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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加坡返还法

25/03/09

来源: http://www.singaporelaw.sg

第十九章 返还法

第一节 引言

第二节 合同项下的付款

第三节 合同项下移转的服务

第四节 禁止双重返还

第五节 落空的合同

第六节 未能实现的预期合同

第七节 无效或不能执行的合同

第八节 风险分配

第九节 合同定金的返还

第十节 未成年人

第十一节 因违约而要求返还

第十二节 抗辩

第一节 引言

10.1.1 与合同法和侵权法相比,返还法是普通法中一个非常年轻的学科。返还法大致可以被描述成是一种解决被告以损害原告的利益为代价而不当得利问题的法律。在传统的普通法和衡平法原则中,不当得利已经或可能已经成为辩解的事情屡见不鲜。但是,普通法中诉讼形式的历史沿革使得各种各样的诉因的真实基础变得模糊不清。18世纪时的作者们对许多历史上的案件进行了调查,并且将合同和侵权这两个独特的知识学科从中分离出来。但早期的作者中几乎没有人将这一成果扩大到关于剩余财产的案例法。早期的著作都集中地使用“准合同”这一概念,因为普通法中所采用的让被告承担向原告返还利益义务的诉讼形式是从强制执行合同中默示承诺的诉讼形式中借鉴而来,在早期普通法的发展当中,利用假定的方法可以得知,被告是不能否认缺少合议这一事实的。

10.1.2 不当得利是一种独立的原则。诉因最终摆脱了类似合同的表现形式,1991年,英国的上议院依法明确地认定不当得利原则是一种独立于合同和侵权的单独的法律义务来源。(Lipkin Gorman 诉Karpnale Ltd [1991] 2 AC 548). 新加坡上诉法院在1995年也迈出了同样的、重要的一步(Seagate Technology Pte Ltd 诉 Goh Han Kim [1995] 1 SLR 17)。与其说是一场革命,倒不如说它是一个进化的步骤。它意味着历史上的大量案件现在都可以正式地用不当得利原则加以解释。基于不当得利原则提出请求的做法仍然依赖于判例法一点一点的发展,但至少它已有了更加明确和现代的解释了。

10.1.3 在普通法的世界中, 有着大量关于这一学科的形态、大小和内容的学术辩论和文献作品,其主要原因应归结为历史上判例法的无形性以及因这一学科相对年轻而导致的现代司法说明的缺乏。在一些普通法国家中,这一学科是否能独立存在的问题仍然悬而未决。本章所要达到的目并不高,只是想大致勾画出在已经或将要形成合同关系的双方可能遇到的情形中出现的返还请求权的类型。

10.1.4 请求的要素。通常来讲,如果在先例所限定范围内(它可以不断被扩展)可以证明下几点,原告就能够实现其返还请求:(1)被告获得利益;(2)获利是以对方的损失为代价的;(3)获益是不公平的;(4)没有与请求相关的辩解(The Info-Communications Development Authority of Singapore诉 Singapore Telecommunications Ltd [2002] 3 SLR 488)。

10.1.5 恢复原状。当合同由于误述、胁迫、不正当影响或是显示公平而被撤销时,缔约双方应当互相返还财产,尽可能使彼此回复到缔约之前的状况(恢复原状)。这可以被看作是返还法避免不当得利产生的一个方面,也可以被视为合同法中合同被撤销的一种后果,同时它与财产法也有所关联,因为合同的撤销可能涉及到重新获得合同项下已经转移的财产的问题。

第二节 合同项下的付款

10.2.1 合同一方可以基于合同中明示或默示的还款协议提起诉讼,要求返还合同项下已付款项,而这种诉讼完全是一种合同诉讼。或者,如果合同一方能够证明合同中完全缺乏对价,也可以通过诉讼令对方返还已付款项。(Parkway Properties Ptd Ltd 诉 United Artists Theatre Pte Ltd [2003] 2 SLR 103; Ooi Ching Ling Shirley 诉 Just Gems Inc (No 2) [2003] 1 SLR 14)。在这种情况下的对价并不是指合同中的对价。每一个案件都会接受对于承诺人是否履行了合同中已到期付款义务的任何一部分这一问题的调查。(Stocznia Gdanska SA 诉 Latvian Shipping Co [1998] 1 WLR 574)。然而,对履行完全性的要求并不像看起来那么严格,因为,可能存在一部分可分割的或是相分离的对价完全缺失的情况。显然违约的一方也可能通过提出潜在的反请求主张违约赔偿,从而利用这种诉讼使自己获益。(Dies 诉 British and International Mining and Finance Co Ltd [1939] 1 KB 724; Rover International Ltd 诉 Cannon Film Sales Ltd (No 3) [1989] 1 WLR 912)。

第三节 合同项下移转的服务

́10.3.1 在理论上,无论移转的利益是金钱性的还是非金钱性的,情况都应该是相同的。但是,法律对于在一个因违约而终止的合同中,原告主张返还已向被告提供的非金钱利益,而其自己就是违约方的情况,规定不甚清晰。尽管在原则上,这样的原告并不被禁止提出利益返还的请求,但是,这种原告不能博得法庭的同情,而且法庭还会考虑到在这一处境的缔约方可能会滥用强有力的地位而拒绝完全履行合同。因此,法庭会采用一些技巧来驳回这一请求。比如,当被告要求全部履行而只得到了部分履行时,法庭可能会拒绝承认这一利益。在一次性付清的合同中,法庭可能会让合同双方分担风险并且仅让他们获得合同法上的救济。

第四节 禁止双重返还

10.4.1 在任何情况下双重返还都是被禁止的:尽管在理论上,无辜的一方可以同时获得违约赔偿和因完全缺少对价的情况而产生的已移转利益的返还,但这是不能重复计算的。因此,举例来说,假如原告已经付款而没有得到相应的服务,主张违约赔偿的诉讼请求必须要将原告期待利益计算在内,而如果原告对这一部分价格也起诉要求赔偿返还,违约赔偿的数额就要相应地减少(Baltic Shipping Co 诉 Dillon (1993) 176 CLR 344)。

第五节 落空的合同

10.5.1 我们讨论的以上原则可以适用于因落空而导致合同终止的情况,而1985年修订的《落空合同法》第115章(Frustrated Contracts Act, Cap 115 Rev Ed 1985)也可以适用,由此普通法被修改了。法律条文已经超越了普通法,它不仅不再要求在合同完全缺少对价时才能给与返还,而且还指引法庭以合同履行过程中浪费的支出的形式在当事人之间分配损失。法律规定,一旦合同落空,所有依合同规定在清偿前应向一方支付的款项都要停止支付,所有已付款项应当返还给付款人,但是法院可以自行决定从中扣除收款人在清偿前为履行合同而支出的费用。法律还对清偿前已经移转的非金钱性利益的返还做出了规定,由法院综合考虑获益方为履行协议而支出的费用以及合同落空对利益本身的影响作出扣减的决定。

第六节 未能实现的预期合同

10.6.1 在合同谈判过程中,谈判双方可能会互相移转利益,但预期中的合同可能最后未能实现。这些利益可能成为返还之诉的基础,但一定要证明被告确实得到了利益。所提供的服务一定要有经济价值并且有获取报酬的价值。(Grossner Jens 诉 Raffles Holdings Ltd [2004] 1 SLR 202)。通常来讲,证明被告以原告受损为代价获利并不困难,难的是要证明获利的基础是不正当的。如果所移转的利益完全缺少对价,或者某一方在曾经有合理机会可以拒绝的情况下无偿地接受了利益,那就是不公平的。基于完全缺少对价而提出的请求并不一定都局限在双方有真实合同的案例中。(Roxborough 诉 Rothmans of Pall Mall Australia Ltd Australia Ltd (2001) 208 CLR 516)。但是,一方导致谈判失败的过错是责任判定的一个相关因素。(Cendekia Candranegara Tjiang 诉 Yin Kum Choy [2002] 4 SLR 48)。

第七节 无效或不能执行的合同

10.7.1 如果一个合同最终不可实现或是无效,那么合同项下所付的款项就可以被返还。即使被告并无义务履行合同中所规定义务,他的获利也同样不公平。当然,在这种情况下,双方很可能会提出交叉请求。当合同无效或是不可强制执行时,允许不当得利的返还是因为订立合同时当事人一方超越其权限(Westdeutsche Landesbank Girozentrale诉Islington London Borough Council [1996] AC 669)。 如果在一个最终结果是无效或是不可强制执行的合同项下移转的服务是为了遵守程序,没有法律(合同)义务付款的被告仍然有义务返还已移转服务的价值。(Pavey & Matthews 诉Paul (1986) 162 CLR 221)。返还的基础可能是完全缺少对价,法律或事实错误,也可能是在曾经有合理机会拒绝的情况下无偿接受的利益,还可能是没有对价(在这里并不是指合同中的对价,而是指缺少授予权利的法律原因)。但是,如果准予返还会破坏立法目的从而使合同无效或不可强制执行,那么返还请求将会被驳回。

第八节 风险分配

10.8.1 上述所有案例中,当事人提出返还转移的金钱或是服务的请求取决于相关的合同,通常而言,此合同应该不存在、无效或不可强制执行,如有效则必须已经因合同落空、合同终止或者撤销而使合同关系归于消灭(Lee Siong Kee 诉Beng Tiong Trading, Import and Export (1988) Pte Ltd [2000] 4 SLR 559),但这可能不是一项普遍规则(Roxborough 诉Rothmans of Pall Mall Australia Ltd Australia Ltd (2001) 208 CLR 516)。当这种返还诉讼可能扰乱现存有效合同当事人之间的风险分担时,法院将不会予以支持(Ngee Ann Development Pte Ltd 诉 Nova Leisure Pte Ltd [2003] SGHC 168)。当存在着关于风险分担协议的证据时,这一点同样适用,即使这种协议还称不上是合同(Grossner Jens v Raffles Holdings Ltd [2004] 1 SLR 202)。此外,如果被告在缺少有效的可强制执行的合同的情况下愿意提供原告所要求的交易对价,那么,除非存在被告履行上的法律障碍,否则原告就不能诉称他做出的支付缺乏对价(Thomas 诉 Brown (1876) 1 QBD 714)。同理,法院也不会支持一个董事向他所提供服务的公司就他对该公司所为的服务而提出的返还请求,因为这样做会与预先分配了风险的公司章程相抵触 (Jumabhoy Rafiq v Scotts Investments (Singapore) Pte Ltd [2005] 1 SLR 45)。

第九节 合同定金的返还

10.9.1 风险分担原则在有关合同定金返还方面的法律中体现得最为明显。合同定金旨在确保合同的履行。即使可表明出现了完全缺乏对价的情况,违反合同的一方也不能收回依法丧失定金。但是如果定金的数额不合理,就不是真正的定金,而会被视为预先的部分付款(Linggi Plantations Ltd 诉Jagathesan [1972] 1 MLJ 89; Workers Trust and Merchant Bank Ltd 诉 Dojap Investments Ltd [1993] AC 573),若在这种情况下提出返还请求则这部分可返还。

第十节 未成年人

10.10.1 根据新加坡的法律,21岁是法定成年年龄。根据不同的合同类型,与未成年人签订的合同可能是有效的(如果合同是就生活必需品或者为了未成年人利益而提供的服务),或者经未成年人成年之前或之后立即地否认而无效(例如,有关土地、公司股票、合伙的合同),或者除非经成年之后的认可,对于未成年人不可强制执行。

10.10.2 如果未成年人选择拒绝承认第二种类型的合同,或者不追认第三种合同,则他可能负有返还责任。然而,因为对未成年人的返还请求可能会相当于一种间接的合同强制执行,普通法对此体现了相当的限制性,要求未成年人一方存在欺诈行为或者过错。尽管如此,1994 年的 Minor Contracts Act (Cap 389, 1994 Rev Ed)补充了普通法。根据这一法规,如果这样做是公正和公平的,法院可以依其自由裁量,要求基于未成年的原因而不负合同责任的被告人,返还任何在合同项下获得的财产或任何可作为替代的财产。

10.10.3 合同不能强制执行时,未成年人可以主张对方当事人返还其在合同项下获得的利益。未成年人一方提供利益的行为本身不构成不当得利,因此未成年人必须寻求其他的返还原因,例如,完全缺乏对价。尽管如此,未成年还是获得了额外的保护,即使对方当事人准备履行其契约义务,即使在不可执行合同中未成年人一方已经支付了定金来保证其对合同的履行,未成年人仍可因完全缺乏对价提出返还请求。

第十一节 因违约而要求返还

10.11.1 合同违约的正常的救济方式是损害赔偿:通过金钱补偿的方式使原告处于一种合同好像已经被执行完毕的状况。但是,在一些例外的情况下,法院可依其自由裁量,令被告方以其从违约行为中获得的利益来补救(A-G诉 Blake [2001] 1 AC 268; Teh Guek Ngor Engelin 诉 Chia Ee Lin Evelyn [2005] 3 SLR 22)。这是一种衡平法救济。法院将考虑所有的情况,包括合同标的物,已被违反的合同条款的目的,违约行为的情节和后果及寻求救济的情形。仅违约行为违反世俗,或者被告违反了其禁止性的允诺,或者被告从不履行合同中得到了利益,都是不充分的。一个重要而有益的指南是原告是否对于阻止被告的营利活动以及剥夺其利润存在着合法利益。

10.11.2 这些例外的情况下可以采用一种浮动比例相应增减的计算方法。在一些并不典型的例外情形中,法庭可能会裁定返还被告利润的一部分而不是全部利润,例如,在支付合理报酬作为代价从而后的违约允许的情况下(Experience Hendrix LLC诉PPX Enterprises Inc [2003] 1 All ER Comm 830)。法庭也可以以合理报酬为基础裁定给予损害赔偿,这是在法定管辖之下以裁定损害赔偿来替代法院强制令的做法(《最高法院司法权法令》(第322章)(1999年修订), s 18(2), First Schedule, Para 14, and Wrotham Park Estate Co 诉 Parkside Homes Ltd [1974] 1 WLR 798)。当然在同样的基础上(如,Experience Hendrix LLCPPX Enterprises Inc中选择裁定支付合理报酬),也可以采用普通法的损害赔偿。

第十二节 抗辩

处境出现转变

10.12.1 有一些抗辩特别针对返还请求。最重要的一种就是以处境出现转变为抗辩理由。法庭接受不当得利法为法律的一个独立分支的时候也同时承认了这一抗辩的合法性。如果存在着下列情形就可以行使这一抗辩:(1)收款人的处境已经出现了转变;(2)这种改变是善意的;(3)令收款人返还或者全部返还将是不公平的(Seagate Technology Pte Ltd 诉 Goh Han Kim [1995] 1 SLR 17)。因信赖可获得预期利益而为的支出可以构成处境的转变(Parkway Properties Pte Ltd 诉United Artists Singapore Theatres Pte Ltd [2003] 1 SLR 791)。但是,在返还请求是基于完全缺乏对价时,以处境转变为抗辩理由不太可能成功,因为被告通常已经了解在何种条件下利益应被返还。

10.12.2 此外,处境出现转变抗辩不适用于过错方(Lipkin Gorman 诉Karpnale Ltd [1991] 2 AC 548; Seagate Technology Pte Ltd 诉 Goh Han Kim [1995] 1 SLR 17)。但是违约责任通常很严格,所以这是否包括违约一方并不明确。无论如何,至少在构成例外情况的严重违约案件中这并不适用。

合同

10.12.3 当事人双方就利益获得的有效性达成的和解合同将导致任何有关利益返还的诉讼的失败。除非合同本身失效或者不可执行或者无效,法院将要求合同双方仍承担合同义务 (The Info-Communications Development Authority of Singapore v Singapore Telecommunications Ltd [2002] 3 SLR 488)。

终局性

10.12.4 为了交易的终局性,如果一方当事人以赠与为目的转移利益,或者放弃对利益转移基础的调查,或者即使事实上并没有形成和解协议但基于双方都善意行事为解决纠纷而转移利益的情况下,对该利益的返还请求将不会得到支持 (Management Corporation Strata Title No 473 v De Beers Jewellery Pte Ltd [2002] 2 SLR 1)。

禁止反言

10.12.5 如果转移利益的合同当事人一方向利益受领方作出了有关利益转移基础的有效性的陈述,受领方因信赖这一陈述而造成了损失,则转移利益的一方对返还的主张禁止反言。但是,当可以行使处境出现转变的抗辩时,禁止反言抗辩可能无法适用(Management Corporation Strata Title No 473 诉De Beers Jewellery Pte Ltd [2002] 2 SLR 1)。显然这是因为禁止反言抗辩是一种难于操作的全有或全无的抗辩,已经被现代的处境转变抗辩所取代。后者不需要陈述,而且调查被告应该负责任的获利总额。

非法性

10.12.6 普通法中,原告行为中的非法性可能导致返还请求被驳回。若原告对非法性不知情,或者事实上被告应对这种非法性负主要责任,则不能行使这种非法性抗辩。有一类返还请求是基于原告的悔改,这类返还请求允许一方在已经实质履行之前从非法的企业中撤出,并就已经转移到企业另一方的利益提出返还请求。此外,特定的成文法条款可能明示或默示规定这类返还是违法的或是违反了公共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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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加坡文献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