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

立法马来总统的政治代价得不偿失

15/07/17

作者/来源:新加坡文献馆

李显龙祸不单行,正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的最佳写照。被李玮玲指责动用国家机器的纠纷还未完全落幕,这边厢又上演,陈清木挑战启动保留总统选举机制的合法性。

一般老百姓原本对国家机器是什么一个政治概念,没有多大的认识,却因为李光耀旧居的争议,而明了法律是干预私有产权的政府行政工具。如今,社会大众再度见识到,政府可以单方面的,通过修宪而随时,任意和合法的,改变游戏规则。

更严重的是,高庭裁定,国会的选择是政策决定,而这政策决定是在法庭司法范围之外。也就是说,政府制定的游戏规则是政策决定,所以改变游戏规则的行政是否合法,是不在法庭审讯的权力之内。白话文是说,法庭无权审讯政府的政策决定。

对那些相信新加坡是三权分立之民主政体的懵懂国民而言,这一个新的司法认知是不是当头一棒?政府行政决定不受司法审核的真相,在根本上,颠覆了新加坡依法执法的美丽传说。

李光耀旧居的纠纷,盘根错节,不容易清楚理解其中的来龙去脉。相比之下,审讯保留总统选举机制合法性的司法过程,清晰明白,可以从中一览人民行动党,如何动用国家机器来改变游戏规则的真实个案。

2016年1月, 陈庆炎在总统国会施政方针提及,对现有政治制度进行检讨。

2016年2月10日,李显龙针对2017年总统选举,委任九人宪法委员会,从制定民选总统资格标准、总统顾问理事会职权,以及确保少数种族有机会定期获选为总统这三方面做出调整。

2016年3月10日,陈清木宣布有意参加2017总统选举。在记者会回答问题时指出:总统是无关政治的(apolitical)。如果总统是政治性的,或者你想将总统职位政治化,那我们可就有麻烦了。作为总统,我必须尝试确保新加坡现有的所有政党,有一天能看到他们坐在一起,不玩政治拉拢,大家一起吃顿饭,轻松简单地交谈。在我的选举团队中,不去看是什么政党。我们都是一家人,我们都是一个新加坡。

2016年8月22日,李显龙在国庆群众大会重点谈及改革民选总统制,确保能有非华族当选总统,以维护制度里少数种族代表性的重要性。李显龙指出,语言和种族因素仍旧在影响选举,是修改宪法调整民选总统制度的原因。若接下来几任总统都不是马来族,马来族同胞将感到不安。在现有制度下,很可能长期没有一位非华族总统。这个如期长期继续下去的话,会削弱非华族同胞对国家的认同感,影响我国社会的凝聚力,这关系到新加坡的社会和谐,关系到我国的发展与安全。有非华族人选成为国家元首,代表所有新加坡人至关重要。

2016年9月15日,政府就检讨民选总统制建发表白皮书。其中,宪法委员会的建议之一是:为确保所有族群有机会当总统,如果某个族群超过30年或五届没有担任总统,接下来一届的总统选举将保留给这个种族的候选人。

2016年11月8日,李显龙在国会宣佈启动新的保留选举机制,保留2017年的总统选举给于马来候选人,之所以如此,是因为政府把黄金辉界定为新加坡第一任民选总统。也就是说,在经歷黄金辉、王鼎昌、纳丹和陈庆炎之后,已有5任未產生马来总统。基于此,李显龙启动了保留选举机制。

2017年3月31日,陈清木在确定无缘角逐2017总统选举后,召开记者会,指出本届选举应该是一个让各族群代表角逐的公开选举,而不应只保留给马来族。他质疑从黄金辉任期开始计算何时应启动保留选举的做法,促请政府对此计算方式加以解释。他建议在必要时让法庭核实计算法,让人民更信服修宪有坚实的司法基础。如果政府没解释为何认同该意见为正确的,我担心推出2017年保留总统选举,会蒙上防止我参选的疑问。

根据新加坡国家历史记载,黄金辉并非民选总统,而是在1985年被李光耀委任为新加坡共和国第四任总统。之后,由于新加坡民选总统制于1991年生效,所以黄金辉是以非民选总统的身份,代理执行民选总统的宪法责任。1993年新加坡共和国第一届民选总统为王鼎昌,是一件完全无可争辩的历史事实。事实上,宪法委员会报告,也把王鼎昌视为第一位民选总统。因此,毫无疑问,界定黄金辉为新加坡第一任民选总统,是明目张胆的篡改了新加坡国家历史。

2017年5月5日,陈清木向高庭提呈申请,要求法庭阐明为何第一任民选总统是从黄金辉总统计算起,以致来届总统选举须启动保留选举机制。希望法院定夺从黄金辉任期开始计算何时应启动保留选举的做法,是否符合宪法中的两项条款。这两项条款阐述保留选举机制的细节。

2017年7月7日,高庭驳回陈清木提呈的申请。高庭裁定,国会不但可以选择要从哪一任前总统开始算起,选择也不必局限于前总统是民选与否。把前总统黄金辉列为启动保留选举机制的第一任总统,并非不合法或无效或有违宪法。国会对第一任的选择是一个政策决定,而这是在法庭的司法范围之外。

法官判词也指出:最近的宪法修正反映了,重新强调总统团结人民的角色,以及为了总统能执行那个角色,深信那个公职须代表我国多元种族的特征…我接受辩方的陈词,即考虑到总统代表性的角色,从确保总统有多元种族代表的角度来看,总统是人民或国会选出来的都没有分别。

从总统团结人民角色的角度来看,如果连陈清木都不够资格,试问,还有谁会够资格承担总统的责任?陈清木在1980年至2006年的长达26年期间,担任人民行动党议员,2011年参加总统选举,在四角战中以微差败给陈庆炎。

陈清木明确指出:在我的政治生涯中,我提倡多元种族的理念,并会继续这么做。我非常幸运的,曾照顾一个马来族群占27%的选区,我们合作愉快,而且我也以高票当选,当中包括2001年选举中的88%支持票。我非常感激,同马来族选民和基层领袖有良好的合作关系—当中一些人如今每逢华人农历新年,还是会到我家拜访。

另外,对副总检察长哈里古玛在法庭文件里的指控:陈清木的动机完全为了个人利益,并不尊重国会所要维护的多元种族代表的原则。对此,陈清木强力反驳,自己所提出的宪法挑战并不关乎种族,而是为了解决程序上的问题、以及维护宪法。副总检察长将我称为自私和不尊重多元种族代表的原则,是极为煽动性的言论,已涉及危险的种族政治。副总检察长哈里古玛作为公务员和前人民行动党议员,不应该作出这样的言论。

2017年7月13日,陈清木指示律师,就高庭裁定他对保留选举的挑战失败,提出上诉。

由此来看,是是非非不难理解。公道自在人心。虽然民选总统还未举行,但是,结果会是如何,大多数的老百姓皆已心中有数。立法马来总统的政治代价得不偿失,一个丢失了诚信的政府,要如何带领新加坡国民从风云莫测的恶劣国际格局中,走出一条活路?

新加坡强调种族平等,所以有理性的国民是不会反对马来人出任总统。因此,政府何以不把马来总统的规定,改到再下一回的总统选举?当年,李光耀就为了避嫌而承诺不会出任新加坡第一位民选总统。现实是,政府除了规定马来总统候选人的条件之外,也提高了原本的资历门槛,所以说,即便成功推翻了马来总统的条件,陈清木也未必会有资格再次上阵。

李玮玲指责李显龙背叛了李光耀的价值观。看来,这一个指责正好用在马来总统的议题上。

2010年9月1日,李光耀接受纽约时报Seth Mydans的访问时指出:当出现竞争时,你选择一个轻松的处理方法,通过吸收穆斯林的选票,从而走向种族政治,这个社会必定完蛋。最简单的方法是争取多数票,我是华人,你们选我,他们是印度人,他们是马来人。我们的社会将会被撕裂。如果你没有一个具有凝聚力的社会,你不会取得进步。

民族和谐不是理所当然。我们精心设计,不允许华人,印度人,马来人,聚居一起,众人必须不分彼此。我们绝对不允许民族各自区分。在种族,语文,宗教上,不可放松,千万不要玩弄种族,语文,宗教的议题。

李玮玲并没有明确指出李显龙如何背叛了李光耀的价值观。或许,李显龙富有种族色彩的政治渲染,就是李玮玲的注脚。李显龙的政策解说:若接下来几任总统都不是马来族,马来族同胞将感到不安,所以改革民选总统制,确保能有非华族当选总统。

然而,对新加坡之更大的社会代价却是,李玮玲和李显杨是李显龙的至亲,陈清木是人民行动党的资深国会议员,有了如此的身份和地位,还会受到国家机器的对待,那么,无权无势又无钱的老百姓将会面对什么样的命运?

这一个悲剧式的现实又说明了什么?是不是后人民行动党时代已经启动?难怪猢狲们自求多福的迹象已然隐隐若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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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加坡文献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