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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稿 新加坡政治是优质民主?

30/11/14

作者/来源:新加坡文献馆 日期:14/05/11

北京中评社5月11日转载了一篇有关从新加坡大选看新加坡民主进程的论述。文章的分析是构建在一些对新加坡历史与制度的解读,综述而得出的一个结论:新加坡大选表明…亚洲正在发展出另外一个优质民主政治制度。

这篇论文表达了在新加坡的外来学者对新加坡政治演化的一些宝贵观点。但是,这种政治观点和对自己国家历史和制度变迁过程,另有体会的新加坡人是相当的不同,因此,新加坡人对新加坡是否是优质民主政治有着自己的看法。

首先,文章没有界定优质民主政治是什么,不过,根据一位中国学者张维为的说法:优质民主是程序民主和实质民主的结合;前者是形式,后者是内容。

就新加坡经验而言,新加坡的程序民主在很大程度上规范了新加坡的实质民主。比如,李光耀政权通过改变新加坡原有的一人一票单选区制度,来影响选举结果;确保执政党的一党独大地位。还有,新加坡历史上有不少秋后算帐的政治事件,反对党候选人的悲惨下场,既质疑了人民参选的可行性,更否定了政治的开放性。

换言之,新加坡有的只是表面上的程序民主,没有的则是实质民主。简单的来说,新加坡只是一个虚有其表的非典民主。

其二,‘但这次新加坡选举表明,新加坡的政治制度不仅越来越民主化…无论人们如何评论这次选举,从实践层面看,新加坡已经为优质民主打造好一个坚实的社会基础和制度构架。’

这一回的选举之所以会如此不同凡响,完全是因为,一来反对党自1988年集选区实行以来最具规模的参选,二来反对党推出比执政党更为优秀的候选人。三来民心思变所带来的选举结果。

事实上,执政党的游戏规则是变本加厉,除了一如既往的临时改变选区,增加按柜金等,还新添了冷静日来消化反对党激起的竞选热情。明显的,2011大选是在旧体系下进行,那么,新加坡的政治制度是如何,又为何会变得越来越民主化?

重要的认知是:反对党的胜利是来自反对党本身的努力,并非拜制度改善的结果。因此,如果把人民的胜利,说成是因为选举制度越来越民主化的结果,那是倒果为因,具有严重的误导性。

李显龙在大选后表示,有必要对现有政策进行调整,而新加坡是否能够走向优质民主,则取决于新加坡能否恢复原有的一人一票单选区制度。

其三,‘新加坡不一样,在很大的时间里,民主的重点在于产生一个有效和具有政治合法性的政府,而政府的重点在于做蛋糕,并把蛋糕做大。这就是学界所说的发展型政府。政府通过发展(做蛋糕,把蛋糕做大) ,让人民分享蛋糕,而获取人民的信任。’

用非典民主程序取得的政权是合法性政府的说法有待商榷;如果说,只有正当的手段才能取得合法的结果,那么,不正当的手段如何会有合法的结果?

另外,如果新加坡政府是一个有效的政府,李显龙又何必向新加坡人民为政府的犯错而道歉?还有,如果政府确实是让人民分享蛋糕,新加坡应该也不会有人心思变的这么一回事,是吧?

其四,‘理性的政治人物和理性的选民之间的理性互动是优质民主文化的体现。’

如果说,理性互动是优质民主文化的体现,那么,执政党的非理性互动不就质疑了新加坡有优质民主文化的观点?

民主党的陈如斯提出了一个相当有远见的新加坡经济转型报告,然而,执政党却是以否定的态度来面对经济政策的挑战;李光耀刁难陈如斯的资格,学法律的司法部长说这些意见是荒诞的,另一些对经济有认识的部长则扭曲了报告书的原有观点。事实上,陈如斯的经济资历不容置疑;一位曾在3位英国首相麾下任职,负责英国新旧经济体接轨的公务员首长亦认同这一份报告。

其五,‘新加坡确立了这样一个有效的政治秩序,并且能够和民主政治一并发展。这和很多发展中国家不同。…在另一些国家,有建立在专制之上的政治秩序,也有发展,但没有民主…。’

从这一个层面来看,真实的新加坡应该是属于专制的有秩序,有发展,但没有民主的类型国家。这一个说法不具争议性。

1980年代末,学者在尝试解释亚洲经济奇迹时,提出了好些理论来辩证非民主政体不影响经济发展,比如,亚洲价值观有利经济发展说。新加坡热烈的倡议亚洲价值观,为的就是要把人民行动党的专制政体合理化。

其六,‘新加坡的优质民主在于其围绕着民主制度本身的制度创新。…新加坡这个国家本来就是在严重的种族冲突中诞生的。建国之后,政治领袖设计了诸多制度来防止这种冲突。集选区就是其中之一。…为了培养种族和谐,新加坡政府规定各种族混合居住和互动,主要体现在政府的住房政策上。…而集选区就有效地保障了少数族群在政府和政治过程中的代表性,从而防止了族群冲突,促进了种族和谐。’

新加坡过去的150多年来,鲜有种族冲突的事情发生。1960年代的两宗种族冲突主要是无良政客挑衅的结果,史册上有足够的资料可以知道个中详情;李光耀身为总理是这些事故的主角。

集选区是为了防止种族冲突是一种新说法,但是,即便是人民行动党也不敢使用这种无凭无据的借口。到了今时今日已经很少有人会质疑集选区是为了提高参选门槛,来刁难弱势的反对党。

这回的大选结果在根本上摧毁了官方论说:集选区是为了保护少数民族的声音,因为执政党的一名少数民族候选人在单选区获胜,另外,由四名少数民族部长领军的集选区也成功击溃挑战。

种族混合居住政策,并非为了培养种族和谐与互动。政府把原有的马来乡村瓦解,并把这群人口分散到全岛各地;政治上,也就是把马来选票分散,避免马来选票冲击人民行动党的选举胜算。

明显的,如果集选区确实是为了马来同胞的政治利益,那么,马来选票是应该集中起来,让马来人挑选出代表自己的国会议员,而不是通过集选区里的华人选票越俎代庖,去选出马来国会议员。

事实上,马来人反对政府摧毁马来甘榜,因为那是马来人的生话文化;摧毁甘榜就是摧残了他们的传统习俗。另外,马来人也反对种族混合居住政策,因为不公平的约束了马来人在居住上的选择自由。

这一个政策的背景是什么呢?回顾历史,李光耀对马来政治向来是有所顾虑的;早年的生存主义就是立论在新加坡是被一个回教徒包围的国家。当年,新加坡武装部队也不征召马来人入伍。归根结底,李光耀是担忧邻国对新加坡马来人有所影响,不利人民行动党的政权。

由此可见,要了解李光耀的政治游戏规则是不能单靠人民行动党,又或者,官方的那些漂亮说辞。

其七,‘只有少数人投票,那么民主就变得毫无意义。…公民精神是民主政治赖以生存的文化条件。但公民精神并不是与生俱来,也不是从天上掉下来,而是需要从政治实践中培养出来的。在过去的数十年里,新加坡的强制性投票制度就起到了这个关键作用。’

从这一个角度来看,人民行动党似乎是违反了这些优质民主政治的元素。2006年的大选,集选区剥夺了45%选民的投票机会。这种非民主情况下,强制性投票制度不就是等同虚设,英雄无用武之地了吗?

公民精神是来自人民可以在没有被政府报复的顾虑情况下,自由参与种种的政治活动,不仅仅是投票而已,亦包括讨论国家政策,挑战有违宪法的政府行为等等。换言之,人民和政府一样都必须是参与国家大事的积极角色。

李光耀说新加坡因为没有社会凝聚力,所以还不是一个真正国家,诚然,一个没有公民意识的社会。又如何会有风雨同舟,共创未来的精神?

那么,何以李光耀会如此的失败呢?明显的,这是因为在50多年的建国政治过程中,人民始终没有机会扮演什么重要的国民角色,除了每5年一次的可有可无投票时机。这是种瓜得瓜,种豆得豆的因果关系。

其八,‘在新加坡,选举不能涉及到敏感的话题,包括宗教,种族,语言等。…每次选举,无论是执政党还是反对党,都要自觉地不去触动敏感话题。这已经成为一种自觉的选举文化。’

在秋后算帐的阴影下,反对党是不会愚蠢的去触动会被严厉制裁的议题。虽然如此,执政党却可以相当随意的利用这些所谓的敏感话题,去惩罚反对党人士。

实质上,任何批评政府的宗教,种族,语言政策的言论,都是极有可能被扭曲为在挑拨社会的宗教,种族,语言情绪。这种无良手段下的一个典型政治受害者就是邓亮洪;多元文化的邓亮洪被指责为华文沙文主义者,和反基督教者。这位政权挑战者的下场是破产和流亡。

1997年和邓亮洪在静山集选区参选的惹耶勒南也因为在群众大会结束前,向群众报道了一件事实:邓亮洪已经向警方投案有关受指责发表煽动言论一事;其后果是被控诽谤并继而破产。2001年,有45%反对票的静山集选区,也在重新划分选区情况下被消灭,大部分划入执政党强区宏茂桥集选区,另一部分地区归属阿裕尼,如今的反对党新堡垒。

综合这些论述,明显的,新加坡人是不会认同说,现时的新加坡是一个走向优质民主政治发展方向的政体,虽然,这一回的大选结果提供了一个改变的契机。

是的,新加坡人民确实是向往一个优质民主社会,有40%的选民用自己的一张选票传递了这么一个信息。

新加坡真的是要成为一个优质民主政体,其首要工作是认真反省,为何当下的新加坡是一个劣质的非典民主政体?

制度来自一个政治思维的指导,而指导新加坡制度的政治思维是源自李光耀,因此,简单的来说,新加坡要成为一个优质民主政体,就得彻底的解放李光耀政治思维对新加坡制度的所有规范与约束。说白了,一个没有李光耀政治思维的新加坡,才能有希望成为一个优质民主政体。解铃还需系铃人,说的不就是这回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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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加坡文献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