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

新加坡的双语教育制度

05/04/06

作者: 俊力 日期: 5-4-2006 来源: http://www.abc.net.au/
ra/mand/stories/asiareport/s1608928.htm

通过今天的节目,我们将深入探讨新加坡双语教育制度的种种课题。在统一教育制度下,我国实行了双语教育。也就是说,每一位新加坡学生不仅必须通过正统教育的管道学习母语,他们也必须把英语视为第一语言。一直以来,双语教育的理想是希望在平衡的基础上,通过双语的潜移默化造就双语并重和具备双语文化视野的新加坡人。近年来,许多学者都提出这样一个问题: 双语教育是否真正建立在平衡的基础上,或是,双语教育已经失衡了。而双语教育的失衡, 又会对我国造成怎样的经济与文化效应呢?

俊力: 今天俊力就来到了新加坡的其中一间中学访问其中的一位华文老师,让他亲口告诉你,新加坡的双语政策到目前为止,到底是发展到怎样的阶段。先请出老师来自我介绍一下。

陈老师:大家好。我教华文已经四年了。

俊力: 陈老师,先告诉我们,为什么新加坡会推出双语教育政策呢?

陈老师:早期, 新加坡为什么会有双语政策,主要是因为, 我们需要通过英文为共同的媒介,跟其它国家有个沟通的桥梁。 同时,政府应该是希望我们不会遗失自己的文化。所以都相当提倡。从早期的将华语运动你会发现,政府是一心想要让国人放弃方言,以华文成为华人的共同沟通媒介。 英文很重要,也是因为我们的社会环境。 因为我们是多元种族,如果每一个种族都用自己的语言来沟通的话,种族和谐是很难达到的。

俊力: 在学校方面,双语政策是怎样实施的呢?

陈老师:基本上,我们是根据教育部的条规。 母语课方面还是要上,除非是那些有特别的条件,必须选择B华文,他们才不必上正统的母语课。 

基本上在中学,如果你在普通工艺班本 (NORMAL TECHNICAL), 你会上所谓的基本的课。如果是其它的,就是普通的华文课。 但是有一种学生,可能是英语比较强,华文比较弱。几年前, 政府推出B华文。 B华文主要是帮助这些人能够利用B华文达到一定的水准, 直接升上初级学院。 因为有很多人都不满意,华文必须是一个升学的条件。有些人的分数,其实其它科目都考的很好,就只有华文不行。那他们认为,因为这样而不能进初级学院。其实是相当不公平的。 B华文本身,我门还是注重沟通, 写作。虽然在写作方面, 我们不会有太高的要求。但是他们还是需要写一篇作文,也要通过口试。 B 华文大多都是通过选择题来考。

俊力: 家长方面的反应呢?

陈老师:不同的家长会有不同的看法。 有些家长一知道有B华文,就很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参加这样的课程。因为压力减少了,其它科目就可能会更好。反正政府都愿意让大家修读B华文。但是有写家长却认为这是很丢脸的事,好象证明自己的孩子,没有能力应付普通的华文。所以很多家长都相当排斥,尽管老师都推荐他们的孩子去读,他们也不愿意。所以我想到目前为止,新加坡的社会,大家的看法都不一样。
有一些认为,华文很重要,认为它是我们的根源。那有些又觉得,英文才是主导, 英文才是主流。

俊力: 教育部不断地修改华文课文,例如推出B华文,可以看出, 我国的双语教育一直强调母语的学习。不过,一般社会通常都会选择用母语做为教学的主要语言,但在新加坡,我们却选择了用英文。双语教育果然在我国奏效。 只是,我们的双语并不是平行的:英文是教学媒介,母语只是众多科目中的其中一个而已。那陈老师, 在这样双语教育失衡的情况下,对你的教学,会不会造成一些困难呢?

陈老师:其实我想, 我们是在现实社会寻找一个平衡。好象我们幕目伪? 最近也改良过。我们也尽量不要让老调牙的课文出现,避免让学生觉得他们在学的东西与他们无关。但是很明显的,很多家长都认为已经失去了一个平衡。就说,现在在学校教书吧,事实上,我们要学生进行的一些活动,学生们都觉得是无关紧要。打个比方, 写信吧。 我们还是要他们写公函与私函。对很多新加坡的学生来说,现在都用电子邮件。电子邮件本身, 我们也不注重格式。 所以他们就觉得说, 华文根本没有实际的运用价值。在这个基础上,华文老师好象是逆流而上。 我们千方百计让他们学习这个语言, 却找不到一个很充分的理由,来鼓励大家。华文程度好的, 就会继续努力。比较差的,就已经顺着这个事实,慢慢地把它放掉。

俊力: 刚才陈老师提到了两个字,价值。 当初在设立这个双语政策,可能也是因为英文的经济价值,政府才会有这样的政策?

陈老师:早期的时候, 说真的,如果说新加坡这个国家要成功的话,我们没有天然资源,我们唯一的资源就是人。如果每个人都只说自己的语言,恐怕其它的国家可能不会来这里投资。当时,经济价值是存在的。我本身认为,也因为这样,新加坡人就有一种错误的感觉,认为英文就是世界上最重要的语言。那当然后来,教育部再次鼓励国人学母语的时候也曾经说过,我们要搭中国的顺风车。因为在未来的世界,中国肯定是不容忽视的。但我本身觉得,很多新加坡人却不了解,因为他们都认为中国也在进步, 中国也在学英文。 可是他们无法意识到,中国本身是不会改的。它们有五千多年的历史,合约一定是用中文来拟定。如果我们的华文不行,到那边去, 别说不能沟通,基本上我们会被对方看不起,毕竟我们是黄皮肤的。

俊力: 这样听起来,新加坡政府,就教育部吧,似乎是在考虑那一个语言有经济价值,就在学校推广那一个语言。有这样的趋势吗?

陈老师: 其实我觉得,经济价值可能是被误解了。 你知道了, 如果要推动某个运动,都需要很强的推动力。而在那个时候会说出那样的一番话,主要是因为它希望国人都能够搭中国的顺风车。也不是说华文有价值, 我们才来推动。基本上, 他们是意识到,新加坡人的华文程度,已经不象以前那么好。

我本身曾经参加过演讨会。有一些来自中国的学者,他们都很坦白的说, 新加坡的华文程度算不错了。问题就出在,我们曾经有过华校,曾经有过南洋大学,以华文为主的媒介。在比较下,我们就会觉得,我们的水准已经在下滑。我的父亲就是华校生,他就常说,就算是现在大学生主修汉语,程度也不如他们。

那名中国学者的意思就是,其实我们不用大惊小怪。因为他们本身认为,在中国它们的普通话还不够普及。那新加坡本身,我们可以用华文来沟通,他们觉得已经很不错了。所以他们一直以来都觉得,可能是我们要求太苛刻了。

俊力: 这是非常新鲜的一点,因为新加坡人一直都觉得自己的华文程度跟中国人比起来,真是遥不可既。不过现在就有中国的学者认为,我们的普通话, 我们的华语,已经有一定的水准了。

俊力: 刚我们从经纪的角度观察了华文与英文在新加坡发展的趋势。 我想问一下,因为一些学者认为,一个语言, 能够让新的一代吸收文化的精髓。你觉得呢?

陈老师:我觉得这样的看法是正确的。 就打个比方说, 我曾经在大学进修哲学,因为兴趣,想知道西方学者是怎么了解我们中华的哲学,就去上了一堂哲学课。上了哲学课之后就发现, 西方学者好象误解了我们的哲学信念。那么在进行讨论时, 就和西方学者辩驳了起来。最后, 因为我们精通自己的语言,说起来就较有说服力,他们也就心服口服。如果说,不会华文,能不能了解这些文化, 多少会吧。但重点是, 如果你从另外一个语言来了解,那你所知道的,会不会只是皮毛? 因为文字的优美,文字的美感,都不是应该经过翻译的。翻译的文字不管多么优美,不管多么接近, 毕竟还是有点差距。

俊力: 刚才我们也谈到了,新加坡的双语政策似乎有一点失衡的相象,就是以英文为主,而母语似乎没有受到大多人的注重。你也说过了,如果一个语言能让我们了解一个文化,对新加坡的子孙,会不会真的会有文化失衡的现象。

陈老师:我想现在很多新加坡人都不把自己当是中国人。基本上, 从早期移民的历史来看,我们的先父刚到这里的时候的想法, 就是落叶归根。他们就算在这里死了,也希望把自己的骨灰运回中国。但是到后来,观念已经改变, 变成落地生根。因为我们在这里生了根, 我们跟中国的关系就疏远了。 对于很多人来说,我们这边比较西方化,所以很多新加坡的年轻一代都不认为中国文化有什么重要。他们甚至希望能够多向欧美国家学习。

以早期的情况来说,新加坡电视台的华文节目产量比较高,素质也比较好。 所以很多人在那个时候都不熟悉英文。自然地在很好的情况下学习母语。但是以现在的趋势来看,十个学生当中至少有八个回到家就是看英文的频道,不然他们就会看网络电视。 所看到,所接触到的,都是西方文化。而他们的行为与言行举止,都已经慢慢被西方文化感染了。所以他们其实并不注重,甚至有些认为,中华文化太老套了,不够前卫,没有什么价值,根本不用学习。

俊力: 以一个华问老师的身份,从你的角度来看,部你觉得我们的政府与社会,还可以做些什么,帮助我们提倡母语的教育?

陈老师:政府本身很尽力,老师也很尽力。尽量从身边寻找例子,让学生们能够再次感受到自己是个华人。 那如果你要问我,有什么办法能够使情况更好的话,在目前来说,并不容易。除非他们能够意识到,自己还是华人。因为我们真的很成功,在于建立这个新加坡的招牌。新加坡人的特色是什么呢? 就是精通双语。有趣的是, 所谓的精通双语,对很多人来说,华文是用来沟通, 讲话。你叫他们写的话,他们都办不到。如果你看现在学生他们所写的文章, 你会发现他们分不清什么是书面语,什么是口语。口语你喜欢怎么讲,都没有问题,只要对方能够理解。但是书面语,你就不能掺杂一些不标准的语言在里面。

俊力: 双语政策实施了这么多年,似乎在新加坡也产生了一个新的现象, 就是 “掺杂式的英文”。在英文,我们是称为 SINGLISH。

陈老师:SINGLISH本身, 是个相当有趣的现象。也应该说是因为新加坡的特定环境,才会产生这样特别的语言。为什么叫SINGLISH主要也是从口语那边得来的。那慢慢你会发现其实他们沟通的时候,并不是使用标准的英文。这就是我们现在看到的SINGLISH。那就象我说的,其实只要两个人,我要的你能够理解,我想跟你买的你能够提供,他们已经很满意了。如果说,对这个语言有什么意见的话,我只能说,这个语言,大家必须意识到,它不能登大雅之堂。充其量,口语把,就是沟通。跟其它国家的人沟通时,他们可能会觉得相当有趣,甚至拿我们开玩笑。但是,如果真的要写文章,通信之类的,如果掺杂了语言的话,就显示出新加坡人的不足。英文不是很棒,华文又不行。那么到底,我们算是什么呢?

总结

从经济角度的考量,双语政策的确是很明智的政策。不过在新加坡,英文已经成为社会的主导,而在多数国人的生命中,英文已经取代母语成为日常通用语言。这的确让人担忧,因为一种语文的学习,也是接受文化背景和薰陶的重要管道。而随着中国的崛起,学习中文,再次在我国受到关注。因此,我国领袖积极提醒人民注重学习母语和传统亚洲价值观,避免新加坡过度崇洋。就连执政的人民行动党也重视物色能够掌握中英双语、具双文化背景的候选人参与大选。在环球化的世纪里,要如何在现代化和西方文化冲击的情况下,兼顾文化及语文的传继工作,是我国双语政策的一大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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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加坡文献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