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

李光耀的语言与政治观

16/04/07

作者/来源:新加坡文献馆

1960年3月30日晚8时,李光耀应南洋大学政治学会的邀请,在文学院礼堂以英语演讲,讲题是“语言和政治”。这篇讲稿收录在《南洋大学走过的历史道路》。

“语言和政治”的原稿是取自星洲日报。这篇原稿应该是星洲日报就英文稿翻译而成。这篇华文讲稿,在一些段落语焉不详,要不是文字上不顺畅,就是逻辑演绎上承接不来,从而不能有效传达演说的内容,所以读者有相当的困难去试图解读其真正的文字内涵。况且这种问题却又往往出现在关键之处,想必这是翻译者在技术上碰到了语文结构的困难。读者应在困惑之处把文字转换回英文来解读。虽然如此,整体上还是能传达演讲的中心思想。

这是一篇精简的演讲稿,分五节:语言与政治争执:馬来亚语言问题;发展应是和平的;对南洋大学来说以及在今日的新加坡。这5个小题连串起来就有前呼后应的逻辑效果,从而呈现了一个有关语言与政治关系的政治思想。从中可以认知李光耀是如何从政治角度来考量教育问题。在这里边也预告了在语言政治化的情况下,南洋大学的未来发展方向。

1.语言与政治争执:在印度,宪法规定兴都语为国语,之后兴都语成为唯一的官方语文。‘我…遇见院长…来自南部的淡米尔人。我问他目前是英文的印度法律将来会怎样?…他冷笑了一下说:改用兴都语是没有道理的…印度被忽视了的其他语言也同样好…在兴都语中心区之外的人没有人学过兴都语,这样实行是走不通的…。’

2.馬来亚语言问题:‘在星马两地…选票的分配大致上是依照言语’进行投选政党。‘假使馬来人…领导层是…泛马回教党…停止一切非马来语的语文教育…而华人方面是由拒绝马来语为国语,说它没有资格的种族沙文主义者来领导,那么我们社会…走向更坏的局面。’;‘使一个混合的社会集团说同样的语言,要比使任何成为同一个民族的成员来得容易。一个民族的形成可能要好几个世级的时间。但是,使不同种族的人说一个语言,在一代里就可以办得到。’ ;‘美国坚持在移民被接受为公民之前,他必须懂得美国的英语底事实,保证了人民当中的共通语底统一力量…他的孩子只能在一种语言学校读书。’ ;在马来亚‘大批不懂国语(马来言)的人民必须接纳成为新国家成员,因为他们己经在这里好几代了…新加坡…还不需要懂得马来语…这种奇特的情况…不会继续…。’

3.发展应是和平的:‘统一的马来亚民族底理想解决办法,是造成一个种族,一种语言,一种文化,一种宗教。既然没有人会预料这样做是可能的,我们走第二条最好的路,就是说,大家都说一种语言,尊崇同样的文化价值,虽然种族和宗教不同。’;‘只要馬来人或华人方面的极端种族主义见解被…暴露,这样的(动用武力)局面永远也不会出现。’;‘这些语言文化的原始的情绪吸引,必须…加以缓和…忘记了…处身在…说马来语的东南亚,而不是中国的人…遣送回返汕头时,只能够怪他们自己。华语本身在中国正受着革命力量的影响…卑屈地模仿中国的形式,正是自寻灾难。’

4.对南洋大学来说:‘随着每一年的过去,必须教授和应用愈来愈多的马来语’;‘语言是爆炸性的容易引起情绪激动的问题。这样的爆炸性问题愈不成为政治争执问题,我们大家就会愈快乐’:‘最近一份以南洋大学学生会名义出发的声明是令人遗憾的’;‘但如果馬来语是国语,南大是国家大学,那么,国语最终必须是南大的主要语言,在任何情况下,南大也不应该被认为是华人大学或华文大学’;‘(南洋大学)最终的宗旨,必须是一间马来亚人大学,容纳所有马来亚人,不论是华人还是非华人…(以作为)民族大学’;‘如果南大成为一间民族大学,那么它必须是一间马来亚人大学,而不是华人大学。

5.今日的新加坡:‘在新加坡,华校教育,语言或文化根本没有被妨碍或压制的危险。没有人存心使南大与马大合并,或用英文为主要教学媒介,而摧毁南大。’‘用来对付殖民地时代威胁…的旧口号,在今日的新加坡喊出,那么,种族主义的马来势力从而威胁到将来的华语学习,可能不受控制。’;‘让我们调整自己适应新的环境吧’‘如果我们能够修改我们的技巧和方法,以适应己改变的局面,那么,南大的前途,应该是光明的。’

南洋大学的25年历史己经在1980年结束。从己经知道的历史结局回头看旧故事,对其中事件来龙去脉的演化就自然是更为清楚。这一篇讲稿既有其历史意义,也同时提供了一个研究李光耀的政治思想意识的一扇小小窗口。

要认知与分析这一篇讲稿,必须要了解其听众是师生与校董,其内容是针对南洋大学作为一所华文教育体系的最高学府,以及以华文华语为教学媒介的课题。从时间上来看,这讲稿是属于另一轮的,针对包括南洋南洋大大学学生会在内的社会公众,对魏雅聆报告书的反应的政府回应。因此,解读讲稿必须从语言政治化的层面去着手。

这篇讲稿有一个鲜明的特色。首先,在整篇讲稿中,英文或者英语一词即少出现,其中分别出现在第一节的‘英文的印度法律’与第二节‘美国的英语’。这一个现象是刻意还是无意则无从考查。其二,很大的篇幅是讲马来亚化与马来语。其三,特别强调言语课题有爆炸性,华文大学会刺激,从而引发与马来民族主义的冲突。

魏雅聆报告书是以马大作为改革南洋大学的蓝图,其政治目的是要把南洋大学改质为一所英文媒介大学,以及建议通过吸收各源流中学生进行马来亚化。

南洋大学学生会支持大学的改革,但改革必须尊重四大语文平等的条件。在宪法下民族大学是合情合法的。

学生会和政府在意见上分歧是因为学生会要确保南洋大学是华文体系的最高学府,而政府是要建立英语为新加坡唯一的教学媒介言语。明显的,南洋大学英语化是双方意见冲突的核心问题。

但是,李光耀在讲稿中绝不提起南洋大学英语化课题,转而从强调馬来亚化来攻击南洋大学作为一所华文大学既是不合时宜,更会带来种族暴力冲突。这一种辩论技巧除了表现高超的专业才华,也体现了工于心计的政治本色。

学生会支持大学马来亚化,但不是采取形式上包容各种民族学生的大学,而是接纳与采用马来语为国语的政策的大学。南洋大学与学生都己经积极在推扩与学习马来语。

学生会反对的是马来亚大学的英语化的马来亚化。因为马大还是以英语教学。马大之所以会有各源流学生,是因为马来人与印度人都只有民族母语小学没有中学。因此,马来与印度中学生别无选择,都只能够到马大升学。这种马来亚化仅仅是一个非常表面的现象,完全缺乏实质内涵。。

人民行动党政府倘若要真正的施行大学馬来亚化,那么,馬大必须立即放弃英文教学媒介,改变以馬来国语为教学媒介。李光耀为什么并没有这样做呢?这一个答案是明显的,因为李光耀己经通过一个淡米尔人的话:‘改用兴都语是没有道理的…印度被忽视了的其他语言也同样好…在兴都语中心区之外的人没有人学过兴都语,这样实行是走不通的…。’来间接的反映了马来语作为国语的观点。当然,优越感也是一个种族文化上的因素。

南洋大学作为一所华文大学会引发暴力种族冲突的言论,纯是个人主观妄测没有历史证据。首先,新加坡历史里没有出现过‘华人方面的极端种族主义’。第一,自开埠以来华人是新加坡社会的最低层者,长期的以逆来顺受求存。第二,华人言语文化向来自生自灭,是一个社会里的弱势文化。第三,战后的国民教育政策是以英文取代民族母语教育,华社反应纯是力求自保。其次,华人极端种族主义,华人沙文主义等等种族政治口号纯是反华人政治的技俩,只是抹黑政治没有历史根据。

历史事实上,马来亚华人公会是在巫统的认同下支持创办南洋大学。换言之,在文化层面上,马来民族主义不反对华人大学。新马史料里也没有发生过马来民族主义者攻击母语大学的事件。实际上,马来民族同样是殖民文化下的受害者,可以通过自己民族的不幸经历体验,来体恤华人在民族母语教育上的种种灾难。

讽刺性的是,在马来西亚时代的马来民族政治斗争历史文献里,所谓的新加坡的沙文主义者是指人民行动党,而不是南洋大学。诚然,世间上往往就是做贼的在喊捉賊。

肯定的,李光耀的这一篇语言与政治讲稿是南洋大学历史,也是新加坡政治历史里的一件很重要的历史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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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加坡文献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