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

李显龙再掀李氏旋风

01/10/04

作者: 吴 炜 日期: 1-10-2004 来源: http://worldview.dayoo.com/gb/content/2004-10/01/content_1755713.htm

李显龙的身材高过他的大多数国民。但他的身高优势在今年6月的一个早晨并没有发挥作用,他在新加坡体育学院,曾数次试图把篮球投入篮筐,但都失败了。他自我解嘲地说:“看来我应该到这里来做些培训。”不过这倒让他面前的一帮年轻运动员松了一口气:原来,这个东南亚最富裕国家的总理候任人还是有所不能的。

上任伊始面临挑战

52岁的李显龙需要更多这样的机会去赢得新加坡的人民。他依然需要证明他自己。14年的副总理经历和几乎是从出生起就开始的准备,并不能保证他已经赢得了最终的成功。他现在面临的首要问题是如何走出他的父亲,81岁的李光耀,那长长的身影。

作为现代新加坡的开创者,李光耀几乎一直是大权独揽,影响力巨大。许多新加坡人仅仅是把年轻的李显龙看作是那个无情、坚忍、不妥协的老爸所奏响的下一篇章。而受人欢迎的前任总理吴作栋,也曾公开承认: 一些新加坡人不是很喜欢“小李”较为冷淡的性格。而李显龙显然也是知道自己所要面对的挑战。“我不是我爸爸,”他在一个社区集会上对大家说,“我也不是吴作栋,我是我自己,人们应该从我是谁,我能为大家做什么等方面来评价我本人。”

除此之外,李显龙还必须突破“家族王朝”的嫌疑。李光耀位居内阁资政,并监控和掌管国家外汇储备的政府投资公司; 李显龙第二任妻子何晶任政府控股的淡马锡公司执行董事兼总裁,其弟李显扬经营新加坡电信公司。从经济角度看,李氏家族成员监管着大约2000亿美元的国家累积资产。这是新加坡投资在美国公司、亚洲银行和全世界一流地产上的资金。虽然没有人说李氏家族这样做是不合适的,但用吴作栋的话来说,“这给人一种印象,李氏家族控制了新加坡。”而李显龙则坚持认为新加坡是靠有价值的体系在运作的,不是靠家族关系,不然他的政府不可能有被广为接受的公共服务和一个受到赞许的内阁团队。“他们怎么会去做一个‘王朝’的仆从?”

除此之外,李显龙还面临着更大的考验: 新加坡的经济,这个全世界最为持久的快速成长的奇迹之一,现在正面临着一个拐点。正如李显龙自己承认的:“我们现在面临更多的压力。”中国、印度的廉价劳动力,还有其他一些因素对新加坡制造业构成了威胁。外交部长贾古玛用几句话归纳了这个问题:“成千上万的聪明而有活力的人,在预备着做我们曾做的事情,而且只要比我们少很多的工资—— 在地球上可能没有国家会想过或准备过我们所面临的难题。”

新加坡必须对变化了的全球经济体系以及国内接近尾声的经济强增长作出反应和调整,这给新加坡的社会各阶层带来了不安情绪。李显龙指出: 国民必须学会在比过去30年每年8%的增长率少一半的经济增长速度下生活。

习惯于全民就业的新加坡,现在要为4.5%的失业率担忧。他们希望政府提供令人安心的工作机会,因为这个政府曾经提供高质量的住房、有高度保障的退休计划和顶尖的学校。

李显龙有一套使新加坡保持繁荣的思路,其中有一些早在他当副总理时就已经提出来了。新加坡已经调低了劳动力价格、地价和税收,成为了亚洲最不昂贵的商业中心。它开始吸引新的高级制造业,像生产平面直角电视显示屏的新松下工厂。国家经济正在从最低谷时期回升。预计今年的GDP增长率为8%~9%。“你必须向人们证明事情在向好的方向发展,并且你要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李显龙这样说。

他也开始推动创新活动,鼓励企业家创业、生物科技探索,鼓励电影制造业(乔治·卢卡斯最近宣布要在新加坡开设一个数码动画中心 —— 这是他首次在美国之外开设制作中心),此外,李显龙还希望把新加坡建设成一个地区内的健康中心、教育中心和金融中心。

要想让所有的计划都运作起来,李显龙须重新聚合起人们的力量,去改变根深蒂固的一些国民习惯。为刺激新知识产业所需要的创造性,他提出要割断“保姆的围裙”——过去,国家像保姆一样,使400万人民过惯了舒适的生活。李显龙说,“现在我们准备采取行动,让社会作出更深刻的改变。”他甚至考虑开办娱乐场,以吸引更多游客。“我们不能被过去束缚住手脚。”

李显龙能不辱使命吗? 至少,他看上去还在努力和他的选民们搞好关系,他可能缺少一些东西,就像一个政治分析家说的,他缺少一种不可言传的“与普通民众的亲和力”。不过情况似乎有所变化,在接掌总理大权之前的一个周末下午,他和家人一起在新加坡文化中心闲逛时,友好地和游人握手、寒暄,这可能是个改变的迹象。

施政风格刚柔相济

李显龙大多数日子里都是开白色本田车去上班,穿得很随便。作为一个议会成员,每隔一周,他都要和议员们见面,听取他们的意见。在这个夏季的一次会议期间,一位议员向李显龙展示了他几个晚上在寓所内打死的所有蚊子的照片。李显龙答应尽快解决这些昆虫问题。

在公开场合,李显龙比较缄默,但在政府里他会用一种柔和的方式寻求支持,他不会断然否决那些即使在过去也已成为老生常谈的议案——诸如公务员5天工作日之类。他承诺要用新的眼光看一切事物。与他老爸推行的铁腕统治不同,他希望新加坡人言论自由。“反对并不意味着反叛。”他说。

李显龙富有活力的主张,公开讨论的风格,对新加坡人来说是一种进步现象,但它和西方民主仍然相距甚远。他希望人们有更多的参与国家建设的意识,同时又不能改变现在的政治体系。他特别排斥了某些所谓“改革运动”。他不愿给政治反对派提供更大的空间,主张“政府必须反击他们,甚至粉碎他们”。他说:“我们试图找一种平衡,你必须可以展开讨论,但又不能丧失最后达成一致的能力。并不是所有亚洲国家能做到这一点。”他又说一个精英集团是可以制定公共政策并富有建设性有效地做事的。“当然,最后的决定要由社会体制作出,我不决定公民投票。”

在政治上保持强硬的同时,李显龙确实在艺术或社会习俗方面允许人民更自由地表达自己。政府停止了电视剧本的审查。像《欲望都市》这样的电视剧也可以在有线电视上播放了。在公共服务体系中,同性恋者不再受到特别排斥。地方媒体在刊登美女模特照片时也变得更为大胆。

但新加坡的“少数派”,对李显龙关于开放社会的表态表示了怀疑。一个前议员这样说:“人们被允许跳桌上舞,但人们希望的不仅仅是扭动屁股。他们希望被征询意见,在政府决策中扮演角色,并从对政府权威的儒教式崇拜中解脱出来。”

成长过程一路顺风

显然,李显龙在童年时就被训练,以培养未来的领导能力。“他是被当作王子来培养的。”一个在他身边工作的新加坡人这样说。“他不是被溺爱,而是被迫接受父亲高标准的要求。”首先,他须掌握多种语言。在新加坡,华人占多数,而印度人和马来人的力量也不可忽视。李显龙上的是中文学校,学习了英语,又从一个家庭教师那里学习马来语。他还参加一个马来人的童军组织,以便更好地了解他们并学习他们的语言。

李显龙初尝政治滋味是他11岁时,跟随父亲到选区访问,争取人民的支持。那时李光耀还试图使新加坡加入马来西亚联邦,但合并的希望在两年内破灭了,这推动了新加坡在1965年赢得完全独立。在高中的时候,有一段政治非常时期,李显龙上体育课的时候还会有一对保镖在附近保护他。当时,他还在一个军乐队吹竖笛,并按照父亲的要求,学起了俄语。

他优异的成绩使得他赢得了去英国剑桥大学的奖学金。在剑桥,他在数学上表现出了极高的造诣。李显龙的英语老师一度建议他选择学术生涯,但李显龙谢绝了。李显龙花了两年的时间学完了一般人要三年才能修完的课程,获得学位; 在后来加入新加坡军队服役之前,还获得了另一张计算机科学的文凭。

他参加军队后,在美国的进一步训练再次拓宽了他的视野。他在堪萨斯州莱文沃堡进修了陆军指挥和参谋的课程,然后在哈佛大学肯尼迪学院学习了经济。作为一名重任在身的年轻军官,他看起来有点傲慢,也很少能放松下来。他在军队和内阁里的同事说: “早期的时候,他在社会环境中比较困惑并很少感觉舒适。这和他是总理的儿子有关,人们不知道怎么对待他。”

接着,有两次个人危机深深触动了他,使得他变成熟了。在1982年,他在剑桥认识的第一任妻子,不幸的是,妻子在生下儿子三个星期后就死于一次心脏病发作,留下李显龙一人照顾一个19个月大的女儿和一个男婴。三年后他与何晶,一个斯坦福毕业生结婚,后来他们又有了两个儿子。李显龙说,四个孩子,让他学会“耐心”这一课。

李显龙的第二次个人危机发生在1992年,他被诊断出患有淋巴腺癌。化疗以后,癌瘤消失了,而且没有复发。这件事显然也会对他的心性产生了一定影响。

朋友们说这两件事让他变得更为平静和有忍耐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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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加坡文献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