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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壯璧千秋功過

08/09/01

方壯璧千秋功過
——七評賽扎哈利政治回憶錄

作者:飛揚日期:8-9-2001 来源:星洲互動

http://mag.sinchew-i.com/feiyang/index.phtml?sec=583&artid=200108300500&data=

在李光耀眼中的馬共“全權代表”是一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神秘人物。他會在必要時約定李光耀“密商國事”。在賽扎哈利的眼中,“全權代表”是他至為陌生的一位人物,對他挫了人民黨的力量很有意見。他也決意要弄清楚一件事:這位神秘人物究竟是甚麼三頭六臂,能在左派政治中“呼風喚雨”?因此他出獄後直問馬共書記長陳平當年往事。

先說“全權代表”。李光耀的回憶錄中形容他是一名被英國政府通緝的政治犯,四處為家,但很有影響力。後來查知他的名字是方壯璧(李光耀給他安了一個名方安平)。他有一個妹妹方韻琴,在1959年中選為立法議員,得到李光耀的醫藥照顧(為此事,方壯璧曾感謝過李光耀)。

被英國政府通緝

方壯璧是於1989年合艾和談簽議後,又冒出來的一位傳奇人物,他後來改名為李兵。

根據他出版的著作 《馬泰邊區風雲》、《新加坡啊! 新加坡》 及李兵的詩──《一片生疏的天地》 中的一小段自我介紹:

“50年代末期,作為馬共的“全權代表”,與李光耀有過多次秘密協商,形成新加坡左翼力量大團結的局面。隨後十幾年,他繼續以非法地下工作者的身份,進行長期活動。70年代未,到泰馬邊境地區參加游擊隊戰爭。直到1989年12月簽訂“合艾和平協議”,停止武裝鬥爭。目前定居於泰南。屈指算來,方壯璧今年已74歲。”

李光耀回憶錄中這樣說: “方壯璧在華僑中學受教育,曾在親共的《南僑日報》工作。”

根據方壯璧自述,他是新加坡人。40年代中國抗戰期間,陳嘉庚在新加坡發起南洋華僑籌賑會活動,而當年年少的方壯璧跟隨大伙兒到處演街頭戲。

方在華僑中學畢業後,一方面在新民學校教書,另一方面在聖安德烈英校讀英文,不久因參加支持中國抗戰活動而被扣捕半個月。這一捉,改變了他的一生,他參加了馬來亞共產黨。

當時余柱業(馬共新加坡的領袖,後移民中國,1989年回返新加坡定居)是方的上級。余在《南僑日報》當編輯,方當記者(1951年),當時23歲。方只當了一年的記者,因為英國殖民地政府以“在新加坡散播馬共思想”的罪名,懸賞2千大元緝拿方壯璧,接著方四處躲開警方耳目。他也因此成為馬共在新加坡的重要人物。

1958年,他突然約見李光耀,想促使李光耀加入反殖統一陣線。從茲兩人展開一場“心照不宣”的鬥爭。1961年是他最後一次約見李光耀談“國事”,那時李光耀已是新加坡自治邦總理。

他認為新加坡馬共當時所做的與暴力無關,而是要進行憲制鬥爭。借助李光耀來搞統戰,大概是希望通過人民行動黨的上台,可以使左派力量從中壯大。但左派運動也因方壯璧的“失誤判斷”而遭受嚴重的損失。

不久後,李光耀通過電台,暴露他與方壯璧鬥爭的經過,以強化左派力量從人民行動黨分裂出來,是受到全權代表的影響。但方壯璧這樣說:“我當時認為,行動黨辦不到的,其他類似的政黨也不一定能夠辦到。原來的分折是這樣,小資產階級不能幹小資產階級以外的事。行動黨是這樣,社陣也不例外。

社陣的出現是形勢所迫,不是原來需要的。我的意思是,它不是當時我單獨主張要的。我估計是左派被迫到死巷,無路可走之後,有目的選擇的一種方法。行動黨不聽共產黨指揮,社陣以後也不定能聽共產黨指揮。組織社陣,是因為法律允許;參加選舉,也是因為法律允許。”

儘管方壯璧聲稱不是他促成新加坡社陣的成立, 但在他的身份被李光耀曝光後,他就消失在新加坡,轉移到印尼流亡。

方這樣說:“早在60年代末,我就已計劃到泰馬邊境。但經過了將近10年,才終於來到這裡。我走過的路程是遙遠的。從新加坡南部印尼的廖內島嶼山出發,到椰加達,經過半個地球,經過好幾個國家。這個曲折,當然是我地下工作者的身份和當時的特殊條件造成的。

1977年,方壯璧來到泰馬邊境,加入馬共游擊隊中生活,14年後的1991年,方壯璧在合艾定居下來。

賽扎哈利的政治回憶錄中,自然不放過描述方壯璧這個人物,而且也對他當時造成的“左派創傷”尋根究底。他說:“1993年,林清祥說他當時雖然是人民行動黨副秘書長(但被監禁),卻完全不知道李光耀跟‘全權代表’會面的事。無論如何,林清祥卻曾見過‘全權代表’好幾次,但兩人從未討論過關於反殖統一陣線事。‘全權代表’顯然只是跟李光耀一個人處理這事,並完全寄望李光耀會成功組織反殖統一陣線。

林清祥懷疑,在當時新馬政局狀況下,有關計劃是否合時宜。更何況他根本就懷疑李光耀本身的誠意和忠實。對林清祥來說,他們現在已經知道:‘全權代表’的計謀的結果。他對這一切完全被蒙在鼓裡感到遺憾。他也開始懷疑他真正扮演的角色。”

林清祥一直以來被公認為左派運動的領袖。“全權代表”的出現,顯然是打破這種權威。這對李光耀不失是個機會,至少他明白到操控左派的背後人物是方壯璧,而不是林清祥,也可利用“全權代表”的身份,將左派和馬共劃上等號。

結果如賽扎哈利所說:“李光耀的目的是用共產黨的危險性來嚇東姑。同時也給林清祥和人民行動黨的左派冠上共黨或親共的帽子,孤立他們。‘全權代表’準備否決人民黨候選人在1959年大選中的勝利,目的只是為了向李光耀證明他才是控制整個新加坡左翼運動的人。”

賽扎哈利這樣評論“全權代表”:“他所採取的每一項步驟都被李光耀、東姑和殖民地政府的聯合力量擊敗。社陣和其他左翼政治組織,包括人民黨都混淆迷惑。最後,整個左翼運動在李光耀、東姑和殖民者,於1963年2月2日策動‘冷藏行動’的最高鎮壓行動中完全瓦解。如果馬共的確同意‘全權代表’提出的‘反殖統一陣線’,那麼,馬共對政局已作出非常差勁的評估。”

陳平沒正面回應

為了解開這個謎,賽扎哈利在1999年3月到曼谷會見馬共書記長陳平。他要求證馬共對方壯璧的所作所為,是否指示方行事或予以認同。陳平沒有正面回應。賽扎哈利在其政治回憶錄中這樣說:“我(陳平)承諾,對於一些問題,我們太過無知和幼稚,就像這個個案中,李光耀當時的政治就是一個例子。馬共在那個風雨年代也面對通訊的困難。我求你別把整個責任怪在方壯璧身上。作為馬共總書記,我才應該負起責任。而我現在告訴你,我負起這個責任。”

這間接回答賽扎哈利和許多左派人士迷惑不解的問題,那就是,在通訊極度困難下,方壯璧有相當的權力作出決定,好像是“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整個一代人的左派運動,在馬共的影響下,在中國文化大革命衝擊下,不幸地於70年代從燦爛歸復平淡,許多爭議都捲進歷史的洪流中。

回首前塵,一切如過眼雲煙。不論是李光耀、林清祥、方壯璧和賽扎哈利,都有解不開的結。可惜的是,林清祥沒有出版政治回憶錄,讓我們瞭解那個年代發生在他身上的事。現在,尚有一位在政壇已近全面消聲匿跡的方水雙(在南馬),不知他會否出版他的政治回憶錄,來解開某些仍具爭議的課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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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题材: 政治_politics , 人物_biogphy

《新加坡文献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