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

新加坡社会底层群体

20/12/04

新加坡社会底层群体——异国客工

作者:余不多 日期: 20-12-2004 来源: http://abroad.163.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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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经以为自己与这个群体是两条延伸至宇宙,都不可能会有交点的平行线,这辈子到死都不可能会跟他们打交道的。原来那只是我视觉的盲点。

在急诊室帮忙的那个星期,让我有机会接触到这群被认为是社会最底层、四处漂泊的异国客工。他们是社会忽视的群体,或许有人压根儿都没把他们当成社会的一分子。有些人甚至觉得他们的存在影响了狮城的市容,与他们交谈会降低自身的格调。

来自五湖四海的异国客工,标志性地衣衫不整、头发凌乱。只有中国的客工可以立刻辨认出来,其它像泰国、缅甸、孟加拉等国的客工看起来就一个样。这又有什么关系呢?谁会在乎他们来自哪里?他们看病的时候,只会用很简单的英语交谈,眼睛不敢与人对视,只是整个过程,腰板都是挺得笔直笔直的。如果是外伤还简单,也就直接给你看看伤口。内伤就麻烦点儿了,你要根据他的描述去猜测,然后提供多项选择让他选。

别以为中国客工就有优势,他们大部分操有很重的地方口音,新加坡华人根本听不懂,连我也听得一愣一愣的。这可跟我中文水平无关,全世界讲英文的国家也很多吧,但澳洲人去到了英国,人家也不一定能听得懂他们讲什么。所以我只能将我听到的大概意思重复一遍,确定他表达的就是这个意思。

有个中国的客工几个星期前,被机械砸伤了脚踝,他说当时肿了好大一个包,工头在附近买了个药膏给他擦,可是一直都没好,痛到实在不行了,工头才叫他过来看医生。

言谈中没有丝毫的抱怨,只是一直担心会因伤而耽误了工作。可是,当他知道脚伤需要照X光时竟然当场拒绝了,理由是身上带不够钱交付X光的费用。等我们解释了医药费是寄回他公司,不必当场交还后,他才若有所思地离开了,或许他也不确定公司是否会帮他支付这笔费用吧……

每次见到他们离开时落寞的背影,我总会不由自主地陷入一种莫名的悲哀,那绝不是同情,而是一种很无奈的情感。还记得贺知章的《回乡偶书》吗?“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发衰。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我常常会猜想他们从几岁起,就开始离家背井出外谋生,多久才能和家里人通上电话,还要漂泊多久才能回家……

异国客工的悲哀,即便是同为这个城市的异客的我也无法体会。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他们的腰板可以挺得比谁都直,至少比那些四肢健全却丢弃尊严在街边乞讨、那些贪慕虚荣而出卖肉体,甚至是那些口袋里裰着很多张文凭却赖在家里做寄生虫……

与逆来顺受的客工比起来,我们又凭什么趾高气扬呢?就凭那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感?人类有时真的很可笑不是吗?客工们的血泪,成就了这座举世闻名的花园城市,即使人们遗忘了这个群体的存在,也抹杀不了他们对这座城市所做出的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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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题材: 行业_industries, 社会_society

《新加坡文献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