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

识别主流媒体的真假舆论

26/03/11

作者/来源: 新加坡文献馆

利比亚的卡扎菲告诉BBC采访者:‘你不要说你了解,你不了解,世界也不了解我们;我的人民,他们爱我。’毫无疑问的,利比亚的主流谋体,无论电视,电台与报章都在赞扬卡扎菲,贬责反对政府的人民。

在利比亚这种独裁强人政治大环境下的新闻媒体,会有真舆论吗?

西方人说:狗是不会咬喂养它的那只手。如果此话当真,那么,媒体应该也是不会背叛自已的主人。因此,识别舆论的真假,是取决于报导媒体是在为谁服务,而不在于分辨舆论来自何种模式的媒体;新媒体未必是假草根,主流媒体未必是真舆论。显然的,只有一个独立自主的媒体,才可能有更接近于真实世界的新闻报道和舆论。

真舆论之有无要仰赖媒体的客观生存条件,以及媒体的自我意识中所承担的社会责任,两者缺一不可。前者取决于媒体与政府之间的关系,后者则来自媒体机构与其从业员本身的素质。

哈佛学者Pippa Norris(2006)的一篇文章《自由报章在民主化,好政府与人力发展中的角色》主要是探讨自由报章的言论与社会发展的相互影响关系。论文中对自由报章功能的叙述,可以另外用来注解何种社会制度与何种媒体功能,才能产生独立自主的媒体。换言之,当一个社会发展到可以满足产生独立自主媒体的先决大环境之后,反映社会声音的真舆论才会出现。

自由主义的理论家如弥尔顿 (Milton),洛克 (Locke),麦迪逊 (Madison) 和约翰斯图亚特密尔 (John Stuart Mill) 都认为一个不受政府约束的独立报章,在民主化过程中的功能是确保言论与思想上的自由,催促政府对民生的关切与责任承担,以及提供多元渠道与平台,让不同的社会群体表述他们自已的观点。为此,政府必须放宽对媒体的控制,允许报业的私有化,减少官方审阅和政府对讯息流通的管制。

独立媒体和其从业员要扮演监管政府与政策的角色,提供民事论坛让社会进行多元观点的辩论,并且要指出民生困境以作为公共政策的议题。

独立媒体的重要性,按Amartya Sen 的说法是,自由报章强化贫苦大众的声音,有助政策上的对症下药,满足穷人的经济需求。世行主席James D. Wolfensen也认为,自由报章并非奢侈品。自由报章是公平发展中的不可或缺核心,穷人如果没有发言权,那贪腐与不正义就不会被发现,也就不会产生发展中必要的人民共识。

那么,当下的新加坡社会发展是否已经达到可以满足产生独立自主媒体的先决大环境?

从自由主义思维来衡量,这个先决大环境是不存在的;新加坡远离民主化模式。这是不争的事实,试问,报章在维护人民言论与思想自由上有何贡献?报章有否催促政府对民生的关切,以及在责任上有所承担?报章为不同的多元言论提供了何种的辩论渠道与平台?另外,政府是放宽或者严峻对待媒体自由?政府允许报业的私有化?减少官方审阅和政府对讯息流通的管制?

萧添寿(1998)的《被奴役的报章:再探新加坡》基本上也回答了这个问题。

出版商对萧添寿的著作有一个简短的介绍:曾几何时,一个骄傲和独立自主的新加坡报业,在李光耀政府的威胁,随意逮捕与囚禁,骚扰和诉讼下被迫下跪臣服。新加坡前检查总长萧添寿讲述了这一个故事,记录了一些报章如东方日报,南洋商报,和新加坡先驱报的灭亡,以及随后的严厉措施去制约外国记者对新加坡进行的新闻报道。到了1980年代初,新加坡的整个报业进行了重组,原有的创办人被迫售出股权,从此之后,就如萧添寿如言,新加坡报章已经变成了国家的话筒,以令人反胃的自我审核尺度去扭曲新闻。

在网络书店的读者反馈中有这般评述:美国的Joe Dreamer (22-8-2000)…我到访新加坡时向书店询问这本书,他们告诉我不出售这本书。李光耀令人感到恐惧,新加坡的书店不敢出售这本批评他的书以避免触犯他。我在马来西亚买了这本书,这一个事实反映了新加坡是如何的被严峻的控制着。这本书记载了李光耀如何把一个独立报章转换成人民行动党的一份质量低劣的报刊。…李光耀的‘成功元素’中的一项是打压报社。

另一名读者A Customer(28-5-2000)…这本书深入的研究了一个被外人误解的国家机器。新加坡政府倍受尊敬,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他们提供了不正确的讯息。这本书展示了李光耀如何以民主的表皮去包装他的伪民主政体。报章与媒体是如何的被控制,以及独立渠道如何被禁止。另外,也表述了政府机制如何被用来建立一个极权政治。这是一个绝佳的欺诈研究。是研究李光耀的一本佳作。

刚出版的Tom Plate《与李光耀对话》多次提及李光耀不相信一人一票式的民主;李光耀认为人民要的是一个好政府而不是民主。

试问,李光耀以50年的漫长时间,努力的塑造了一个民主意识薄弱的新加坡社会,那政府又岂能会允许追求建立自由社会的独立媒体享有着生存的空间?回答了这个问题,不也就解决了新加坡是否有真舆论的置疑?

虽然如此,新加坡主流媒体未必不能够有真舆论,关键之处是在于新闻从业员本身的素质。

新加坡新闻从业员有何种的素质?按李光耀的说法:从事新闻业的记者是一些进不了医科,法律等专科的次等生,在别无更佳职业选择下的工作。对此,萧添寿感慨的回应:人民行动党内的前新闻工作者何以不出面纠正李光耀的这种不实观点?这一个职业歧视现象不也反映了新加坡报业在宾主关系上的尴尬?

另外,看来李光耀亦不认为新加坡的华文报是一个有前途的职业选择。当年,在一场电视座谈中李光耀穷追不舍的质问一名华文报编辑:你会让你的孩子从事你的行业吗?

明显的,一个没有能力维护自己的专业尊严的弱势群体,是没有能力去维护社会正义的,这不亦是一个弱势群体苟且偷生的凄凉写照?

不过,以世俗的眼光来看,在现代社会的经济活动中,为五斗米折腰本来就是件无可奈何之事,却也是件无可厚非之事,但是,从个人修为来看,为人亦需知悉有所为与有所不为的区别。有所为是追求真相并且帮助他人知道真相,有所不为是不扭曲真相并且不协助当权者隐瞒真相。

古希腊哲学家亚里斯多德强调政治上的论述必须有实证的依据,也必须有道德上的自我规范。这就是说,一名有操守的专业人士是不可以,更不会利用自己的高智慧去蒙骗智慧不如自己的民众。

读圣贤书,所学何事?而今而后,庶几无愧。于心无愧,白云苍狗的人生不就是这么样的吗?

事在人为,真假舆论取决于人的为与不为,而不是能与不能。真舆论强化社会正义是文明进步的最重要改变媒介,假舆论蒙骗社会是文明进步的最大绊脚石。利比亚和卡扎菲就是绝世经典,新加坡何以不从利比亚的困境中吸取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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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加坡文献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