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

从李光耀独白看政治说辞

22/01/11

作者/来源:新加坡文献馆

近日,新加坡媒体利用美国的一则枪击案指责政治口水战制造了政治分裂,进而支持政府对新加坡的网上论坛进行管制。管制的结果是卅官可以放火,百姓不许点灯。社会分裂来自于资源分配问题,归咎政治口水战是舍本逐末嫁祸受害者。

政治说辞是一种政治上的语言伎俩,是推广社会民主的一种手段,不是儿戏,更不是口水战。古希腊的政客就是学习并应用政治说辞来说服民众,使之相信自己的政治思维。

柏拉图反对这种语言伎俩因为无良政客的不当使用会误导民众,柏拉图认为使用说服语言不可以背离事情的真实性。

亚里斯多德强调使用推理式的语言伎俩必须有实证的依据,政客必须有道德上的自我规范。换言之,不可以利用自己的高智慧去蒙骗智慧不如自己的民众。

古希腊哲学家的智慧明言,在不择手段,以利为先的现代社会文明里无人理会。 因此,如今的政治说辞被视为是浮夸,空洞,或者不实的政治言谈。

使用语言伎俩去说服民众使之相信自己的政治思维,这一行为本身并无不妥之处, 关键之处是, 使用者不可以背离事情的真实性,以及必须有道德上的自我规范。说白了,不可以假乱真,意图蒙骗民众。

在新加坡政坛里善于政治说辞的人士不多,舍李光耀和已故拉惹勒南,还有萧添寿之外,其他人肩背难望。

当年,一竹竿打沉一船反对党人士的拉惹勒南,就有形象化的政治说辞令人留下特别深刻的印象,比如,把反对党人士描绘为骗子,脚踏车小偷和蠢蛋。

这类政治说辞塑造了非常新加坡政治文化,那就是反对党人士都是偷鸡摸狗的三教九流之辈。通过联想,在对比下的言外之意,当权者都是不贪不污的正人君子。此外,当权者亦借助儒家词汇来强化新加坡官员的君子形象。

可见,新加坡政治文化里的一个典型的政治说辞效用就是原来塑造政治形象。

掌握多种语言与文化的反对党人士邓亮洪,不也是在政治说辞下被塑造成一个极端,反宗教的,华文沙文主义者?当然,事情的真相如何,那又是另一回事。

显然的,新加坡网上论坛使用的语言伎俩,和新加坡政治元老的语言能耐相比之下,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政治说辞作为一种政治手段,往往都是一些模棱两可的言词,有着很多的解读空间,涉及历史的评述充其量也只是政客的个人历史观,不能将其等同历史现实。因此,在阅读政治人物的谈话时是有必要仔细分辨出政治说辞, 以避免历史上的不当认知。换言之,不要把政治人物的历史叙述等同真正的新加坡历史。

2011年1月16日星洲日报报道了《李光耀:新加坡赖以生存的硬道理》的部分内容。这些政治谈话应该可以看成是李光耀的历史独白,其主要目的是政策辩护,为的是让李光耀政权的所做所为合理化。

李光耀的历史独白是否是政治说辞, 仰或是诚实的历史叙述?见仁见智。

如果说这是历史叙述,那么,李光耀的看法只是这其中的一种版本,因为同一历史事件是可以有多层的解读。

另外,从维基解密事件来看,世界上还有很多有待知晓的真相,所以盖棺未能论定,还得先厘清历史里知而不道的隐瞒,不知而道的胡说八道,以及不可道的无间道内的种种情节。

如果说这是李光耀用来说服民众的政治说辞,那么,这其中还是有讨论的空间,因为不同方向会有不同的景观,换个视野就自然可以有着另一种风貌。

李光耀谈话重申了新加坡的脆弱性、用以支持为何必须建立一支强大的武装部队和开发新生水,另外,也提及加入马来亚时面对东姑不想要华人人口的困难,以及他在新马分家时为丢下的成千上万支持他的人落泪。

首先,新加坡脆弱论是老调重弹,1960年代的生存主义就是建立在这一个假设上。生存主义强调新加坡必须不断改变才能生存,这个说法让李光耀破旧立新,重新建立社会新秩序。另外,用来吓唬新加坡人的脆弱论也可以把李光耀的许多极具破坏性的政策,如清算反对党的内政法令,消灭华校的文教政策,排挤华企的经济政策等等作为合理化。

脆弱论有多少真实性?试问,这个世界上会有那一个国家不认为自己是脆弱的?

其次,一般新加坡人民对国防政策的智慧所知不多。不过,对生活在水深火热的老百姓而言,飞机大炮不如油米柴盐来得实惠,人民会期待政府认真看待国内的民生问题,而不是关注新加坡在地区军力上的荣耀。此外,国民服役人员会追问为何新加坡不可以实行专业军人制度?年轻人会追问为谁为何牺牲两年余的宝贵青春?国民服役制度有何种的社会成本?

其三,李光耀把强大的武装部队和开发新生水视为政府的成就,这种说法有多少真实性?从区域政治层面来看,这一个现实不也反映了新加坡自独立以来始终无法改善和邻国的关系?新生水不也是新马交恶的无可奈何结果?

那么,人民是否有必要追问何以邻国如此的厌恶新加坡?大马指责新加坡发灾难财,印尼贬责新加坡为小红点,泰国扬言派军舰接回被鞭打的泰国劳工。邻国真的是因为妒忌新加坡的杰出表现而语无伦次?又或者,在邻国眼中,新加坡为富不仁,缺乏同舟共济的好邻居精神?

其四,新马的合并与分家是件复杂的政治过程,许多事情的真相还有待历史学者进一步梳理,比如,何以新加坡要接受不平等条约等等。

新马合并涉及两类政治问题,一是政治意识形态,二是社会种族结构。说东姑不想要华人人口是过度渲染了种族政治,事实上,东姑主要是担忧新加坡的左翼政治势力。左翼政治是跨种族的,樟宜监牢里的左翼人士包括了马来人和印度人。

在大马,东姑通过马华取得华人社会的支持,历史上,东姑是名相当温和而且具包容气度的巫统领袖。相反的,李光耀提出了新加坡是第三中国论来说服马来社群接受自己而不是林清祥。那么,对比之下,是谁更不想要新加坡的华人人口?

李光耀在新马分家时为丢下的成千上万支持他的人落泪是自说自话,毋庸置疑。

不过,坊间还是有着一些其他不同的看法。而从选举结果来看,新加坡政党在大马的选民支持是有限的。当年,李光耀是在马来西亚的华人选区争取支持,结果是输得一败涂地,铩羽而归。

总言之,一个历史事件,各个政客可以各自表述。但是,历史并非来自政治说辞,而是根据真凭实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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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加坡文献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