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

新加坡如何看待维基解密

01/01/11

作者/来源:新加坡文献馆

维基解密让许多国家的政治人物颜面扫地好不尴尬,新加坡政客也深受其害。

事发后,新加坡官方并没有否定有关新加坡的内容,外交部长受访时强调,外交上意见交流的机密性应获得尊重,并呼吁人们在阅读被泄露的机密报告时,必须考虑报告的上下文是否完整,并从全局去理解他们所要表达的意思,避免断章取义而作出过度的解读。

新加坡媒体试图利用道德制高点来置疑阿桑奇与维基解密网,进而否定阿桑奇的不道德解密动机。按这一思维逻辑,不道德的人所干的就必然尽是一些不道德的事,被泄密的人与事都受到不道德行为的侵犯,那么,受害方是应该得到社会大众的同情与谅解。说白了,犯错的是解密,不是政客的表里不一。

手段与结果,受量的多少与质的好坏双重影响未必是同向演化。因此,道德与合法的手段可能带来不道德与不合理的结果,同样的,不道德与不合法的手段未必不能带来既道德亦合理的结果。

罗宾汉是英国民间传说中的有名侠盗,代表了劫富济贫的正义行为。罗宾汉犯了掠夺的罪行,但是,何以罗宾汉是以一名英雄的姿态出现在青少年读物里?何以从来没有卫道者以道德价值观去置疑和否定罗宾汉行为?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济贫的社会大功德,要超越劫富的个人小罪行,或许,在以人为本的社会里,弱势群体理应受到保护,因此,劫富济贫并不是什么罪行。

阿桑奇是不是现代的罗宾汉不得而知,或许是,也或许不是,不过,维基解密在资讯方面让世界上的弱势政治群体,享有了一些他们在解密之前一无所知的真实世界状况。

维基解密是不是有道德问题亦不得而知,或许有,也或许没有,不过,维基解密却让好些新加坡体面人物的原形毕露,他们的不光彩言行在一夜之间暴露无遗。

新加坡媒体对 ‘阿桑奇涉及性侵犯指控,不是超道德者’ 的指责,无助于否定阿桑奇以及维基解密改变资讯强弱关系的效益。美国前总统克林顿也涉及不雅性行为,但是,他还不是获得朝野支持?美国人民有理性的把总统的性生活私事,和治国安民的公事分得一清二楚;公私不混为一谈。

此外,新加坡以高透明度而自许足以作为其他国家的借鉴模式。高透明度是应该拥抱公开外交,一个太阳底下的光明作业,不是机密的黑箱作业。那么,新加坡是应该欢迎和鼓励更多的维基解密,而不是去置疑与否定阿桑奇一类的人士。

维基解密到底是一个什么事件,会有什么样的后续发展,还得静观其变。

不过,在许多可能的认知角度来看,或许,尝试从诺姆.乔姆斯基(Noam Chomsky) 的社会-政治观点来看待这起事件,会对当下的新加坡社会更有效益。

乔姆斯基把《知识分子的责任》的思维简化为:“我惟一能说的就是真理。有的知识分子为了显示自己是一个深刻的思想者,喜欢用华丽的辞藻和晦涩的注解来装饰真理。其实真理无庸多言,就像两点之间直线最短一样是常识。从基本方面,公共知识分子的责任与其他人并无二致。之所以称其为知识分子,不是因为他们特别聪明,而是他们享有一定的特权:他们享有更多的资源,他们更有影响力,他们比大众幸运。特权赋予责任。如果你是个生活在底层的劳动者,一生都在为温饱挣扎,你能做的肯定有限。但如果你享有特权,拥有丰富的资源,并受过训练,等等,你能做的就更多,你的责任也就更大。我们有一个共同的责任:发掘真相,并帮助他人找到真相;设法和当下的主流竞争并且交战;设法让这个世界进步,这才是我们所谓的知识分子的重大责任。”

乔姆斯基反对战争,认同无政府主义,抨击美国式民主的虚伪。在这种政治思维背景下,阿桑奇是否符合乔姆斯基心目中的公共知识分子?维基解密是否是乔姆斯基所说的:‘发掘真相,并帮助他人找到真相…。’

一个市场经济有着反垄断法律的监管,同样的,一个民主政治也要有相似的约束;约束的力度取决于对真相了解的程度,这应该就是发掘真相,并帮助他人找到真相的一个基本目的。

还有,新加坡媒体以道德的准绳来评议阿桑奇与维基解密是不适当的,尤其是要在新加坡现有的政治文化环境下提出道德批判,更是对当权者的一个莫大讽刺。

新加坡的政治文化并非不重视或者没有道德标准,不过,对务实者而言,道德就象新加坡信约一样,只是一种愿景,要把道德定为决策标准是会被看成不实际的政治目标。要了解这个说法并不太困难。

这是因为在新加坡的政治文化里,利害是判断对与错的不二标准,对当权者有利的人与事就必定是对的,反之亦然。换言之,道德与否不影响政策的决定。比如,被民众认为有违道德的赌场,政府还不是一意孤行?另外,内安法令下的无审讯囚禁不也是一个清清楚楚的例子?

明显的,从道德的有无来评议维基解密是没有太大的意义,因为政治与经济一样都是以利为先,无关伦理。

或许,从维基解密的资讯平等和追求真相的层面,去探索新加坡政治上的强弱生态会如何改变,要来得有更大的研究空间与意义。

从乔姆斯基的观点来看,维基解密对新加坡公共知识分子的启示是:去发掘真相,揭发谎言,以及纠正被扭曲的人与事。

诚然,从罗宾汉式的社会正义精神来看,公共知识分子是新加坡社会良知的捍卫者,应该是去鼓励一个更开放与更透明的政府作业,不能姑息养奸,纵容与隐瞒政客们的无良,虚伪与不道德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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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题材: 政治_politics , 政府制度_policy

《新加坡文献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