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

马克斯冤案 邓凤霞声明

11/07/10

作者/来源:张泰永编辑 www.fonella.net

邓凤霞之声明(附录二)

“我感觉到真正的害怕,感觉到很冷,很生气,眼睏,那是我人生中最漫长的一夜。在进行了‘医药 ’ 检查后,我被带离那房间并走下一条走道。转了几转后,我到达一扇门前,打开后是通向地下室的梯级。

我走着,没有戴眼镜,只听到四处都是噪声。不同的人分几次走近我,每一个都用轻蔑嚣张的语气对我说,“哈!你就是邓凤霞啊!”,然后就走开了。地下室一片漆黑,除了那道刺眼的光以外。我被带进一间房里。

那是一间黑房,只有两盏探射灯,房间弥漫着香烟的烟雾——那儿好象有七或八个人。冷气很大,吹得很强,而地下就只是水泥地板,我感到很冷和恐惧。

经过一阵感觉上是一段很大的恐怖的寂静之后,爆出了一串声音——“好啊!邓凤霞,你终于来了。”接着就是各种问题和无根据的指责向我抛来。我根本就听不清楚,因为还在惊吓之中,适应不过来,而且我又没有戴眼镜。

抛向我的问题和指控,加上响亮的噪声维持了好一阵子。我是给吓呆了,于是就保持沉默。当我觉得不能再沉默时,我告诉他们我需要我的眼镜,因为它影响我的听觉。

他们把眼镜还给我。我看见有四个人围着一张桌子坐着,离我站处不远。还有两、三个人在不远处站着。他们穿着全副抵御冷气房寒气的运动夹克、鞋子和袜子。我只是赤着脚和穿着单薄的监牢制服。我感到被侮辱和非常冷。我战栗发抖,认真地设法要叫牙齿停止打颤,不要因摩擦而发出声音,但却失败了。而那些审查者则只是看着我几乎要昏过去,奋力在抵顶那寒气。

在盘问过程的某个时刻,他们用永久无限期扣留要挟我,并问我是否要像谢太宝那样。他们警告我说,如果我选择继续保持沉默,他们可以等二十年或更久,就像他们已经等候谢太宝那样。

我不肯相信这事,可是,我的心已经剧烈地跳动。我感觉到,住那种鬼地方,一分钟我都不能忍受,还说 20 年。可是,也正在那个时候,我的心中泛起了对谢太宝的敬佩。在整个过程中,那个男盘问者都在讥讽律师和法律专业,及贬抑我在法律协会的工作。

面对各种罪名向我扔来的当儿,我开口反驳,“现在,听我说, ……” 或是带相同意思的其他用词。我还来不及完成我的句子,其中一个审问者就在我的左脸掴了一巴掌,所使出的力道,并不仅是手腕之力,而是用上了全身之力。
我摔倒在地上,眼镜跌到胸部。我对那攻击感到震惊。在心底里,我只希望自己昏过去,因为我感觉到自己无法承受得了那样的折磨。我在一生之中,从未曾受到这么样的侮辱。

那个女华人假装扶我站起来,并讲了像“没事,没事。别紧张。为什么你不合作呢?”之类的话。我不记得那个掴我的盘问者过后有没有留在房内。可是,我记得他的脸,并在较后知道他的名字叫 S.K.Tan 。

接着他们盘问关于我在 5 月 21 日“逃离”新加坡的事,以及从那一天起到 6 月 8 日回来这段期间的行踪。我也必须解释我回来之后的行动。他们向我保证,我的被捕,并不是因为在法律协会里的工作,或是在 1984 年大选中协助阿历山大区工人党候选人柯列拉( Corera )。

可是,我并未被告知对我的指控和罪状,直到他们向我发出扣留令那天才这么做。在提问 / 声明 / 罪状打圈圈,继续了好几个小时。每一次上厕所,我都吐,并在回来后感到更冷了。我曾在厕所内镜子看自己,我的样子真是很恐怖。

那是我第一次在公共场合不穿乳罩。走路时,我都是弯腰曲背,以免暴露胸部。不久后,我的身体成了永久性半弯曲的形状。我无法制止自己发抖。我吐了无数次,而在第三天的早晨,我来月经,染红了囚裤。

我一直继续吐到第四天,这时我感到饥饿难忍了。我的一生中不曾感觉比这更恐怖的事。大约是十个小时之后,我被带离地下室,进去走道旁的一间房里,他们给我一张椅子。

管我案件的官员黄大卫坐在我对面,我们开始谈话。当我们讨论我的口供时,其他官员如 S.K.Tan ,一个叫 Benny 的 ( 宣称是内部安全局的第三号人物 ) ,林宝贵和沈保兴会在不同时间各别走进来,‘澄清’一些点。

在我被逮捕之前,我的心中坚决相信,在这个滑稽行动下,从我和其他扣留者身上挤榨出来的供词是不能成立的,根本没有证明检验的价值。它根本就经不起法庭的检验。我从没做过什么颠覆的事,我也没有不效忠新加坡。它是当权者的国家,可也是我的国家。

我应该保持沉默而让他们随意对付我吗?我决定要写;可是,事后回想,我觉得,在描述事情和人物时,我有时候不够小心,而我所写的东西被歪曲了——因而我就在致力于要保护他们时,却反而连累了他们,包括已经被扣留和还未被逮捕的。

他们从不给我机会让我用自己的方式写供词。当我首次开始写时,还写不到两面,负责我的案件的那个官员看过后说:“这不行的,凤霞,你这是描写一项又一项的活动。那味道根本就没出来,凤霞,你明白吗?”

我完全明白,并学习从他那儿找暗示。我只在他感到满意时才下笔。写那东西耗尽了我的精力。我感觉到筋疲力尽,就只是要弄完它,越快越好。然后,他们告诉我关于上电视的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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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加坡文献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