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

种族问题与政治意愿

01/02/10

作者/来源:薛承兴 独立新闻在线 http://www.merdekareview.com

虽然我已远居新加坡,但马来西亚发生的一连串恐怖的毁坏教堂事件对我冲击是不小的。我的好友问我对这些事件有什么感想,我当时愣了一下,虽然我对这事件的感触很多,但一时不知如何回答他。

其中的原因是因为我不是研究马来西亚的专家。这年头好象只有学术专家才能发表意见,人民的声音好象没几个人会去理会了。问题是,现在有许多学术专家所发表的意见已不再是人民的看法了。如果专家不代表人民,那么他们在代表谁呢?虽然我不是马来西亚政治社会时事的“专家”,但对西方政治理论和历史还是有点认识,所以这里就选择用西方理论来讲述东方的问题。

差异非冲突必要条件

民族差异往往是冲突的必要条件。一个很好的例子就是尼日利亚。这个非洲中西部国家不但有丰富的天然资源,也享有沿海地理环境优势。如果我们单从经济的角度考虑,我们就会发觉,尼日利亚其实具有发展为经济大国的潜能。但这国家不但不能发挥它的潜能,还时常卷入战乱之苦。

种族冲突和暴力事件一直不断出现,使人民的生活和财产都没有保障。卢旺达的图西族(Tutsi)与胡图族(Hutu)之间的冲突就死伤了好几千个人。在这场种族灭绝事件当中,大部分的受害者都是无辜的平民老百姓和手无寸铁的妇女和小孩。而这些冲突和暴力事件都跟民族、宗教和文化差异有着密切关系。

虽然民族与文化的差异是冲突的必要条件,但它并不是冲突的充分条件。为什么呢?原因很简单,因为如果民族与文化的差异是冲突的充分条件,那每当有民族文化差异,那就必定有种族冲突,其实不然。只要我们稍微多留意,我们就能发觉到,其实很多国家既有多样性文化,也能维持和平与经济政治发展,这两者没有冲突。

瑞士的经验

就谈瑞士吧。瑞士是由二十多个不同的州所组成的联邦共和国。这个共和国不但有多样化的文化和语言环境,它也同时被欧洲的几个大国包围着。瑞士的北部有德国,西部有法国,南部有意大利,东部就是奥地利。如果我们单单用军事角度去看这个国家,那瑞士真是一个可怜的国家啊!

这是因为国内不但没有统一的文化,国外也可说是四处被包围,危机重重。但政治科学与政治现实有时也是不一致的。瑞士这个小国不但没有我们所谓的种族、文化或宗教冲突,而且还是世界上最富有,经济最发达的国家之一。它不但没把包围它的大国视为敌人,还因为种种因素受到这些国家的保护和滋润。有不少的瑞士人不但精通德国、法国、意大利和西班牙这四种语言,他们还精通现在已国际化的英语。它的秘诀是什么?这是一个很值得研究的问题。

为何会有种族冲突?

如果民族与文化的差异只是冲突的必要条件而不是充分条件,那么我们必须反问,是什么因素把种族差异变成种族冲突的呢?为什么有些国家的差异会变成一种文化的多元化(diversity),但有些国家的差异会变成冲突或暴力呢?这真是一个值得研究的问题呀!

但如果要得到完整的解答,我们恐怕要考虑到许多不同的因素,比如说文化、宗教和语言的差异等等。不过对后殖民国家而言,这往往跟殖民统治者遗留下来的政治经济文化系统有很大的关系。

就尼日利亚而言,当今的民族纠纷和种族暴力事件,都可以跟英国殖民统治者留下来的政治系统有关。英国殖民政府基本上有三大政策:一、他们通过宗教语言文化的政策,加深了尼日利亚国内三大族群的族群身份(identity)。我们都知道,所谓的政治身份认同往往是建立在区别于他者的差异上的。没有了别人,那里有自我?二、英国殖民政府也通过教育体系的不平等手法,把各地区的经济差异扩大,使到种族与种族之间的贫富差距拉得越来越大。这使到种族之间的嫉妒和怨恨越来越大。三、英国殖民政府也把尼日利亚区分为三个不同行政区。

这三大政策使到这三个区的人民感到相互疏离与异化,造成种族之间不信任,互相猜疑和妒嫉。因此,英国殖民政府离开前,种族歧视的心理病毒已扩散到尼日利亚的每一个角落了。真正的恐怖份子谁呢?

关键是要不要改变

但是话也得说回来,这种只懂得把责任推到殖民政府的人,往往只是缺乏自我反思的表现而已。其实被殖民也只是发生种族暴力的必要条件而不是充分条件。被殖民过的国家也不只一个。其实还有许多被殖民过的国家都没有发生恐怖事件。

不单如此, 这些国家还反而吸收了英国殖民政府遗留下来最可取的一些部分,例如依法治国(Rule of Law)与绩效为上(meritocracy),加上传统亚洲人刻苦耐劳与相互理解的精神,把原本是只是第三世界的国家变成了第一世界国家。当然,这些国家也一定会有它不完美之处,衡量第一或第三国家的标准也是值得反思的问题,但至少没有了种族、文化与宗教暴力事件的发生。如果一个小国能做到这点,一个资源丰富的国家也一定行!

问题不在于能或不能,而是要不要改变。东南亚国家可否转变是一个政治意愿(political will)的问题。

我最后对我的好友说:“被破坏的教堂是可以从建的,因为我们都有这个意愿。”

薛承兴是Monash大学马来西亚分校的国际研究科系讲师,在欧洲研究院获博士学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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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加坡文献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