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

种族主义vs种族主义

29/11/09

作者/来源:李华龙 海雨天风 (Sep 25, 2006) http://www.merdekareview.com

最近发生了好几件演变,连窜地冲击着马来西亚的族群关系,虽不至于破裂,但其拉扯与紧膨,看板上的负面分数不停地上涨,卷进去的主角都是叱咤风云的当朝人物。平时的“和谐”、“公正”,此时已干脆丢掉不用了(也不好意思再挂在嘴上?),在老百姓中间,除了加固分裂团结的种族主义偏见之外,没有一丝一毫实利,这叫做“害人不利己”,是种族主义枭雄们一贯的作风。

始作俑者为首相女婿凯里,他的“种族输赢论”,一鸣惊人,他一面倒的高姿态,令种族主义枭雄们激赏不已。还来不及降温,槟城巫青接着重弹“马来人被边缘化”旧调,温度上攀。巫青团长、教育部长希山慕丁喜怒无常,一翻脸就变,涨红了脖子,冲着种族红线接连开火,火上加油,硝烟弥漫,益发不可收拾。

一些人都企盼“好好先生”首相出来说话,舒平波澜,但他出国公干回来几天了,对国内演变仍然保持沉默。也许当前巫统内斗正处于“微妙”阶段,审时度势需时之故吧。无论如何,眼下种族主义因“中和”因素缺席而泛滥,却是令人担忧和关注。

口径一致对准李光耀

首相回国前夕,事态意外地扩大,对岸的李光耀也加入战帷,这就复杂起来了。李先生冲着此岸正在高涨的种族主义局面,意有所指地说:“马来西亚华裔被边缘化”,而且此岸的种族主义用着同样的态度对待新加坡,也要新加坡“顺从”它们的调子。此话一出,此岸各成员党的头头们,不待令下,自动地各就各位,“立正”、排队、开火,口径一致,对着李光耀。李光耀在此岸的党人也不示弱,启动仅有的几尊大炮回敬,阵线分明。

本来,火苗由巫统内部烧起,延烧到国内种族关系,已经是“惯例”,不足为奇。然而,由内而外,进一步扩大到两岸关系上,这种局面,在新加坡退出马来西亚之后(已经41年)少见的。也好,这也可以给新一代上宝贵的一课。我们就来回顾一下历史吧。

首先,在独立前后确立起来的巫基种族主义,以及李光耀牌子的华基种族主义,越演越烈,双双仍是今日当权派手中的王牌;它们之间的斗争及国内成员党之间的斗争,时沉时浮,时急时缓,但毫无例外地都分头主宰着两岸政经的发展。

其次,阿都拉与马哈迪之争的背后,是巫基主义两个集团处理两岸关系不同主张之争。马哈迪要把此岸的巫统种族主义的“荣耀”,生硬地通过美景大桥,在李光耀的家门前炫耀一番,不管弯的或直的、直接的或间接的(李光耀指责弯桥为了“好看”是说对了的)。面对滥摊子的阿都拉,不得不委曲求全,另辟蹊径,是权宜之计。

马哈迪对此怒火高烧,至今未熄,就是这位下了台的枭雄,死性不改,指桑骂槐,借此实现倒阿都拉的台,扶正纳吉的破例行动。就是说,巫统的内斗也确确实实受种族主义箝制。虽有不少评论家早已指出这点,但半信半疑的人居多,现在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你不信了。

重温当年李光耀“痛心”退出马来西亚的历史,人们就会确信,那是英国人的无比高招。1957年,英人给了东姑“独立”,是在东姑继续“紧急状态”战争及强行“改制”华校前提下完成的交易。在肯定了东姑确有实施巫统种族主义决不手软的决心之后,英国人才宽了心,认定后继有人。

下来推出由马来亚联合邦、东马以及新加坡三单位组成的“马来西亚计划”,进一步扩大范围,让巫基种族主义包揽其他两个单位,一来把落后、但情况相似的东马拉进来,加强巫统种族主义的实力,扩大其版图;二来让“异己”冤家的新加坡安置在马来种族主义的大海洋中,成则中和都是由英人一手卵孵出来、互不咬弦的两个不同源流的单元主义政权,不成则两者的内斗连绵不断,英人可坐收渔人之利。布置好这个具有“自动调整”功能的机制之后,英国人在1970年代宣布“功成身退”,把干涉马来西亚内部事务的手,放心地抽回去,不由你不赞叹他们确实干得十分干净利落。

形势比人强,从那个时候以来,新加坡就成了马来种族主义大海洋中一个“小红点”,用了十多年时间,费尽心机,李光耀终于在国内外、东南亚区内外复杂多变的局势中的缝隙中,调较出“李光耀主义”。在这形势中炮制出来的“李光耀主义”,不用说是与巫基种族主义唱反调、彻头彻尾的华基单元主义。

以反共换取独立

这里要补上一笔,1996年6月10日,《星洲日报》详细刊载了李光耀个人政治生涯的自白;其中画龙点睛的几句话,十分传情地刻画了自己参政的背景。他说“他不同意英国殖民地时代的新加坡、及日本统治时代的新加坡民主,只有在接近后期时,英国人才同意要有选举,因为他们要寻找能够接受(英人)统治,又能够抵抗共产党的一群人……我们就是这样进入(政治)的。”

注意:这里说的是“反共”同时又同英人同流合污的、特定的一伙人。果然,李光耀在1960年代初采取“冷藏行动”,拘扑大批新加坡左翼分子(包括林清祥)后,联合东姑搞“马来西亚计划”的。这就是两人的共同点:共同执行英人的许诺,以反共为前提,换取英人的“独立”。李光耀不但亮了自己的底,更揭穿了东姑自以为荣的“和平”独立斗争的肮脏本质。还有一个共同点,李光耀在谈话中没有提到,即他们一上台,都以种族主义为自己涂脂抹粉,掩盖他们反人民的面目,一个是华基种族主义,一个是巫基种族主义。

另一边厢,1980年代的马来西亚形成另一极端的“马哈迪主义”,即巫基单元主义,两个极端的主义碰在了一起。两个主义——华基的与巫基的单元主义,其性质都属大资产阶级的政治代表,虽有上述共通点,但一触及种族课题,就水火不相容,无法调和,英国人退出马来西亚前的预期得到非常“完美”的实现。“马来西亚计划”是“三赢计划”,但最大的赢家却是英殖民主义者。

英人所到之处总留下延绵不断的种族斗争:他们在中东炮制了以色列—巴勒斯坦冲突;在亚洲次大陆,一分为三,出现印度、巴基斯坦、孟加拉三角连环斗,以及斯里兰卡种族斗争,同出一辙,不同的只是矛盾的形式有程度的不同。在新马两地,英人的“遗产”还有“议会选举制”,此制度一旦与种族主义参合在一起,英人的“分而治之”就玩得更加出色了,英国人确是“分而治之”第一号好手,天下无敌。

现在,李光耀乘此岸种族主义高涨的时刻入场捞油水,指责此岸“边缘化”华裔,实在并没有错;此岸还以“你才边缘化巫裔”,同样也没有错,错就错在两岸单元主义者被英国人玩了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互揭疮疤,彼此彼此。识内情者不值一笑,那不过是跳梁小丑半斤八两、滑稽的口水战而已。

学着英国人安置了定时炸弹退出马来西亚,李光耀也在马来西亚境内安置自己的在野党才告别东姑。彼岸的党人与此岸的党人,举着同一种颜色的旗号“马来西亚人的马来西亚”,甚至连党秘书长“一言堂”的组织模式,也出自一个饼印!既然货色同出一个祖师爷,李光耀在此岸的同党与巫基种族主义的斗争,自然也是“漫天硝烟”的“虚弹”之役。不同的只是此岸党人365天天天开炮,李光耀则无此便利。

围堰躯鱼

李光耀有样学样,在此岸的“定时炸弹”已安置了40年,虽无英人立竿见影的短期效果,却有“放长线钓大鱼”之战略眼光,等着收网的日子。这个算盘有两个令李光耀头疼的缺陷,一是此岸党人“会老不会大”,几十年如一日,国会议员始终在总数20多个以内徘徊不前,无有突破。二是此岸党人不得不出尽“浑身解数”,却在客观上帮了巫基种族主义的忙,而不自知,或不愿知之,“围堰躯鱼”,把被误导的马来同胞驱赶到巫统的后院,多过分化巫统基层,形成两线制。

这证明,李光耀是在聪明一时,糊涂一世,至今仍然不醒悟“相反相成”的道理,他的马仔更无从置喙。你一踏进英国人的陷阱,就在死胡同里兜不出来,看看阿拉伯—以色列以及印度次大陆的死结,斗个你死我活,而几乎永远见不到那头的曙光,不觉令人心寒。

种族vs种族没有前途,只制造互相利用的土壤,害人利己,中东和印度次大陆两个例子已用枪炮和鲜血证明了。只有李光耀和巫统(以及马华公会、国大党)至死不悟。50年已经过去了,我们有多少个50年呢?到头来,四分五裂,谁来收拾这个残局?我国急需捅穿骗局、具有远见的政党,提出彻底民主主义政纲,扭转有利于统治阶级、不利于人民的格局。这样的党在哪里呢?

李华龙是新策略资讯研究中心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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