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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战后新加坡华人社会变迁与面对的挑战

22/11/09

作者/来源:七七之夏 (11-4-2009) http://cache.baidu.com

在阐述这一问题之前,我们先对所涉及到的概念进行一个界定和明晰,这有利于我们对问题的把握和解答。

第一,“二战后”这个时间限定了我们的讨论范围,即:二十世纪四十年代末到五十年代初。
第二,“新加坡华人社会”这个概念需要界定。
首先我们需要明确什么是“华人社会”。著名人类学家Freedman认为,东南亚不存在华人宗族社会,而曾玲老师认为,宗族社会可以“变形移植”,随着移民群体的迁移而在移居地形成华人社会。1

著名学者谭天星也专门撰文探讨华人社会是否实际存在的问题。文中汇总了之前学者的看法,大多人认为海外华人社会并不真实存在。但是中山大学王伟民学者则称:所谓“华人社会”应当是指“在海外某一地区形成的、具有中华民族传统文化特征的、以外籍华人为主体的文化群体”。这是一个社会学上的概念而不是政治范畴的概念。中华民族的传统文化是华人社会的基本特点,华侨华人的社团、华文报刊、华文学校,以及他们所保留的中华民族的风俗习惯、宗教信仰等构成了华人作为一个社会文化群体的主要表现形式。华人社会是附属于居住国社会结构的一个群体。2

经过进一步探讨,谭天星对“华人社会”作了如下定义:在海外某一区域形成的,以中华文化为基础的华人社会文化群体。在此,华人社会有两个关键性的要素:一是中华文化,二是华人本身。这个群体在有些国家已经形成华族,从而使得华人社会实际成为一个华族社会。具体到新加坡即是:在新加坡形成的,以中华文化为基础的华人社会文化群体。

那么何谓“变迁”与“挑战”呢?学界主要通过对比的方法来阐述这一问题。而答案的铺陈方法则主要有两种,一是横向,二是纵向。

纵向以时间为轴,有多种分段方法。如有的学者按照华人社会与居住国关系的变化将二战后的华人社会历史分为三个发展阶段:第一阶段从二战后到新加坡建国为华人社会的发展与转型时期,第二阶段从建国后到八十年代为华人社会面临挑战与危机的时期,第三阶段为八十年代以后至今新加坡华人社会迎来再生契机的时期。

著名学者黄松赞先生在其《战后新加坡华人生存道路的回顾》一文中,将这一过程分为四个阶段3
第一阶段由战后到1957年马来亚独立。第二阶段由1957年马来亚独立到1965年新加坡独立。第三个阶段由新加坡独立到70年代末。第四阶段是八十年代后,这一阶段是在六七十年代取得巨大成就的基础上,和在新形势下调整改进这条道路的新阶段。

而我比较倾向于将战后新加坡华人社会的发展过程分为两个阶段,第一阶段从二战后到新加坡建国再到八十年代为华人社会发展转型或者说“社会现代化”的过程,第二阶段为八十年代以后至今,华人社会迎来再生契机的时期。横向以社会领域为纲,可分为政治、经济、文化教育、思想观念等五个版块。

首先我们来看前一个阶段。这一阶段,是新加坡华人社会的重组和转型阶段。黄松赞先生在《战后新加坡华人社会变化略述》一文中,将新加坡战后——特别是内部自治及独立直至八十年代发生的变迁归纳为政治、经济、教育、思想观念等几个方面,我将他的观点提炼如下4

第一,政治上的国民化。具体体现为:由侨民到国民的身份认证转变;移民利益转变为国民利益;开始逐渐树立起新加坡国家意识;华族社会的形成并得到居住国的承认。

原因总结为:主要原因是新中国的成立和帝国注意对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封锁。使得两地的交往中断。这一方面切断了新加坡华人的退路,只能以当地为自己的生存阵地;另外也促使新加坡华人社会的人口结构发生了历史性变化,即战后土生华人的数量迅速超过“新客”华人。另一个原因是新加坡政府推行的“新加坡国民化政策”,这也促进了由移民到有新加坡意识的国民的转变,促使华人的新加坡意识的强化。

第二,经济方面的现代化。主要表现在经济结构多元化;经营管理方式由家族家长式走向现代管理体制。随着经济发展和现代化,新加坡的华人经济生活大大改观,收入增加,中产阶级不断成长扩大,消费水平增长。

这一变化的主要原因是二战后,从美国开始的的三次工业革命和战后二十年资本主义经济繁荣为新加坡工业化创造了条件也提出了挑战,而新加坡主要是依靠引进外资来发展经济的,在外资的冲击和挑战下下,新加坡的民族企业尤其是华人企业都必须在投资方向、经营管理方式等方面探索新道路,聘用制逐步代取代家长制与帮派制管理就是一个很好的表现。

第三,教育上英语化。一个是家长对子女的教育十分关心,二是华人母语教育逐渐为英语教育所代替。
重视教育是因为经历了战争的教训,华人家庭深感只有知识才是恒产。而自治独立之后,国内外政治、经济、文化的综合作用下,华语迅速衰落,英语却一枝独秀。

第四,思想观念与生活方式逐渐西方化。主要表现在:传统的家庭观念衰微,西方家庭婚姻关系日益流行;西方个人自由主义和功利主义的思潮大行其道;欧化思想逐渐流行,许多传统思想被认为是封建落后,以说英语为荣,甚至以不会用筷子只会用刀叉来炫耀自己十分欧化。

由这些可以看到,新加坡华人社会从建国后到八十年代中期这一段已经发生了历史性的重大变化。总的方向是从传统向现代过渡,且在西方文化冲击面前,逐渐迷失自我,有全面否定传统的倾向。这些变化是跟随这战后新加坡社会、东南亚以致于世界潮流演进的。人民行动党政府依据时代要求以及自身的政治哲学所制定的政策,则是促使华人社会发生变化的直接原因。

在新加坡,建国20多年政府推行的有关以国家认同取代种族认同政策,虽然对促进新加坡社会各个族群的整合与凝聚产生过一些重要作用,但是同时又引发了很多消极问题,由于偏重和强调英文,以及英文的广泛应用,导致新加坡迅速西化,年轻一代华人淡化甚至抛弃中华传统文化。5

综上,这些一方面表明了华人集团的经济力量的增强,生产技术的进步,文化教育水准的提高,世界市场的开拓和国际商业经验的积累,同时反映了华人传统文化传统社会结构在历史变迁中的彷徨和迷失。但是最终我们看到,华人社会以其良好的与时俱进的自省能力,不断随着时代的发展而调整自身,从而在接下来的这一阶段获得了更好的发展。

第二阶段是华人社会获得新的机遇和挑战的时期。

曾玲老师在《调整于转型:当代新加坡华人宗乡社团变迁》中,对于华人社会在80年代以来的发展契机作了概括。6

她总结说,自20实际70年代末到80年代初以来,,由于世界冷战的结束、尤其是亚太地区急剧的社会经济变迁以及新加坡政府对社会、经济、文化、外交等方面的政策的调整,使得华人社会出现了新的发展契机。
重要原因是中国的改革开放和迅速崛起给新加坡华人社会的发展注入了新的活力。而经济全球化的拓展,也使得新加坡和东南亚各国的政府意识到华人社团宗乡文化的认同是全球性经贸网络的文化纽带,因而宗乡社团的存在和全球性的跨国活动,有助于促进所在国的经贸的发展。

下面我们来看具体政策,主要表现在文化教育方面。首先,在教育方面,为了解决前面提到的国民化政策导致的负面影响,新加坡在70年代末开始推行“讲华语”运动,80年代设立中学儒学课程,到了九十年代又宣布新的华文教育政策,都为华人修读华文提供了便利。

其次,在文化方面。20世纪70年代到80年代以来,中国与东南亚各国重建了外交经贸关系,特别是1990年以后,中国与新加坡建立正式外交关系后,两国各方面合作都有了长足发展。80年代初开始,新加坡政府的文化政策开始调整,实行多元文化政策。鼓励各民族保留发展自己的文化与传统。对华人社会,政府也提倡华人社团开展自己的传统民间文化活动。

我们看到,在政治、经济局势的变化下,政府对文化政策进行了调整和转变,从而对于整个社会也产生了重大影响。

正如刘晓民翻译的《新加坡的中国新移民》7一文中所说,
新加坡的发展方向是,一边保持自己的特色,一边使得中国的经济发展符合自己的利益这样一种状态。与中国关系的加深和密切化引起了新加坡华人社会的“中国化”已经不可避免。但是这不意味着新加坡选择“第三中国”,新加坡日后将一边调整与困惑于迅速“中国化”的英语系华人及受过英语优先的两种语言教育的年轻一代的关系边作出决策的方式。这样的决策和现实,势必对华人社会提出新的挑战。虽然现在的发展契机比较好,但是必须随着国内外形势的不断发展以及当局政策的调整不断调整自身的结构和发展方向,以适应不断产生的新的挑战。

注释:
[1] 文化移植与重建家园——评《越洋再建家园——新加坡华人社会文化研究》,徐李颖,华侨华人历史研究,2005年3月,第1期
[2] 关于华人社会是否实际存在之我见,谭天星,《八桂侨史》,1991第二期(总第10期)
[3] 新加坡华人生存道路的回顾,黄松赞,东南亚研究,1992年2月
[4] 战后新加坡华人社会变化略述,黄松赞,东南亚研究 1987年第1、2期
[5]6 调整与转型:当代新加坡华人宗乡社团变迁,曾玲,暨南学报(人文科学与社会科学版),2005年第1期(总第114期)
[7] 新加坡的中国新移民,刘晓民译,南洋资料译丛,2003年第一期(总第149期)

【回望感言】

这篇是08年一月写的,大抵是仓促之作吧,现在感觉实在粗糙(但愿不要被WX看到才好。)唯一可以保证的是所有参考别人的东西都有注明出处,呵呵,也许历史系四年教会我的最重要的东西,应该是诚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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