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廿五年风雨话南大(一)

16/12/82

作者: 易 行 日期: 16-12-1982

前言

  南洋大学于一九五六年三月十五日举行开学典礼,三月三十日正式上课;一九八○年八月十六日,举行第廿一届,也就是最后一届毕业典礼,弦诵从此辍绝。马新华裔社会万众一心,出钱出力,流尽血汗,排除万难,艰幸挛划的巍峨学府,从成立到被迫接受关闭的命运,前后只有二十五年短短的历史。当南洋大学存在之日,为马新的华文教育建立起了完整的体系;南洋大学庄严屹立,象征着马新华文教育的最高堡垒;南洋大学二十五年来,面临风风雨雨,无时或已,则集中地反映了马新华文教育在要求生存,要求发展的过程中,道路迂回曲折、岖崎不平、荆棘满途。

一、创立(1953─55)

  马新以前是英国的殖民地。殖民地政府所推行的是“英文至上”的教育政策,旨在培养少数的书记和文员,对华、巫、印民族教育,漠不关心,甚至歧视。本地区的华人社会秉承着集资兴学的传统精神,自行承担起发扬族人文化的艰巨使命;在南来学人的努力耕耘下,马新华文教育自力更生,茁长壮大。第二次世界大战前,马新华文教育的发展已达致中学阶段,由于华文中学毕业生赴中国深造尚无困难,两地的华文教育仍然被视为具有完整的体系。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马新各地的华文中小学,随着地方上的光复,更是迅速发展。这时,由于政治环境的剧烈改变,华校高中毕业生到中国升学的途径已告断绝,际此之时,华文中学毕业生想要深造固然没有了出路,而马新的华文中学,也因此面对师资严重缺乏的情况,学校素质大受影响。当时全马仅有的一间大学─一马来亚大学,学额既少,又只限英校中学毕业生才可报考深造,一般华校中学毕业生无不望门兴叹。因此,华教在实际上已面临存亡绝续的困境;创办一间华文大学,为马新华文教育建立起完整的体系,遂成了在当时具体历史条件下,急待实现的艰巨任务!

千秋大业 始于跬步

   一九五一年,筹设一间华文大学的课题,已被马新华人社会提到议事日程上。其后,经过两年时间的酝酿,时机渐趋成熟。一九五三年一月十六日,新加坡福建会馆举行第十一届第三次执监委员联席会议上 ,主席陈六使先生正式倡议,呼吁华人社会运用本身的人力财力,创立一间华文高等学府,以满足华校高中毕业生渴望深造的迫切需求,同时也为社会发展,培养各种专才。

  陈六使先生高瞻远瞩,登高一呼,万山响应!

  一月二十一日,新加坡中华总商会正副主席陈锡九、高德根二先生特别召集董事会议,会上通过议决案,热烈响应陈六使号召,支持筹设华文大学。会议并授权陈锡九、高德根二人,代表出席一月廿五日假吉隆坡举行的马来亚中华商联会第六届常年大会,在大会上提出推动创办大学的议案,促请全马华人共襄盛举,使拟议中的最高学府,早日厥成。这一提案,在代表大会中获得一致通过,与会的马新各地华人领袖,热烈发言,众情澎湃。

  当创办华文大学的倡议,在马新华人社会迅速传播,获得热烈且普遍的响应时,殖民地政府则由一贯的偏见出发,表示反对创办华文大学之举。一月廿日,马来亚大学(即后来的新加坡大学)副校长薛尼肯因爵士率先向报界发表谈话,他以马大即将开设中文系为由,认为创办新的大学,实无此必要。接着马大医科寄生虫教授多森也发表应和之见,强调并没有需要开办华文大学。一些西方人士及洋化了的华人学者,也连篇累牍在英文报上附和,发表反对开办新大学的言论,甚至提出“费用浩大”及“政府不承认”的口实,籍资恫吓,意图控顿热心华教人士的决心,知难而退,从此却步,使当时还处在议论阶段的华文大学,胎死腹中。

  为了廓清西方人士的偏见,马华公会主席陈祯禄爵士特于一月廿七日由马六甲莅新,与陈六使先生举行会谈,同时也听取其他参与兴办华文大学人士的意见。

  翌日(一月廿八日),陈祯禄爵士应邀前往电台,与马来亚大学副校长薛尼爵士进行一场历时半句钟,针锋相对、精彩绝伦、意义重大的辩论。在辩论中,陈爵士义正词严,力排异议,为马新两地近四十万男女华籍学生请命,指出创办一间华文大学,旨在为他们广开深造之门,肯定创办华文大学,事属必要。这场辩论录音于一月卅日晚上八时播出。

  二月十二日,新加坡中华总商会董事暨二百一十四个华团代表举行会议,共商创办华文最高学府大计,会议上,陈六使先生被推为主席,他慷慨陈词,强调马新华人“一定要办大学,而且一定要办成功。当天的会议选出陈六使和中华总商会、福建会馆、广东会馆、客属会馆、三江会馆、潮州八邑会馆、漳州总会、琼州会馆、福州会馆、广惠肇公会、马华公会星洲分会、树胶公会十二社团为大学筹备委员会。创办华文大学,已由议论付诸实践;热心华教人士,无视前途布满荆棘,迈开了果敢的第一步!

定名南大 择址裕廊

  由于华人社会筹设大学,万众一心,情绪高昂,英国驻东南亚最高专员兼马来亚大学校长麦唐纳特于一九五三年二月十八日及廿三日两度延见陈六使、李光前、陈锡九、连瀛洲、黄奕欢诸先生及陈祯禄爵士,举行会谈。麦唐纳主张待马来亚大学扩充计划完成之后,华人才进行创办另一间大学;陈六使等人极力反对这个建议,并根据联合国文教组织章则,慷慨陈词,坚持意见,强调创办一间华文大学,迫切需要,刻不容缓。

  二月二十日,筹备委员会举行了第一次会议,席间一致通过拟议中的大学定名为“南洋大学”,以纪念先辈南来开荒拓土的功勋,并决定由主席致函马来亚联合邦各州中华总商会,报告南大筹备委员会业已成立,将发动集合华裔力量,进行创办南洋大学,希望各地中华总商会响应盛举,发起组织当地筹备机构,协同努力,众志成城,务使堂皇学府早日实现。

  当天的会议上,新加坡中华总商会被推为筹备委员会秘书,除原有的十三名委员外,另增聘十六位闻人担任委员,首批筹委阵容是:

  主席:陈六使
  委员:中华总商会陈锡九、客属总会胡文虎、福建会馆柯进来、广东会馆胡文钊、潮州八邑会馆李伟南、三江会馆杨惺华(杨病故,由王相贤继任)、琼州会馆符致逢、广惠肇公会李亮琪、漳州总会李振殿、福州会馆江克武、马华公会星洲分会林庆年(林辞呈,该会另派人担任)、树胶公会李光前及林文庆、陈振传、李俊承、黄奕欢、高德根、杨缵文、连瀛洲、邵逸夫、陆运涛、岑业良、梁元浩、张梦生、蓝允藏、陈治云、杨绍(王磷)、李玉荣。

  会议也决定延请专家负责办理起草南洋大学章程,向政府注册及专司大学设计事宜。

  筹备委员会扩大组织后,即积极展开活动,三月二日由主席陈六使先生分函全马各地中华总商会,敦促从速成立各该地南洋大学筹备会分会,共策进行创校大计。筹备委员会复于三月十一日,邀请著名学者及文化界人士,举行会议,成立设计及宣传组。设计组推举庄泽宣博士、何永佶博士担任正副主任,负责积极进行策划拟议中的大学院系、行政首长人选、师资、设备事项;宣传组以连士升为正主任,廖颂扬为副,负责广泛地开展宣传运动。

   筹备会接着制定“南洋大学基金劝募纲要”,决定在华人社会中掀起一场波澜壮阔、如火如荼的劝捐运动。

   至于南洋大学校址问题,早在这年一月廿三日,陈六使先生曾以福建会馆主席身份,宣布由该会馆献出位于星岛西端裕廊路五百英亩地皮,作为兴建大学之用。三月廿二日,筹委会会员黄奕欢、连瀛洲、柯进来诸人偕同建筑绘图师黄庆祥(伦敦大学工程师)、公共工程部高级工程师、测量师及中西各报记者、摄影记者等一行十余人,联袂前往勘察南洋大学校址。黄庆祥对筹设中的大学抱着无限热忱,当日即向报界宣布:南洋大学全部绘图,由他报效,绘图师每百万元收取七巴仙半的费用,也决定全部献给南洋大学。

  三月二十六日,大学筹备委员会,决定根据一九四○年公司法令向政府有关当局申请办理注册手续 。当时签署的发起人为陈六使先生、李亮琪先生、高德根先生、柯进来先生、连瀛洲先生、杨缵文先生、符致逢先生、陈锡九先生、李玉荣先生。南洋大学之所以在有限公司法令下进行申请注册,是创办人遇到重重阻难之后,殚智竭虑所作出的决定。最初执事等人为避免采用“有限公司”的字眼,特向辅政司请求准许在 Nanyang University 校名下豁免“有限公司Ltd”字眼,但当局久未置复,因此南洋大学舍用有限公司注册法,藉取得合法地位外,别无他途。筹备委员会为了避免意外阻力,迅速取得合法地位,以利展开筹设大学工作,不得不暂时放弃向辅政司提出的请求,变通办法,根据公司法令申请注册。

   三月廿八日,筹委会通函马新各中学,调查高中毕业生状况,征集意见,作为设计院系的参考。

四项宗旨 两大特质

   四月七日,南洋大学筹备委员会发表宣言,揭橥创立大学四大宗旨:

   (一)为中学毕业生广开深造之门;
   (二)为中学培植师资;
   (三)为本邦造就专门人才;
   (四)为适应人口增加及社会经济发展之需求。

   宣言也郑重指陈:南洋大学以历史背景与特殊环境,一切设施,除具国际著名大学一般宗旨之外,尚有两大特质:

   (一)沟通东西文化:新加坡位居东西文化交流之枢纽,当地大学之重要使命,在沟通二大文化体系发扬而光大之,故本大学将兼重华英巫各种语文,以应学术研究之实际需要,务使学者对当地语文有相当基础,能充分运用,而同时学业水准与国际程度相等,以为东西文化交流之桥梁;
   (二)发展马来亚文化:马来亚为华巫英印等民族和衷共济之邦,各民族间接触频繁;南洋大学之特质在研究各民族文化,吸取各民族文化之菁华,陶冶镕铸,使马来亚文化有辉煌之成就。

   南洋大学发表创校宣言,堂堂正正公告社会,千秋大业,又向前迈进一步!

   一九五三年五月五日,南洋大学终于在公司法令下获准注册,取得了法人资格。五月十七日,南大筹委会设计委员会举行全体委员会议,通过南大初步计划草案大纲,拟定设立文理商工农五学院,俾提交十九日假中华总商会召开的南大筹委会第二次会议审核。

   五月十九日,筹委会如期举行第二次会议,由于南大已获准注册,筹委会于是宣布结束,另外成立南洋大学新加坡委员会,原有筹委担任委员,负责筹募经费及其他创办大学事宜。陈六使先生会上也正式宣布捐献五百万元作为南大基金,首批先交二百万元为开办费,其余于南大建成之后,分十年每年卅万元缴清。

   接着,南大章程注册发起人签名委任胡文虎、陈锡九、高德根、杨缵文、连瀛洲、李玉荣、李亮琪、符致逢、柯进来、黄奕欢、陈六使十一人为南洋大学首批执行委员,以便就近执行南大事务。

   五月廿二日执委举行第一次会议,推举陈六使先生为主席,并选定财政、秘书、法律顾问及来往银行等,类似南大校董部机构,正式成立。会议也授权法律顾问向联合邦政府注册南大分公司(各州南大委员会)及向马新两地政府申请捐款豁免所得税。

   会上,连赢洲先生宣布献捐廿五万元。

荜路蓝缕 以启山林

   新加坡福建会馆主席陈六使先生曾在一月下旬宣布由福建会馆献赠位于裕廊路十四里处广达五百二十三英亩的地段,作为兴建大学之所。当三月二十二日筹备委员与建筑绘图师、工程师等前往实地勘察时,一致认为这一地段岗峦起伏,环境清幽,靠近海岸,远离市廛,确实是兴建大学的理想地点,当时虽然满山丛林,荒野偏僻,但是将来的发展可期。

   这以后,筹备委员会又几曾比较研讨,多方实地勘察,到六月十八日南洋大学新加坡委员会(前筹备委员会,于南大有限公司获准注册后,依法改组而成)举行第一次会议时,正式决定选择裕廊路十四哩半地区为校址。之后,新加坡委员会推举执行委员柯进来先生主持建筑工程,建筑师黄庆祥先生负责设计绘图。

   七月二十六日,大学全部校舍模型在新加坡中华总商会公开陈列展览,参观者众,络绎不绝。同日正午十二时,委员会在裕廊校址举行大学筑路工程动土典礼,由执委会主席陈六使先生挥锄,主持盛典。陈氏在致词中指出:“我们是在这片荒土播下文化的种子,我们的文化在这里将与日月同光天地共存。”

   七月廿七日,新加坡委员会举行第二次会议,筹备在新加坡召开全马各州南大委员会代表大会,正式产生掌理南大行政的机构,会议也决定除原有廿九名委员外,另增聘四十五位闻人担任委员,群策群力,共赴重任。

   南洋大学新加坡及马来亚联合邦各地委员会第一次代表大会终于在八月五日假新加坡隆重召开,会议公推陈六使先生担任主席,批准正式建校图案,并决定修改章程,将会员限额由二百五十名,增至二千五百名,执行委员会委员名额亦由廿五名增至二百五十名。

   十月十八日,新加坡福建会馆召开特别会员大会,追认会馆主席陈六使先生建议,将裕廊路五百余英亩地段献赠南洋大学,作为建校之址。

   缔造南洋大学的艰巨工程已经掀开序幕,但这项华人社会的宏图骏业,仍然面对重重的人为阻梗,进展迂缓。

   一九五四年一月十五日,南大发起人之一胡文虎先生致函南大执委会主席陈六使先生,查询筹设大学工作进展情形,并宣布以他本人及故弟胡文豹名义,捐建双连学生宿舍一座。

   翌日,陈六使先生复函胡氏,阐述南大校园以及捐款豁免缴纳所得税两项申请,迄未如愿获得政府批准。

   一月廿日,新加坡英文虎报著论批评殖民地政府对南大校址问题,采取拖延政策,故意为难,未予批准。

   一月廿二日,殖民地政府当局通知南大校舍绘测师黄庆祥先生,指出南大校园及图测应由福建会馆负责人具名提出申请,手续才较为圆满。在接获当局的通知后,翌日,福建会馆当事人即依照指示,重新办理申请建校事宜。

   一月廿四日,胡文虎先生在报上发表谈话,严责当时政府官员对南大采取冷漠态度,含有浓厚的歧视华文教育意味,有悖于英国政府协和友善的贤明政策。

   受到舆论界的严厉批评,新加坡辅政司终于在一月廿九日邀请陈六使、高德根、陈锡九等人会谈,这是南大创办人与官方的首次接触。辅政司在会上宣布行政议会决定批准南大建校计划,并批准由这年一月一日起豁免南大捐款缴纳所得税。

   二月十八日,稽延多时的南大校地问题正式获得当局批准。同月底,马来亚联合邦政府亦批准南洋大学捐款豁免征抽所得税。

   三月廿日,南大建筑小组委会举行会议。

   于是,建校工程积极展开。一九五四年,在南大历史上,成为建设年。

   先是南大负责人于三月十日招标承建第二条校路。四月廿二日招标铺设柏油路面及开设沟渠。五月十日延请工匠安置自来水管和救火龙头。七月更是大兴土木。此月五日先决定承造人选,首期建筑十八座教授住宅及一座可容二百人双连学生宿舍(由胡文虎捐建)。

   经过一年时间的开拓,一座二百五十英尺高的山丘及广达一百三十余英亩的山地,已被铲平。到一九五四年十月,堂皇瑰丽的校门牌楼、巍峨壮丽的图书馆、文学院、教师住宅、学生宿舍等宏伟工程已先后施工,数百名工匠,在烈日下,挥汗承建,热忱感人。执行委员兼建筑主任柯进来先生自动表示免费服务,各建筑商除了低价投标之外,又再减收价款,马新华裔,不计阶层,万众一心,决把一片荒芜的山野,建成雄峙的黉舍,为民族教育的千秋大业奠下如磐的基石,永垂不朽!

人力财力 共襄盛举

   南大校舍在积极兴建中,筹集大学基金事宜,也在马新各地热烈展开。

   大学筹备委员会在一九五三年三月中制定“南洋大学基金劝募纲要”,于同月十九日将纲要分寄全马各地中华总商会,敦促迅速展开广泛劝捐工作。六、七月间,马来亚联合邦各地南大委员会先后成立。八月五日,全马南大委员会代表大会在新加坡中华总商会热烈举行,更充分体现了全马华人万众一心,创建南洋大学,志坚不渝。这以后,全马代表大会一再召开,藉以沟通各方意见,扩大南大委员,热烈展开劝捐,以期缔造华文最高学府的宏图大计,早日实现。

   自从陈六使先生登高一呼,建议创办华文大学之日起,全马新华人社会即掀起一场如火如荼的筹款运动,一般人士纷纷主动将零星捐款寄交南洋商报及星洲日报代收,中下阶层人民反应大为热烈。一年之间,汇集的款项约计廿八万余元。

   各地有组织的义举,更是相继展开,捐助大学的活动,风起云涌,波澜壮阔,声势之浩大,可谓空前,蔚为壮观。自一九五三年八月起的一年内,单在新加坡一地,便展开了八十多次大小义举,形式方面,从义演、义唱、义赛、义画、义展、义卖、献薪到报效收入等,不一而足,筹集款项,涓滴归公,成绩斐然。其中荦荦大者,有:平社在新加坡举行大会串,为南大义演,马来亚中华体育促进会每年一次一连多届主办篮球义赛,总共筹获二十三万余元,一九五三年度全新华文中学毕业班全体同学于一九五四年三月四日起一连四晚在快乐世界举行游艺大会,为南大筹募基金,筹获义款六万二千五百余元,四月廿日,新加坡一千五百七十七名三轮车工友,响应三轮车工友同业会号召,为南大义踏一天,声势浩大,热忱精神,令人振奋,义款达二万一千六百六十元五角一分,这些以血汗换来的收入全部贡献给南大作为建校基金,臂助南大成功,意义深远,在南大历史上写下光辉的一页,永不磨减。紧接着,新加坡德士司机联合会、福蒲仙司机联合会和交通德士公会三团体也不后人,号召全新德士司机和车主于八月七日为南大义驶,一千零九十五位司机和车主(德士共八百辆),结成浩荡行列,日夜分成三批出动义驶,许多司机也将私人储蓄悉数捐出,演出令人鼓舞,义薄云天的场面,义款多达三万一千零三元五角一分。

   殷商缙绅,更是纷解义囊,慷慨输将,除陈六使、胡文虎、连赢洲诸先生捐献巨款外,李光前亦于一九五四年八月十日致函南大委员会,宣布献金办法,决依照南大五年内(1953-1957)实收捐款总额,献捐十巴仙,槟城方面,热心华教的林连登先生宣布捐献五十万元,作为南大图书馆建筑费,刘玉水先生亦慨捐二十万元巨款。

   一九五四年二月,扩大征求南大委员运动展开,各地华人无不踊跃捐款,争以成为南大会员为荣,新加坡印度籍般商哈地亚星(Hardial Singh)、马罕露·马哈哇(Makhanlull Mahawar)、鲍哇星(Balwant Singh)、哈沙览姆(W. Hassaram)四位先生等亦捐款加入成为会员,充分显示南大创立宣言所揭橥的崇高宗旨和两大特质,已蒙他族人士体认。

   八月十八日,特别募捐委员会召开首次会议,决定在一九五九年内,募足两千万元。该募捐小组委员会,复于八月廿四日在高德根的领导下,正式展开劝募运动,各委员都率先认捐示范。

   一九五六年三月十五日,陈六使先生宣布陆运涛先生愿负责南大理学院全部建筑费(约卅万元)。

   为了纪念各界热心捐款,南大图书馆(后改为行政大楼)前面墙上镌刻“林连登先生捐建”铜牌,其他建筑物也都镌刻捐建者姓名,表扬功绩,图书馆大厅正面阶上,则安置新加坡三轮车公会献赠的巨型时钟一具,凡此种种,目的无非向后人昭示:南洋大学的创建,是马新各地人士,不分阶层贡献财力人力的结晶,民族教育,万古常青!

二、开学(1956)

   早在新加坡委员会择定以裕廊路地段为校址时,即已决定迅速聘请校长,主持校务,其后曾经函邀胡适之、梅贻琦先生出长南大,但都未有成议。

   一九五三年十二月十三日,南大执行委员会委员连瀛洲先生衔命前往美国,面请林语堂博士出任校长,林氏接受之后,旋即于翌年十月二日抵新莅任,随后莅任的有文学院院长熊式一、理工学院院长胡博渊等人。

校长等人 站上岗位

   林语堂是国际知名学者,他答应出长南洋大学,各界对他寄望殷切,咸盼在他的主持下,南洋大学将发展成为一流大学。

   一九五四年十月四日,新加坡中华总商会召开历史性的重要会议,先召开第二次会员常年大会,会后连续举行南大新马各地委员第二次代表大会。林语堂校长向与会代表报告建校计划,揭橥两大宗旨及八大方针。两大宗旨为学生必学贯中西,及所学能有所用,除文商学院外,设理工学院,使毕业生具有一技之长。八大方针包括提倡电化教育、成人教育、设奖学金、行导师制、创立大学出版部、提倡学术研究等项。林氏并宣布订十一月八日举行为期一周之三院院长会议。明年三月召开各院长及各系主任会议,订定开学、招生、课程及组织等具体计划。

   十月十二日,新加坡总督列诰爵士在立法议会特别致词,欢迎南大设立,认为南大前途,有极大的希望,并深信南大将为当地培养人才,对马来亚各族及本地发展,尽领导的责任。十月十六日,马大副校长薛尼爵士也改变语气,希望南大、马大今后进行合作。

   十一月十五日,在林语堂校长的主持下,举行首次校务会议,为期一周,讨论开学大计及各院系组织事宜,会议结果,并未全面公开发表。

   十二月三日,执行委员会主席陈六使先生及校长林语堂博士等人,应邀先后莅访槟城、怡保及吉隆坡等地,协助各地推动劝募南大基金,使南大拥有充裕稳固之经济基础,大业永固!

   新加坡辅政司顾德,特于一九五四年十二月十一日前往裕廊校址参观南大建设工程,除了表明政府欢迎南大创设之外,也认为南大的发展,有无限的前途。

   十二月十六日,新加坡华侨中学、南洋女中、南华女中、中华女中、育英中学、南侨女中、中正中学联名致函南大执委会主席陈六使先生及校长林语堂博士,促请南大当局从速对高中毕业生升学困难与初中师资恐慌两大亟待解决问题,拟就具体计划,早日宣布着手进行开学大计。

   十二月廿日,林语堂校长邀请各中学校长举行会议,决定主办高中毕业生进修班,以三个月为一期,开设中文、英文、物理、数学等班,第一期定一九五五年三月十四日开课,至六月十八日休业,第二期定七月十八日开始,至十月廿二日止。

   另外,林语堂校长也透露南大校务会议已决定开设两年制师范专修科、训练师资。

   一九五五年二月一日,先修班开始招生,报名者众,同月十二日,南大校方分别在新、隆、怡、槟各地举行甄别考试,结果录取学生四百九十七名。

语堂事件 令人痛心

   正当南大当局积极筹备开设先修班之际,却触发了林语堂事件,使顺利进行中的创校工作遇到挫顿,南洋大学原本一片美好光明的前景,蒙上一片阴翳;林语堂的所作所为,令千千万万热心南洋大学的各界人士为之痛心疾首,各地严加指责之声四起。

   在林语堂的主持下,于一九五四年十一月十五日举行首次校务会议,为期一周,会议是在秘密中进行,执委会未有人参加会议,所以执委会急于阅读会议报告,尤其重要的,是要知道开学前的预算案以及开学以后逐年发展的预算案,以便召开会议研究,有所准备。可是这个校务会议报告和两项预算案,却在执委会的一再关心和催促下,费时旷日三个月后,才由林语堂校长于一九五五年二月中旬送呈给执委会主席陈六使先生。有关的两项预算案由南大执委会于二月十三日加以发表;新加坡委员会复于二月十七日召开第三次会议,集中讨论两项预算案。

  林语堂无视马新华裔热爱母语教育,发扬固有文化的崇高精神,更罔顾几百万华裔群策群力,集资办学的情况,提出满纸津贴费、开支繁浩的预算案,引起热爱南洋大学人士的强烈不满。预算案的不切实际,比比皆是,其中荦荦大者:教职员薪俸比美英还优渥,预算表中列出建筑工程处一项,主任一位,每月薪酬一千七百元,助理一位,每月七百元,监工一位,每月六百元及绘图员一位,每月六百元。其实南大建筑主任职务,一向来由柯进来等人义务负责,分文未取。难怪林语堂的两项预算案一经发表,即引起各界的疑虑和不满。

  林语堂在预算案中,更提出设立基金保管委员会,要执委会把先前应诺筹足的二千万元充作基金的款项悉数交出,由他们全权支配,执委会不得过问,以便他们从心所欲,开办他们心目中的所谓“第一流大学”。

   由于林语堂的两项预算案开支繁浩、纰漏无数,执委会上非议之声四起,并通过成立开支小组,负责研究有关预算案,主张一切开支,必须撙节,不宜浪费。

  另一方面,林语堂对执委会发表两项预算案,及执委会议上充斥非议之声,极为恼怒,于是触发一场预算案危机。

  二月十八日,事态趋于严重化,林语堂欲委托马绍尔律师办理起诉手续,和执委会对簿公堂,但马绍尔是南大的会员,他热爱这间民办大学,拒绝林氏委托,表示愿出任调解人,劝林氏稍息勿噪。

  翌日,针对预算案危机,陈六使先生等人与林语堂博士,举行四小时半冗长时间秘密谈商,僵局始终无法打开,事态更趋尖锐化。

  三月廿五日,新加坡委员会召开第六次会议,选派李俊承、杨缵文、陈锡九、林庆年、李振殿、陈炎林、高敦厚、汪克武八人为全权代表,与林语堂等就大学预算案及所提解决方案进行总检讨,并限期两周内全盘解决问题。

  八人全权代表团廿八日展开斡旋工作,并由李俊承出面与林语堂接触,提出去留两项解决问题症结办法,任由林氏选择。预算案危机僵局迁延月余,四月三日,林语堂等一班人,接受遣散费,决定总引退,有关危机,事态急转直下,终告云开月霁。

  林语堂与代表团议定的引退津贴,是按照合约所规定聘任年限一半的薪俸再加归返原地川资发给的,薪金则支到四月底为止,校长任期五年,其他教职员一年至三年不等,全部津贴费共达三十万零五千二百零三元。

  四月六日,八人代表团与林语堂等办理发给遣散费手续,随后发表南大执委会及林语堂校长联合声明。

  四月七日,新加坡委员会召开第七次会议,决定派杨缵文等向林语堂办理接收手续,并成立七人遴聘委员会,进行聘请负责校政的人选及教授,同时加紧策划进修班开学事宜。

  在会议上,陈六使先生重申开办大学信心,决如期完成开学,既席开出支票,抵销全数遣散费支出,俾免浪费公帑,他爱护南大的热忱,在会场上引起历久不息的掌声。

  四月十七日,林语堂等离新加坡,遄赴法国坎城,发表恶毒言论,捏造事实,攻击、诬陷马新华教。林氏的所作所为,固然引起马新华裔的公愤,纷纷声讨,而纽约的报章,如中美出版社中美周报联合日报,亦不齿所为,先后于四月十一日以“林语堂糟蹋了自己”为题,及五月九日以“林语堂荒谬绝伦”为题,两度发表社论,痛斥林氏的人格卑鄙,严厉批评林氏任用私人,全家登场,一手搞出风波,玷辱智识界,难为了南大,且糟蹋了自己,认为林氏不察华裔创办南大的深意与苦心,徒为自己的私利着想,以致失去校董会的信任。

设进修班 提高程度

  林语堂事件终于烟消云散,南大安然渡过了怀胎期间的一次危机,马新华裔并不因此事件而感到沮丧、气馁,相反的,各阶层人士在痛定思痛之后,建校信心更加坚决。

  一九五五年四月廿七日,执行委员会主席陈六使先生公布进修班开办计划书,主办进修班的目的,旨在调整及提高华校高中毕业生程度,以便日后顺利升入南大,执委会在征得华侨中学及中正中学二校董事部同意后,委托该二校校长负责办理开办进修班。

  六月十五日,进修班依原订日期正式开课,已注册的进修班学生共有四百二十余名。进修班开课,成为马新华教史上值得纪念的光荣一页,华教也由此踏上新纪元,并以此事实说明南大的进展,不因林语堂等人的辞呈而受到挫顿。

  进修班上课,也是南洋大学正式成立的先声。

  一九五五年,时序进入八月,南大建校工程在积极行进中,图书馆,学生宿舍等已竣工,文商理学院,工事亦完成大半,八月十二日,新加坡首席部长马绍尔偕同教育部长周瑞麒、劳工福利部长林有福等冒雨参观南大,由执委会主席陈六使先生接待。马氏为满目堂皇壮观的建筑物所吸引,连声赞美,预祝南大将成为东南亚最佳大学之一。

  八月廿一日,英殖民地大臣波德氏,应南洋大学执委会主席陈六使邀请,在细雨霏霏中参观南大建校工程,氏希望南大不久能成为世界著名大学之一。

  八月卅一日,新加坡委员会举行第八次会议,对校长人选问题决定不急谋解决,惟对文理商学院院长人选,则加紧谨慎处理,决先由三院院长组成校务委员会主持大学行政。

  十二月十二日,进修班举行结业考试,参加考试的计有文理二科男女生共三百廿九名。

  十二月卅日,南大当局发表第一批聘定院长和教授名单,计文学院院长张天泽、理学院院长陈宗南等十九人。

  一九五六年一月十一日,各学院新聘教授先后到校。同时若干校舍建筑工程将次第完成,向欧美日本香港订购的图书仪器亦先后运送在途。

  一月廿五日,执行委员会特郑重宣布:南洋大学订三月十五日开学,发表招生简章,定期招考新生,并宣布南洋大学学制采四年制,每学年分二学期授课.大学设文学院、理学院和商学院。文学院分设中国语言文学系、现代语言文学系、历史地理学系、经济政治学系、教育学系。理学院分设数学系、物理学系、化学系、生物学系。商学院第一年课程附设于文学院。

开学上课 校旗飘扬

   一九五六年一月廿八日起至二月十一日,一连两周,南洋大学招收第一年级新生。

  二月十六日及十七日,大学当局一连两天分别在新、隆、槟三地举行入学考试。报考者多达六百六十二名。

  二月廿七日,英国驻东南亚最高专员苏高德爵士参观行将正式开学的南大裕廊校舍,语多赞美。

  三月三日,入学考试成绩揭榜,三学院共录取新生三百三十名。

  三月五日南大成立最高行政机构,行政委员会正式组成,对外代表大学,对内督导学校行政,行政委员会主席负责主持校务,并以此名义代行校长职务,该职由文学院院长张天泽担任,全部委员系由执委会主席陈六使聘任,任期一年,由院长、教务长、秘书长、建筑主任、暨南大执委会代表九人组成。阵容如下:张天泽(行政委员会主席、文学院院长)、陈宗南(教务长、理学院院长)、潘国渠(秘书长)、柯进来(建筑主任)、黄奕欢、杨缵文、庄竹林、林国仁(以上四人为执委会代表)、叶可仁(秘书兼行政秘书)。

  三月十日南大当局公布校历、教务处规程、新生入学须知、新生报到注册时间分配表、新生第一学期缴费表、寄宿生申请书等要件。新生依校历于三月十九日至廿四日,按照编号亲自办理各项手续。

  三月十四日,南大开学前夕,召开第三届代表大会,马新各地委员会代表,马新各中学校长数愈八十人,云集巍峨图书馆中,情况热烈,与会各人喜见多年奋斗、排除万难终于取得丰硕成果,莫不倍感兴奋激动,大会在一片新气象感召下,一致通过四项议决案:

  (一)定一九五六年三月十五日至一九五七年三月十五日为
     “南大创造年”,新马华侨南大师生一心一德,共负创造南大之责;
  (二)通过组成劝募队,展开全马劝募运动工作;
  (三)通过新马各地华文中学设立大学进修班;
  (四)通过南洋大学校旗。

  当会议进行时,南大执行委员会委员黄奕欢先生展示南大校旗,旗为长方形,宽十英尺,长六英尺,左上角为校徽,左下角书“南洋大学”四个黑色篆字。黄氏并对校徽涵义加以说明:“南大校徽,是一座星,和黄、蓝、红,三道光圈所组织的图案,这图案的总结构,象征了文化交流、光辉与团结。”

  三月十五日,南大举行简单隆重的开学仪式,宣告正式开学,马新华文教育事业从此掀开新的一页。

  开学礼的最高潮,是南大校旗初次升起,由执委会主席陈六使、行政委会主席兼文学院院长张天泽、教务长兼理学院院长陈宗南,以及马新南大委会代表联同主持升旗礼,在有力、激昂的号角声中,由陈六使主升,庄严的南大校旗冉冉凌空,莅临观礼的一千余名嘉宾,仰望校旗迎风招展,默默致礼,情绪异常高昂,此时,全体观礼者,高举拳头,齐声吼出:“南大万岁,万岁,万万岁!”声彻云霄,场面热烈。

  这天,虽非举行正式典礼,但全马各界函电交驰,各方均以雀跃的心情,祝贺南大前途无量。南大会员、新加坡首席部长马绍尔更代表全新人民,专函祝贺南大开学:“值兹亚洲觉醒成长,自由临近东南亚中心新加坡之际,希望南洋大学将担任一强力及健全之任务,作为各民族合作之明灯”,“把东西方有价值之文化综合起来,使新加坡成为世界各民族和谐之灯塔。”

  三月二十四日,南大第一届新生注册完毕,共计五百八十四名,其中文学院二三九名,理学院二五六名,商学院八九名。

  三月三十日,南大开始上课,堂皇黉舍,弦歌不辍,春风化雨,泽被南岛;学校当局即订此日为校庆纪念日。

  自开学后,各项未完成及新兴工程益积极进行。一九五八年二月,初时预算第一期,第二期及第三期校舍工程均将次第竣工,建筑费用合计六百三十五万余元。校内各主要建筑物,除图书馆、双连学生宿舍,前文已述及分别由林连登及胡文虎、文豹昆仲捐建外,其他建筑物,文学院系由马来亚黄梨厂报效(建筑费廿五万八千元)、理学院由影业巨子陆运涛报效(二十九万五千元)、商学院由华侨银行报效(二十三万八千元)。

  一九五八年三月三十日,适逢南大校庆纪念日,一连两天,特举行校舍落成典礼,以纪念各方捐赠的盛意,恭请新加坡总督顾德爵士主持南大落成纪念碑揭幕礼。

三、发展(1957─64)

  南大创设以后,各国各地嘉宾莅临参观,为数极夥,他们对南大环境众口交誉,例如一九五七年九月,由英国前来的马来亚大学调查团艾坚博士致函南大行政委员会主席,字里行间,便充满赞誉之词:“这次到南洋大学所看到的和所听到的,尤其是校园建筑物的美丽,教师和学生的认真勤劳及高度追求成就的精神,给我们极深刻的印象”。

  但是,南大不能满足于此时此刻的成就;执行委员会与行政委员会均深切体认凡事作始也简,必须假以时间,累积经验,随时虚心接受客观之检讨与批评,以期改进更新,日趋完善。

建议当局 评议水准

  南大成立之日,是马新走向独立、自治的前夕;南大由马新华裔群策群力,集资创办;南大的兴建,面对重重人为阻力,饱受各种歧视。在南大排除万难,光荣诞生之后,随着马新取得自治独立,这些不利南大的情况,并未从此改变,相反的,却是与时俱进,变本加厉。当南大成立后不久,即面对学位不受承认,及学术水准被当局质疑的阻难;而到一九六八年为止,其间十余年的时间,南大学位问题,一直成为争辩不已,久悬未决的课题。

  一九五六年五月二日,南大正式开学后不久,新加坡教育部长周瑞麒即成为始作俑者,指出南大未向政府申请颁授学位的法定权力前,南大学位不受承认。

  一九五七年十一月十三日,南大行政委员会致函新加坡政府,建议聘请国际著名学者组成大学评议会,以审查大学(包括政府主办的大学在内)的学术水准,表明南大准备接受该评议会之调查。

  嗣后,南大负责人与政府当局进行多次洽商,讨论评议会人选的问题。

  一九五八年三月十八日,行政委员会主席张天泽将所推荐的五名评议员人选名单,正式提呈教育部考虑。

  一九五九年一月,南洋大学与政府同意共同聘请西澳大学副校长白里斯葛教授(Prof. S.L. PreScott)、美国哈佛大学教授洪卫廉博士、台湾大学校长钱思亮博士、荷兰莱顿大学汉学院院长胡恩威博士(Dr. A.F.P. Hulsewe)、菲律宾东方大学教授谢玉铭博士担任评议委员。

  二月中,白里斯葛教授等代表中西文化及其大学传统的学者分别到达。由二月十七日起至三月十二日,该委员会历经几次实地视察、会谈,并检讨各种文件、举行会议后,提出报告书,对南大组织、行政、课程、教职员、考试、学生生活等分别提出批评及各种建议。

  三月四日,南洋大学法令提呈新加坡立法议院,并顺利获得通过,但当局并不连带承认南洋大学学位。五月二十七日宪报公布自即日起开始实施南洋大学法令。马新各族人士更益切希望南大将根据法令发展、扩充。

  一九五九年六月,新加坡步上自治新纪元。新成立的行动党政府甫一上任,即宣布平等对待四大教育源流政策,因此人民引领企盼,希望久悬未决的南大学位问题,将迅速获得合理解决。

  七月廿二日,各方瞩目的白里斯葛等人评议委员会报告书正式发表,其检讨对象,虽然只是南大的行政与教育设施,但其得失评骘,却将作为政府考虑承认南大所颁发的学位的参考,关系与意义重大。由于评议报告书,连篇累牍对南大的行政提出求全过甚的批评,在客观效果上,起着引导人们怀疑南大毕业生素质,以及否定南大存在价值的消极作用,因此遭到热爱南大的广大社会人士的非议。

政府设立 检讨委会

  新加坡政府在“白里斯葛报告书”发表次日,即由教育部长杨玉麟另委派魏雅聆医生、翁姑阿都阿芝、符气林先生、黄丽松先生、廖颂扬先生、连士升先生、B.R. 史林尼哇山先生组成一个检讨委员会,进行审订白里斯葛报告书,以及大学改组的程序与范围。

  魏雅聆及七人委员会于七月廿七日起至十一月二十日,展开工作,计共举行二十七次会议,全体委员先后五次集体莅临南大进行实地视察,并举行个别访问谈话,检阅各种官方文件记录及教职员、学生等致送的备忘录。十一月二十日,七人委员会终于完成报告书,具体提出十八项彻底改革南大的建议,其中要点:

  (一) 南大执行委员会与教育部磋商后,任命一名代理副校长;
  (二) 设立临时理事会,接收南大权力;
  (三) 解散现在的执行委员会及行政委员会;
  (四) 设立评议会,毕业生同学金,及其他法定机构;
  (五) 设立联合工作团,由南大、马大及两地政府代表组成,以便策划两间大学的将来关系;
  (六) 制订修正法令,因南大法令中的许多缺点是由于南大在特殊情形下建立,于一九五三年按照有限公司组织而产生;
  (七) 解散南洋大学有限公司。

  基于上述两项报告书的建议,南洋大学新加坡委员会于一九六○年一月十一日召开第一次会议,主席陈六使先生正式宣布执行委员会聘请庄竹林博士出任副校长,主持校务,行政委员会任务告终。南大并聘定严元章、傅文楷出任文、商学院院长。

  二月八日,新加坡财政部长吴庆瑞博士发表聘用南大第一批毕业生政策文告,正式宣布承认南大第一批四百余名毕业生的学位,与其他被承认的大学的普通学位相等。至于将来的毕业生,政府保留其立场,学位承认与否,胥视南大改组和提高学术水平问题工作委员会报告书而定。

  二月九日,魏雅聆等七人报告书正式在报上发表,其精神实质,人们始得一窥全貌。这份报告书,其实与白里斯葛报告书一脉相承,对南大提出求全过甚的批评,其中一些对南大办理情形的指谪,虽然颇为中肯,但其提议的改革办法及精神实质,却难免不引起热爱南大各界人士的疑虑,诚如星洲日报一九六○年六月二日社论指出:

  “魏雅聆医生报告书所建议的南大改革方案,从头至尾只是以目前的马大为蓝本来改组南大。这个建议根本忽略了南大创校的历史背景与宗旨,等于建议动用外科手术来治疗伤风,于是群情大哗,大家都误认政府有意使南大与马大合并。……”

  “第二个误会是关于南大教学用语的问题。这个问题对于南大非常重要,因为南大的创校动机就是为了这个。南大的创办人并不是对马大的办学精神有什么歧见,唯一的另起炉灶的原因只是因为马大不能收容由华校毕业出来的华语学生。……”

  二月十日,新加坡教育部长杨玉麟在立法议院发表对南大政策声明,表示原则上接受魏雅聆报告书,更加深了人们对政府有意改变南大教学媒介语和控制南大理事会的疑虑。

  杨玉麟政策声明,也提出将来南大外国新生入学人数只限十五巴仙。

  翌日,南大槟城委员会副主席刘玉水特由槟莅新加坡晤陈六使,强烈反对新加坡政府拟议未来只限招收十五巴仙外国学生之举,因为有关限制违反马新华裔集资创设南大,为两地华校毕业生广开深造之途的宗旨。故此,新加坡政府限定招收外国学生的建议,乃成为南大执委会与新加坡政府双方代表举行会谈时,商讨的课题之一。

  二月廿三日,杨玉麟教育部长与南洋大学执委会主席陈六使及廿七名执委进行讨论南大问题。

理事组成 各持异议

  一九六○年四月二日,南大举行第一届毕业典礼,毕业学生计四三七人,将以所学所长,贡献马新社会。这天,由于校中各项馆舍建筑均已陆续完成(建筑费共计一千余万元),校园及路旁树木成荫,各方贵宾及学生家长莅临观礼,咸有树木树人的观感。

  五月四日,执委会同意与新加坡教育部成立“特别联络委员会”,探讨南洋大学问题;政府方面希望藉此了解南大执委会能够接受政府南大政策声明中的那一些部分,以及不能接受那一些部分。

  七月七日,新加坡政府与南洋大学代表所组成的“特别联络委员会”,假总理公署举行第一次会谈,会议商定在一个月内,在吉隆坡召开南大联合邦十一州代表大会,统一南大联合邦各州委员会对改革南大问题的意见,然后与南大新加坡委员会联合出席会议,与政府代表另行会商。

  七月廿二日,新加坡政府公布南洋大学助学金申请办法,助学金数额每名每年最高一千五百元。

  十月十八日,新加坡政府与南大代表所组成特别联络委员会举行第二次会议,双方对南大理事会组成人数各持异议。十一月间继续举行会谈,双方同意南大应早日进行改革,至于改革的实际工作和细节问题,则交由未来的南大临时理事会根据魏雅聆报告书第九章“改组程序”所列举的改组原则进行解决。

  对南大临时理事会的组成问题,双方仍持异议,新加坡政府建议临时理事会组成情况如下:

  南大赞助人代表  十二名
  新加坡政府代表  十二名
  教授代表      四名
  毕业生同学会代表  三名
  社会贤达      三名
         合计卅四名

  南大执委会代表则主张:
  南大赞助人代表  十二名
  新加坡政府代表   六名
  教授代表      三名
  毕业生同学代表   三名
  社会贤达      三名
         合计廿七名

  会谈中,新加坡政府决定改变资助南大办法,每年负担南大经常预算的五十五巴仙经费,原拟津贴联合邦学生十五巴仙建议则加以取消。

  十一月十四日,南大举行第二届毕业考试,校方特延请来自台湾、香港、日本、美国学者担任校外考试委员,以求客观鉴定南大学术水准。

  一九六一年三月卅日南大举行第二届毕业典礼,杨玉麟教育部长在仪式上致词,肯定南大第一届毕业生在政府部门服务表现,并希望今后的毕业生继续能有良好的服务表现。

  一九六二年二月,南大为提高学术水准及适应当地需求,将各学院学系重加调整:(一)原有复组之各学系分别独立。(二)理论科学与应用科学同时并重。自本学年度起,南大(一)文学院设:中国语言文学系、现代语言文学系、历史学系、地理学系、经济政治学系(分经济学组与政治学组)、教育学系。(二)理学院设:数学系、物理学系、化学系(分化学组与化学工程组)、生物学系(分动物学组与植物学组)。(三)商学院设:工商管理学系、会计学系、银行财务学系。这年各院系学生注册人数已达二一一○人。

  三月,英联邦大学联合会执行委员会通过接受南大为正式会员。其后,南大又参加东南亚高等学府协会、国际大学协会、大学成人教育国际协会为会员。从此南大与世界各大学间之关系,益臻密切。

  七月十四日,依照“南洋大学法”,由马新十二州各推选一人,新加坡政府提名三人,大学教务会议及毕业生同学会各推派二人组成的首届理事会正式成立,选举陈六使先生为主席。

结束谈判 签订协议

  新加坡政府和南大当局的谈商,一直陷于僵局。政府虽然一再重申不会以资助南大为条件,设法控制南大主权,但在会谈上,政府却坚持在南大临时理事会里,必须占有数目相等于赞助人的代表席位。当谈商陷于僵局,新加坡政府即采取了一连串的干预行动。一九六三年九月新加坡大选后,政府在内阁尚未组成之前,便于廿二日晚宣布褫夺南大理事会主席陈六使先生的公民权。九月廿五日,陈六使先生在形禁势格之下,遂向南大理事会请辞所担任主席职务。

  九月廿六日,新加坡政府派军警第三度进入南大校园(按:政府曾于一九五九年十月十二日,一九六三年二月二日,二度派军警进入南大,逮捕和殴打在籍同学),褫夺南大学生会机关报“大学论坛”等六种刊物出版权,逮捕五名学生及七名毕业生(包括担任南大理事会代表的毕业生同学在内)。

  十月一日,南大首届理事会举行临时会议,即席委派五位代表,包括刘玉水、高德根、黄奕欢、陈锡九、陈期岳等,于翌日联袂赴总理公署,与政府代表进行洽商有关南大问题。在会上,政府代表重申对南大政策,是给予与新大同等的待遇,但“南大必须健全”,并一再保证政府无意改变南洋大学的教学媒介,因为南大是华文教育最高学府。

  十月三日,南大学生会发表声明,要求新加坡政府无条件资助南大,承认南大学位。

  嗣后,南大代表与政府代表连续举行多日谈判,十月五日,双方达致协议,包括政府对南大理事会中代表席位问题,不再坚持占有十二位原议,而接受只占六席,六个席位中,政府将维持当时理事人数(即三位),增加的另三个席位,准备让马来西亚其他地区政府代表担任。

  十月七日,南大千余名学生齐集新加坡政府大厦前,向代总理杜进才呈递请愿书,提出六点要求:

  (一) 放弃褫夺陈六使先生的公民权。
  (二) 释放逮捕南大理事会理事及同学。
  (三) 保证不修改南洋大学法及不得利用任何谈判企图改变南大之民族大学性质。
  (四) 保证今后不得动用军警侵犯大学自主权与和平之学习环境。
  (五) 无倏件资助南大。
  (六) 承认南大学位。

  南大同学的上述要求,却未得要领。

  一九六四年六月五日,新加坡政府与南大理事会正式签订协议,发表联合声明,其中要点为:“南洋大学一经改善,新加坡政府将给予南洋大学与新加坡大学同等待遇,俾使南洋大学学生各项费用负担减轻,教职员待遇提高,一切设备更臻完善。”

  新加坡政府也应允:“改善后的南大,新加坡政府将予新大同样的待遇,平等对待南大,同时,也正式承认南大学位,并将进一步说服马来西亚中央政府也予承认。”

  新加坡政府也继续保证:“南大继续以华语为教学媒介语。”

  南大新理事会,将由廿八名理事组成,其中马新十二州赞助人代表各一名,计十二名,教授会代表三名(包括副校长)、毕业生同学会代表二名,社会贤达五名,政府代表六名。

  六月十九日,新加坡政府宣布:补助在南大肄业之新加坡公民学生学费,并拨款一百万元供南大购置科学仪器、图书,接着复宣布由政府资助一百万元建筑一座新图书馆(于一九六五年十月动工兴建,越年十月完成启用)。

  六月廿七日,政府再度派军警凌晨进入南大校园,逮捕五十余名学生,关闭南大学生会,事后并在报上发表有关南大问题声明,对维护南大,决心捍卫南大纯洁性的师生,刻意渲染政治色彩;格于形势,南大副校长庄竹林博士遂于七月一日请辞。

  南洋大学各地委员会代表,于七月四日举行特别会议,通过接纳新加坡政府与理事会所签订协订。

  七月八日,第一届常务理事会临时会议,接受副校长庄竹林博士辞呈,另组“临时校内行政委员会”,以商学院代院长刘孔贵教授为主席 。

  同日,南大理事会代主席兼槟城南大委员会主席刘玉水先生辞退南洋大学本兼各职。

  七月十日,南大临时校内行政委员会举行移交仪式,接受校长印信及各项重要文件,前副校长庄竹林旋即离开南大。

  七月廿日,南洋大学第二届理事会举行第一次会议,会上接受理事会主席陈六使及理事李俊承二先生辞职;并推选高德根担任理事会主席,陈期岳为副。

  从这以后,南大校权易手,新加坡政府已在根本上控制南洋大学。

四、改制(1965─78)

  一九六四年六月初,新加坡政府与南大理事会正式签订协议后,南洋大学主权,实际上已落在新加坡政府手中。

  由一九六五年至一九七八年,新加坡政府对南大的学制、教学媒介语、人事等进行了一连串无时或已的改动,每一次改动,均使南大更进一步丧失作为华文教育最高学府的特质,南大的发展,亦即更加违悖当初创办的宗旨。在南大经过多番人事递嬗,反复改制,甚至最终改换教学媒介语,沦为英文大学之后,南洋大学却未曾在这些改革过程中,取得长足的发展,反而是元气大丧,终于陷入自生自灭的绝境,并被迫接受一项人为的安排,并入新大,关闭停办。

人事递嬗 改制前奏

  一九六五年一月廿日,临时校内行政委员会以“适应新需要”为理由,聘请王赓武教授(马来亚大学)、王叔岷教授(新加坡大学)、汤寿柏教授(马来亚大学)、许少治先生(工艺学院)、林和合先生(经济发展局)、卢曜先生(教育部)、刘孔贵教授组成一个课程审查委员会,全盘检讨各学院“急应兴革”事项。

  三月十一日,常务理事会决议聘请政治学系主任兼代注册主任黄应荣博士为第一任署理副校长( Deputy vice-Chancellor)。同时兼代副校长职务。二月十六日,黄代副校长履新,开始从事改革行政组织及调整课程等工作。

  另一方面,王赓武教授等人课程审查委员会,前后两个月,经过数次实地访问视察及会议以后,于五月十四日完成报告书。

  七月十五日,南大第一期校外进修班正式上课,藉为推广大学教育及便利社会就业青年进修。当时报名学生异常踊跃,第一期经录取学生五百四十人,开设课程十一科,分十八班,各科讲授时数自二十讲至卅二讲不等,学生上课时数超过四分之三时,由校外进修班主任颁发听讲证书。

  九月十一日,各方引领以待的王赓武“课程审查委员会”报告书发表,建议南洋大学建立新学制,除普通学士学位外,增设荣誉学位课程;实行新课程,以使南大能够收容所有国内各源流教育出身的学生;各学院若干学系应作适当调整,增设马来学系,并设立语言中心,藉以提高全体同学作为学习工具的语文程度,适应学习与研究上的需要;建议停办现代语言文学系、教育学系和化学工程系,将中国语言文学系易名为汉学系;提高教师待遇并提供充分研究机会与设备,以提高学术水准。

  报告书指出:“南大可以大事努力,以趋向为我们社会整体而服务之目标。”

  报告书复提出批评:“南大至今仅负起一个有限度的任务。它只着重于造就大批毕业生,而对于毕业生的就业机会,教学与研究的高水准,以及在多元社会中高等学府的基本目标,都不曾给予充分考虑。它至今只容纳国内华文媒介学校的学生,我们觉得这任务太偏狭。”“南大的课程须有适当的调整,以保证国内各源流教育出身的学生都能得到南大存在的益处。”“南大的目标应该是,它所造就的毕业生,如果不能精通三种语文,至少应精通两种与国家发展有关的语文。”

  课程审查报告书的第二章“关于语文的建议”中有一段指出 :“语文训练已成为南大将来发展的主要课题之一”,但是,接着又写道:“我们承认南大在给予马来西亚华文媒介学校的毕业生有机会受高等教育这方面,仍须扮演一个角色,而且仍得开设一些科目用华文为讲授媒介语,然而,只精通华文显然是既不符合毕业生本身的利益,而且,南大继续造就这类毕业生也不符合国家的利益。”

  这份报告书,和以前的白里斯葛报告书、魏雅聆报告书同出一辙,罔顾南大创办的动机、社会时代背景和宗旨,推崇英文至上的教育政策,因此引起关心南大、维护南大各阶层人士的非议。当时的星洲日报便先后两度发表社论,评论王赓武报告书的得失,更代表各界人士对报告书的建议提出各种质疑。

  星洲日报一九六五年九月十四日社论“南大前途的新展望”,直率地指出:

  “‘南大课程审查委员会’诸位委员在他们所草拟的报告书中所曾为南大设计的蓝图,不单是要南大向新大看齐,而且是要南大负担起比新大更重大的使命。”

  “南大课程审查委员会诸公不欲南大重蹈新大的覆辙,他们要南大的大门必须开向所有各源流学校出身的学生,而且将来的毕业生即使不能精通三种语文,至少也要精通两种,这我们是千万分欢迎的。”

  社论接着提出质疑:

  “政府如果接受关于南大的这个改革建议,将来对于新大是否也准备这样作呢?或者新大则仍将继续留为唯一的清一色英语媒介大学?”

  社论对报告书委诸南大的将来任务,也提出了一系列的疑团:

  “(南大的任务)(甲)收容新大所不能收容的英校以外所有其他各源流教育出身的学生的总汇?”

  “(乙)改造华校源流出身学生,使他们能‘符合国家的利益’;换言之,即主要在于改造他们能用英语(或者国语?)为受教媒介语?”

  “(丙)除了‘仍得开设一些科目用华文为讲授媒介语’,南大势须由一间华文大学变成英文(或者国语?)大学?”

  “(丁)所谓反映‘我们的社会特质’,这指的是英语至上?还是真实的多元社会?”

  九月十六日,星洲日报再度发表题为“关于调整南大课程的几点疑问”的社论,进一步指出:“南大课程的调整前提,变成首先在于如何改变南大的教学媒介语。南大如果按照这个报告书的建议去调整改组,那么,改造之后的南大是否还继续保持为一间华文大学?抑或变成一间副牌儿的英文大学?”

  社论并得出这样的结论:

  “通观该委员会的报告书,所建议的南大课程调整办法,主要精神似乎在把南大改组为一个事实上的英文大学。”

  针对王赓武报告书,南大十学生团体(中国语文学会、历史学会、地理学会筹委会、教育学会、数学会、物理学会、化学学会、生物学会、合唱团、戏剧会)曾于十月廿六日联合向南大当局提呈备忘录,表达对报告书的看法:“我们特别重视课程审委会报告书对南大教学媒介语的态度,经过反复阅读和周密的分析,我们发现:报告书的精神实质是沿袭魏雅聆报告书的。魏雅聆报告书公开表现它对英文的偏爱,主张通过提高南大学生的英文程度,使南大逐步变质。”

  备忘录指出:报告书根本违背南大创校宗旨和广大社会人士的愿望,其最终目的欲使南大沦为“配角英文大学”,建议的新学制,破坏南大完整的学制体系,并力陈将中国语言文学系易名汉学系不当,反对停办现代语言文学系,教育系和化学工程系,因有关建议无视这些学系的作用和贡献,及有意堵塞南大为社会培养华文教育源流出身的化学工程师的途径,最后促请新加坡政府当局撤消王赓武报告书,无条件资助南大,承认南大学位,给予大学自主权和学术自由权,使南大能贯彻创校宗旨,发扬光大。

  南大当局对同学的意见,非但未加以考虑,反而开除八十位在籍同学。

  王赓武报告书尽管遭到各方面强力非议,但新加坡政府和南大当局,却不愿接纳多方意见,从善如流,而是仓促行事,根据报告书的建议,于下一学年停办上述三学系,推行新学制,全面改制南大。

新学位制 辅导研讨

  一九六六年,南大改制,掀开了序幕。

  南大当局为准备实施王赓武报告书建议,采取了若干措施,其中第一项步骤,将多年来由教授兼职的注册主任改为专任,藉加强注册处职责。三月十六日,王佐应聘就任注册主任,旋即着手调整注册处组织与工作。

  四月二十五日,新学年开始,二、三、四年级学生仍按照旧学制课程上课,一年级新生则实行新学位制。

  新学位制计分“普通学位”与“荣誉学位”两种。前者采用学分制,凡学生修满一百零八学分,则被视为合格获得学位,通常应于三、四年内修毕,如经过五年而未能修满一百零八学分,不得授予学位。至于“荣誉学位”,不采学分制,凡在三年内获有普通学位,而且成绩优异的学生,得攻读荣誉学位,考试合格后依成绩分别授予下列等级学位:

  (一) 一等荣誉学位(Class I Honours)
  (二) 二等(甲级)荣誉学位(CIass II Honours Upper)
  (三) 二等(乙级)荣誉学位(Class II Honours Lower)

  理学院新生如成绩优异,得获特许免修第一年第一部课程,准在两年内完成一百零八学分,但在第三年必须继续攻读荣誉学位课程;除非已修满三年,不得颁给任何学位。

  同时,南大也从这学年开始实施辅导研讨制(Tutorial & Seminars),一年级各项课程,除教师讲授外,并将学生分为若干小组(每组不超过十五人),按时聚集研讨,以期相互切磋。

  南洋大学,是作为一间华文大学于一九五六年创立,所采用的是着重平均发展,普遍教育的四年大学体制;一九六五年南大根据王赓武报告书进行改制,南洋大学由此纳入英国大学体制,着重造就少数“贵族学者”。

  王赓武报告书也建议设立语言中心,其主要任务是为各系英文程度较差的学生开设补习及精通英文课程。一九六七年初,语言中心成立,具有完备的语言实验室。除英文外,该中心亦开设其他现代语言课程,特别是华语课程,吸引许多各国学生前来进修。

  一九六六年五月廿四日,南洋大学第二届理事会举行第三次会议,因主席高德根先生病故,推选陈锡九先生继任。

  十月廿四日,南大举行“十周年校庆”,为期一周。

  十月廿六日,一九六六年南洋大学修正法案,在新加坡立法议院提出首读。

  十月廿九日,南大新图书馆开幕,由李光耀总理主持仪式,当时,数百名南大在籍同学再度向李总理谲愿,要求废除修改南大法令,撤消“大学入学准证条例”(该条例这年八月实施,规定凡欲进入马新大专深造学生,须向教育部申请“合格准证”),及重申反对根据王赓武报告书改制南大。

  和以往一样,新加坡政府和南大当局并不考虑南大同学的要求,却再度开除一百余名在籍同学的学籍,成为轰动一时的重大新闻。

南大法令 提出修正

  新加坡政府在立法议院提出一九六六年南洋大学(修正)法案,斯举显然是为彻底执行王赓武报告书建议,进一步控制南大铺路。

  十一月一日,南洋大学修正法案内容公布;新法案规定:原有法令之校长、秘书及财政等名称,分别更改为副校长、注册主任及会计长,由理事会加以委任。法案并规定委任一名助理副校长,由理事会委任,执行副校长未能履行的任务。

  新法案最大的修改,是原有理事会由校长及廿七人组成,现改为由校长及廿人组成,其组成情况:

  (一) 政府委任者六人,其中三人可在新加坡以外居住者;
  (二) 毕业生团体由其会员中选出者二人;
  (三) 教务会由其会员中选出者二人;
  (四) 大学会员在全体大会中选出者三人;
  (五) 由退任理事会在教育、文化、工业或商业界知名之士中委任者七人。

  理事任期,由两年改为四年。

  新理事会阵容,已无马新各地赞助人代表。

  一九六七年十月廿七日,新加坡教育部长在宪报宣布一九六六年南洋大学(修正)法,由一九六七年十月廿三日起实施。

  十二月十八日,南洋大学修正法令实施后,召开第一次会员大会,选出廿一名理事,名单如下:

  关世强、李绍光、孙一尘、温典光、沙渊如、白纯瑜(以上六位由新加坡政府委任)。
  黄祖耀、黄奕欢、郭佩弦、黄正本、陈锡九、盛碧珠、张梦生(以上七位系由退任理事会就文化、教育、工商各界有名望人士中委任)。
  孙传智、叶昆灿(南洋大学毕业同学会选出)。
  卢曜、高立人(由南洋大学教务会选出)。
  纪崇、白成根、钟文贤(以上三位由南洋大学会员大会选任)。
  校长黄应荣教授(当然理事)。

  十二月廿九日,南洋大学第三任理事会告成立,陈锡九蝉联理事会主席,黄奕欢为副主席,并依照南大修正法委任下列理事为执行委员会(Executive Committee)委员:关世强、李绍光、叶昆灿、高立人、黄祖耀。

  南洋大学自一九六四年开始进行大学改组工作,至一九六八年接近完成。五月廿五日,南大举行第九届毕业典礼,教育部长王邦文在致词时,终于宣布新加坡政府正式承认南洋大学所授予的学位。

校长易人 设研究院

  一九六九年二月十五日,自一九六五年即担任署理副校长的黄应荣教授退休。

  四月十四日,黄丽松博士应理事会聘请,出任南大校长,卢曜任副校长。

  第一届新制毕业生亦于这年初毕业,同时标志旧制不分等级的四年普通学士学位学制的结束。一九六九/七O年学年于四月十六日开始,南大各院系同时开设荣誉学位制。

  甫上任不久的黄丽松校长于四月十八日向报界宣布,由明年(一九七O年)起增设研究院,南大将颁授硕士、博士等高级学位。南大该学年起增设荣誉学位课程,即为今后全盘发展计划的第一步骤。

  黄校长在四月三十日举行的南洋大学第三届常年会员大会上致词时指出:

  “在南大之现况下,首先要充实现有之学系,充实师资,暂不拟开设新学系,亦暂保持现有学生人数。南大最迫切需要和最易发展起来者就是设立研究院,逐步充实仪器图书设备给予教师更多研究机会,亦可教导比较高深之课程。大学体制中,研究院为大学长大成人之一个步骤。一间具有完整体系之大学,必有研究院,否则,便成为第二等、第三等大学。”

  为筹划设立研究院,该学年度教务会第三次会议议决成立“研究院筹划委员会”。

  委员会的组织:校长、副校长、三院院长及注册主任为当然成员。校长担任主席;注册主任担任秘书;其他五名委员由校长委任。委员会的职掌:负责研拟大学研究院之组织、学位、课程等项方案及有关章则事宜。

  一九六九年十一月三日,电脑中心与光前数学研究所同时正式开幕,由王邦文教育部长主持剪彩。电脑中心是在光前数学研究计划下设立,内设有电脑室、打卡室、图书馆、工作室及办公室,系由李氏基金所捐献,全部机器五件,价值廿七万元,连同装置与布置费,合计廿八万元。

  李氏基金的另一项贡献,斥资捐助的亚洲研究及属下光前亚洲文化博物馆则于十一月十五日先行开放,让公众参观。

  一九七○年三月三日,南大当局宣布聘请国际著名学者,诺贝尔奖得奖人杨振宁教授(物理)、奥本馨教授(数学)、林纳教授(化学)、周法高教授(中文)担任南大一九七O至一九七三年校外考试委员。

  三月十九日,南洋大学研究院正式成立。林春猷教授应聘出任研究院院长。研究院属下分设:亚洲研究院、商学研究院、数学研究院及自然科学研究院。

  南大研究院于四月廿日起招生,反应良好。五月十一日,研究院顺利开课,南大的发展又向前迈进了一大步。

  七月廿日,理事会主席聘请专人组成工学院筹设委员会,负责研究设立工学院事宜。

  由于南大的典章制度,愈来愈偏重英文,甚至废用中文,因此引起各界人士的重大疑虑,以此趋势,南大势将变质为英文大学。针对此点,南大当局特于一九七一年四月廿四日发表声明,重申南大作为华文教育系统中最高学府的地位不变。理事会及教务会表示今后举行的各项典礼,所发出请柬等,应使用或并用华文。

  九月十日,两大理事会主席黄祖耀宣布已委任五位学者专家组成“南洋大学发展策划委员会”,对南大今后十年发展,提出全盘性计划建议。

  一九七二年七月廿一日,由热心收藏家、艺术家、建筑师及李氏基金鼎力赞助的南大李光前文物馆由易润堂文化部长揭幕。

  七月廿九日,南大举行第十三届毕业典礼,颁授高级学位给研究院第一届毕业生,其中获得博士学位者一名,硕士八名,南大发展踏上新里程。

  九月十二日,南洋大学创办人,前南大理事会主席陈六使先生逝世。

  九月十五日,黄丽松博士任期届满,辞卸校长职,出任香港大学校长新职。

十年发展 全盘计划

  一九七二年九月,理事会延聘著名公共行政学学者、且精通中文、英文及法文之薛寿生教授出长南大,薛教授于九月廿三日到任履新。

  一九七三年五月十二日,在南洋大学第十四届毕业典礼上,理事会主席黄祖耀先生发表十年发展计划建议书。

  先是,南大理事会主席黄祖耀先生在与新加坡政府磋商下,在一九七一年正月委任一个南洋大学发展策划委员会,委员会是以前黄丽松校长为主席,与前新加坡教育部代理常任秘书郑维廉、南大理事会理事黄望青、南大副校长卢曜及南大研究院院长林春猷教授等四名委员组成,由南大历史系程淑华博士担任秘书,并聘任福特基金会专家Dr.Harry L.Case及新加坡大学经济研究所所长游保生教授为委员会顾问,委员会受任的范围是:“参酌本国(指新加坡)其他高等学府发展计划,对南洋大学今后十年之全盘发展,提供建议,俾加强现有课程,增设新学科以应新加坡对高等人材之未来需求。”

  在进行讨论时,委员会对南大今后十年发展,曾提出了三个可能朝向的方向,加以检讨:其一是南大以新加坡大学作为榜样发展成为一间完整的大学;其二是把南洋大学发展成为一间与新加坡大学相辅相成的大学;其三是南洋大学本着它本身的历史与传统以及其他特殊因素,在配合新加坡社会需要前提下,以它本身的力量去发展成为一个独特的整体。

  委员会在检讨之后,认为前两者无可实行,只得以第三个方向作为研讨的根据。

  委员会建议突破现时专供文理通才教育而过少提供专业训练之局限,亦有必要把现时颇为受限制的学科范围,使成为多元化。基此,委员会建议:

  *将现有商学院工商管理学系及会计学系加以扩充。委员会认为目前的商学院,除上述两学系外,尚有其他学科,如沿用商学院名称显然不甚相称;在该学院发展范围下,有必要改用较适当的名称,如改称为商业管理学院。

  *关于文学院,委员会建议重组其学科并增设新学科以及加强某些现开学科,从而将该学院分设为两个学院。其一是“人文学院”,包括现有的中国语言文学系及历史学系,以及建议中的美术及音乐科目;另一是“社会科学院”,包括现有的地理学系及政府与行政学系,以及现有的心理学、社会学、新闻学、图书馆学等学科,此等学科其中的一部分可以加强并提高到成为一个学系的水平。

  *对于理学院,委员会强调各学系倾向于应用学科方面,例如生物学系应增设经济植物与动物学,在这方面,大学有广阔的土地资源可供利用。在物理学系及化学系方面,可着重于工艺学科,这些学科对于本国(新加坡)发展中的工业将有很大的用处。

  *南大的数学系在纯数学方面已博得声誉。加上电脑中心设置已有三年多,并已证明其价值,大学应积极发展应用数学,包括完整之电脑系。

  *委员会认为虽然在研究院内已设有亚洲文化研究所,惟鉴于南大传统及它的强大潜能以及新加坡的历史与地理位置,南大是有着其独特的地位以发展高级水平的“中华文化研究”课程。再者,基于语言中心所提供的教学,语言教学研究─一尤其是以华文作为第二语言教学之研究,也指示了另外一种良好的发展方向。

  *委员会认为推广大学教育是高等教育的一种必要配合,南大应重新开设它本身的校外进修班(南大原设的校外进修班在几年前,由于南大校址与人口中心距离颇远引致不便,遂告停办)。

  *综观委员会上述的建议,南大在今后十年内,大学体制将是四个学院,即人文学院、理学院、商业管理学院及社会科学院,以及一个研究院;此外,有两个中心:语言中心、电脑中心;以及校外进修班。

  *委员会也认为大学行政方面有必要加强,行政人员及一般职工的薪酬应提高至与新加坡大学相等。

南大新大 统一招生

  一九七三年十一月十五日,新加坡教育部政务部长蔡崇语在南大主持 “大学毕业生就业研讨会”开幕礼时致词透露:南洋大学遵照新加坡政府“配合南大与新大统一招生原则”,由一九七四学年起停止在大马招考新生。

  如此一来,新加坡政府已违拗南大创办的宗旨,杜绝了大马华校高中毕业生前往南大深造之途,引起大马文教、工商界的强烈反应。

  十二月十六日,马来亚联合邦华校董事总会及华校教师总会联合向新加坡驻马来西亚最高专员提呈备忘录,要求新加坡政府准许南大继续招收大马学生。董教总复于十二月廿二日致函南大当局,希望继续举办新生入学考试,让大马学生投考。函中指出:南大创办的动机,乃在于使本地区之华文源流高中毕业生有深造的机会,以满足其接受高等教育之愿望,由于创立之宗旨,乃为东南亚地区服务,故名曰南洋大学,今虽时移势异,惟南大创办人之愿望,相信仍受尊重。

  公函指出:南大举办特别安排入学考试,并不影响南大与新大统一招生办法。基此,董教总提出三点要求:

  (一) 南大当局应继续举办特别安排之新生入学考试;
  (二) 继续承认马来西亚华校毕业生资格,准予报名参加南大入学考试;
  (三) 基于协助邻国之精神,以及新马共同创立南大之宗旨,希望每年尽量录取联邦学生进入南大深造。

  一九七四年一月五日南大注册主任王佐复函槟城南大校友会时指出:新加坡政府关于南大新大统一招生办法,是既定政策,不再改变,故由一九七四年起停止单独为外国学生举办入学考试,大马持有剑桥高级中学会考证书,或剑桥普通教育证书毕业生,可向南大或新大提出入学申请。

  一九七四年一月十五日,马来亚南洋大学校友会召开常年大会,会上通过议案,恳切要求南大当局继续在马来亚各地举行一年一度的新生入学考试,以方便本邦华校生投考南大,确实贯彻南大为新马华校高中毕业生广开深造之门的创办宗旨。

  在各方面的大力争取下,配合马华工商联合会在一年一度的马新华商联谊座谈会上,直接向新加坡中华总商会会长暨南大理事会主席黄祖耀先生提出要求下,南大当局虽然于1978年重新为持有高级中学文凭、成绩优良、英文程度符合南大规定的大马学生,在南大校园举办入学考试,但所录取的学生有限,微不足道。

  一九七四年五月间,陈六使先生家属为纪念陈先生生前热心教育事业的崇高精神,捐五十万元予南大,充作“陈六使奖学金基金”,嗣后,李氏基金等热烈响应,捐款沓至,共筹聚九十二万七千五百元。

  六月十五日,南大理事会在行政大楼举行故创办人陈六使先生铜像安置礼,以表彰陈氏对创办南大的不朽功绩。

  六月廿四日,在迎新周揭幕礼上,校长薛寿生教授宣布:南大由本学年起开始实施主、副修课程学科制度,以取代学分制,并开办更多实用的科目。

  七月廿七日,南大举行第十五届毕业典礼,理事会主席黄祖耀在仪式上宣布南洋大学华语研究中心已经正式成立。并宣布南大新大组成一个联合招生委员会,统筹办理两间大学新生入学事宜。

  南大华语研究中心的设立,以研究华语的各种问题及培养有关人才为宗旨。

  八月廿日,理事会主席黄祖耀在南洋大学第八届常年会员大会上宣布:政府已核准拨款一百九十三万一千五百元资助南大兴建体育中心,该体育中心已于该年七月底开始兴建,需费二百三十六万二千五百元,差额四十三万一千元则由南大发展基金拨付。

  此外,新加坡政府也核准拨款二百零八万三千元资助南大兴建新学生宿舍。

彻底改革 英语教学

  一九七四年十月卅一日南大校长薛寿生教授在毕业同学会常年会员大会上致词透露:南大为配合国家语文政策,今后将在教学与研究方面,更普通运用英语。南大准备由一九七五/七六学年起,尽量增加非华文源流的学生。

  一九七五年,在南大校史上,这是令人哀痛的一年,从这年起,南大彻底英化。

  三月十四日,新加坡总理署发表文告,宣布原有校长薛寿生教授三年任期届满,改委教育部长李昭铭博士兼任南大校长,卢曜留任副校长。

  六月卅日,新任校长李昭铭博士在学生会所举办的迎新会上,宣布南大从本学年开始,在人事、学制、课程方面进行彻底改革。从这学年开始,南大第一次吸收各民族学生进入各学院攻读。学制方面,更进行了彻底的改革,课程结构加以广泛化,藉取代历来以学系为中心的教学内容。这年也开设一些新学科,计有电脑科学、理化科学、银行与财务学、大众传播与社会学以及心理学等。

  更其重大的改革,是在教学媒介语方面。从这学年开始,南大除中华语文科目外,其他学科,全部改用英文作为教学媒介,以贯彻新加坡政府“培养出社会所需要的大学毕业生”的教育目标。

  一九七五年七月廿六日,南大举行第十六届毕业典礼,校长李昭铭博士在仪式上阐析南大今后的发展,并对行进中的变质南大措施,提出了新加坡政府的言论基础,他说:

  “我们不能在感情上过于留恋与南大传统有关连的事物,在今后的发展过程中,那些阻挠发展的因素都有必要加以铲除。”

  李昭铭博士续透露:南大和新大将设立一个校际委员会,以促进两间大学之间的合作,他也表示希望这两间大学能和美国的哈佛大学与麻省理工学院一样,取得配合的发展。

  他还强调南大过去的发展计划,缺点所在,是“没有细心考虑到社会的需求”。

  在人事方面,新大政治系教授吴德耀于七月一日起受聘出任南大研究院院长。南大文学院院长由卢曜副校长兼任,理学院院长由郑奋兴教授担任,商学院院长为谢哲声教授担任。

  一九七六年四月一日新学年开始,南大当局采取措施,全盘检讨全校各系课程,目的是阐明及确定各系之目标与方向,期能“符合国家(新加坡)发展及需求”,同时避免与新加坡大学之发展目标及方向重叠。这项措施于这年十月间完成,并于十一月九日举行的校务会议上通过,决定在一九七七/七八新学年付诸实施。

  一九七六年八月十四日,李昭铭校长在南大第十七届毕业典礼上宣布,南大将更积极吸收华校以外其他源流学生,更广泛采用英文作为教学媒介语。

  一九七六年八月十六日,李昭铭博士开始告假;南大理事会委任吴德耀教授为代理校长,兼研究院院长,卢曜留任副校长。

  十月廿七日,南洋大学体育中心开幕,由新加坡国家发展部高级政务部长暨新加坡体育理事会主席陈英梁博士主持仪式。

  十一月十五日,语言中心华语组归并为华语研究中心。

  南大于一九五六年作为一间华文大学屹立在裕廊山岗上,至一九七五年全部学科改为英语教学,实际上已沦为“副牌的英文大学”,星洲日报十多年前(一九六五年)社论所提出的质疑和论断,不幸已成了不争的事实!

五、关闭(1977─80)

  南洋大学,是马新两地华裔志坚不渝、排除万难,集资兴办的华文教育最高堡垒,南洋大学光荣诞生以后,虽然备受歧视,但在作为一间民办大学的基础上,力争上游,取得学术上的成就,扬名国际;南洋大学,在自力更生,谋求向善向上发展的过程中,由于外来的干扰纷至沓来,人们对南洋大学的前途,不得不时时提高警惕,密切关注,对南洋大学可能被英化变质,可能被强制并入新大,甚至可能被关闭的种种命运,常怀着隐忧,对不利南大沿著创办宗旨继续发展的各种意图,一一加以无情的揭露,使之却步,藉以捍卫南大的纯洁性。但回顾南大的历史,一九六五年进行改制,一九七五年除中华语文一科外,全部课程改用英语作为教学媒介语,一九七八年,南大新生被安排在武吉知马南大与新大联合校园上课,这一连串的“改革”,违背南大创办宗旨,已愈来愈远,本质已变,特色丧失殆尽。一九八○年,南大更被迫接受并入新大的人为安排,成为新加坡国立大学的一部分,堂堂学府从此关闭,南洋大学成了历史名词。这些事实,有力的证明人们以前对南大前途抱着的疑虑,绝非毫无根据的杞忧,而是知人论世,具有科学性的预见,因此南大的关闭,可以说是某些人蓄意安排的结果,绝对不是经济有困难,学术水准不够造成。

暂无校长 联合校园

  南大理事会于一九七七年八月十三日宣布吴德耀教授从十五日起辞卸代理校长职,续留任研究院院长,南大从这时起暂时没有校长。

  八月廿三日,南大理事会执行委员会举行会议,会后宣布:

  (1) 南洋大学在委任出校长前,将由一个特任委员会负责管理校政;
  (2) 为了达致长期的目标,将与新大进行更密切合作。

  十一月一日,南洋大学宣布借调新大前任副注册主任胡桂馨女士为注册主任。十二月廿七日复借调新加坡社会事务部常任秘书陈祝强出任南大秘书长,负责执行特任委员会之决策,以及处理大学的日常行政工作。

  十二月廿三日,李光耀总理在新大政治学会主办的演讲会上谈到南大今后发展,强调政府有责任确保南大的改组事在必成,政府决不再袖手旁观,使南大改组事宜,迁延今日,并强调英语的重要性,特别指出大学生必须具有运用第二和第三语文的能力。

  李光耀总理在南大历史学会另一次演讲中则指出:南大改革为用英语媒介的大学,所遇到的障碍,在于南大校园是根深蒂固的华语环境,英语的应用不容易在这种环境里建立起来,认为南大生必须全面浸入才能掌握英文。

  李光耀总理的讲话,成了南大新大建立联合校园的基础。

  一九七八年三月四日,南大理事会和新大理事会发表联合声明,宣布由本学年起,新大在武吉知马的校园,将成为新大和南大这两间大学共同课程的联合校园,让南大学生能够在讲英语环境里学习,提高英文水准,并希望藉此能够消除某些私人界对南大生存有的偏见和成见。

  在联合校园计划下,将提供的文科及社会科学课程,包括中文、经济、英文、地理、历史、历史学政治、马来研究、哲学、政治科学、社会工作、社会学、统计学、数学等,学生可任选三科修读,但不包括南大三个学组的课程,即大众传播学组、社会学心理学组及东南亚研究组。

  在联合校园计划下,联合遴选委员会将负责招生,但申请入学的学生则继续享有自由选择他们想要进入的那一间大学。

  在联合校园上课的南大学生,将与新大学生一样,接受共同的课程,共同的讲授及共同的考试。

  当两年的过度时期的安排结束了,南大生回到裕廊校园后,有关共同校外考试委员会的安排则持续下来,以便使新的南大学位将会同新大学位一样被接受。不过,新大、南大将继续颁发各自的学位。

  三月七日,南大秘书长陈祝强发给南大全体同学一份“使用英文”的通告,披露校方将举办三项计划,即:职业指导、假期英语课程,以及活学英文课程,旨在协助在南大校园内建立起讲英语的环境。文告指出,南大在一九七五年起除中文系外,所有学系的讲课和研讨课皆以英文为教学媒介,这是协助学生掌握英文的最有效途径,而且是在南大建立讲英语环境的第一步骤。因此南大正在经历一个达致英文具有更高水准之大学的转变与挑战时期。

  七月三日,新学年伊始,一千八百名一年级大学新生被安排在联合校园上课,其中南大一年级新生约五百八十人。南大二、三年级旧生则继续留在裕廊校园上课。

  八月十二日,新加坡教育部高级政务部长蔡崇语在南大第十九届毕业礼上称:南大将大刀阔斧,全面更换教学媒介语,与新加坡大学在同等的地位上携手合作,为社会造就精通华英两种语文的高等人才,并希望三年后南大的毕业生,将更能适应社会的需求。

成见难消 校园荒凉

  南大、新大实行联合校园制度,目的是要让南大学生在讲英语的环境里学习,以期提高南大学生英文水准,并希望藉此消除某些人士对南大生的成见和偏见。但联合校园制度实行之后,部分人士对南大的成见和偏见,未见消除,仍然持续流布,各种企图以语文、就业观点来贬损南大校誉和学术水准的论调,仍然放任自如,横行无忌。

  新加坡某些报章,便经常发表具有误导性的报导,指许多南大毕业生在寻找工作时遇到许多困难。新加坡教育部长在南洋大学第十九届毕业典礼上,也一再地旧调重弹,认为南大毕业生找工作遇到较大的困难,其中最大的原因是英文水准未达到雇主的要求。

  针对此类论调,南大理事会主席黄祖耀在第十九届毕业典礼上,特加以廓清,黄氏引述事实和统计数字,有力的说明南大普通学位毕业生的就业率,事实上已经由一九七五年的六十二巴仙,提高到一九七七年的七十巴仙;南大荣誉毕业生的就业率也已经由八十六巴仙增加到九十四巴仙。根据一九七七年度有关南大毕业生就业展望的调查亦指出,南大商学院荣誉毕业生,其就业率是一百巴仙。

  另外,新大经济研究在七八年十一月间向报界发表对联合校园学生的调查报告,又是一项对南大学生不利和不公平的调查,提出的报告违情悖理地要求在联合校园上课甫六个星期的华校生,把英文从第二语文的水准,提高到第一语文的水准。

  针对这份立场偏颇的报告书,南大毕业生协会出版的“燎原报”特发表以“对待联合校园南大生应合情合理”为题的评论,对该调查报告提出批评。

  “燎原报”社论指出:

  “在联合校园中的华校生(不论是六十点二巴仙,还是五十一点一巴仙,因两间大学所调查的巴仙率不一样),从上课到这个调查(开课后的第五个和第六个星期进行),才不过六个星期,学生在语文的学习上,绝不可能就能从第二语文的程度一跃而至第一语文的水准。这是一般人都明白的道理。那么,这个调查所得的资料,又怎能直截了当的指出南大的华校生英文(第二语文),比不上英文源流学生的英文水准呢?”

  “一个学生经过了十二年以华文为主,英文为副的教育之后,他们的英文(第二语文)当然不比第一语文(华文)的强,若以后要使他们的英文水准能赶上第一语文的水准,必然要给予一定的学习时间;而绝不是如上述所作的调查,经过六个星期在联合校园上课,就要求华校生把英文(第二语文)提高到第一语文的水准。同样的道理,如果把一个英校生调到云南园去上课,他的华文(第二语文)绝不可能在六个星期的学习后,就能提高到他的英文(第一语文)水准。”

  由于实行联合校园计划,南大新生都被安排在武吉知马联合校园内上课,南大校园内上课的二、三年级学生人数日减。根据南洋大学一九七八/七九年常年报告书所透露:在此财政年度中寄宿生有1464名,该校园原可容纳寄宿生2600名,在所有可供住宿的1531间宿舍中,只有822间有人住宿,其他709间闲置。

  南大当局为了善加利用闲置的学生宿舍,学生辅导处采用了出租临时住宿的办法,为有组织的团体和机构提供临时寄宿的方便。

  由此报告,不难想见,当年朝气蓬勃,人物丰茂的云南园,此时此情,已是日趋荒废倍觉凄凉了。

各界反对合并之议

  一九八○年三月七日,新加坡总理李光耀致函南大理事会主席黄祖耀,提出南大今后命运的问题;

  他基于(一)南大师资缺乏,难以聘请资格高深的师资,(二)学生宁愿选择进入新大而不愿进入南大的趋势,已经越来越明显的两点理由,并在丹顿报告书的基础上,建议南大新大进行合并,李总理在信上列举三项选择,让理事会作出决定:

  (一) 新大和南大合并为一间国立大学,一个校园;
  (二) 合并为国立大学,但保持两个校园;
  (三) 在联合校园的三年过渡期届满,让南大重新开办。

  李总理并在信上表明他的意见:南大的解决办法 ,就是新大和南大合并成一间新加坡国立大学。

  三月十日,南大理事会主席黄祖耀复函李光耀总理,明确的提出南大应继续存在的两点理由:第─、深信新加坡需要而且拥有资源来维持两间互相竞争,同时又相辅的大学;第二、南大是新加坡及本地区的各阶层人民出钱出力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对于南洋大学的创立有贡献的人士,包括了三轮车夫以至百万富翁。

  针对南大面临的危机,新加坡南大毕业生协会秘书长何家良在同日发表谈话,表示希望南大永垂不朽,永远发展下去。

  至此,南大的存亡兴废,成为舆论焦点,马新华裔社会众情哗然,密切关注事态发展。

  三月十一日,马来亚南大校友会对李光耀总理建议合并南大新大为一间大学表示遗憾。

  三月十八日,马来亚南大校友会复举行特别理事会议,一致通过议案,坚决支持南大存在,会后并发表声明,明确指出:

  “南洋大学对于星马建国大业的贡献,是任谁也不能加以抹杀的。在庄竹林校长与黄丽松校长掌校时期,南大曾有辉煌的表现,享誉国际学术界,但是,由于南大1965年被迫改制后,非学术性因素的不断干预,南大的校长不断易人,而致近几年来,连起码的校长都没有,只由一位执行秘书管理校政。

  1975年,南大的教学媒介语彻底改为英语,沦为配角的英文大学,丧失了南大原有的特质,而且南大新大又实施联合校园,统一招生,所有新生都在武吉知马联合校园上课,致使南大校园逐渐成为空壳,构成一幅凄凉的惨景,再加上改制后的南大文凭也没有受到与新大文凭同等对待,毕业生的就业机会比不上新大;新大拥有好些专业学系,如医学系、法学系与工程系,南大没有,而新大没有南大拥有的马来语文学系、教育学系,现代语文学系,化工系均被停办,余下的学系与新大没有多大差异,凡此种种,均是造成近年来学生宁愿选择新大的原因,也是造成南大教职员士气低落纷纷离职与难以聘到资深新教职员的原因。要解决南大问题,必须对症下药,从根本原因着手,而不是倒因为果,将人为的阻挠归咎于南大本身,进而建议把星马人民历经千辛万苦树立起来的南大招牌拆下,通过南大新大合并消灭南大。”

  “虽然南大新大合并早已是有关方面的一项‘最终目标’,看来势在必行,但是,我们仍然认为,南大与新大应各自独立发展,互相竞争,相辅相成。正如南大研究院院长吴德耀教授所说的:‘新大可以侧重于应付来自西方的发展需求,而南大则可以应付来自东方的发展需求’,两间大学各自保留其特色,相得益彰,这对李光耀总理所强调的‘东方价值观念,西方科技’的新加坡,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南大与新大现在都是新加坡政府资助的大学,按政府政策办,要确实解决南大当前困境,我们看不出为什么非采取合并途径不可,如果‘在两个校园里开办一间大学,把联合大学的重要学系安置在南大校园里’是‘正确的解决办法’,为什么不可以在‘两间大学,两个校园’的情形下作出类似调整呢?很显然的,要策划南大的未来前途,解决当前‘吸收优秀学生和良好师资’的困难,必须首先平等对待两间大学,让南大与新大各自设立重点不同的学院与学系;停止联合校园与统一招生,让南大学生回到云南园上课,恢复南大朝气蓬勃的气息;尽量排除非学术性的干预,让南大有一位学有专长的资深校长在独立自主的基础上发挥其特质。”

  “南大在国际上享有良好声誉,许多拥有高级学位的南大校友在海外著名大学执教,只要具备上述条件,拥有良好的教学环境,优良师资是不虞缺乏的。学生方面,不同学系自然会吸取不同的优秀学生,而且南大本来是为了应付此地区的教育需求而创办的,际此强调东协区域合作,南大可以在为东协地区提供教育及人力训练机会方面扮演一定角色。从长期来看,教育合作也就是经济合作的一环,这对缺乏天然资源的新加坡本身也是迫切需要的。因此,只要南大之门为东协国家的学生打开,哪怕没有优秀的学生前往深造?”

  “新加坡总理李光耀先生公开发表致南大理事会主席黄祖耀先生的信,目的在于‘方便所有与南大有密切关系的人都能针对南大的前途应如何策划发表意见’,我们以上的坦诚之言,希望能够得到适当的表达与采纳,以便共为发展南大而努力。”

  三月廿六日,大马工商文教界派代表团,团员包括黄文彬(马华工商联合会会长)、许平等局绅(马华工商联合会名誉会长暨槟威华校董总主席)、李成枫(大马树胶总会会长)、林晃升(全国董总主席)、沈慕羽局绅(全国教总主席)、陆庭谕(全国教总副主席)、刘锡通律师(马来亚南大校友会会长)傅孙中(马来亚南大校友会副会长)、孙勇南(马来亚南大校友会理事)等一行九人专程赴新加坡会晤南大理事会主席黄祖耀,藉了解南大与新大合并事态的发展,表明支持南大继续存在的宗旨,并建议南大与新大采用不同学制,开办不同学系,以及应及时聘请一位校长主持校政,使南大能够继续发扬光大。

  九位大马工商文教界代表并发表书面谈话:

  “南大是星马人民历经千辛万苦创办与发展起来的,她的一举一动,一草一木,均受两地人民的密切关怀与爱护。自从今年三月十日新加坡总理李光耀先生发表他致给南大理事会主席黄祖耀先生的信后,对于李光耀总理的主张南大新大合并成新加坡国立大学,马来西亚的华人社会无不深受震动,议论纷纷,咸认南大新大应独立发展,不能把南大并入新大。”

  “虽然南洋大学已是新加坡政府资助的一间大学,但基于历史渊源以及东协合作的精神,我们认为有必要在此提出我们的看法与建议。”

  “南洋大学对于星马经济发展与文化教育的贡献,是有目共睹的,她是星马人民引以为豪的千秋大业。这种人民对教育的热忱,不仅不应扑灭,相反的,应该发扬光大。

  “我们完全支持南大理事会主席黄祖耀先生支持南大存在所列举的两点理由,即第一:新加坡需要并且拥有资源来维持两间互相竞争,同时又相辅的大学,第二:南大是新加坡以及本地区的各阶层人民出钱出力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我们对南大创办人负有责任,以不遗余力确保南大在新加坡高等教育与国家发展中继续扮演着具有贡献的重要角色。”

  “根据李总理的公函披露,南大目前所遭遇的困难是:─、教职员缺乏,难以聘到资深新教职员,二、学生宁愿选择新大而不愿进入南大,我们认为,要克服这些困难,必须先找出其根源,然后对症下药,治病救人。”

  “南大创办至今的廿五年中,曾有辉煌的表现,深受国际学术界的重视,为什么近年来,却是每况愈下呢?管窥所及,我们觉得下列几点原因是不容忽视的:”

  “1。南大于1975年改为英文大学后,丧失了其原有特质,与正统英文大学的新大比较,相形见拙。这是很自然的;倘若将新大改为华文大学,其下场也是一样。”

  “2。南大近几年来连基本的校长都没有,只由一位秘书长主持校政,这如何能够吸引到良好师资在其旗下服务?”

  “3。南大新大实施统一招生与联合校园,从1978年起,所有新生都被安排到新大武吉知马校园上课,这使南大人丁逐渐稀少,缺乏朝气,怎不令人触景伤情而生去意?”

  “4。改制后的南大文凭仍然不能得到与新大文凭同等对待,在新大文凭比较吃香和南大又丧失其特质的情形下,学生宁愿选择新大是不奇怪的。”

  “5。新大拥有好些被认为经济价值比较大的专业学系,如医学系、法学系与工程学系,这对优秀学生是很具吸引力的。而南大拥有的学系,与新大其余学系大同小异。”

  “有鉴及此,我们建议:”

  “1。在南大与新大开办不同的学院与学系,采用不同的学制,南大可以侧重于应付来自东方发展的需求,新大侧重于应付来自西方发展的需求,两间大学相辅相成,这与黄祖耀先生等南大理事所提出的建议及南大研究院院长吴德耀教授所发表的意见相似。”

  “2。南大应及时聘请一位资深的学术人员来担任校长,并停止统一招生与联合校园,使南大能在稳定与独立自主的环境下发展校务。”

  “我们深信,只要能做到上述两点,以南大在国际上所拥有的地位及不同学系可以吸取不同的优秀学生,要克服缺乏优秀学生与良好师资的困难是可以做到的。问题是:我们在观念上是否已先入为主认为新加坡只应该拥有一间大学,那就是新加坡大学,这种看法在廿五年前南大创办时曾被提出,现在丹顿爵士又老调重弹,其目的是不言而喻的。如果丹顿爵士的论点能够成立,这岂不是美国应该只有一间哈佛大学、英国其他大学都应该并入牛津大学?”

  “南大的创办宗旨之一,大家都知道,是为了应付本地区的教育需求及促进东西文化教育交流。际此东协五国强调区域合作,马新工商界每年都举办联谊座谈合,设法促进两地的经济合作与工商发展。为了使经济合作更有意义,更能达到互惠互利的目的,教育合作是不可或缺的。在这方面,南大可以贯彻其创办宗旨,为东协地区多提供一些教育与人力训练的机会,这不但有助于吸收优秀学生到南大深造,而且有助于促进本地区人民的合作与友好关系,加强区域合作的精神实质。”

  同日,南大学生会召开紧急会员大会,虽然路途很远,交通不便,在年终考试后都已搬出校园回到家中的同学,出于对南大的热爱,都踊跃赴会,会上绝大多数同学赞成保留南大,学生会并决定把讨论的结果,草拟报告,把意见提呈有关当局考虑。

  其后,柔佛州华校董教联合会,槟城南大校友会、比叻南大校友会、砂拉越南大校友会等团体纷纷发表声明,强烈反对南大新大合并之议,一致支持南大继续存在。

  新加坡方面,许多读者也纷纷向报章投函,强烈表示应保留南洋大学,使新加坡拥有两间独立的大学,分别开办不同的学院。

具体建议 保存南大

  一九八○年三月十五日,新加坡总理公署发表丹顿报告书。李光耀总理于一九七九年六月访问伦敦时,曾与英国学者丹顿爵士讨论新大和南大聘请教职员问题,一九七九年十月丹顿爵士应聘莅新进行初步访查,并提出报告书,建议新加坡只要在肯特岗(新加坡大学校址)建立“一间单一而且强大的大学”。他的理由是:

  (1)现代社会有许多部分是相互关连的。大学生应该了解到这一点,这是很重要的。他们在学生时代,便应把自己投入这样一个环境中去接受多元学科的训练。例如,工程师应该有一些金融和经济方面的认识;会计师也应对一些技能的问题有所了解,这只有在不同学科的教职员与学生之间,作经常的接触、交流和合作才能做得到。

  (2)只有一间大学,将能使每一种学系和每一种研究科目,办得更好更出色,同时有更多机会从事多元科目的教学与研究。

  (3)目前一些科目的教学人数太过少,将南大和新大合并为一间国立大学,将使大学朝向更有力,素质更好和更加专门化的方面发展,这样,所培养出来的专家,他们的种类和选择能力增加和提高,大学也可获得更好的设施和配备,而新加坡也将可进一步改善单一的或多元科目的专门研究能力。

  同一天,李光耀总理私人秘书发表致报章读者公开信,提出可在南大校园内建南洋工艺学院的意见。

  针对丹顿报告书,著名学者、南洋大学研究院院长吴德耀特发表评论,指丹顿爵士并不了解南大过去的历史与发展,也无法理解人民创办南大的热心,他只对新加坡作三天的访问,即作出肯定的结论,未免有草率之嫌。因此吴教授认为丹顿的“一间大学一个学园”的建议是不健全的。

  三月十八日,南大理事会主席黄祖耀复函李光耀总理,提出两个建议:

  (一)建议南大采用美国大学制度,并跟一间有名望的美国大学建立联系,并建议政府邀请一批美国学术界的专家,负责深入研究这项建议。

  (二)如果专家认为上述建议行不通,则建议可以考虑不必拥有两间互相竞争的大学,而是要拥有两间相辅的大学。在这个建议下,可以把目前各学院及学系分配在新大和南大开办。

  复函最后表示,如果这些建议不被接受,南大只得与新大合并。

  嗣后,南大理事林继民亦致函李光耀总理提出建议,让南大采用美国学制,并在此之前先请一批美国大学的专家前来研究新加坡的需要,以便另提意见,作出相应的全面性建议,如果这些专家不赞成南大改组,则应撤消此议。

  南大另一位理事连瀛洲亦致函李光耀总理,强调南大在这个时候不应失掉其特性,并建议在南大增设旅游和旅馆管理、工艺和电脑科学,藉以吸引学生前来攻读。

  三月廿六日南洋大学学生会召开紧急会员大会,调查结果,逾七十巴仙在籍三年级及荣誉班学生反对南大同新大合并,支持新加坡应有两间大学;南大学生会并在四月三日发表声明,陈述反对合并的理由,对丹顿报告书提出质疑,并表达大多数同学意见:

反对合并的理由

   当天会议上不少同学反对合并的理由如下:

  1。由于资源有限的关系,大学教育无法普及,而只是提供给有独到性的少数份子。因此,假如两间大学合并的话,我们担心未来的大学毕业生会有过度的优越感,造成由国家栽培的精英份子与广大民众脱节或隔膜的现象。

  2。南大是由社会各阶层人民出钱出力才创办成功的,南大学生不会忘记他们有机会受大学教育,应归功于上一代辛劳的结果。如果我们希望新加坡少数大学精英份子能了解“取诸社会,用诸社会”的道理的话,那么,南大创校的特殊背景,将提供很好的历史教育。

  3。我们赞同吴德耀教授的见解,让两间大学相辅相成,保持各自独有的特色,这样,可以避免只有一间大学制造出同一模式大学生的弊病,同时南大可以跟新大一样为配合国家需求造就各种不同人才,进一步还可以继续发扬优良的东方文化传统,促进东西文化交流,这对新加坡的社会与文化,将起着决定性的作用。

  4。两间大学的并存,除了相辅相成的功用外,还能让彼此之间互相竞争,进而提高我国的学术水准。实际上,随着时代与社会的进步,大学教育的学科将会更复杂,更精密地划分。一间大学决不足以应付未来的需求,我们不应该为着目前一些可克服的困难,而提出收一时之利的合并主张。

受歧视的原因

  南大生在社会上遭受歧视,是由于下列因素所造成:

  1。大众传播媒介在报导有关南大的新闻时不够客观,有时甚至歪曲事实。例如某报章曾经大事渲染南大毕业生做低薪金的工作,蓄意降低南大的市场价值,破坏南大生的形像,这种从薪金的高低来判断大学生的素质及其对国家的贡献根本就是要不得的。最近,又有一家报馆对南大学生会紧急会员大会作出歪曲事实的报导,指出在会上发言反对南大跟新大合并的学生,多数都以华语为媒介,企图让公众人士产生这样的感觉:只有华文源流的南大生才反对合并。我们对这种类似街头小报的所谓“内幕新闻报导”深表遗憾。

  2。一般社会人士对南大实际情况的漠视。早在1975年起,南大已开始改用英语为媒介。可是,大多数社会人士仍然把南大当作是一间华文大学。这无形中也影响到南大毕业生的出路问题。

  3。南大缺乏专业性的学科。许多学科在有限的资源下,又面对新大的强大竞争。这也削弱了就业机会。

  针对丹顿爵士的报告书。我们认为丹顿爵士虽然在造访新加坡之前,曾参阅过一些有关资料,但以他独自一人在短短两天内的实地考察,主观地对新加坡的大学教育作出大胆的建议,这是极难令人信服的!丹顿爵士在他的报告书里提出许多反对两间大学的意见,我们觉得他的立场有商榷的必要:

质疑丹顿报告书

  1。丹顿爵士从肯特岗校园能容纳较多的学生,而建议将一间大学设立在那里,并且认为南大的现有设备可用为教育学院或某种未及学位水平的商业教育学院。这种以容量来决定一间大学的建议,不知是那一门逻辑;况且南大若有充裕的资金,要建设成较肯特岗校园更优良的学府,并非难事。

  2。报告书指出:某些学院出现教学人员严重不足的现象,最显著的是法学院、工程学院、商业行政、会计学院及牙科学院。这大都是新大的专业性学科,因此以经费不足为借口要求两间大学合并,不能成立。

  3。报告书指出大多数优秀学生选择进入新大,南大似乎没有希望能够以平等的地位和新大竞争。丹顿爵士根据统计数字,发现了竞争的不公平,却不曾要求公平竞争的途径。这种以“适者生存,不适者淘汰”的观点来分析教育问题,我们不能信服。

  4。丹顿爵士强调一间大学可拥有更好的设备与师资,似乎以为新加坡政府无法负担两间大学的经费。

  5。丹顿爵士反对邀请一些高等教育家来深入研究新加坡大学教育的问题,因为这需要相当长的时间,这无疑是轻率的说法,教育本就是百年大业,岂能在一两天内作出结论?况且丹顿爵士所探访的是联合校园计划实行后的南大,所作出的判断必然不够客观。

  因此,我们认为单凭一份“游记式”的报告书来决定新加坡大学教育的前途,是极端没有说服力的。因此,这次南大问题能有机会让公众人士在报章上公开讨论是健全的现象。我们更不能不参与发表意见,与会的多数同学认为:

大多数同学意见

  1。要促使两间大学可以相辅相成,同时能够互相竞争,最好的方法便是两间大学设立不同的学科,例如让新大专办医学院、法学院、工艺学院等,而让南大专办数学系、物理系、电脑科学系、语言中心学系、中文系与大众传播学系等。如果能够平均地(或多少是合理的)在两间大学分配不同的学科,两间大学施教的对象不同,招生问题必可迎刃而解,同时减少重复的学科所带来的师资与设备难题。如此一来,两间大学才能在平等的地位上互相竞争,各对国家的发展作出更多贡献。

  2。南大应开办更多专业性的课程,同时调整现有的某些学科,使它们更趋于专业化。这种彻底的改革,肯定可以吸引更多素质优良的学生选择南大。

  3。彻底整顿南大内在的行政问题。我们深深感到目前没有正式的校长,对一间大学的声望具有极度不良的影晌。大大增加了聘请优良师资的困难,并且促成内部行政系统的混乱。因此,我们恳请有关当局尽速为南大物色适当的校长人选,使南大今后的发展有一个明确而统一的方向。

  4。黄祖耀先生提议让南大改为美国学制的意见,不失为解救南大困境的另一途径。不过,我们相信任何新制度的实行,必须获得各方面的有力支持。同时也须要细密的调查与研究。我们不愿意看到未来的南大生继续被当作试验性的牺牲品。

  最后,我们要强调的是:南大今日的困境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要解脱这困境,也绝不是一朝一夕所能达成的。教育是百年树人的长远事业,我们认为两间相辅相成的大学,将更能符合国家利益,同时南大有潜力发展成为具国际地位的大学,合并不是唯一途径。我们一方面是负责任的大学生,另一方面也是负责任的公民,我们或许不能全面了解南大的问题及国家的长远利益,不过,我们还是认为南大问题的解决方案应该是以国家长远利益及学业或就业创造为依归。

理事会议 接受关闭

  三月廿九日李光耀总理复函南大理事会主席黄祖耀,提出南大的三个选择:

  (一)物色一个美国学者团,对于要把南大改为美国制大学的计划提出意见;
  (二)在联合校园期满后,重新开办南大,提供商业行政会计和它目前教导的其他学科;不过,新大将继续提供它目前的学科,南大必须同新大竞争招生。
  (三)把新大和南大合并成为新加坡国立大学(国大),使南大成为两个校园之一;一间理工学院将设在南大校园里。这间学院将是国大的一部分,并且和肯特岗的工学院保持联系八到十年,它将是南洋理工大学的核心。建立南洋理工大学的预定日期是一九九二年。在这之前,必须清楚确定的是:将获得国大学位的学院毕业生具有和肯特岗毕业生同等的水准,而用当该院学生在一九九二年获得南洋理工大学的学位时,该院将继续保持同样的水准。

  李光耀总理的复函还附上南洋理工大学成立的时间表:

  1。新加坡国立大学的理工学院将设在南大校园里。
  2。南大校园需要大事修葺并增建校舍,以供理工学院之用。在修建工事进行期间内,校园的学生人数越少,工作就越能早日完成。
  3。事情如能及早作个决定,理工学院应能于一九八二年六月招收第一批学生。这些将都是第二年级学生,因为由一九八一年六月起,所有工程系学生(不论是肯特岗或理工学院的学生),一律都必须在肯特岗校园修读共同的课程一年。
  4。理工学院将和肯特岗校园的工学院连在一起,达八到十年之久,即至一九九○─一九二年为止。它将是南洋理工大学的核心。南洋理工大学预定在一九九二年成立。
  5。理工学院的学位,暂由新加坡国立大学颁发,直至南洋理工大学成立为止。

  李总理的复函,提出三项选择,并请理事会主席黄祖耀“抉择由您决定,判决将由学生宣布”,形格势禁,南大实际上只有选择与新大合并一途。

  四月一日,南大理事会召开马拉松式会议,讨论李光耀总理所提出的三项建议,会后,理事会向报界表示,将于两三天内发表关系南大今后前途的决定的声明。

  四月一日,李光耀函南大理事连瀛洲,表示很难相信南大增设旅游、旅馆管理和电脑等科目,就能够扭转目前学生由南大转向新大的趋势,信上并强调,“设立南洋理工大学的建议,提供了保存南大名字,并且跟新加坡前途最有关系的情况下利用南大校园的好机会”。

  四月五日,南大理事会发表声明,决定接受李光耀总理的建议,把新大与南大合并为“新加坡国立大学”(由南洋大学与新加坡大学组成),理工学院将设在南大校园,称为“南洋理工学院”,于一九八二年开始招收学生,并将为一九九二年之前所建立的“南洋理工大学”的核心。

关闭厄运 新马震惊

  当李光耀总理提出南大问题以后,由于形格势禁,南大接受关闭,劫数难逃,早已成为定局,只待正式宣布而已;但由于南大是马新各阶层人民出钱出力,流尽血汗,一砖一瓦,从无到有缔建起来的,马新华裔社会出于爱护南大和华文教育的热忱,无不奔走呼告,进行最后努力,期望新加坡政府俯顺舆情,从善如流,撤消原议,解除南大的危机,让南大得以继续存在,发扬光大。当四月五日,南大理事会宣布接受南大、新大合并的建议以后,形同判决南大的死刑,令马新华裔社会为之震惊,舆论哗然。

  四月十日,雪华总商会召开会员大会,通过议决案,对于将南大与新大合并成为新加坡国立大学之举,表示失望和遗憾。

  四月十五日,马来亚联合邦华校教师会联合会主席沈慕羽局绅在教总常年代表大会上致词指出:南大的存亡是人为的政治,只要李光耀总理愿意,是可以对症下药把南大救活过来。

  四月廿一日,大马九位工商文教团体代表(马华工商联合会会长黄文彬、名誉会长拿督许平等、大马树胶总会会长李成枫、全国董总主席林晃升、全国教总主席沈慕羽局绅、副主席陆庭谕、以及马来亚南大校友会会长刘锡通律师,副会长傅孙中、理事孙勇南),发表声明,对南大理事会将南大拱手让出,接受南大并入新大,感到非常失望和遗憾!声明指出:

  “备受关注的南大新大‘合并’以及南大发展前途问题,随着本月五日南大理事会发表声明,宣布放弃将南大改组为美国制大学以及开办不同学系与新大相辅相成的建议,改而接受李光耀总理的第三项建议,把南大与新大‘合并’,接着李光耀总理于本月十二日复函南大理事会主席黄祖耀先生,表示已要求新大副校长及南大秘书长,提出迅速和有条理实行合并的建议,以便新加坡国立大学能在今年七月初新学年开始时就进行,南大被并入新大的命运,已然成为定局。”

  “南大是星马人民出钱出力所共建,旨在完整华文教育体系,应付本地区的教育需求及促进东西文化教育交流,我们对于南大理事会不能坚持保有南大特质,接受将南大改组为英文大学于先,现在又进一步将南大拱手让出,接受南大并入新大,感到非常的失望与遗憾。”

  “虽然南大理事会面对各种人为的压力,有其身不由主和不得不然的处境,但是对于涉及南大存亡绝续这样重大的问题,在没有深入和从长研究各方面所提出可行的建议之前,就放弃保卫南大的责任,遽然接受南大并入新大的一意安排,这实在不能不说是一项极不恰当的决定,历史将会作出批判。”

  “南大新大‘合并’之后,南大的所有学系停办,或被并入新大,南大已降级为一间‘南洋理工学院’,不再是一间完整的大学,而须从头开始,到1992年始建立‘南洋理工大学’,这样的此‘消’彼‘长’,岂能谓之为‘合并’?这是道道地地的‘并吞’!再说十二年人事几翻新,到了1992年,‘南洋理工大学’能否出现,尚有待事实的证明。”

  “李光耀总理与南大理事会主席黄祖耀先生均已表示,新加坡国立大学将遵循南大的政策,热烈欢迎来自马来西亚和南洋这名字所包括在内的其他东南亚国家的学生,我们希望只剩一间大学的新加坡,在面对其本国学生深造的强大需求下,能够切实做到这一点,而不会只是一块‘充饥’的‘画饼’而已。”

  四月廿七日,马来亚南大校友会举行会员大会,对新加坡政府将南大并入新大,表示极度的愤慨与遗憾。会议并通过下列有关提案:

  (一)强烈抗议及谴责新加坡政府强制将南大并入新大,以达到消灭南大的最终目的。
  (二)对南大理事会,轻易接受新加坡政府将南大并入新大的蓄意安排,表示极度的愤慨与遗憾。

  五月廿日,大马五个校友会(马来亚南大校友会、比叻南大校友会、槟城南大校友会、新山南大校友会及砂拉越南大校友会)联合向新加坡驻马来西亚最高专员黄金辉提呈备忘录,强烈抗议新加坡政府强制将南大并入新大。备忘录全文如下:

  “南大被并入新大,已引起了马来西亚华人社会的公愤。近日来,我国各主要工商文教团体与乡团总会,均纷纷发表声明或通过大会议案,对此表示非常的失望与遗憾!”

  “我们以下五个马来西亚的南洋大学校友会,除了会分别公开表明坚决反对南大新大‘合并’外,并受广大南大校友的敦促,在此提呈这份备忘录,强烈抗议及谴责新加坡政府将南大并入新大,以达到消灭南大的最终目的。”

  “我们坚决认为,南大被并入新大,是新加坡政府蓄意安排的结果。”

  “大家都知道,南大是为应星马华文教育发展的需要由人民出钱出力创办和发展起来的,旨在为中学毕业生广开深造之门,培植中学师资和造就专门人才,并负有沟通东西文化和发展马来西亚文化的使命。在创办最初十年,南大虽然没有得到政府分文的支助,而且学位不被承认,经常遭受各种人为的阻挠与打击,但在南大董教学的艰苦奋斗下,犹能欣欣向荣,在国际上逐渐奠定了她的地位。

  “1965年,南大被新加坡政府强迫根据‘最终将沦南大为配角英文大学’(当时星洲日报社论评语)的王赓武‘南大课程审查委员会报告书’改组,南大一些特有学系,如马来语文学系、教育学系、现代语文学系、化工学系被令停办。南大在大马各地举办之新生入学考试,也于1974年在所谓‘为了配合南大新大统一招生的原则’下被令停止。”

  “虽然新加坡政府在改组南大的协议中,曾一再公开向人民保证:‘南大将永远是一间华文大学,永远以华语为主要教学媒介语’,但改组后的南大,样样以新大为模式,越来越脱离南大的创办宗旨,而终于在1975年将教学媒介语完全改为英语,沦为新大的附庸。”

  “南大被改为英文大学后,丧失了其特质,元气大伤,加上改组后的南大文凭并没有得到与新大文凭同等对待,非学术性的因素又不断干预南大校政,在随后的几年里,南大连基本的校长都没有,谈何发展?另一方面,为了加强英文教育,南大新大又实施统一招生与联合校园,所有新生均被安排到新大武吉知马校园上课,致使南大校园逐渐被荒废,而陷入缺乏优良师资与学生的困境,这一困境却倒过来变成南大必须并入新大的理由,实在令人气愤!”

  “为了支持南大独立存在,解决南大困境,南大理事会及大马工商文教团体曾建议南大新大开办不同学系,采用不同学制,互相竞争,相辅相成,但这些可行的建议得不到新加坡政府的支持,迫使南大理事会作出没有选择的‘选择’,只好接受李光耀总理的第三项建议,把南大与新大‘合并’。”

  “我们已经指出,进行中的南大新大‘合并’,根本不是一种平等基础的合并,而是由新大‘并吞’南大,因为南大的所有学系将被停办,或被并入新大。南大已不复存在,而须从头开始,试办‘南洋理工学院’,到了1992年如果条件成熟,始建立‘南洋理工大学’。这是南大被消灭的明证,虽然‘南洋’二字仍然保留,实际上已‘名存实亡’。我们对此不能不提出最强烈的抗议,历史将会给予严厉的批判。”

  “请将我们这份抗议备忘录转呈贵国政府;虽然‘南大新大合并’已是既成事实,我们仍然希望新加坡政府能够考虑撤销‘合并’计划,使南大能够继续独立存在。贵国在经济发展与城市重建方面很有成就,希望不要因为消灭南大引起公愤而在历史上留下污点。”

  八月十六日,南洋大学举行第廿一届毕业典礼,最后一批毕业生领取南大文凭。弦歌于是辍绝,堂皇黉舍,被逼停办,南洋大学,成了历史名词。

结语

  南大终于被迫关闭了。南大诞生在殖民地时代,遇到多种阻难;当马新踏上自治、独立以后,两地人民已当家作主,虽然不再有殖民地统治者对民族教育的歧视,但是南大的发展,仍不断面对着各种干预,某些人士对南大的偏见和成见,也持续存在,甚至变本加厉。因此,马新热爱南大的各阶层人士,对南大的处境,对南大有可能变质、被合并、被关闭的命运,从不松懈警惕,声气应求,捍卫南大。

  对于华裔社会的多种疑虑,新加坡政府曾经一再的提出保证:

  一九六○年六月一日,当马来亚大学马新分家时,由于传言蜂起,甚嚣尘上,李光耀总理即宣称:南洋大学不会并入马大(即后来新大)。

  一九六三年十月二日南大理事会代表与新加坡政府代表举行会谈,政府代表保证无意改变南大的教学媒介语。

  一九六四年六月五日,新加坡政府与南大理事会双方代表签订协议,新加坡政府代表再三保证:南大继续以华语为教学媒介语。

  尽管有上述的一再保证,南大还是在一九七五年全面改用英语作为教学媒介语(只中文一科例外),一九七八年南大新生被安排在武吉知马联合校园上课,这是南大并入新大,最终被迫关闭的前奏曲,一九八○年,南大劫数难逃,终于被迫接受人为的蓄意安排,关闭停办。

  南大在发展过程中,一再出现波动,并非是经费方面的因素有以致之;当南大还处在民办的阶段,没有得到当局的分文津贴,但在经费、开支方面,并未面对什么大难题,事实证明,能够自力更生。南大在校权易手后,受新加坡政府的管制,也获得新加坡政府的财政资助,但由于新加坡政府执行“英文至上”的语文、教育政策,从小学到中学,选择进入华校新生人数锐减,根据统计数字指出:由一九六六年到一九七六年的十年间,新加坡新生入华校人数,即由33%下降至14%,南大当局复于一九七四年停止招考大马学生,一九七五年改用英文教学,南大实质上已沦为二流英文大学,加上社会上某些人士对南大、对华校生持有的传统偏见和成见,变本加厉,使南大毕业生在就业方面,遇到不平等对待,凡此种种因素,使到南大学生来源逊减,选择进入南大学生人数迭降,一九七八年,南大新大实行联合校园计划,偌大的南大校园,更有日趋荒凉,形同空壳之虞。南大式微,人为因素、政治因素,起着决定性的作用,这是不争的事实。

  廿五年来,南大面对一系列人为的、外来的因素的困扰,但南大仍然持续发展,士气如虹,朝气蓬勃,取得骄人的学术成就,扬名国际。一九六八年五月廿五日,新加坡教育部长王邦文在南大第九届毕业典礼上宣布承认南洋大学学位时,面对着确凿不移的事实,不得不言出肺腑,肯定南大的学术成就,他说:

  “较政府承认来得更重要的,是其学术界的其他高等学府所给予的承认。这种承认,不是藉官方的宣示,它必须以优良的学术水准和实际的成就始能取得。南大经已赢得其他大学的尊重,可以从为数众多的南大毕业生获准进入海外著名大学深造得到证明。到一九六七年八月止,有二百三十八名南大毕业生在英国、美国、加拿大、日本、澳洲与纽西兰攻读高级学位。这个数目占南大创办以来所培养的三千三百卅九名毕业生中的百份之八·六。”

  一九七二年十二月廿日,大马教育部长拿督胡先翁也表示重视南大学位的价值,只是基于“国家利益”的理由,不能承认南大学位。

  南大的成就是多方面的;南大校友对马新社会的贡献、建树,也是有目共睹的事实,在马新政、经、文、教、工、商各领域,都有南大培植出来的学生,在为社会的繁荣和发展,作出积极的贡献。在新加坡方面,许多政府中的部长、高级官员,是南大出身的校友。在训练师资方面,南大甚至大大超越了它最初创办时的宗旨,不但为马新两地的中学培植了大量素质良好的师资,更为本地区的大专学院,培植了优秀的教学人员,为数不少的南大出身校友,目前正在马新各大专学院担任教席,在教学领域,肩负起继往开来,发扬中西文化的神圣重任。在工商、文化界,为数众多的南大校友,更在发挥他们积极的作用。

  南大虽已被迫关闭,但南大的种子已遍布马新社会以及世界各个角落;南大精神,将永垂不朽,与日月同光,与天地同存!

一九八二年十二月十六日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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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加坡文献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