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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長制下的新加坡

10/05/05

家長制下的新加坡

東南亞政府與政治:政治 94 級 林雯瑤2005/5/10

来源:http://www.ncku.edu.tw/~cseas/p-2-6t.htm

一 前言:

我們熟悉的新加坡是個守法嚴謹的社會,在前任總理李光耀的治理下,奠定了新加坡強人治理的基礎,在2004年李顯龍從吳作棟手中接下總理的位置,亦不改其強人的作風,在這樣精英政府的風氣底下,新加坡社會呈現出一種超秩序卻又嫌古板的氣氛,近日就有反對黨議員在國會中呼籲政府廢除「內部安全法」, [1] 因這項法令讓廣泛民眾焦慮不安,也讓新加坡的政治環境變得「嚴厲、可怕」,與作為現代社會的新加坡是「不相符合的」。而更有人提出新加坡的年輕族群對政治冷感,這對一向已菁英政府為榮的新加坡是一項極大打擊。但是新加坡的年輕一代輩並非對政治冷感,而是缺乏選擇,選舉時因為沒有非主流以外的選擇,讓年輕人對社會政治不再關心。強勢的領導或許能造就安定的社會,但強權的領導卻會帶來反效果。就讓我們分析在先後任總理家長式的帶領下,新加坡目前的政治現況。

二 新加坡的政治體制:

〈1〉國體:共和國,但有一個虛位的總統擔任國家元首,過去是由國會選舉產生。自憲法修改後,新加坡於1993年9月首度民選產生總統,任期五年,第一任總統是王鼎昌,第二任總統為那丹(1999年8月上任)。

〈2〉政治制度:內閣制,內閣政府由總理、副總理和十四名部會以及政務次長組成,向國會負責。內閣總理為行政首長,統領內閣各部會,實際擁有行政權。目前主要政府首長為總理李顯龍。

〈3〉國會:新加坡的國會是一院制,亦為責任內閣制。國會議員(任期五年)由人民直接選舉產生,目前擁有81名國會議員。1997年1月初的國會大選,共選出83席議員,其中74席來自集選區,9席為單選區議員。人民行動黨共獲得81席(得票率65%),反對黨只得到2席。2001年的選舉照樣由執政黨大獲全勝。人民行動黨自1959年起,即為國會的多數黨,因此一直執政到現在;反對黨議員僅有幾位而已,無法發生制衡作用。

整體來說,新加坡的總理是掌握實權最主要的角色,故新加坡政治走向以及外交經貿關係,幾乎是由總理來決定大方向。我認為這是台灣必須去學習的,領導人需要給人民一個明確的方向,雖然就民主程度來說,新加坡可能不及台灣自由,但就領導人本身,不能以民主的光環自居,而是帶領台灣在民主的環境下作出更進步的改革。不過由於李顯龍才剛接任不久,不僅要面對新加坡被邊緣化的經濟問題,更要扛下李光耀任內的包袱。但身為新加坡國父李光耀的長子,李顯龍面對的國內外環境與他父親的時代可謂天壤之別,年輕一代國民要求擴大政治與社會自由的呼聲也愈高漲。在家族政治的背景下,李顯龍的強人作風暗示著,新加坡將迎來歷史上另一個保守主義時代。

由於執政黨新加坡人民行動黨在議會的84個議席佔據了82席,因此,李顯龍的內閣在議會裏不會受到任何挑戰。不過近日經濟的邊緣化讓李顯龍疲於奔走外交鞏固新加坡在東南亞經濟的要角。但是,李顯龍面對的最大挑戰也許還不是在經濟領域。新加坡目前的人口中,有55%是在獨立之後出生的年輕一代,他們和父輩成長於完全不同的環境,普遍受過良好教育,並且要求更多的政治和社會開放程度。當吳作棟1990年擔任新加坡總理時,他承諾建設一個更寬鬆的社會環境,而在他任內,新加坡這個一向刻板嚴謹的國家也確實出現了不少轉變。

吧台、跳舞和鋼珠,從前都被認為是沒有任何經濟價值的愚蠢活動而被禁止,但現在都成了新加坡的時髦象徵。上周末,新加坡旅遊勝地聖陶沙還舉行了一次據說是亞洲規模最大的同性戀集會。近日更是以興建賭場的議題大受爭議。與社會開放相適應的是,人們對於政治自由度也提出了不同的要求。李顯龍此次接任總理職務就被外界批評是利用了裙帶關係。而李氏家族也確實在新加坡擁有別人無可匹敵的權勢,除了李光耀、李顯龍父子身居高位,李光耀的次子李顯揚擔任新加坡電信的總裁兼首席執行官。李顯龍的妻子則是新加坡國有投資公司的執行主席。這樣的人事安排,難免有瓜田李下的懷疑。對此,李光耀在許多場合都進行了駁斥,他表示李顯龍出任總理依靠的是自己的能力。而李顯龍本人也表示,就因為自己是李光耀的兒子,因此平白受到了不少猜疑。

雖然受到一些猜疑和批評,但李顯龍卻依然和自己的父親一樣,不時展現自己強硬和保守的執政風格,這一點與他前任吳作棟的親民風格非常不同,更像其父親李光耀的作風。今年一月,李顯龍曾經發出警告,如果那些政治評論家試圖破壞政府的道德威信的話,他們將被掃地出門。不僅如此,李顯龍於2004年7月間秘密訪問新加坡的傳統盟友臺灣,引發星中兩國持續至今的外交糾紛。李顯龍事後對此的辯解是他需要瞭解臺灣,他從1992年後就再未訪台了,而且他也不希望中國干預新加坡的獨立決策。外界從李顯龍身上似乎可以看到乃父李光耀6、70年代的保守和強硬的作風。

三 近年新加坡面臨的問題:

〈1〉馬來西亞問題:

在亞洲的地緣政治而言,領袖之間的人際關係每每扮演著一個重要的角色。新加坡自從1965年獨立後,已經與馬來西亞各走各路。新加坡與鄰國的關係,一直是新加坡經濟發展的主要挑戰。前新加坡資政李光耀(現為內閣顧問)早年訪問香港時,與特區行政長官董建華談及新加坡積極對外尋求自由貿易合作伙伴的時候,李光耀不諱言新加坡比不上香港般幸運,有中國作為後盾,言談間流露出對於香港能擁有腹地的羨慕。

新加坡與馬來西亞關係長期不太暢順,兩國就勞工問題,天然資源,交通問題等時有糾紛。有不少馬來西亞人認為,新加坡人多傾向認為自己較馬來西亞人優越,馬來西亞人總是感到被新加坡人看扁。至於跟印尼的關係,也好不了多少;昔日印尼前總統哈比比 (Habibie) 上任的時候,就曾將新加坡比擬為 “ 印尼國土附近的一個小紅點"。

因為新加坡跟馬來西亞非常接近,兩國的互相信任程度每每會大大地影響到其雙邊關係的和諧。例如新加坡政府在境內填海,馬來西亞會高調地在當地媒體評擊新加坡污染海洋生態;相反也是如此。"由於新加坡缺乏天然資源,故此當地人所飲用的食水,必須依靠馬來西亞供應。兩地政府每隔一段時間便得為食水價格的問題而爭拗一番,新加坡政府堅決維持於殖民地時期所訂下的較低價格和較長年期的合約,當地人稱之為“尊重合約精神",而馬來西亞政府則認為新加坡“有意欺侮和剝削"。目前新加坡當地正流行一種說法,就是積極研究將使用過的水循環再用,或是將海水淡化成飲用水,以減少對馬來西亞的依賴。

〈2〉經貿對手:

近年來,新加坡和馬來西亞在經濟方面的競爭日趨明顯,特別是在港口和高科技方面,雖然兩者之間的實力仍有一段距離,但馬來西亞的一些舉措,像是在說明有意在未來與新加坡爭長短。馬來西亞政府除了不斷擴建港口外,還以超低價格和其他優惠,包括轉讓碼頭股份,來吸引客戶,在過去三數年間便成功從新加坡港口中奪去全球首兩大船務公司-丹麥的馬士基和台灣的長榮-的生意,保守估計使新加坡港口的貨運量驟降1成半多。與此同時,馬來西亞政府在其行政區 Putrajaya 興建了一條高科技走廊,以爭取國際高科技公司落戶,不讓新加坡專美。

〈3〉中國崛起的影響:

另一方面,正在急速冒起、快將搖身成為經濟強國的中國,也成為新加坡地緣政治的一個重要因素。打從70年代末往後的20年間,包括新加坡和香港在內的亞洲4小龍成為區內的焦點;然而,經過金融風暴的洗禮後,亞洲4小龍已無復昔日活躍,經濟重心已瓦解,取而代之的是中國的崛起。過往由於中國的閉門政策,避過了金融風暴的衝擊,今日中國實行改革開放,成為了亞洲區內、甚至乎是全球的經濟重心,但與此同時,別的國家和地區開始關注中國能否“和平"崛起的問題。

“中國威脅論"最先是在歐美部份已發展的國家中大行其道,其後也在東南亞一些發展中國家流行起來。東南亞國家對中國的崛起,其實存在著複雜和矛盾的情緒。這些國家既想利用中國崛起這個好機會,搭上中國發展的順風車,從而帶動本地經濟;但與此同時,這些國家卻又擔憂終有一天會被中國“吞滅",成為被擠壓的對象。因此,東南亞國家一方面積極拓展與中國的經貿聯繫,以盡可能跟中國保持良好關係為重點外交策略;但另一方面,卻以千方百計尋求與美國建立更緊密的關係,務求能被納入美國的戰略利益版圖之內。

新加坡和中國兩地除了早早存在的民間貿易外,兩地政府在90年代中期,開始合作發展位於中國長江三角洲的蘇州工業園區,目的是借助新加坡在發展高科技的經驗,將工業園區打造成具國際競爭力的新城區。不過,該項目據稱受到“中國地方政治的干預",甚至一度影響到中國和新加坡的外交關係的氣氛。此外,新加坡近年所實施的金融系統改革,其中一些措施是以中國企業為對象,希望能吸引多些中國企業到新加坡上市,新加坡金融管理局更多次派員到中國,向企業宣傳和講解新加坡的市場環境。

新加坡和中國向來保持和諧的關係,然而,這種關係近期卻起了變化。2004 年8月,時任新加坡副總理李顯龍在正式上任總理前夕,到台灣進行訪問;此舉惹來中國強烈不滿,認為李顯龍嚴重違背了新加坡政府在一個中國政策上的承諾,損害了中國的核心利益,中國並且隨即中斷兩國政府內政經人員的交流;新加坡政府雖然事後試圖修補跟中國的關係,聲稱若然台灣挑起臺海衝突,新加坡定必支持北京,不支持台灣,但李顯龍台灣之行而被解讀為對中國能和平崛起之說投下了不信任的一票。

中國經濟高速增長,對未來國際舞台上佈局的影響有多大,目前也許尚未能準確預知,不過,就現時所見到的,中國已為亞洲區內一些國家帶來了壓力。中國面對石油需求大增,近年已開始跟鄰近國家競爭石油;眼下中國已因東海探油的問題而與日本和韓國產生齟齬,將來很快就要把探油井架到南沙群島,屆時勢必對東南亞國家帶來很大壓力。為確保能源供應暢順,中國和印度近年來不斷發掘海外來源,以及收購石油資產,彼此間的石油戰越演越烈。據說印度14家國有石油公司,將會結合資源,與中國爭取海外的石油;而在這之前,中國的石油公司已經多次在海外的石油競標中擊敗印度石油及天然氣公司。

對於越來越多國家傾向於“中國威脅論",中國國家主席胡錦濤和國務院總理溫家寶在出訪外地時,就曾多次強調中國的“睦鄰、安鄰、富鄰"和“以鄰為善、與鄰為伴"的政策。在2004年的亞洲論壇上,胡錦濤在眾多與會國家元首面前,表達了中國希望在互利、互助、互補的基礎上加強與亞洲國家之間合作的意願,並提倡創建亞洲經濟自由貿易區,實現亞洲經濟一體化。

四 新加坡的未來?

中國能夠“和平崛起"、與亞洲區內各國和衷共濟,這究竟是中國 “美好的個人願望",還是在現今全球經濟一體化的趨勢下必然的出路?當中國距離成熟發展之目的地還有一段路程的時候,向來被認為危機意識豐富的新加坡已開始作出部署,透過謀求與鄰國馬來西亞復修關係,來鞏固和提升自身的競爭力。2004年年底,可說是新加坡和馬來西亞兩國改善彼此關係的一個里程碑,兩地政府均對外表示,同意著手解決多項持續多年的糾紛,是兩國高層自2000年以來的首次攜手合作。2004年12月中,新加坡資政吳作棟和馬來西亞總理巴達維 (Badawi) 在馬來西亞的行政區Putrajaya舉行會議,彼此關係有突破性改善。吳作棟會後表示,馬來西亞政府準備建議,容許新加坡空軍利用馬來西亞領空進行訓練,而新加坡政府則讓在新加坡工作的馬來西亞國民於返國時,可以一併帶走儲存在新加坡的退休金供款。目前,新加坡的中央公積金約有22億6千萬馬元是馬來西亞人在新加坡工作期間所儲下的。不過,若馬來西亞僱員未到退休年齡就離開新加坡,便不能提走在新加坡儲下的退休金供款,而其他國家的勞工卻不受這個限制。新加坡政府這項舉措,預料有助推動馬來西亞的經濟。新加坡政府除了釋放馬來西亞人的退休金供款外,困擾兩地政府多年的食水價格糾紛,也總算邁開了解決的第一小步。雖然兩國政府並未達成任何實質的解決方案,但雙方均同意請各自的內閣部長及高級官員草擬解決此問題的建議書。

中國的崛起,令東南亞各國不得不重新評估其對全球投資者的吸引力。從新加坡和馬來西亞的歷史背景來看,兩國之間的經貿和民間往來,早已濃得化不開,再加上地緣關係,雙方可說是彼此理想的投資伙伴。新馬關係逐步改善,對今後彼此的合作空間,定必大有裨益。外界有一種分析認為,新加坡若要跟鄰國馬來西亞達到忠誠合作的境地,還有一段很漫長的路要走,與此同時,當地又有指新加坡政府對經濟的過份干預扼殺了營商空間,新加坡可真是如當地居民所說正處於十字路口,對於前路得小心選擇,步步為營。以新任總理李顯龍為首的管治班底能否帶領新加坡開創新局面,一切有待時間去證明。

新加坡利用星馬關係增進彼此競爭利面對中國的崛起,當台灣在面臨中國崛起的處境,是否也可參考新加坡的範例。台灣向來的投資重地近日由東南亞往中國移動,對中國貿易依存度日漸升高,移入東南亞的投資相對減少,我認為在目前打好亞洲地緣關係比抱美國大腿重要許多,以地緣政治理論來說,我們不可能也不能成為亞洲孤兒。一向擁有傲視全球大量出口製造業的台灣,擁有足夠經濟實力但卻面臨政治的內鬥,甚是可惜。如今新加坡利用馬來西亞走出另ㄧ條路,台灣是否該對東南亞的經貿關係重新評估,走出另ㄧ條路,是當局或人民可以思考的下一個問題。

[1]內部安全法(Internal Security Act):禁止參與政治活動;禁止出外旅遊;向警方報告行蹤,禁止任何於某時段外出;總統可拘禁任何人兩年或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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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题材: 政府制度_policy , 政治_politics

《新加坡文献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