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

大马的个人英雄主义

19/11/19

作者/来源:张晋玮 星洲日报 https://www.sinchew.com.my

超人(Superman)的速度比子弹还要快,力量比火车还要大,他曾是每个小孩心目中的英雄。时过境迁,新电影的英雄能超越时空,弹指间摧毁所有人类,他们还组成一个复仇者联盟(Avengers),能力比超人更强。

在这个时代,个人英雄主义已过时,群体的力量更重要。美国是世界最强国家,其领导人好比当年的超人,但美国总统的权力受各方的制衡。经济方面,他要央行继续减息,但美联储不卖他的账。政治方面,反对党正对他启动弹劾调查。西方国家相信国家机制,不相信个人英雄主义。

香港人为了争取更多的自由,多次发动示威,但中国领导人是一个强人,纵使示威人数过百万,中方绝不就范。威权动摇不了示威者的信心,达不到诉求,他们绝不退让。没有人知道这一场搏斗会到几时才结束,结局会是如何,但可以肯定的是,如果政府以威权解决问题,这一场示威不会是最后一场,从几年前的“雨伞运动”到今天的“反送中”示威,港人要摆脱威权主义的意愿只会越演越烈。

法国人不满油价和生活成本的上升,穿上黄衣走上街头示威。示威者与政府僵持了一段时间后,法国总统马克龙虽然坚持他提出的改革方案方向正确,但在民怨沸腾的情况下,与各地人民举行了史无前例的辩论大会。说是“辩论”,实际上是放下自尊,聆听民意。看来,这一位年轻的总统了解到,在今时今日个人英雄主义非治国之道。

智利人因为生活压力大,不满政府,地铁起价事件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几十万人涌上街头示威,总统皮涅拉(Sebastian Pinera)撤回新地铁价格,但民众不卖账,为了平息民怨,政府唯有答应示威者的诉求,短期内举行公投,让人民决定是否要修改宪法,保障人民的医疗和教育福利。

新加坡大选在即,总理李显龙提醒执政党党员,许多现代人不再相信社会精英,因此施政者务必贴近民心。相比当年李光耀的执政时代,新加坡人对政府的支持率处于下降的趋势。如果说李光耀是人民的蝙蝠侠英雄,往后的总理在人民心目中的地位,可能只是罗宾(蝙蝠侠的拍档)。在未来的日子里,执政党要保住政权,单靠总理的光环已经不足够了。

回到大马,对于丹绒比艾的补选,大部分的分析焦点都落在候选人身上,研究报告都把成败关键与个人魅力挂钩多于选民的实际诉求。人们仿佛停留在个人英雄时代,以为选对了人就有好日子过。这与发达国家的思维有很大的落差,在那里,执政者同样备受尊重,但他们是普通人而不是英雄,他们是听从民意,为人民做事的。

希盟打败执政60年的国阵,凭的不是一己之力。虽然敦马的个人魅力有助选情,可是希盟的支持率在过去两届大选里已节节上升,执政只是迟早的事。除了各政党的努力,类似净选盟的一些社会运动也唤醒了人民的民主意识,改朝换代是全民的胜利而不是个人的功劳。

每一次谈到首相交棒的时间表,都会听到类似“等敦马解决所有问题之后”的论调。这些言论充分显现了大马的个人英雄主义。其实,问题是否有完全解决的一天?大家心中有数。敦马曾说,在《复仇者联盟》电影里,他最钟爱的角色是萨诺斯(Thanos)。此人虽然强大无比,但也一度被他瞧不起的乌合之众制服过,这就是三个臭皮匠,胜过一个诸葛亮的道理。

在现代,一位领导人成功与否不只在于他的个人魅力,他能否激发队员的潜能,提拔比自己更有能力的人,这些更重要。江山代有才人出,大马人不需要个人英雄主义,更需要一个健康的民主体制,让有能力的新人可以一展所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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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加坡文献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