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

林语堂和南洋大学的血泪史

29/09/19

作者/来源:彼岸晓吾(日期未详) story321.com

提到海外华人早年的奋斗史,南洋大学当之无愧地成为一个典型的缩影。既充满了曲折和辛酸,又和中国的崛起如影相随。

创办南洋大学的想法最早由新加坡福建商会会长陈六使率先发起。在南洋的传统华人中,多数华侨来自贫困家庭,没受过什么教育。但是他们聪明顽强,淳朴,讲义气,天生懂得“抱团取暖”。虽然自己没有文化,但在骨子里,渴望后代拥有中国传统文化的念头早已深深扎根。在陈先生发起捐款建大学之前,当地的传统华人一直捐款给中国的教育以及中国革命运动。他们已经建了一些私塾,很明显,这些远远不够,只能达到扫盲的基本要求。

陈六使先生不愧为一个奇人,率先捐出了500万,这在当时已是震耳欲聋的消息,可以建造十座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图书馆了。他的义举震撼了所有海外华人的心,1770位人力车夫开始了义拉活动,所有钱捐给南洋大学,车夫们感动了舞女,舞女们也开始跟随,成为最仗义的捐款女姓,一时间,所有华人的心迅速凝结在一起,感天地,泣鬼神。如果能找到当时的报纸,你一定会看到当时所有的华人眼里都含着热泪,就像我们看汶川地震的新闻,看一遍哭一回。

很快,商会捐到了3000万。天啊!这可是敦敦实实一大笔巨款了。有了钱就需要一个校长。于是有人提议,最好把清华大学的创世人梅校长请来担此重任,况且1949年后他到台湾建立了另外一个清华大学也非常成功。就在此时,林语堂先生闻风而动,主动请缨。当年的林语堂先生著作誉满全球,所有的华人提起他来,都骄傲的美美哒。再加上林先生也是福建人,于是,他轻而易举的拿下了南洋大学的校长头衔。可谁知道,从此南洋大学董事会的小心脏们就“哗”一下子齐刷刷提到嗓子眼啦!

林先生已经八十多岁,脸上的皱纹像古墓一样沉稳。他信心满满的带着女儿,女婿,侄子来到了新加坡。女儿做了副校长,女婿任教务主任,侄子任财务部长。一年之后,在一次董事会上,林先生提出一个财务预算,要给大学的教授们全世界最高的工资,超过欧美最好的大学,“不然人们怎么会送孩子们来我们新加坡呢”?董事们有些懵,看在林先生写出了那么多聪明绝顶的书的面子上,也就勉强同意了。紧跟着,林先生提出了第二个要求,把旧的校舍推倒,太土,太不够国际水准。有人战战兢兢地说,新加坡现在很穷,而这三千万是当地华人的血汗钱呐,我们推了刚建起的校舍怎么对得起他们?林先生清清嗓子,提出了最后一个要求,由他来管理这三千万基金,方便运营。这个建议立刻引发悍然大波,在当时的西方也没有这样的先例,大学校长只负责管理和教学,财务都是由董事会管理的,这也叫权钱分离,避免腐败。林先生的建议没有被通过。

或许是一辈子确实没有经营管理过一个大学,或者是耳边一直有女儿一家的耳边风呼呼的吹,总之,八十多岁的林先生很快找来了一个律师准备和董事会上法庭了。律师是林先生的铁粉,可是看了案子后,拒绝了林先生的请求,他淡定地说“我不能帮你打这个官司,我做不出来,但是我可以安排董事会的骨干们来和你进行协商”“好吧,也只能如此了”。于是,在一个晴朗的日子里,大家又坐在了一起。

在会上,林先生说,这一年里我花费了多少心血,没想到却是这样的结局。陈六使说,这个都怪我,您出个数吧,我们付给您,既然观念不同,咱们就此做一个了断吧!林先生立刻掏出一张单子,上面罗列了一年来他们花掉的钱,大概有三十多万,有零有整的。在场的股东们不能接受,他们甚至不能相信林语堂先生竟然会这么做。陈六使却说:”好吧,我们付给你”。本来事情也就这么了结了,林先生却气愤的说了一句,你背信弃义!这一下,全场一阵骚乱。说到南洋华人的经商习惯,他们是靠橡胶得到的第一桶金。当年工业革命,发明了蒸汽机,到处都需要橡胶,而新加坡正好有这个条件。因为橡胶属于期货,都是不签合同的,行业习惯就是“一言九鼎”远远重于一纸合同。背信弃义这句话激怒了所有股东,有人开始摩拳擦掌,而陈六使说,这个基金会的钱都是血汗钱,我来出这三十万。他掏出了支票本,填好后递过去,场内一片掌声。怎么越看越像电视剧的情节?

南洋大学后来终于建起来了,可是政府不承认,当时最主要是中国的国力太弱。南洋大学就以一个有限公司的名义开始了招生。现在我们看看当时的新加坡,李光耀被马来西亚抛弃后,满腹的心酸和决心,带领新加坡走上了一党执政发愤图强的道路。把国语定位马来语,把英语定位官方语言,华语成为和印度语平等的阿三。南洋大学也只好开始教一些英文,然后渐渐和政府达成默契,争取转正。结果,中国的文化大革命轰轰烈烈的的开始了,先是烧红了香港,很快烧过马来西亚,烧到了新加坡,几乎影响全世界的意思。新加坡也出现了左右两派,陈六使自然是崇拜毛泽东的,于是他成了左派。当时的左派中有很多是南洋大学的学生,李光耀一向铁骨铮铮,怎样可以稳住局势呢?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开展了一场“冷藏运动”把大批的左派爱国人士。华侨抓入大牢,打入冷宫,关押20年,陈六使被判终生不得加入新加坡籍。与此同时,李光耀下令大批关闭中文学校,以免后面再起波澜。

表面看,风平浪静,一江春水依然向东流。但是早期南洋大学的毕业生们已经“悄悄的进村,打枪的不要”成为了新加坡经济命脉的掌管人,或者叫富二代。九十年代起,中国迅速崛起,李光耀开始学中文,带头学习普通话,当地华人的腰杆渐渐直了起来。此时南洋大学已被推掉,不能提起,合并到了新加坡大学的下面。政府说,南洋大学和新加坡大学成立校友会吧?南洋大学的学生说:不!语气坚定。

在后人的努力下,最主要是中国日益强大,靠在祖国的大树下,南洋大学的牌楼又恢复了起来。牌楼屹立在晚霞的徐辉中,默默地告诉后人,我们的前辈们曾经怎样艰苦卓绝的抗争过,拼搏过。

如果你来新加坡旅游,一定别忘了来南洋大学的遗址看一看,你会比看圆明园遗址收获更多的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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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加坡文献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