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

解析G20空言

26/03/09

作者/来源: FT中文网 http://money.163.com

全球最杰出的外交家将花费数周时间,反复起草将在下周伦敦20国集团 (G20) 峰会结束时发布的公报。但他们又何必如此麻烦?

要理解此举的空洞,你只需回顾一下去年11月在华盛顿召开的G20首次峰会公报。与会领导人庄严宣告:“我们强调,抵制保护主义至关重要……我们将避免对投资或商品和服务贸易设置新的壁垒。”为强调自己的决心,他们“指示”各自的贸易部长,务必在2008年底前完成多哈回哈贸易谈判。

此后情况如何?自然,多哈回合谈判尚未完成——甚至没有即将完成的迹象。事实上,世界银行(World Bank)上周发布的一份报告显示,在G20华盛顿宣言上签字的国家中,已有17个国家其后采取了保护主义措施。

其中有些是典型的保护主义措施——提高进口壁垒。上周墨西哥宣布,将提高对24亿美元美国商品的关税——墨西哥方面表示,此举旨在报复美国禁止在美国公路上驾驶墨西哥卡车的决定。

美国国会有关墨西哥卡车的决定,是一种更为间接的保护主义措施。在世行发现的保护主义措施中,间接措施占三分之二左右。其中包括:欧盟(EU)宣布对农产品施行新的出口补贴;中国和印度加大出口退税力度。奥巴马的刺激计划中也包含“购买美国货”条款。

所以,我们为何要相信将于4月2日在伦敦召开的峰会上出台的下一个公报呢?按照以往的格式,开头第一行将是一句废话。开头将这么写:“我们,作为20国集团的领导人……”事实上,将有大约25位领导人出席伦敦的峰会。

虽然忍不住想对G20领导人的虚伪嗤之以鼻,但更重要的是探寻其中原因。为什么全球领导人要发布这些贸易声明,而又无法遵守呢?

答案在于,他们被夹在抽象的自由贸易承诺与政治现实之间,左右为难。几乎所有将出席伦敦会议的领导人都明白,保护主义不是好事。但他们面临着来自愤怒的选民的压力:选民要求他们保护本国就业,并防范狡诈的外国人。

随着经济形势恶化,这种寻找外国替罪羊的倾向将会有所抬头。在上周末举行的德国马歇尔基金会 (German Marshall Fund) 布鲁塞尔论坛上,世行行长罗伯特•佐立克 (Robert Zoellick) 表示:“美国国会一场有关贸易的意味深长的讨论是关于其危害的。”巴西外交部长塞尔索•阿莫里姆(Celso Amorim)自豪地宣称,巴西总统路易斯•伊纳西奥•卢拉•达席尔瓦(Luiz Inácio Lula da Silva)最近拒绝签署提交给他的某些保护主义立法。但他承认,如果今年再有类似的立法摆在面前,卢拉总统可能很难再拒绝签署。

将出席G20会议的政治家们能感觉到,来自于保护主义者的压力正不断上升。一些人担心,随着失业率上升而出现的“动荡之春”(spring of unrest)后,会继而出现“保护主义之夏”(summer of protectionism)。世行的佐立克警告,如果形势照此发展,结果将是灾难性的——“我们距离上世纪30年代的境况非常远,”他表示,“但如果大举施行保护主义措施,你就会走向那个方向。”

世界已经见证了贸易的大幅滑坡。日本和中国的出口同比降幅都在20%以上。已发展为“全球化门户”的地区,如新加坡,正面临尤为严重的衰退。今年全球贸易可能出现80年来幅度最大的萎缩。

不过,到目前为止,“去全球化”过程主要是由私人部门牵头的。消费者正在缩减开支,企业亦是如此。但是,如果全球政治领导人开始有意地提高贸易壁垒,经济危机将随之加深加重——并可能使“去全球化”成为一种永久性的变化。

多数政治领导人明白这一点——所以他们对于提高关税这种直接措施仍觉得有点难为情。因此,新一波保护主义将以间接形式为主。

需要警惕的一件事是“绿色保护主义”。美国国会正讨论对没有与美国同样努力降低二氧化碳排放的国家征收“二氧化碳关税”。上周美国新任能源部长朱棣文(Steven Chu) 似乎赞同这一想法。

这种新保护主义总是容易被作为对外国人不真诚行为的“报复”而找到理由。这是G20的公开讨论——或今年晚些时候气候变化谈判遭致失败——之所以危险的原因。失败将导致相互攻讦,进而使全球领导人更容易接纳保护主义——按照古老的游戏规则“是你先开始的”。

如果伦敦峰会的公报包含避免保护主义、完成多哈回合谈判等让人眼熟的承诺,将会让人忍俊不止。但重要的也许是,世界领导人至少承诺要遵守德行——即便他们清楚自己可能会犯错。未能向自由贸易表达敬意,将是十分糟糕的征兆——可能为更加猖獗的保护主义开启方便之门。有些时候,空洞的言辞也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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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加坡文献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