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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洋大学南洋人 余山農 卷二 第七章

23/02/19

第七章 继往开来南大梦

一、序说

南大为传承民族文化,反对同化而创立,逆流而行。

从一开始南大就走在一条崎岖的路上,十分艰难,靠着众人的努力,一步一步克服困难,才把南大建立起来。

五三年一月十六日,陈六使先生倡议创办南大后,南洋华人社会,万众欢呼,齐声响应,但同时也招惹外人的反对。

当时,反对者主要是英国人,还有一些马来极端分子。批准与否,大权在於英国人手中。英国人想阻止华人创办大学,但又不想强力阻止,只是希望说服华人放弃创办大学的想法。南洋大学的创办人也想说服英国人,让华人创办大学,对本地社会建设有帮助。於是,双方进行了四个回合的交锋。

第一回合交锋:陈祯禄对薛尼(53年1月28日)
第二回合交锋:陈六使对麦唐纳(53年2月18日)
第三回合交锋:胡文虎对巫文报(53年2月20日)
第四回合交锋:陈六使对卡逊(53年2月24日)

经过四个回合的交锋之后,总算尘埃落定,英国人和马来人都默许华人创办大学。接下来还需要一步一步克服一路上的障碍,才能把南大办起来。

英国人非常不愿意看到华人创办大学,可是又不能强硬阻止,只能等待华人无法克服困难而失败。可是,南大却终於办起来了。这让英国人不能不面对现实。

五四年十月十二日,星嘉坡总督列诰爵士在立法会致词,欢迎设立南大。

五四年十月十六日,马大副校长薛尼爵士发表有关马大与南大合作之谈话。他原本是代表殖民地政府极力反对创办南大的人。

南大在五四年八月开始努力建设校园。这两件事都在南大努力建校两个月之后,反映出英国人愿意面对现实的转变。以下是当时报道:

星嘉坡总督列诰爵士於十月十二日在立法议会致词对南洋大学设立表示极大欢迎,认南大之前途有极大希望,深信南大将适合吾人之教育制度,为当地培养人才,而对马来亚民族及本地之发展,尽领导之责任。

马大副校长薛尼爵士,一九五四年十月十六日在马大议事室,接见各报记者,发表有关马大与南大合作之谈话。据薛尼爵士谓,南大尚未成立,所以吾人应如何合作,现尚未有具体计划,但大体上本校图书馆之中文部藏书,现已共有十万册,八万八千册已运到,其他一万二千册亦将於最近运到,购置此十万册中文书籍,共用去十五万元。南大将来设立后,南大学生如觉有需要时,可以利用本校图书馆中文藏书。此即吾人与南大合作之一种计划。此外,南大现正在建筑校舍中, 设计方面如需要吾人之帮忙时,吾人必尽所能提供有关之意见,以供参考,因负责创办一间大学,工作殊为不易。

当询以马大将来是否将与南大竞争时,薛尼爵士含笑答谓,牛津与剑桥亦互相竞争,因有竞争方有进步,但南大与马大将来如有竞争,亦系属於友谊性之竞争,互相鼓励训练与培养高等人才,以为地方服务,决非敌对性之竞争,而使两败俱
伤,此为余最大之希望。

英国人的这项转变,显然是因为无法强硬阻止华人办大学,又无法利诱,只好默然接受,等待华人自己犯错收场。

当时的半自治政府首席部长马绍尔先生,始终支持华人办大学。这可能跟他是犹太人有关。在二战期间,犹太人在欧洲被被希特勒灭族屠杀,许多国家都不愿意收留犹太难民。当时,中国驻奥地利领事何凤山(1901- 1997)不顾一切,发大量签证给犹太难民到上海避难。上海成为犹太难民的天堂。犹太人至今都对中国人心存感激。这件事必定也令马绍尔先生铭记心中。他跟殖民地政府歧视华人,一心想同化华人的心态,完全不同,亦不愿为伍。

五五年八月十二日,马绍尔先生到南大校园工地参观,表达对南大的关心和支持。陈六使先生设茶会欢迎。马绍尔先生致答词说:

今日吾人看见一个梦已告实现。华人艰苦创办的南大,在执委努力策划下,其伟大建筑物已呈现在眼前。本人极欢喜,以个人及首席部长之地位,代表人民祝贺及赞助南大成功。

他对华人创办大学,实现梦想的赞赏,便是对英国人迫害华人,同化华人政策的不屑。

南洋大学的创办,是南洋华人维护民族文化的梦。创校先贤在极其困难的环境中,维护自己的文化,创办大学,而终於把南大建立起来,十分不易。陈六使先生在《南洋大学创校史》的序文中回忆说:

一九四五年,日本投降,星马收复,英军卷土重来,不料深谋远虑,益为久长之计,与大西洋宪章宣布者异趋。始则割裂星马合一之局,分设总督,各使孤立;继则大力扩展英语学校,歧视各民族母语教育,於华语者倍甚。一九四七年,有关教育政策之拜恩报告书,各蓝皮书,白皮书以及教科书问题等,遂纷纷沓沓,如踵相接,举凡足以阻遏华语教育之生机者,议院无不一一通过。一九五一年马来亚联合邦商业法令,更规采定一律用英文或巫文簿记。步步逼人,盖欲造成环境,沦华文於无用之地,而默待其自然淘汰矣。前此,全马来亚在籍学生,年逢八九十万,属华语学校者半之,又其半分属英巫印语学校。华校教师多数来自中国,华校高中毕业生亦可随意赴中国升学。至是,教师之欲望其来诸中国者,日难一日矣,学生之欲赴中国升学者,可以去不可以归矣。虽曰新嘉坡有政府设立之马来亚大学在,顾收生有限,英校学生尚苦不易问津,况华校耶?处兹状况之下,我星马华人,低眉相吊,负手彷徨,诚不知明日命运又将何似!

夫中华史统,垂五千年。以中华文字为表情达意之工具者,合中国,朝鲜,日本,越南计之,不下七亿五千万。事实证明其有最高之存在价值,岂容抹杀?然则,我今日三百余万星马华人,独忍坐视母语教育,祖宗文化之形消迹灭於我足所践履,手所经营,且将以新国姿态与世人相见之土地耶?独忍后世子子孙孙不知谁是父母祖宗,寖且不自知其为华人也耶?

这番话,字字血泪。星马华人面临困境,母语和文化行将被他人所消灭同化,何其危急!陈六使先生目光远大,先天下之忧而忧,忧族忧民,毅然起而倡议创办大学,闻鸡起舞者,四方响应。大家都本着奉献精神,锲而不舍,建立大学的梦才得以实现。这样的精神,就是南大精神,就是陈六使精神,也就是陈嘉庚精神。

南洋大学,是星马两地华人共同的梦。在克服了一个又一个的困难之后,才创办起来。创办之后,一路上仍然困阻重重,惊险万分。

南洋大学的建校道路,崎岖不平。

二、困阻重重

回看南大的历史,在创校阶段,小的困难无数,大的困难就有四个,每一个都足以致南大於死地。

(一)注册(53年5月5日)

1、南洋大学有限公司(53年5月5日)

南大建校的第一道障碍是注册。

英国人一开始就不同意华人办大学,不可能批准南大注册,故意为难。创办人於是想出个办法,绕路走,以有限公司名义申请注册。因为这是按照公司法申请注册,英国人不便於为难。这是当时报道:

南洋大学筹备委员会各部门负责人目前已积极部署有关之工作,该筹委会业聘当地著名律师向当局办理申请注册手续,其英文名称为 “Nanyang University” 根据有限公司法进行注册。

南大筹委会除申请注册外,并已专函辅政司请求特许 Nanyang University 校名下豁免应用 Ltd.字眼。 ……

南洋大学筹备委员会,三月廿六日正式向当局办理注册手续, 将有关南大之组织法呈交当局,根据有限公司注册法进行注册,签署之发起人为陈六使,胡文虎,黄奕欢,连瀛洲,高德根,陈锡九,杨缵文,符致逢,李亮琪,柯进来,李玉荣诸氏,南大筹委会另向辅政司申请豁免用 LTD 字眼。

按照公司法来注册是不得已而为之,并不是把大学当商业公司来经营。南大按照公司法注册为有限公司,只是权宜之计。如果不这样,南大就无法获准注册,永远都办不成。这是克服注册障碍的最佳办法。

五三年八月五日,星马各地代表大会上,陈六使先生就注册为有限公司事解释说:

有限公司不必有信托人,做事较为利便,因信托人中途若有变故,须改换信托人,手续繁杂。近来社团注册多改为有限公司,如福建会馆及华侨中学是。南大注册之时,原有请求政府豁免有限公司字样,辅政司复函须候考虑,万一此事提交伦敦考虑,则将费时一二年或三五年方能批准。吾人因欲迅速注册,对於申请豁免有限公司字样事,只得暂时收回,乃能於短期间内获得批准,以后吾人仍将继续申请豁免有限公司四字。

当初,华侨中学注册时,也用有限公司方式,以求迅速注册。这是不得已的办法。在申请注册时,如申请豁免有限公司四字,所需时间将很长,无法迅速注册,所以只得暂时收回,待到获准注册之后,才继续申请豁免有限公司四字。

五三年五月五日,获当局批准南大依照一九四〇年公司注册法令注册,筹委会随即公布《南洋大学有限公司章程》。

虽然英国人没有阻止华人按照公司法来注册南洋大学,但始终不愿意承认南洋大学的地位,想方设法压制。

五六年三月十五日,南大正式开学。三月三十日,正式上课。

一个月后,五月二日,当时的教育部长周瑞麒宣布:南大未向政府申请颁授学位的法定权力,南大的学位政府不承认。由於南大是按照公司法来注册的,殖民地政府当然不会让南大有颁授学位的法定权力,政府也就不会承认南大的学位。

五六年六月,马绍尔因与英国政府的自治谈判破裂,宣佈辞职,並由林有福接任首席部长。林有福完全听命於英国人。

五八年三月三十日,南洋大学举行落成典礼。殖民地政府就急急通过林有福政府,在四月间成立一个委员会,评估南洋大学的学术水平。这个委员会为打击南大而设。从头到尾都没有调查过南大学生的学术水平。

五九年初,《南洋大学评议会报告书》(即《白里斯葛报告书》)呈交殖民地政府。其中2.1节这样评论南洋大学有限公司:

大学正式文告尝称“南洋大学的设立乃是模仿中国最佳大学而设计”,但是我们找不到任何证据显示一间好的中国大学是依照有限公司方式组织的。

撰写报告书的人,完全不了解,也不去了解,为什么南大要以有限公司方式注册。这份报告书最后建议不要承认南大的学位。这个结果是预料之中的。南大无论以何种方式注册,学位都不会得到殖民地政府承认。

不承认南大学位是殖民地政府所定的政策。林有福政府和李光耀政府都是英国的代理人,当然也不会承认。在南大有了毕业生之后,李光耀政府就用承认南大学位来钳制南大,并最后把南大关闭。

2、有限公司与学位承认(53年5月5日)

政府承认不承认一间大学的学位,主要影响在於毕业生能不能进入政府机构工作。至於在私人机构工作,并无多大关系。美国大学的学位,包括哈佛大学的学位,当时与后来的星加坡政府也都一律不承认,因为美国不是英联邦国家,但这并不妨碍美国大学毕业生在星加坡私人机构服务。

殖民地政府不承认南大的学位对星加坡毕业生有一些影响,对星加坡以外的毕业生,影响不大,因为他们本就没有机会进入星加坡政府部门工作。

后来有一些人,也人云亦云,指责南大以有限公司方式注册,导致学位不获承认。黄丽松在《风雨弦歌:黄丽松回忆录》(童元方译,2000年,香港大学出版社,76页)中,对南大按公司法注册评论说:

成立大学的计划并没有得到殖民地政府的支持。早先政府曾想以在马来亚大学成立华文系,来减缓或来避免成立华文大学活动。这当然令人非常失望。无论如何,建议中的系与陈六使以及他的追随者所向往的大学相差太远了。但政府自然占优势:拒绝了新机构登记为大学的申请。因此,南洋大学只能以登记为有限公司的身分而存在,即南洋大学有限公司。这个结果很严重,因为表明了学校所授予的学位将不获官方的承认。

这段话带有偏见,而且不符事实。

其一,马大提出成立中文系,是在一九四九年的时候。陈六使先生提出创办华人大学,则是在一九五三年一月十六日,相差了三年有多。并不是在陈六使先生倡议创办大学之后,马来亚大学才提出设立中文系的。在马大提出设立中文系时,中华总商会带动捐款,陈六使先生捐了三十万元。这在当时是一笔很大的捐款。可是,马大收了捐款之后,并不设立中文系,直到陈六使先生倡议创办大学之后,才急急进行。

潘国渠先生回忆创办南大的原始说(见张曦娜《答客问》):

一九四九年,马来亚大学向社会捐钱,并扬言要设立中文系,陈六使因为这句话,捐了一笔当时捐款中最大的钱。不料,一直到了一九五一年马来文课都开办了,中文系却一直没有消息,陈六使因此极为诧异,也极为感慨。……到了一九五三年,陈六使在福建会馆的会议席上就正式提出开办大学的建议。

一九五三年一月十六日,陈六使先生在福建会馆会议上,倡议创办大学:

虽云马来亚大学欲设立中文系,但空雷不雨已久,而谓未有适当人员可聘,巫文系则将不久先成立矣。马大之中文系既有名无实,吾人为维华人文化之长存,实有创办华人大学之必要。就目前情势而观,吾侨中学生无处可资升学,实迫使吾人不得不创办大学。二年前余已有此倡议,并曾指出大学在三年内办不成,则应五年内办成功,五年内再办不成功,则马华文化之程度将日趋低落。

南洋大学新加坡委员会於五五年四月七日举行第七次会议上,陈六使先生回忆赞助马大办中文系的事说:

忆起一九四九五〇年马大向公众捐款的时候,兄弟的捐款是全马个人方面款额最大而且是一次缴清者。当时我捐款动机是马大说明将设中文学系,故遂予以赞助。直至一九五二年该校在报章刊出报告,仅提及巫文印文学系而已,中文学系则只字不提了,所以一九五三年兄弟才毅然倡办南大。

由於马大收了捐款之后,却迟迟不设立中文系,陈六使先生很失望。他在五零年就想创办大学了,无奈他的胶厂在当时被马共游击队焚烧,只好暂缓提出。陈六使先生一生都在为民族文化与民族教育而竭尽所能。

在陈六使先生提出创办大学后,连瀛洲先生非常支持。他说:

星马吾侨对当地教育之扶助有事实可证明,如二年前,总商会捐输马来亚大学,在陈六使领导下亦捐献钜款,所惜者马大办中文系二年来迟迟未能实现,吾人非谓当局不办,其中或有困难,然则今既不办,陈先生倡办马华大学,各界应当拥护,政府方面亦宜扶助之。

殖民地政府不仅不扶助,还百般压迫。殖民地政府和后来的代理人,李光耀政府不承认南大的学位是一脉相承的,跟南大以什么方式注册无关。要是殖民地政府对南大不歧视压迫,南大也就不必以有限公司的方式注册了。

在陈六使先生倡议创办大学之后,马大方面才想用设立中文系来阻止华人办大学。

五三年一月廿一日,星洲中华总商会召开董事会议时,陈六使先生致词说:

马来亚大学副校长言,马大既将办中文系,无需再办华人大学。余知马大之中文系并非正式之课程,仅系课外演讲形式。

当地华人对马大曾捐钜款,希望马大办理中文系,但三年来仍未办成。二年来余尝有意倡办华人大学,初时余不敢公开号召者,余料想不到数年来此间侨界几与祖国脱离,不但华侨子弟欲回国升学而不可能,且华侨不可能与祖国多所来往。再者,余如不因胶厂於一九五〇年被焚,则大学早已实现。

连瀛洲先生也在会上说:

星马侨界捐钜款,冀望马大设中文系,经三年而未成。今马大副校长又谓:已有中文系,何须办华人大学?实则中国学者甚多,现星散各地,并不难聘到。何以至今未设,马大副校长之声明,吾人实不敢接受。尤有进者,纵使马大中文系设立,以华校中学毕业生之众多,该系恐不能吸收千份之一。

五三年二月七日,李光前先生在一份书面声明中说:

至於马大之设立中文系,乃另一问题,应早日促其实现,以便从事於中国文学之研究。其效用与目下所拟办之新学府大有分别,故不能有助於高中生上进求学一问题之解决也。

当时史料记录非常清楚,是马大在收了华人的捐款后,又不设立中文系,陈六使先生才随后倡议创办大学。当时国际形势已有极大变化。创办大学的主要原因是为了解决华文学校毕业生的升学问题。

其二,黄丽松说,南洋大学以有限公司注册,造成严重结果,导致学位将不获官方承认。这话也不符事实。是殖民地政府不愿意承认南大的学位,才不让南大以大学身份注册。这就造成南大只好按照公司法,注册为有限公司。南大一开学,政府就宣布不承认南大的学位,与有限公司无关。就当时情形看来,无论南大以何种方式注册,都不会获得政府承认。

再说,在南大第一届学生毕业之前,南大已委托律师草拟《南洋大学法令》。五八年三月三十日,南洋大学落成典礼上,陈六使先生演讲时说:

本大学第五届各地委员会代表大会已通过托由律师草拟之“南洋大学法令”,是项法令再送经新嘉坡立法会议审议通过,即将成为本大学久远性之宪章。法令中中心组织为理事会,包括本大学各地区会员代表,教职员代表,毕业生代表,以及当地政府代表。就学校事务言,此种组织盖欲使政,董,教,学四方面打成一片,收群策群力之功。就地方事业言,此种组织盖欲使政府与人民打成一片,无彼此异趋之憾。以最公开态度,求最紧密合作,将为本大学永矢弗渝之特殊精神,亦将为本大学达成使命之坚强基础。

一九五八年十一月五日,新嘉坡立法会通过林有福政府制定的《南洋大学法令》(详见《南洋大学法令的政治》,刊於新加坡文献馆):

1958年11月5日,林有福政府在立法议会提出南洋大学法令。1959年3月4日新法令获得通过。新加坡政府是在相当急促的情况下,火速的制定与通过南洋大学法令。

《1959年南洋大学法令》於1959年5月29日宪报号外颁布自27日起有关法令已在施行。换言之,《1959年南洋大学法令》在1959年5月27日生效,正式取代南洋大学有限公司的公司章程,成为管制南洋大学的一切活动的法律规范。

《1959年南洋大学法令》的第32条文明文规定,政府对一些重要事项的立法权力。这其中包括教职员工的权限与责任,聘书条件,校务委员会与毕业生同学会的组织法与权限以及程序,大学授予学位的决定,学生纪律等等。由此可见,新加坡政府通过大学法令,几乎全面的控制了南洋大学的运作机制。

在《南洋大学法令》於五九年五月廿七日生效后,原来的《南洋大学有限公司章程》已被法令所取代,南洋大学也就不再是公司法人。这时,南大还没有毕业生,并不像黄丽松所说,南洋大学以有限公司注册,造成严重结果,导致学位将不获官方承认。

黄丽松后来虽然当南大的校长,但他对南大的偏见却其来有自。一九六〇年,李光耀委任他为魏雅聆南洋大学检讨委员会委员。他既得到李光耀的信任,他也必定深明李光耀的意旨。他是王赓武在马大的同事。王赓武写报告书时,不会不跟他讨论。他跟王赓武有深交。他出任南大校长,当是由王赓武向李光耀推荐,再由李光耀钦点,按照李光耀的意图行事。他以南大为跳板,跳到香港大学去。他从香港大学退休时,便大力推荐王赓武为接班人。这些关系决定了他对南大的偏见。

他既是魏雅聆南洋大学检讨委员会委员,不可能不知道李光耀一九五九年公布的《南洋大学法令》已经取代了南洋大学有限公司章程(见《李光耀解散南洋大学有限公司》,刊於新加坡文献馆):

早年,英制大学是以皇家特许的法制建立大学的法人地位。之后,是在大学法令下设定大学的法人地位。由於南洋大学无法得到殖民政府的立法支持,南洋大学唯有通过公司法取得法人地位。……

由於南洋大学是以公司法人地位存在,殖民政府也只能以公司法令赋予的有限权力去管制南洋大学的活动。因此,出现了政府以行政手段,去制约南洋大学的合法活动。比如,明文规定不承认南洋大学的学位。

另一方面,政府为了要对一个既成事实的南洋大学,进行更有效的教育规范和约束,唯有立法明文规定南洋大学的活动。简单来说,政府通过南洋大学法令,可以享有比在公司法令下,更多的,更有效的,管制南洋大学活动的法律权力。

……这也就表示了,不论南洋大学有限公司的股东,是否已经按照魏雅聆报告书的建议,执行了解散南洋大学有限公司的法律程序,这家公司,也会在法令下被取消。

黄丽松的偏见显然积重难返。不过,他毕竟和王赓武不一样。他没有存心助纣为虐。他出掌南大时,也做了些好事。最后逼他离开的是李光耀的走卒,一些背靠大山的议员。不过,他的偏见却误导了后来一些不懂历史的人。这些人不看当时的史料,也不去了解当时的实际情况,却有意或无意的曲解史实(见谭真《南洋大学有限公司》一文,刊於南大站)。

(二)校址(53年6月18日)

南大选校址和建校舍也遇到殖民地政府的阻碍,拖延了几个月才获得批准。

1、大学选址(53年6月18日)

五三年一月廿三日,陈六使先生宣布:

福建会馆对於建立马华大学之第一项步骤,系决献赠一广达五百依葛之地段作为大学之校址,该址在裕廊律十四哩须古至十六哩间,以余之眼光,该地居山临海且有平原,实为建设大学之理想地带,惟如政府同情或侨胞热心,有更适当之地段献出供建设大学,则吾人当十二万分赞同也。

由福建会馆献地建校园,办学计划开始落实。五百万捐款和五百亩捐地,在星马教育史上是空前绝后的。

五三年三月廿二日,在筹委会函告各地建设南洋大学的同一天,南大筹委会委员连瀛洲,黄奕欢,柯进来三位先生,於上午十时,与建筑师黄庆祥先生,公共工程部高级工程师,测量师,及中西各报记者,摄影记者等,一行十余人,联袂前往勘察南洋大学校址,实地了解校园建设计划。初步决定,南洋大学的正门在裕廊路约十四英里处。由大门口深入约一英里,就是南洋大学文学院,商学院,理学院,工学院,大礼堂,科举馆,图书馆,宿舍等建筑地点。大学将依山形地势而建筑,现在虽然是一个荒无人烟的地方,一、二年后,将成为南洋华侨最高学府,为明天培育英才。

南大筹委与工程师勘察校址后,决定由裕廊路十四英里处一带约六百英亩的地方为南大校址。第一步筑路工作即将开始。在详细调查测量各山谷情形后,即着手绘图。大学校园的全部绘图,由建筑师黄庆祥先生报效。华人办学就是靠这样的奉献精神。

陈六使先生於五月六日晚特举行记者招待会,宣布南大获得当局批准注册,筹划南大之工作一直进行不断,不仅已经勘测校地,且已请黄庆祥先生负责拟绘大学图测。在申请批准后,当即将兴工建筑。

福建会馆捐献的五六百英亩地,环境清幽僻静,极适合建设学府。另外,李光前先生在武吉知马路边拥有一片数百英亩之地,近交通大路,亦有意献予南大。由於星市交通方便,并无所谓偏僻,最终还是选裕廊路福建会馆所献之地,取其清幽临海,适合建校。

南洋大学筹备委员会设计委员会,五三年五月十七日下午三时,假丹戎禺俱乐部举行全体委员会议,通过南洋大学初步计划草案大纲,提交二十九日在中华总商会召开之南大筹备委员会第二次会议审核。

计划草案中认为,南洋大学於裕廊律校址,弊多利少。有利者四:(一)校址离市区远,学生不致染恶习。(二)环境清静,师生可专心於学术之研究。(三)校址面积大,有利将来之发展扩充。(四)校址地皮由福建会馆献赠,可省一笔费用。而有十大弊端:(一)校址山坡起伏,一片荒芜,开垦建校,所费甚钜。(二)校址附近海外电报局发射站,电杆林立,电波将影响工学院之研究。(三)战争爆发,该处颇危险。(四)裕廊律道路弯曲,且沿途车辆多,对师生之交通危险。(五)大学为辅导社会,而不宜与市区隔绝太远。(六)世界各国名人学者欲参观不方便。(七)离市区遥远,学生非住校不可。(八)学生住校,须建宿舍,费用则大。(九)由於上述两端,学生住校,须多缴膳费,如此非富家子弟,恐不易入学。(十)该处多蚊虫,如设大学,须建立疗养所,以确保师生之健康。

起草小组委会主席庄泽宣先生认为,不应以目前之便利而以范围小之所在为校址。应放远眼光於大学将来之发展。如办农学院,非有二百英亩地不可。否则亦至少须有百五十英亩。他举梹城锺灵中学为例子,现欲求发展,觅地很困难。

五三年六月十八日,南洋大学新加坡委员会在总商会举行首次会议,讨论校址问题,以华中及加东两处地方太小,武吉知马亦不甚适当,而城市设计组认为最好设在裕廊,因该处地方宽阔,将来大可发展为一大学城,且地势有高有低,又近海滨,风景优美,实为研究学问之一理想地点。

另外,南大要向政府申请豁免捐款所得税,须要列明校址地点,初期建筑费若干及其来源。有此原因,校址问题不宜再延,乃决定校址在裕廊。

2、设计图样(53年6月18日)

陈六使先生在五三年一月十六日倡议创办大学,星马华人社会马上四方响应。南洋华人创办大学如箭在弦。

南大创校先贤坚忍不拔,努力不懈的精神,是海外华人为族为民的精神。

五三年六月十八日,南洋大学新加坡委员会在总商会举行首次会议,正式决定校址在裕廊。

校址确定后,便积极准备校舍设计图样送交殖民地政府批准。政府却迟迟不批准,以致无法展开校园建设工作。

七月廿六日,举行动土典礼。

八月五日,举行全马代表大会时,出席代表曾联袂视察,一致认为地点适中,符合理想。当时,政府仍迟迟不批准建筑图样,以致建筑校园工作仍然未能展开。

胡文虎先生见南大创建因校址问题发生阻延,而有志进大学求深造之青年学子,仍感彷徨无所,未知何时才能动工,於五四年一月十五日,致函陈六使先生,查询筹备进行情形。并表示以自己及故弟文豹名义,各捐建学生宿舍一座。

陈六使先生接函后,对胡先生之关怀南大,至表感奋。翌日即缮就长函答复,历述南大倡办以来之种种经过,及目前面对之校图批准与所得税豁免两项申请,迄未如愿之困难情形云:

五月五日已经注册批准,模型亦在中华总商会公开展览,七月廿六日动土,八月五日全马举行代表大会出席代表曾联袂视察,一致认为地点适合。照此,不但大家同意。同时在未开大会以前,就请政府城市设计之人斟酌,亦认为斯处建大学甚为适宜,并云将来市区扩展,彼处离坡亦不远,选择斯处建大学,甚合理想。弟将需用各图样呈上,以冀批准,当局又藉口五百依葛如何设计,嘱弟再作全盘计划,乃於十月中再将各图样全盘排妥呈请批准,待至十二月始接通知,谓该地点不适合,须改换他处。因地乃福建会馆所捐献,改换地点须再开会员大会通过之。若照一次改换须延数月,而南大又要积极进行,遭此情形,政府稽延数月不批准图样,不但弟无把握,任何人亦无把握。建筑大学图样大小,须先经政府批准方可建筑,不能随便开工。……

弟因为注册批准,请求豁免入息税,迄今已历六七月之久,尚未接其消息,莫明究竟。……

今事已至此,暂看一步,若再遭种种阻碍,惟有邀一般人往见总督,或呈文往英国殖民部及英国上下议院,不得已时改向联合国文教理事会呈诉,未稔 先生有何见解。

殖民地政府一开始就不愿意华人创办大学,可是又不能阻止华人按照公司法申请注册,於是,只有耍手段,一味拖延,就是尽量给南大创办人麻烦,但这并不能打消华人办大学的决心。陈六使先生当时已做最后打算:

若再遭种种阻碍,惟有邀一般人往见总督,或呈文往英国殖民部及英国上下议院,不得已时改向联合国文教理事会呈诉。

向联合国投诉未必有效,因为联合国受英美控制。不过,英国人可能会担心反殖民地主义的情绪。

五四年一月十八日,南洋大学建校图样重新向政府呈请批准。

该图样仍然由绘测师黄庆祥先生,根据福建会馆所献裕廊路云南园五百二十三英亩之地段来设计。最佳地点,将在收到新的申请书后决定。

一月廿日,胡文虎先生通过他办的英文《虎报》发表社论,评论南大校址问题,指责当局之诸多留难。其中一段话说:

我们希望在新图案提出时,当局不会再说那校址又不合适,说那儿的地面令人有怀疑处,说那儿的养气不够水准,说那校址距大路太近,或者,大路距离校址太近。

改良信托局主席麦尼斯为南大校址事,於一月廿日发表声明书,否认该局有反对南大校址之事,并重申该处建筑校舍之最佳地点,将在收到新的申请书后决定。

当局於一月二十二日通知黄庆祥先生,为使南大建校图样申请进行便利与快速获得批准计,应由福建会馆负责签署申请,其手续则较为圆满。

一月廿三日,南大建校主任兼福建会馆建设科主任柯进来先生根据当局新意见,将南大建校图样七张再次向当局请求批准。

胡文虎先生於一月廿四日,特地对记者讲话,主要针对政府对南大计划之阻挠,有以下几点:

其一,政府於五月间批准南大注册后,即诸多阻难:如校址问题,於各种建筑图样绘妥之后,方获通知,谓是处校址不合建立大学。

其二,政府之忽令南大更改校地,亦乏充分之理由,只能使人怀疑其有意欲令南大之创办迁延岁月。

其三,南大申请豁免入息税,事逾半年,批准与否,尚无声息。南大之创办,纯为华人自力负担,不赖政府分毫公费,而政府竟处处阻挠,惟恐南大早日实现。此或系负责税收之公务员,存有种族肤色之见。

其四,官方之冷漠之态度是否因南洋大学为华文大学所致?是否存心歧视?是否因华人不欲听令有数千年历史之文化绝灭?华人欲其语文及文化获得同等之地位而受批评,诚属不可思议。

其五,华人之须受母语教育,天经地义;绝无可供非议之处。当地华校可以不授英文,但不能不授华文;因华人如不懂华文,正如英人之不懂英文,同样羞耻。

胡文虎先生的讲话和借助他所创办的英文《虎报》发表社论,批评殖民地政府对南大的阻挠,对当局造成压力,对南大校园设计图样获得通过大有帮助,大大有助於解决校址问题。

一月二十九日下午三时,陈六使先生暨各执委为南大校址问题,晋谒辅政司顾德,就创建南大诸问题讨论逾一小时。此为去年初发动创建南大后,创办人首次正式与官方会谈,亦为官方首次宣示对南大之意见。与陈六使先生同往会见辅政司者,尚有南大执委会委员陈锡九、高德根诸位。

南洋大学执行委员会当事人会见辅政司时,辅政司首宣述政府对南大不仅无加阻碍,对南大之工作进行,政府部门尚将协助一切,使顺利定成。最近报章有谓,政府对南大校舍图样有所阻碍一则,实有误会。政府曾询有关部门对南大之各种情形,知各部门俱善意地欲使南大各方工作臻於良好地步,以校舍图样问题言亦然,政府对南大并无刁难及阻碍。

辅政司即席详细审阅南大校舍建筑图样后说,南大於上周正式呈上此图样,相信政府可以允准。盖建设大学乃系一件大事,政府对各种手续务须审慎考虑,使臻完善,非如其他事务所能轻易决定者。

关於南大申请捐款豁免所得税问题,辅政司表示,南大之申请, 送来已久,其不能早日答复者,乃因此问题须经若干手续,诸如星马所,税委员会之考虑等等。星嘉坡总督对南大之申请经已批准,辅政司亦经於廿八日正式复函南大法律顾问知照。辅政司还表示,对南大首任校长林语堂博士,副校长林可胜博士之入境,亦不致有何问题。

陈六使先生於会谈后向记者发表观感,认辅政司诚恳客气,并无官僚作风,且极具诚意。南大建校将顺利进行,星马学子不久即可进入南大深造,他深为学生祝贺。

陈六使先生暨其他委员,以及南大校舍测绘师黄庆祥先生,福建会馆法律顾问等,将正式与信托局设计委员会举行会议,对南大校址及建校图样诸问题,作全盘之讨论。

在陈六使,李光前,高德根,黄奕欢,柯进来,符致逢,暨测绘师等,亲与改良信托局设计委员及土地局,乡村局等主脑详为面谈后,有关当局已表示允准,仅俟最高机关核准之手续而已。正式复文尚未接到,但有关团体之法律顾问,业获政府通知;南大执委会主席陈六使先生,及王世熊秘书,亦已获法律顾问转告。在校址问题解决后,还需待图样批准,才可开始兴工建设。

殖民地政府并正式宣布,从一九五四年起,捐助南大基金可豁免所得税。

(三)校长(54年2月26日)

南大选聘校长纯为自己的事,本不应该是个难关。其所以成为难关,是因为选错人,对南大后来的发展,伤害很大。

五三年五月六日,南大获准注册后,陈六使先生在晚上特举行记者会,宣布南大已获批准注册,并谈到南大的发展,也提到聘任校长,院长,教授等问题,但当时尚未有适当人选供考虑。

1、急于聘请校长(53年6月18日)

五三年六月十八日下午四时,南洋大学新加坡委员会,在总商会举行首次会议。会上讨论聘任校长事:

主席谓,南大决聘请世界的名学者,且有办理大学经验为校长者,惟迄今尚未正式用大学名义聘请任何人,因吾人不知理想人选将提出何种条件,故仅由私人接洽而已,目下未有具体结果,此事实应早日解决,诸位委员如有适当人选请尽量介绍。

李光前连瀛洲高德根三君相继发言,强调校长对南大之重要性,主张从速聘请,俾可负责计划南大事宜。

当时,也还没有适当的人选考虑,“仅由私人接洽而已”。这样看来,接洽已经开始,只是尚未决定。这私人接洽是怎么开始的呢?

在南大的创办人中,连瀛洲先生是很重要的一位。他出钱又出力,为南大奔波。陈六使先生对他非常赞赏和感激。林语堂当时就通过说客联系连瀛洲先生(见刘君惠《南洋大学创校概述》):

当连瀛洲尚未赴美之前,林语堂在纽约通过一位和连氏有亲戚关系的女士恳请连氏向南大执委会示意提名,多方拜托,打通路线而由南大执委会正式提出聘请的。连氏于1953年12月衔命赴美,翌年一月与林语堂会见,一拍即合。

这篇文章收在《南洋大学创校史》中,出版于一九五六年。出版之后,文中所提到的人物俱在世,并无人反对或要求修改。其为真实记录,可以无疑。

由于当时南大正急着请一位校长帮助建校。林语堂于是拜托连瀛洲先生的一位亲戚做说客走后门。连瀛洲先生在亲戚为林语堂说项后,便向陈六使先生推荐。陈六使先生也就同意由连瀛洲先生和林语堂接洽。

五三年八月五日,南大各地委员会代表到新加坡开会,商讨有关建校事宜。马六甲代表宋廷滨先生说:

吾人认为南大聘请校长问题,亟应从速解决。校长聘定之后,校政及设施方面始有专人可以负责,惟校长及教授人选,宜注意学识,德性及有正确之思想。

宋廷滨先生所说的“学识,德性及有正确之思想”三个条件都十分重要。非常不幸的是,南大请来了林语堂,而林语堂偏偏这三个条件都不具备。

陈六使先生回答说:

目前聘请校长尚无头绪,俟有头绪时,再行开会讨论。各委员有相当人选可介绍。

当时,聘请校长的事,尚未有决定。十一月十七日晚,陈六使先生与记者谈话,说到聘请校长的事:

至于聘请校长问题,当物色一相当之人士担任。只因建筑计划未曾通过,至聘请大学负责人未能积极进行。

十一月中旬,聘请校长的事也尚未决定。

2、连瀛洲聘请林语堂(53年12月13日)

五三年十二月十三日晨,连瀛洲先生搭飞机前往美国及欧洲各国考察大学教育。他此行最重要之任务,乃专诚聘请南大校长。陈六使先生特地设宴践行。这是当时的报道:

连氏此行最重要之任务,乃亲自远行专诚聘请南大校长,使该校早日开学,培育人才。南大执委会主席陈六使及连氏等,对于将聘请何人担任南大校长一职,刻不欲宣布,惟一致指出,已有相当头绪。

可见聘请校长的事行前已大致决定了,只是等连瀛洲先生前往商谈,最后确定而已。这显然是林语堂走后门,拜托连瀛洲先生的亲戚说项的结果。

五四年一月二十九日,陈六使先生暨各执委为南大校址问题,晋谒辅政司顾德时,陈六使先生告诉辅政司:“林语堂博士及林可胜博士已接受南大之聘,担任正副校长。”显然聘请校长的事已确定。这时,连瀛洲先生还没回到星加坡。

连瀛洲先生出使五十天后回来时,聘请校长的事已经决定了。

这是当时报道:

南洋大学「专使」连瀛洲氏,一九五三年十二月十三日动程环游世界,考察各国大学教育,访问著名学者及教育家,并往纽约专诚聘得林语堂博士为南大首任校长,世界生理学权威林可胜博士为副校长后,继转道欧洲,二月一日下午三时五十分业已搭荷兰航空公司飞机返抵本坡。

聘请正副校长这么重大的事,全由连瀛洲先生一人决定,实在过于草率。一人的识见毕竟有限,更何况林语堂一方面走后门,托人说项,把连瀛洲先生蒙蔽,一方面又放出风声阻止别人应邀,左右事情的决定。

潘国渠先生回忆南大聘请校长的事说(见张曦娜《答客问》):

其实,开始的时候,我和李光前先生所建议的校长人选有两位:一位是曾任清华大学校长的梅贻琦(1889-1962),另一位是林文庆的儿子林可胜(1897-1969)。林可胜是位声誉远扬的科学家,又是位行政功绩卓著的人才。当时,梅贻琦旅居美国,而清华大学的不少讲师、教授也散居美国各地;我们是觉得,如果梅贻琦能够到南大来,必定也能引荐许多清华大学的讲师、教授一起到南大来。记得当时我向李光前提出这两个人选时,他也很赞同,觉得这样的安排最好。我们也不是对林语堂有成见,而是就事论事,觉得梅贻琦和林可胜的确较林语堂更适合作为南大的校长。林语堂你说他是个作家可以,说是个学者还看不出有什么出色的表现;说到办教育,实在也没有丰富的经验;记得当时纽约的《联合日报》的社论就曾形容林语堂的出任南大校长为“小丑扮演青衣”,这真是一针见血。就大学校长的人选而言,我们觉得作家不如学者,学者不如教育家,教育家不如教育事业家;一些国立大学的成绩往往不如私立大学,原因就在私立大学的校长得惨淡经营,很自然的易于成为教育事业家。

另一方面,就为人处事而言,梅贻琦实事求是的作风也更适合南大。我个人在中国时和他有过接触,了解他的为人,觉得他是个很恰当的人选。当时我没有他的通讯地址,在征得陈六使同意后,曾托旅居西雅图的朋友设法查访并试探梅贻琦的意向。朋友的回信说,梅贻琦想到吉隆坡探访女儿,顺道可以来星加坡看看,看有什么事可以帮得上。从我的朋友的来信中可以看出,梅贻琦起初确实曾经考虑到南大来。但是不久之后,林语堂就在美国放出风声,说要到星加坡办一所大学,有意造成一个既成的实事。后来他在所开出的师资名单中,竟列林可胜为副校长。原本我们的意思是,如果梅贻琦来不成,我们就请林可胜来,没想到林语堂竟将林可胜列为副校长。

起初,看到名单的时候,陈六使还很高兴,以为这次孔明请到了,庞统也请到了,真是两全其美。但是,林语堂来了之后,由始至终我们都没有林可胜任何消息或影子出现。其实,林可胜不来是意料中事,我们原想请他当校长的,林语堂却发表说他是副校长。这样一来,他又怎么会来呢?

潘国渠先生原本的设想非常好,可是林语堂善于心术,工于心计,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把南大请校长的计划彻底破坏了。

潘国渠先生和李光前先生对南大请林语堂当校长的程序,很不以为然。潘国渠先生回忆说(见张曦娜《答客问》):

在林语堂闹得满城风雨的时候,我和李光前由于不敢苟同, 有一度都不便过问南大的事,因为我们觉得应该把所邀请的三位校长人选,试探后的反应如何,都拿出来详细研究,不可仓促草率。“急行无好步”,莫贻后悔。

当时就是因为急于请校长来帮助南大建校,才造成祸害。

当时的校长人选,还考虑到胡适(1891-1962)。在五五年二月十七日,星加坡委员会第五次会议上,陈六使先生回忆说:

南洋大学校长系请国际知名学者。最初系由王秘书致函胡适博士,不得回信。乃由何永佶先生致函梅贻琦博士,复函表示不能俯就,因此吾人感觉要请校长,非派人亲身物色不可。一九五三年年底与林语堂博士接洽,已有头绪,即由连瀛洲先生自备旅费前往美国礼聘。

胡适没有回信,梅贻琦(1889-1962)回信婉拒,应都是听到林语堂放出的风声所致。胡适、梅贻琦、林可胜(1897 – 1969)、林语堂四个人之中,只有潘国渠先生见过梅贻琦,陈六使先生四个都没见过。胡适、梅贻琦、林可胜,都很适合当校长,林语堂最不合适。可是,偏偏最后请来的却是最烂的林语堂。

当时,胡适和梅贻琦二位都没答应,林可胜尚未联系。

在林语堂与林可胜两人中,论学术成就,林可胜很突出。他在当时是个很有贡献的医学家。他的学术成就远非林语堂可比。当林可胜在二战战场上救死扶伤的时候,林语堂正在美国写书讨好美国人。无论研究或做人,林可胜都远胜林语堂。

林语堂一九二六年到厦门大学当文科主任一年,当时正是林文庆先生任校长的时候。连瀛洲先生在聘请林语堂之前,应该问问林文庆先生的意见。在未咨询任何人之前,仅相信说客走后门的话,便聘请林语堂,这是后来造成祸害的原因。

五四年二月十三日,在南洋大学星加坡委员会第三次会议上,连瀛洲先生报告洽谈聘请林语堂当校长的事。他报告说:

去年年底奉派赴美聘请校长。到纽约后,与林语堂博士恳谈, 并告以此间侨胞热诚及创办南大宗旨,因林博士见解与吾人不约而同,认为义不容辞,故答应吾人请求。林博士并力荐林可胜博士为南大副校长,且已开始物色著名教授来星。林博士表示除渠本人将兼任文学院院长,林可胜博士兼任理学院院长外,商学院院长及英文系主任将在美国物色适当人选,其他教授则拟在东方聘请以省费用。

这里有四点林语堂说的话,跟他后来的所作所为完全不一致。

其一,“林博士见解与吾人不约而同,认为义不容辞,故答应吾人请求。”

其二,“林博士并力荐林可胜博士为南大副校长,且已开始物色著名教授来星。”

其三,“林博士本人将兼任文学院院长,林可胜博士兼任理学院院长。”

其四,“商学院院长及英文系主任将在美国物色适当人选,其他教授则拟在东方聘请以省费用。”

林语堂在跟连瀛洲先生商谈时,很显然只是假装迎合连瀛洲先生的意思,虚假赞成华侨节俭办学的主张,骗过一时,夺得聘书。

在连瀛洲先生报告过后,并没有讨论林语堂是否适合当校长。虽然表面上最后是陈六使先生决定的,实际是连瀛洲先生出使回来前,已经决定了。这主要是想早些请来校长,帮助策划发展南大。正是这样的心理,让林语堂有机可乘,仓促决定,造成祸害。

林语堂当时在美国日子并不那么好过,很希望来南大捞一笔。他一边拜托连瀛洲先生的亲戚走后门,一边放出风声说自己要来创办南大,阻止别人应邀。就这样,他夺得南大的聘书。

林语堂当南大校长,跟美国中央情报局也有关系。美国人因为林语堂出任南大校长而放松对华人创办南洋大学的态度。

星马虽然是英国人的殖民地,美国人在亚洲有很大的利益,对亚洲事物非常关注。大约在一九五四年二月间,林语堂已确定将出任南大校长之后,美国人告诉英国人,美国并不反对华人创办南洋大学(见杨进发《创建南大二、三事》,刊于南大站)。美国人的想法是:

(一)美国探索(explore)南大历史反共的潜能(anti-communist potential);

(二)美国与英国合作,阻止“不受欢迎分子”(undesirable element)颠覆南大;

(三)美国鼓励南大当局创办一间高等学府,为学生灌输西方的“民主原则与思想”(democratic principles);

(四)美国政府应帮助南大与美国私人机构联络,诸如聘请美国籍教职员等等。

在一九五四年二月廿六日,陈六使先生发聘书给林语堂,聘请他担任校长。林语堂显然已经跟美国中央情报局联系了。林语堂亲国民党,反共产党的态度,让美国人放心。这是美国人告诉英国人,不反对华人创办南洋大学的原因。美国人的上述四个愿望,自然就交给林语堂去实现。林语堂就任之后,甚至于向南大提议,由美国中央情报局出钱帮助南大发展。陈六使先生拒绝了。

韩素音老师的《吾宅双门》中,有一章记录了林语堂出任南大校长的往事。其中一段说(陈德彰林克美译,中国华侨出版公司1991年版,引文经江学文整理,题《南洋大学:殖民地红毛人的眼中钉?》刊于新加坡文献馆):

这时南洋大学董事会需要物色一名校长,由校长选择职员、教授、讲师。董事会里有一股很强的亲国民党势力,并得到了美国领事的支持。美国人认为英国人优柔寡断,美国重要的亲蒋游说团对南洋大学也发生了兴趣。在新加坡有一所反共的华文大学也许不是一件坏事。它可能会抵销森林游击队的吸引力,从长远看,还可能抵销受印尼共产党影响的马来“左”派的倾向。……

南洋大学的反共校长的职位结果落在林语堂(《吾国与吾民》一书的作者) 的身上。林语堂在美国生活了二十多年,抗日战争期间只到过亚洲一次,即去重庆两个星期。可是一九五三年时他却在台湾,卖力地谴责共产党的中国,参与建立了受到蒋介石,当然还有美国中央情报局支持的反共联盟。

文中说“董事会里有一股很强的亲国民党势力,并得到了美国领事的支持。”这正是林语堂出任南洋大学校长的原因。在南洋大学的创办人与董事之中,连瀛洲先生是很重要的一位。他就是主张聘请林语堂当校长的人,而他和国民党就有极其密切的关系。

辛亥革命前,孙中山先生到星加坡向侨界鼓吹革命。侨界受他影响很大,商界尤然。连瀛洲便和国民党甚有关系。二战期间,一九四二年,他跟一些侨领在蒋介石的陪都重庆创立“华侨联合银行”。战后回星,于一九四七年设立的“华联银行”,即“华侨联合银行”之简称。

一九五四年八月一日,林语堂出发就任。在出发之前,他在纽约高调表明反共。他对美国合眾国际新闻社说,南洋大學將成為亚洲非共人士对抗共產主义斗争中之自由思想前哨。又说,将安排流亡學者来南大教育青年男女。这完全符合美国人的意旨,却完全违背了侨界创办南大的宗旨。这就注定了后来的不欢而散。

林语堂在一九五四年十月二日抵达星加坡,正式就任。

林语堂的就任,让美国人放宽心,而美国人把赞成华人创办南洋大学的想法告诉英国人,也让英国人放下心来。

英国人原本非常不愿意看到华人创办大学,可是又不能强硬阻止,只能等待华人无法克服困难而失败。可是,南大却终于办起来了。这让英国人不得不面对现实,默然接受华人办大学。

林语堂就任三天后,十月五日,拜会星加坡总督列诰爵士及辅政司。

一个星期后,十月十二日,星嘉坡总督列诰爵士在立法会致词,欢迎设立南大。

十月十六日,马大副校长薛尼爵士发表有关马大与南大合作之谈话。他原本是代表殖民地政府,极力反对创办南大的人。

这两件事都在林语堂就任校长之后。这反映出英国人愿意面对现实的转变,放松对南洋大学的敌意。

3、林语堂就任后所做的七件事(54年2月26日)

五四年二月廿六日,陈六使先生发聘书给林语堂。八月一日林语堂出发就任。从这一天开始到林语堂离开,一共有七件事,引起众怒。

(1)旅游费(54年8月1日)

第一件事是旅游费。

林语堂在接到聘书之后,一家大小,包括女儿和女婿,在八月一日从纽约出发。他不是直接来南大,而是一路到英国、欧洲大陆、再到埃及去游玩,十月二日才到星加坡。这两个月的旅游费用,全要南大支付,而且是偷偷摸摸的要秘书不得对外透露(见刘君惠《南洋大学创校概述》)。

把一家人两个月的旅游费用都要大学支付,这是任何大学校长都不会这么做的事,也不会有哪一家大学会允许校长这么做。他显然把南大的创办人当成傻瓜,尽量榨取钱财。

(2)聘请人员(54年10月2日)

第二件事是聘请人员。

连瀛洲先生报告说:

林博士并力荐林可胜博士为南大副校长,且已开始物色著名教授来星。林博士表示除渠本人将兼任文学院院长,林可胜博士兼任理学院院长外,商学院院长及英文系主任将在美国物色适当人选,其他教授则拟在东方聘请以省费用。

林语堂的这番话全都是假的。他来上任时,带了一批人来。其中包括:

其一,文学院院长熊式一,理工学院院长胡博渊,及以私人资格应邀协助筹划商学院事宜之伍启元。

其二,他的女儿林太乙任校长秘书,他的女婿黎明任行政秘书。

其三,一个“建筑主任杨介眉”。

他跟连瀛洲先生说的显然都是假话,而带来一个建筑主任尤其荒谬。南大的建筑主任早就安排好了。一年多之前就已经开始建设校园。校园的设计图样须经政府批准才能动工,不可能由林语堂带来的建筑主任自作主张,随意建设。

再说,建筑并不是校长的职务。他没有经过南洋大学执行委员会同意就私自带来一个“建筑主任”,其目的显然是想从大学建筑中谋取私利。这件事的影响十分恶劣。

(3)财政权(54年10月)

第三件事是财政权。

大学的财政权属于董事会,校长的权力则是管理大学的日常事务。这是一般大学惯例。

林语堂到达大学就任之后,他坚决要南大执委会把财政权交给他,南大的建校基金必须全部交给他,执委会不得过问。这是十分荒谬的事,但在他却是最重要的一件事。一方面他要南大把两千万元建校基金交给他管,由他支配,大学不得过问,一方面要抓住建设校舍的权力,从中谋利。他要抓住财政权的理由是:“建第一流大学”。潘国渠先生回忆说(见张曦娜《答客问》):

林语堂一来就要南大把二千万元建校基金交到他手中,又要董事会不得过问,学校什么事都要他点头,又对南大建筑物诸多挑剔,甚至要把已建好的建筑物拆掉重建。他说:图书馆是一项极坏的设计,光线很差,藏书的地方很少,又在另一场合说,图书馆仅能藏书五万本,可是言犹在耳,他却要图书馆立即于一九五五年购置九万本书。……从他的种种言行看来,他根本就瞧不起南洋社会,以为南洋阿伯人人可欺。这种态度是非常可恶的。

林语堂一到星加坡来就扬言要建第一流大学。试问什么是第一流大学?就以英国的牛津、剑桥大学、美国的哈佛、耶鲁大学来说,都是一步一步,经过长时间的发展而成,久一点的经过千年,短的也要百年才发展起来,人家说罗马城不是一天造成的就是这个道理。怎么可能一来就说要办个第一流大学?那是多么不切实际。……印度太戈尔林下讲学,远近倾慕,成为有名的国际大学。他们但知学问道德之传授熏陶,何尝需要什么堂皇的校舍。如果是真正要办大学,什么建筑物都可以办大学。我们在抗战的时候,在佛庙道观里都可以办大学,为什么要斤斤计较于校舍?何况我们当时的建筑物和设备的确已经很不错的了。……林语堂的所谓“第一流大学”,应该是叫做“第一流高新大学”,才算名符其实。

南洋华侨憨厚朴实,当时急于创办一所大学传承民族文化,以免被同化。林语堂看准这一点,标榜办“第一流大学”,以为诱饵来捞钱。

南大执委会如答应林语堂的要求,后果将不堪设想,因为这些钱怎么用全由他一个人决定,任由他挥霍,很快便会消耗殆尽,而南大将面临破产。

林语堂所关心的不是办教育,而是中饱私囊。这是显而易见的。陈六使先生看出了林语堂的私心。他在五五年三月廿五日新加坡委员会第六次会议上说:

校长所要争者系財政权而非办学之权。

南大执委会当然不会同意林语堂的要求,冲突在所难免。林语堂最后不得不离开,根源就在这里。

林语堂如果掌握财政权,他可以随意决定两件事:一是大学的开支,一是大学的建筑费。开支由他一个人决定,建筑费也由他一个人决定,从中牟利。大学建筑和大学预算,不仅是他和执委会之间冲突的原因,更是他和全体南洋华人社会之间冲突的原因。冲突的结果便只能是不欢而散。

(4)建筑费(54年10月)

第四件事是建筑费。

林语堂带来一个建筑主任之后,很自然的就要争夺财政权。这样就可以进一步拆除南大已经建好的楼房,重新建设,从中牟利。

林语堂要抓住财政权的理由是:“建第一流大学”。他要南大把二千万元建校基金交到他手中,董事会不得过问。他要求推翻全都建筑計划,下令停止工作,把已建好的图书馆拆掉重建。

这样的要求十分无理。南大的建筑計划并非草率完成,而是由建筑師设计,再经政府批准的,不能随意更改,更不能随意建筑。把已建好的图书馆拆掉重建,将浪费大笔资金。

他显然是看准南洋华侨当时急于创办一所大学,传承民族文化,以免被同化的心意,趁火打劫,从中牟利。单从这校舍问题就可以看出林语堂心中全无善意,志不在办学。

(5)宣传政治(54年10月)

第五件事是宣传政治。

五四年二月廿六日,陈六使先生发聘书给林语堂。 林语堂一家大小在八月一日从纽约出发。在出发之前,他在纽约高调表明反共。他对美国合眾国际新闻社说,南洋大學將成為亚洲非共人士对抗共產主义斗争中之自由思想前哨。又说,将安排流亡學者来南大教育青年男女。这完全违背了侨界创办南大的宗旨。

当时,星马华侨正面对英国人的压迫。英国人担心华侨支持共产主义思想。这一点,南大的创办人非常敏感。

五三年二月六日,陈六使先生在南大获准注册后,发表办学宗旨,特别强调这一点。无论教职员还是学生,都不可以把政治带进校园。大学纯为研究学术文化的机构。

他后来每次讲到南大创办的宗旨时都一再强调这一点。林语堂想把政治带进南大校园,完全违背了侨界创办南大的宗旨。南大创办人只能劝他别谈政治。

这件事在星马侨界引起极大反感,完全不信任他。对南大的影响非常大,非常坏。南大不是靠个人建立的,而是靠全体侨众建立的。星马侨界为南大筹款的运动原本轰轰烈烈,在林语堂十月二日抵达之后就完全停止了。这对南大是无法补救的打击。

林语堂的一生和国民党关系密切,所以他要把南大发展成“对抗共產主义斗争中之自由思想前哨”。他人还没到,他的这种言论已在南洋引起侨众的强烈反感。林语堂抵达后,执委会方面只能劝他不要给南大染上政治色彩。林语堂也虚假同意。

五四年十月四日的各地委员会代表大会上,他发言澄清道:

林校长闻悉美联社定于十月五日发出之特稿内容,认有若干谬误之处,特发表声明予以驳斥。林校长称该美联社特稿,乃根据本人于七月十一 日在纽约发表之演讲及同一早晨发行之时代杂志编辑所撰之南洋大学消息而写者。关于南洋大学成为新加坡青年对抗共产主义思想之前哨一点,乃直接取材于时代杂志之新闻,视为余作,其实时代杂志系当作其本身所获之新闻发表,并未指明系余之谈话。

他的澄清也只是想蒙骗。在韩素音老师的自传My House Has Two Doors(Jonathan Cape, London, 1980。陈德彰林克美译《韩素音自传——吾宅双门》,中国华侨出版公司,1991年12月)书中有一段记录:

We then talked of the book Dr Lin would write about South East Asia, of the bastion that Nanyang University would prove against communism … Lin Yutang had already announced this as his intention.

然后我们谈到了林博士将要写的关于东南亚的书,南洋大学将成为反共堡垒……林语堂已经宣布这将是他的宗旨。

林语堂要把南洋大学变成“反共堡垒”是他坚定的意图。他这只是想利用南大,以达到自己的政治目的。这对南大造成极大的破坏。

他在抵达之后,又要在校舍建设中谋取私利,这就造成他和南大创办人之间,无法协调的冲突。

(6)进修班(55年3月14日)

第六件事是进修班。

在《创立南洋大学宣言》中,列出创办南大的四点理由。其中两点是:

其一,为中学毕业生广开深造之门。

其二,为中学培植师资。

这是十分迫切的事。可是林语堂到任后,忙着争夺财政权,忙着要南大拆掉已经建好的校舍重建,根本不把办学放在心上。

为使高中毕业生在未正式入学之前,先有深造机会,南大决定主办高中毕业生进修班,以三个月为一期,开设中文,英文,物理,数学等课。

五四年十二月十六日,星洲七间中学董教代表,联名致函南大执委会主席陈六使先生和林语堂,促请从速对华校高中毕业生升学困难和初中师资短缺二大亟待解决问题,拟就具体计划,早日宣布并实行。

这封信终于让林语堂同意开办进修班。首期招生达六百卅三名,分别在星加坡,吉隆坡,怡保,及梹城举行甄别考试。

从报名人数看来,当时想进入南大的青年学子甚多。南大让这些学子有升学机会,是对华文教育极大的贡献。

进修班不仅可以帮助增加和巩固学生的知识,也可以让学生养成自己进修的习惯,日后可以更好地适应大学生活。

原本计划在五五年三月十四日进修班第一期开课,可是林语堂却毫无动静。南大不能让事情无限期拖延下去。于是,在三月廿五日的新加坡委員會第六次會議上议决:委派全权代表与林语堂商洽,委員會限定在二周内,如仍未能獲致協議,則將再行集會討論,加以解决。

陳六使先生第二天,廿六日,致函林语堂,促從速籌備進修班開學事宜。这封信无异于最后通牒。林语堂显然也意识到气数已尽。最后领取遣散费离开。

五五年四月十七日下午,林语堂离开,进修班问题才获得解决。

五五年六月十五日,进修班在华侨中学及中正中学开学,至十二月十五日休业。

(7)预算案(55年1-8月)

第七件事是预算案。

上述六件事,南大创办人都准备妥协,希望以和为贵,解决分歧。可是第七件事,即预算案,引起的冲突就无法和解了。林语堂的预算案完全违背了南大创办人的办学宗旨。如果同意林语堂的预算案,南大只有破产关门。

连瀛洲先生的报告说:“林博士表示除渠本人將兼任文學院院長,林可勝博士兼任理學院院長外,商學院院長及英文系主任將在美國物色适當人选,其他教授則拟在東方聘請以省費用。”这全是假话,存心欺骗。在他的预算案中,教授薪金比美国的还高。从这份预算案清楚可见,林语堂当时只想刮钱。

五五年二月十七日,陈六使先生在新加坡委員會第五次會議上说:

犹忆當時連先生曾報告,除林語堂、林可勝两位先生將分别兼任文理學院院長,另加聘一二知名學者外,其餘則將就近在远东聘請,按部就班发展;又連先生曾謂在美所聘人員服務南大,仍照美國數额領薪,即在美國一千元,在新加坡亦
為叻币一千元,并不提高,吾人始敢安心聘請。

林语堂为了骗取南大聘书,对连瀛洲先生说的全都是假话。就任之后才原形毕露。

林语堂所提出的概算案中,八个月的总费用是五百六十一万一千一百三十一点八九(5,611,131.89)元。其中建筑费就高达二百二十四万一千三百七十五(2,241,375.00)元。这笔建筑费主要建设图书馆、文学院、理学院、女生宿舍、若干教职员宿舍,只大约相当于南大全部建筑的一半。要是全部建成,将超过五百万(5,000,000)元。

依据南大绘测师黄庆祥先生和建筑主任柯进来先生的预算,南大全校楼房与道路建设只需三百万(3,000,000)元。两者相差甚大,有如天壤之别。照这样的花费,两千万的建校基金将在两年之内用完。南大除了停办,别无它途。

南大把林语堂的预算案公布出来后,一时舆论哗然,星马两地指责之声四起。

这预算案完全违背了创办南大的宗旨,也违背了林语堂自己的承诺。他要创办人把建校基金全都交给他,任由他挥霍,喧宾夺主。不是节俭办学,而是尽情挥霍,教授薪金比美国大学的还高。照他的预算,南大将在两年内破产。

这预算案引起的难题,无法解决,决裂在所难免。尤有甚者,由于林语堂来之前发表的政治言论,让侨众对他不信任。他来后,捐款活动完全沉寂。

南大方面一再想说服林语堂,改变预算,圆满解决问题。可是林语堂的态度十分恶劣。他低估了南大创办人维护南大的决心,高估了自己的影响力。最后,刮了一笔遣散费离开。

林语堂所带来的祸害,随他的离开而结束。这场祸害,让南大创办人从中吸取教训,发挥“自强不息,力求上进”的精神,加速建设南大。

五六年三月十五日,林语堂一群人离去约半年后,南大顺利正式开学。

(四)学位(56年5月1日)

在通过上述三个难关后,南大终于顺利开学,但前面的路仍然困阻重重,并不好走。下一个更大的困阻是南大的学位不获殖民地政府承认。

政府承认不承认大学的学位,通常只是影响到毕业生是不是可以当公务员。这对於星加坡以外的学生影响不大,对星加坡的毕业生影响就比较大,因为星加坡地方很小,毕业生的出路很有限。政府是最大的雇主。学位不受承认,毕业生就不能进入政府部门工作,出路受较大影响。

由於殖民地政府当初并不支持创办南大,不承认南大的学位就成为殖民地政府攻击南大的武器。这武器起初由半自治政府使用,然后再由全自治政府,即稍后的李光耀政府使用,殖民地政府在背后操纵。星加坡独立后,由李光耀一个人全权操纵。

1、周瑞麒说南大无权颁发学位(55年5月1日)

南大在五六年三月十五日开学。五月一日,教育部长周瑞麒对英文报记者说,南大无权颁发学位。

陈六使先生针对周瑞麒的谈话说,表达了这几点看法:

其一,周瑞麒的目的在于打击学生对南大的信心,并压低南大的声誉,从而打击热心社会人士对南洋大学之支持。他将致函周瑞麒答复之。

周氏此举,其目的不外:(一)使学生对南大失去信仰,对自身之前途感到渺茫不安。(二)压低南大之声誉,从而打击热心社会人士对南洋大学之支持。

陈氏继声称:「余将正式以南洋大学执委会主席身份,致函周瑞麒氏予以答复,该函并将在各中西报公开发表。

其二,他深信南大毕业生将来将有很好的出路。

陈氏并郑重表示:深信南大毕业生将来之出路,在星马与东南亚必将比其他任何大学毕业生为优。

其三,南大现在所关怀者,乃为发展问题。现在所有学生刚在第一年级肄业,距离毕业尚有数年,学位承认问题,目下殊无关切要,无需急急提出。

南大学位问题,目下殊无关切要,无需急急提出,现大学当局所关怀者,乃为南大之发展问题,当日南大之成立为一有限公司,目的无非欲从速进行创立工作,迄至今日,初步建设工作方暂告一段落,正式开课亦不过月余,院长教授讲师助教,仅有一部份到星履任,所有学生则刚在第一年级肄业,距离毕业尚有数年,目前大学当局所关心者,为如何遴聘更多优越教授讲师,以及在学术上之研究探讨工作步上常轨,然后方能考虑关於学位之问题,盖吾人向抱实事求是之精神,以求实际之表现,绝不徒尚空言。

其四,南大若有好师生,能奋发自励,有实际之成绩表现,则其学位绝不惧无人承认。

陈氏认为实至名归乃千古不移之真理,即以士兵而言,亦须有相当学识,经过训练后,方能逐级递陞,而为学则尤须颖慧兼能苦读,方能有所成就,南大若有好师生,能奋发自励,有实际之成绩表现,则其学位绝不惧无人承认。

最后陈氏又称:关於南洋大学之一切进行发展,各方面事实俱在,均为社会人士所有目共睹,殊无需再加赘言。

陈六使先生对南大学生很有信心,因为他毕生关心华侨教育,对华校学生十分了解。只要不恶意迫害,南大必能健康发展。

南洋大学筹备委员会於五三年三月廿六日,正式向当局办理注册手续时,将《南洋大学有限公司章程》一并呈交当局批准。在《南洋大学有限公司章程》总则中,列明大学创办的目的。其中第一个目的就清楚写明“供给高等教育及予学位”。政府既然批准南大注册,也就接受了南大的章程。周瑞麒却说南大无权颁发学位,显然是出于邪恶意图,置法律于不顾。

2、周瑞麒解释政府立场(55年5月2日)

五六年五月二日,周瑞麒对中文报记者谈话。他表达了这三点看法:

其一,南大虽有权颁给学位,但未向政府当局申请颁授学位之法定权力前,是种学位将不能获得政府及其他大学之承认。

据周氏谓,南大虽有权颁给学位,但未向政府当局申请颁授学位之法定权力前,是种学位将不能获得政府及其他大学之承认,盖每一间大学成立后,欲使所颁给之学位,获得政府及其他大学之承认,应於成立后即向政府提出申请获得颁给学位之法定权力。

其二,政府准许是种法定权力前,将对该大学提出之申请,经过审查,而其所颁给之学程程度,必须达到政府当局所满意之标准,且能为其他各国政府所承认者始可。

政府准许是种法定权力前,将对该大学提出之申请,经过审查,而其所颁给之学程程度,必须达到政府当局所满意之标准,且能为其他政府,如泰国,印尼,缅甸,锡兰,印度,巴基斯坦等,及各国政府所承认者始可。

其三,如能成立大学间之联合协会,使大学学位之标准能达到一致,则南大所颁给之学位,始能受到承认。

因此完全是学位之标准,使吾人极为忧虑,所以如能成立大学间之联合协会,使大学学位之标准能达到一致,则南大所颁给之学位,始能受到承认,不然在此之前,南大颁给之学位,将不能为政府及其他大学承认。

周瑞麒表达的这三点看法,没有一点合理,也不符合英国大学的惯例。

第一点,他先说南大无权颁发学位,被陈六使先生指责后,又改口说,须政府批准才能颁发学位。政府既然批准南大注册,也接受了南大的章程,何以还需另外申请批准?

第二点,政府承认南大学位之前,不仅需要审查,还须泰国,印尼,缅甸,锡兰,印度,巴基斯坦等国政府承认,简直荒谬。

第三点,还需成立大学间之联合协会,使大学学位之标准能达到一致,政府才能南大所颁给之学位,也很荒谬。南大与马大的学制不同,根本无从划一标准。

第二点,需经过审查,才能承认南大学位,即为后来的《白里斯格报告书》埋下伏线。

南大创办之初,殖民地政府不批准注册,不得已而以有限公司方式注册。殖民地政府不能阻挠,只能以不承认学位为武器来反击。南大学位不受承认与程度无关,纯粹是因为殖民地政府以此来阻挠南大的发展,迫害华文教育。

3、陈六使致函反驳周瑞麒(55年5月4日)

五月四日,陈六使先生正式致函周瑞麒教育部长,对周氏於西报上发表南大无权颁给学位的谈话,加以申驳。陈六使先生的信,措辞严厉,大义凛然。

他先指责周瑞麒讲话的用意在於打击南大学生信心和南大的声誉。再表达这五点意思:

其一,南大历尽艰难才缔造起来,宗旨纯正,必能长存。华人从事工商业,有成有败,但教育事业,有成无败。

一,艰难缔造,几经波折,愈困愈奋之南大,宗旨纯正不容诬,信念坚卓不容夺,既已诞生,必将存在,既已存在,必能久远。执事身为华人理宜熟知华人社会情事,亦知华人之从事商业,有成有败,从事工业,有成有败,独沾被四方,造福人羣之教育事业,如春笋满林,有成无败否?

其二,星马间三百余万华人尽其纳税义务之余,出钱出力创立大学,为地方育才,为政府分责,非为私利,政府官长,理宜匡扶,而不应阻挠压抑。

二,南大乃星马间三百余万华人以及各民族热心人士於对政府尽其纳税义务之余,解囊倾箧,出力流汗,以创立者,为地方育才,为政府分责,与而非取,义而非利,政府官长,理宜嘉勉匡扶之不暇,乃竟有阻之惟恐不甚,压抑摧残之惟恐不速者,则其果忠於其职务乎?其果忠於其政策乎?其果忠於其地方乎?六使之愚,敢请执事明教。

其三,南大创办伊始,学生还在一年级,刚上课四周。南大今日所关心者,为教学与校风。学生他日毕业进入社会,如无所贡献,则学位即受承认,亦为南大之耻辱。如果南大毕业生有所贡献於社会,则学位即不受承认,亦对南大之光荣无损。现在评论南大学位是否受承认,言之过早。

三,南大开学伊始,亦创办伊始,学生止於第一年级,上课则甫阅四周,盖如满月之婴儿耳。南大今日所关心者,乃其学者如何学?教者如何教?设备能否日有新而月有异?校风能否笃实而优美?进一步关心者,学生他日毕所业入於社会,果能立德,立功,立言,各有所贡献否?出南大之门而犹浑浑噩噩,无所贡献於社会,则虽天下万国承认南大学位,亦何免南大之辱?出南大门而果各能立德,立功,立言,各能有所贡献於社会,则虽南大学位无有承认之者,亦何损南大之荣?况南大学位是否能邀承认,端视将来事实,言之过早,抑何不智?

其四,南大正在通过法律手续,以求确立应得之地位。

四,南大通过法律手续,以求确立应得之地位,事在进行中,叨蒙执事垂注,永铭肺腑。执事倘乐予以臂助乎?

其五,南大与马大各有重轻长短。应该彼此亲善合作,而非一大学须受另一大学之领导。教育部应平等对待两家大学,而非歧视南大。

五,大学各有特性,各有风格,各有所重所轻,所长所短。彼此不同,斯彼此各有存在之价值。强甲以似乙,则有乙足矣,何为多甲?大学与大学间,互相提挈,亲善合作,自是美事,南大理学院与马大理学院之学术演讲,今已开始合作矣。执事倘有所闻乎?必曰一大学须受另一大学之领导,则闻之始於今日,此固未有先例。

其六,虽然政府歧视南大,但是三年五载后,南大毕业生,其才用适合於星马以至全东南亚地区之广大需求,必优於其他任何大学。

六,南大之於教育部,究竟发生何种关系,视马大之於教育部,已发生何种关系而定,马大所不必然,而欲南大必须然者,则是歧视南大,断不容以一手掩天下人耳目。……

三年五载而后,出南大之门之毕业生,其才用适合於星马以至全东南亚地区之广大需求,必达优於其他任何大学。

南大从一开始就不见容於殖民地政府,而半自治政府完全受殖民地政府所控制,当然也和南大水火不容,冲突也就无法避免。

在殖民地时代和半自治时代,华文教育都可以独立生存,就像今天的马来西亚华校独立生存一样。可是,在完全自治和独立以后,大权在英国代理人李光耀手中,他变本加厉,不容许华文教育存在,一步步逼害华文教育,致南大于死地。

4、方水双指责周瑞麒(55年5月7日)

五月七日,星洲各业工厂商店职工联合会秘书方水双先生为南大学位问题发表一声明,表达了以下几点:

其一,周瑞麒宣布南大无权颁给学位是出於愚昧,或故意企图打击本邦华文教育之发展。殖民地政府既然批准此大学成立,却不批准该大学所颁授之学位,完全不合理。

吾人尚未知周瑞麒君宣布南大无权颁给学位是出於愚昧,抑或故意企图打击本邦华文教育之发展。但南大乃由全马来亚人士热心及一致支持而建立,殖民地政府虽然对此项新发展极不欢喜,无奈因大众支持之力量不得不批准此大学成立。然而,既批准一间大学成立,却不批准该大学所颁授之学位,究有何用处。

其二,南大无权颁授学位之理由至难令人相信。南大的学位必须获得外国大学(也许是指英国大学)之批准亦甚不合理,因南大之学术水准系由星加坡人民及教育家所保障。

关於南大无权颁授学位之理由至难令人相信,周君谓,此事需获外国大学(也许是指英国大学)之批准,但南大乃星加坡人民所承认者,且能应星加坡教育需求及目的之一间大学,南大之学术水准系由星加坡人民及教育家所保障,故若谓南大需经英国大学承认,诚系对星加坡人民及华人教育当局之一种侮辱。

其三,吁请本坡各教育,文化及职工团体一致支持南大,督促殖民地政府承认南大所颁授之学位。

英国大学可以批准由殖民地基金支持之殖民地大学,但南大乃由当地人民支持之大学,故吾人吁请本坡各教育,文化及职工团体一致支持南大,督促殖民地政府承认南大所颁授之学位。

他的声明出于维护正义,但眼前所面对的却是个不义的政府。

后来的李光耀政权更加残暴,把方水双先生也关进牢房了。

5、周瑞麒复函陈六使(55年5月8日)

五月八日,周瑞麒经通过公众联络局复函陈六使先生。他首先澄清,陈六使先生的指责乃是出於误会,再阐述这几点:

其一,他支持建立「大学校际理事会」,使两间大学联结以确定完满之发展,达到大学教育之最高水准。他关心南大福利,现在及未来均耿耿於心。

余对报界所发表之意见,在本质是诚意地以新加坡之高级教育利益为重。根据各党派调查华校委员会之建议,当壮大之南洋大学在建设中之早期阶段,乃建立「大学校际理事会」之良好时机,使两间大学联结起以确定完满之发展,使能达到我人大学教育之最高水准。余支持此建议,即证明余对关心南大福利一点,现在及未来均耿耿於心,对於两大学间现有之合作情形至表欢迎。

其二,他有责任确保南大的教授及成就水准崇高。南大毕业生将来所得的学位,在马来亚及以外均能获得崇高之尊重。他所提出的仅是承认学位之基础问题。如果南大毕业生所获得的学位不获承认,将感到失望,而认为社会对待他们不公平。现在来讨论这个问题不算太早。

余对阁下抱着从南大出来具有公民心理之青年,将参加本坡公共生活主流之宏愿,表示同感,但作为一个实事求是者,对於确保他们的教授及成就水准是崇高的,那是我人共同之责任。同时,他们将来所得的学位,在马来亚及以外均能获得崇高之尊重。余同意在此早期阶段以及未共同讨论前,给予答案乃言之过早之事,但如提出学位问题以及承认学位之基础问题,却未为过早。

其三,指责陈六使先生复函中加入政治性之恐吓,企图利用南大作为政党利器,损害南大成为一全星各党派人民引以为荣之学府地位。他主持各党派调查华校委员会议。他将推行政府教育政策白皮书之各点。

阁下敦促南大学生专心学习,避免参加政治活动时,余甚表欢迎此种有政治家风度之规劝,盖阁下曾为彼等之福利献出精力及大量金钱。因而,余觉得遗憾者即阁下竟在一完全为教育事件之尊函中,却加入治政性之恐吓。南大之前途,乃一涉及艰困教育计划之事,而非简易可作政治性攻击者。任何企图利用南大作为政党利器之尝试,将只损害南大成为一全星各党派人民引以为荣之学府地位。此点与以崇高理想之进取心为社会服务有不符之处。为此余在主持各党派调查华校委员会议中,亦曾称誉南大之发起人。余并不收回该称誉之一字一句。同时,愿向阁下保证,任何方面来之政治性报复之恐吓,将不能使余离弃立法议院各党派议员授予之职守,推行政府教育政策白皮书之各点。该白皮书之原则,乃为各议员所认可,而作为吾人行将效忠之独立国家之基础者。

周瑞麒所说的政府教育政策白皮书对华文教育和南大有什么实际的意义呢?

严元章教授在《评新加坡政府的平等对待四种教育源流的原则与政策》(刊於1961年8月7日《星洲日报》)文中,有这样的评论:

这十年来,星马的华文教育工作者,在绝大的压力下所发出来的呼声,根本上便是一种平等的呼声——如果要说那是一种主义,那就是“平等主义”。那就是有普遍价值的“平等主义”;那就是有永久价值的“平等主义”。却有些人蛮不讲理,偏说这是什么“种族主义”,乃至於“大汉沙文主义”。这是要在华文教育工作者的头上,套上一顶烂帽子,好来制造“莫须有”的罪名。……为了高等教育机会的平等,我们必须催促政府,实践他对南大尽力支持,并且在财政上与马大平等待遇的原则。政府该采取积极的态度,不断地设法协助南大;不好在技术问题上斤斤计较,而流於玩弄拖延的手段,来牵制南大的发展。

周瑞麒和他背后的殖民地政府不可能平等对待华文教育,也不可能平等对待南洋大学,不承认南大学位也是理所当然的。无论南大师生与创办人如何努力,都不会受重视。

周瑞麒所说的“确保南大的教授及成就水准崇高”,实只是殖民地政府迫害南大的借口,由周瑞麒提出,最终由李光耀执行。

6、陈六使再复函周瑞麒(55年5月10日)

五月十日,陈六使先生再为南大学位问题致函周瑞麒。主要表达这两点:

其一,指责周瑞麒在英文报纸发表谈话,却在华文报纸发表内容相反之谈话,并非「澄清」,而是加甚淆乱听闻。如果周瑞麒在英文报澄清,就不需要浪费时间复函了。

发表谈话於甲报,而以另一内容相反之谈话发表於完全不同语文读者之乙报,此是加甚淆乱听闻之伎俩,安得谓之「澄清」?更安得谓之「更正」?

执事引为「遗憾」,六使深有同感,然所当遗憾者乃执事之所为,不在六使之答复。使次日该西报果有执事片言之澄清,只字之更正,则六使断不浪费三日芜函之笔墨,执事假惺惺耶?抑真幼稚无知耶?

其二,前此三日之复函末段所言,乃是民主政治最肤浅平易之常识。事出泛设,人无专指,语则议论,而周瑞麒却目为「政治性威胁」,且遽加南大以「政党武器」之恶谥,幼稚无知。更进一步下一结论谓:「将损害政府与南大间之密切和谐关系,此种关系对南大未来地位与福利之影响乃甚为重要者」。这才是「政治性威胁」。

执事又致一「遗憾」於六使三日之函之末段,诬为「政治性威胁」,且遽加南大以「政党武器」之恶谥。吁!是何言哉?是何言哉?六使原函,公诸报端,字字可以复按,盖民主政治最肤浅平易之常识耳。事出泛设,人无专指,语则议论,此而目为「政治性威胁」,则天下报章杂志,人与人书札往来,其涉及常识与议论者何限?皆威胁矣!皆洪水猛兽矣。星民主政治,甫在萌芽,执事亦甫登政坛,六使不自揣罔陋,窃附古人「君子爱人以德,细人爱以姑息」之义,复曝复芹,略贡其一得,乃执事之反应如是如是,假惺惺耶?抑真幼稚无知耶?不可与言而与之言,六使今日深知失言矣!

双方就南大学位的争论,语气都很强烈,但所处的位置不同。陈六使先生代表华文教育,当时正受压迫,怒气填膺,大义凛然。周瑞麒的背后是英国人,极力迫害华文教育,而狐假虎威,自然说起话来声音很大。要是没有英国人做靠山,他
必定什么都不敢说。

这场争论当然也没有结果。英国人当然不愿意承认南大的学位。这是他们手中的最后一张牌。为了避免直接刺激,引起反殖民地主义的怒火,所以英国人通过周瑞麒这样的走卒打先锋,达到打击南大的目的。

一九五九年,新加坡完全自治,周瑞麒贪污受贿,被李光耀猛打,从政坛消失了。

当时,没有人想到,担任自治政府首长的李光耀是英国的代理人。大力支持南大的林清祥先生和方水双先生,都被他关进监牢。他对南大的迫害,千百倍於周瑞麒和殖民地政府。他以承认学位为借口,全面钳制南大,最后把南大关闭。

三、建设大学(53年5月5日)

五三年五月五日,殖民地政府批准南洋大学有限公司注册,随后马来亚联合邦政府也批准注册。这之后,就可以着手建校事宜。

注册不容易,建校更难。全赖创办人坚忍不拔的精神,南洋大学最终才得以建立起来。

(一)南洋大学章程(53年5月5日)

1、南洋大学有限公司章程(53年5月5日)

由於英国人不同意华人创办大学,南洋大学无法以大学名义注册,只好转个弯以有限公司名义申请注册。正如陈六使先生在为《南洋大学创校史》所作序文中所说:“南洋大学之权以有限公司注册,知上所述,则知出於不得已也。”

在五三年初创办时,因为是以有限公司名义注册,所以制定《南洋大学有限公司章程》,并依据章程设立南洋大学。另外申请豁免用“有限公司”几个字。

在获准以有限公司的名义注册之后,南洋大学创办人一边以有限公司名义注册,一边委托法律顾问起草南洋大学法令,以便提交立法议院讨论通过,巩固南大地位,稳定发展百年树人大计。不过,这项由南大主动提出的《南洋大学法令》并不受到重视。

五年后,五八年十一月五日,林有福政府在立法议会提出由政府制定的《南洋大学法令》。五九年三月四日通过,成为管制南洋大学的法律依据,取代了原先的《南洋大学有限公司章程》。

2、大学的创办目的(53年5月5日)

《南洋大学有限公司章程》是成立大学的依据,有如国家的宪法。在章程中规定大学的创办目的是:

其一,在新加坡殖民地内开办一间大学,以促进文学,科学及其他研究之工作,供给高等教育及授予学位。

其二,在该大学内设立学院,学校,或职业学校,使学生获得高等教育,并授予理论及实践方面之训练。

其三,设立独立而有权威之考试委员会,对校内学生及其他人士加以考试,及对考试及格者授予学位,文凭或证明书,并代为注册。

第一条清楚说明南洋大学是一间大学,开设文学、科学等科目供学生选读,并颁发学位。

第二条说明将在大学内依照科目设立院系或其他单位,给学生提供理论和实践训练。

第三条说明将设立独立的考试委员会,学生须考试及格才能获颁发学位或文凭及证书。

这三条规定,将让南大跟其他大学一样严格对待所颁发的学位。可是无论南大多努力,律己以严,比马来亚大学办得更好,学生十分努力求取知识,从英国人的殖民地政府到后来的代理人李光耀政府,都仅仅是因为南大是华人所办的华文大学而极尽歧视,并最终恶意关闭。

南大之被关闭与程度无关,纯粹是出於政治歧视。

(二)全力建设校园(53年6月18日)

五三年六月十八日下午四时,南洋大学星加坡委员会在总商会举行首次会议。其中一项重要议题便是选校址。当时考虑这四点:

其一,原先在考虑的三处地方中,华中及加东两处太小,武吉知马亦不甚适当。因为城市设计组认为最好设在裕廊,因该处地方宽阔,将来大可发展为一大学城,且地势有高有低,又近海滨,风景优美,实为研究学问之理想地点。

其二,城市设计组谓,政府拟在该处建设一小城市。南大设在裕廊不独甚为适合,且应要求福建会舘将其余五百英亩,一并献出,或由大学设法购买他处空地与之交换,大学本身既可发展,对於当地繁荣亦有极大助力。该城市设计组举剑桥大学为例,谓当年创办人高瞻远瞩,收买学校附近地皮为校产,若干年后,该地已成一大学城,政府即无津贴经费,亦能维持。该组复催促本会从速绘就校舍等图交其研究,俾可协助吾人设计。

其三,城市设计小组认为大学系百年大计,单靠民众力量最多只能维持十年廿年。现在政府既欲开辟该地为卫星城市,正宜乘此机会作一长远打算,如能买足二千英亩地皮,则廿年卅年之后,该处繁荣,地皮涨价,可将空地出租或建设屋宇出租,所得利益即可维持大学经费。据城市设计组估计,二十年后,本坡人口可增至二百余万人,三十年后可增至三百余万人。政府计划在该地建设一个可容十万人之自给自足城市。

其四,南大向政府申请豁免捐款所得税,须列明校址,初期建筑费若干及其来源。有此原因,校址问题不宜再延。

基于以上考虑,委员会正式决定校址在裕廊。

星加坡乡村局於五三年十一月廿六日举行会议,为配合全岛性建设,议决将裕廊保留为大学区。

五四年二月二日下午三时,改良信托局设计委员会暨土地局乡村局等首脑,与南大执委主席陈六使,委员李光前,高德根,黄奕欢,柯进来,符致逢,秘书王世熊,校舍测绘师黄庆祥,洪庆龙,南大法律顾问及福建会馆法律顾问等举行会谈。主管当局批准南大执委会重新提出以福建会馆前此所献五百二十三英亩地皮为建校地址。惟尚须呈交更高之委员会批核。在一周内,正式之批准文件即可发下。殖民地政府将令各部门协助进行。

建校工程在图样批准之后, 即可开始兴工。

自五四年起,捐助南大基金可豁免所得税。

至於在「南洋大学」校名下豁免加「有限公司」之名义,在南大执委会再正式提出申请时,当局可考虑豁免。

五四年二月十八日上午,政府正式批准裕廊路十四哩四份一入口附近,五百廿三英亩丘陵地带,为南洋大学建筑校舍之地点。

1、建筑小组(53年6月18日)

五三年六月十八日选定选址后,随即委任柯进来先生为建筑小组主任,负责建校事宜。先开始建设道路,待政府批准建设图样后,才开始建设楼房。

南大执行委员会授权柯进来先生负责建校工程,担任建筑小组之主任,并请林拱河,林振毓,庄右铭,杜文辉为建筑委员,协助建设校园。建筑小组的工作主要在两方面,一是校舍设计图样,一是完成建设,就是从设计到建筑完工。

南大校园建设又快又好,柯进来先生功不可没。郑奋兴教授在《郑奋兴讲南大故事》第五章盛赞柯进来先生。他说:

柯进来是一个建筑商,他承办南大的建筑物没有一栋赚钱,全是他照本钱盖的。南大的行政楼这么漂亮的建筑物,耗了五十万就盖起来。理学院好像是二十万。柯进来就这样用最低的价钱把行政楼、文学院、商学院、理学院、学生宿舍,学生餐厅全都准时盖好。……

有一件事情你必须承认柯进来做得很好,我们是第一届,住的宿舍里面没有漏雨,在课室上课也没有漏雨,这真是了不得。为什么我把这个事情当成大事?国立大学合并的时候,因为匆匆忙忙盖,很多临时的课室都是漏雨的。你也不会相信国立大学合并后,我们搬去现在的校园就有几间课室会滴水的,我每次上课都带雨伞去。真的,我有时是在课室开着雨伞讲课的。而且有时雨太大了,不能上课了,教师学生就得离开课室。……

国立大学花了很多钱盖的建筑物,外表看了好看,里面漏水,连办公室下大雨都漏水。因为它那个设计要很现代的,没有盖的,水冲就进了。但是南大早期的建筑物没有漏水,你去问南大的学生,没有话说。所以柯进来功劳很大。

创办南大,靠的是大众的力量。大家出钱出力,任劳任怨,没有人从中谋利,都是奉献。这就是南大要发扬的传统。柯进来先生是个完美的例子。

南大校舍全部由建筑校舍小组委员会负责兴建。有两个人对校园建设非常重要,一个是主任柯进来先生,一个是绘测师黄庆祥先生。柯进来先生负责全部建筑,一分钱都不收,黄庆祥先生负责全部校舍设计,也一分钱都不收。这就是南大创校先贤的奉献精神。

2、道路工程(53年7月7日)

在星马侨众全力支持下,建设南洋大学工作顺利进行,裕廊十四哩处,无线电台发射站后面之廿五英亩丘陵地带,为第一阶段建设地点,建筑师绘图设计大礼堂,科学舘,图书馆,文理工商各院教室,运动场,教职员及学生宿舍等。

校舍建设须等待政府批准后才能开工,但道路工程可以先开始。

南大执行委员会为利便建设工程,决定先在裕廊路十四英里路口处,开辟道路,向建设校舍处伸延,便利运输建设物资。

五三年七月七日正式招标。参加投标之建筑家有十二人,华人居多,若干印人及欧人亦极感兴趣。参加投标者所开列之价钱,有高至数万元者,该路长约三千一百六十八尺,阔四十尺。

七月十六日,由南大建筑委员会主任柯进来主持开标。此项筑路工程由杜文辉先生以九千元之最低价标得承筑。杜文辉先生原先已被南大执委会聘请为建筑委员,此次标得筑路工程后,即表示愿报効三千元,实收六千元,以赞助建设南大。平均一尺路段(四十平方尺阔)只收一元多,不到两元。这是亏大本的承包工程,显示出杜文辉先生的奉献精神。侨界创办南大,就是靠这样的奉献精神才得以实现。

筑路工作将於五三年七月下旬开始,南大执委会并在该地点举行动土典礼,由主席陈六使先生主持。

3、动土典礼(53年7月26日)

建筑师黄庆祥先生负责设计南洋大学校园和校舍,由执委会建筑小组主任柯进来先生协助。由五三年七月廿六日起,将南大校舍全部制就模型放置中华总商会内,供侨众及各界人士参观,让侨众明白设计情形,并请批评及提供意见,俾南大校舍之设计工作,得以尽善尽美。

五三年七月廿六日中午十二时,由陈六使先生主持动土典礼后,南洋大学校址筑路工程於是开始。这条路即从牌坊入口直通校园各学院和宿舍的大路,即南洋大学路。开通这条路,亦即南大建校正式开始。

参加动土典礼的闻侨及文化界人士,学生等约二百人。中午时分,骄阳艳丽,南大校址充满热烈情绪,欢声洋溢,人人满怀自信,流露着坚决完成创设南大之意念。

陈六使先生先致词,宣示此地实系中华文化生根之处,永远存在,而不消灭。

十二时十五分,在经久不息的掌声及热闹的爆竹声响中,陈六使先生挥动锄头掘土,宣布南大校路开始动工,欢呼与掌声齐作,表现出全体创办南大之共同决心。

动土典礼於十二时廿五分完成,鸣炮志庆,欢声四起。

四十分,开山车开始发出雄壮之轰鸣声,铲除山野重重障碍及野草,为建设南洋大学伟业铺平坦途。建筑南大校路是建设吾侨最高学府之先声。今日为南洋华侨教育史上最可纪念之一日。以下是当时报道:

前往观礼之闻侨及文化界人士,学生等约二百人,在经久不息之掌声及豪壮之爆竹声响中,陈六使氏挥动锄头掘土,开山车开始发出雄壮之马达声,铲除山野重重障碍及野草,为建设南洋大学伟业铺平坦途,此是建设吾侨最高学府之先声,亦为最可纪念之一日。

是日中午骄阳艳丽,裕廊律十四哩南大校址充满热烈情绪,欢声洋溢,人人满怀自信,流露着坚决完成创设南大之意念。行见今日之荒芜山陵地带,不久将成为研究学术传播文化之学府,堂皇壮观之黉舍林立,培养无数为地方服务之人材,观礼之人士包括:李光前,高德根,柯进来,李俊承,李振殿,林庆年,李亮琪,梁元浩,符致逢,王相贤,王吉士,孙得旗,林拱河,何葆仁,庄竹林,刘明君,王世熊,陈翼枢,陈玉泉,庄惠泉,刘木荣,林振毓,及黄庆祥建筑师之助手洪庆龙,与若干中学校之学生等。

十二时正,司仪高德根宣布典礼开始,继之陈六使致词称:

各位侨胞,今日是南洋大学动土之期,兄弟在此主持,感到非常兴奋。吾人已在此播下文化种子,吾华人之文化在马来亚将与日月同光,与天地共存。中国人之文化是不会被消灭的。吾人在马之文化,正如马来亚一样应该永远的存在。去年兄弟鉴有吾人之文化存有危机,不得不极力倡议创办南洋大学,目的在使吾人之文化能在本地永远持续。各位今日看到此地带系一片荒野,但此地实系中华文化在此生根之处,永远存在,而不消灭。

马来亚系英华巫印各族同住之乐土,华人需有自己之文化,绝不能被淘汰者,否则,身为华人而无华人之文化,虽自认为华人而不知自己之文化,将不知何以言之。再过三数十年后,当地人口大增,华人最少比现在再多六七十巴仙,更需要吾人固有之文化,是以吾人今不得不力争,使之长存。

英国是贤明之国家,将予马来亚独立,但如果吾人之文化不能长存,则无法协助维护本邦之政权。南大之创设不仅维持华人固有之文化,且将培养人才,应付将来之马来亚之需要。关於创设南大,甚多英国人亦具同情之心,吾不知何以华人中尚有不良份子加以反对及破坏,破坏者即无异破坏其祖先。

创设南大,兄弟虽稍出钱,但尚望全马侨众为后代子孙计,大家负责。南大之创设,非兄弟一人所创,希望大家不要放弃责任,则诸位今所看见之荒芭,明年再来时,必大不相同,南大建设成功矣。这块地方为培养人才之发源地,三十年后,由於人口增加之需要,不仅本校已大大扩展,且在马来亚其他地方设立分校,全侨负责,南大前途,无限光明也。

陈氏致词后,十二时十五分,陈氏亲执锄头掘土,宣布南大校路开始动工,欢呼与掌声兼作。

林庆年说:『陈六使先生领导同侨创办南洋大学,为保存中国海外之文化。吾侨背乡离井,远离祖国,侨居海外,由於南洋华侨人口众多,数达千万,马来亚华侨亦有三四百万。吾侨子弟返国升学,因年来交通不便,甚为困难,且吾侨生於斯,食於斯,事业亦於斯,早认本邦为第一家乡,故对侨教认为至为重要。四十年前,华侨教育由小学而中学,由初中而高中,逐渐发展,高中毕业生年来人数不少,因此,陈六使先生提倡创办南洋大学,即获全马侨胞之普遍赞成,拥护。南洋大学由创办迄今,为期数月,今日举行动土典礼,经过相当时间,堂皇学府,即能呈现华侨之前,各民族人士可以受教育,而中国之文化得以永远保存。因此意义深长,而其历史价值将永远光荣印於南洋华侨教育之史篇中。余谨於恳祝南洋大学前途光明。』

南大义务秘书说:『华侨创办南大,对华侨之前途有绝大之关系,而华侨之前途须视南洋大学之将来而定。因此,希望侨胞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共同努力建立南洋大学,使成为东南亚最高之学府。』

南大建校委员会主任柯进来说:『南洋大学校址今日举行动土典礼,侨胞踊跃参加,可见侨胞皆坚决地要中国文化於马来亚永远存在。余受委员会之托,负责南洋大学建校事,非余敢当,所幸得林振玉,杜文辉,林拱河诸先生之协助,同时希望侨胞尽量提供意见,俾南大之建校顺利进行。南洋大学於陈六使先生出钱出力之伟大精神领导下,今日得能动土开工,诚堪庆幸,而东南亚各地富翁众多,均能为南洋大学出力,南洋大学之前途甚为光明。至於建校工作,并非一年半载所能完成,必须三年五载之工程,始能稍具规模,而仍须不断之扩展,成为著名且理想之大学。』

中正中学校长庄竹林说:『南洋大学举行动土礼之今日,为南大历史上最可纪念之日子,因为由今日起,南洋大学建校开始,奠下成功之基石。而今日之动土礼,尚有三重大意义:

第一:马来亚华侨教育从今日开始进入新纪元之华侨大学教育开始时代。

第二:过去数十年华校教育之发展如今开出文化之花果,从此发扬光大。

第三:创办大学须雄厚经济力量,由此证明华侨在马来亚之经济力量,可以兴办规模宏大之大学。

南洋大学将能於全马数百万侨胞之支持下,成为世界上有地位之大学,建校工作由今日开始,谨祝早日成功。』

何葆仁博士说:『陈六使先生刚才主持南洋大学动土典礼,锄头落处,表现出全体创办南大之共同决心。由此,证明南大必定成功。余今日得参与观礼,殊感欣幸。并为南洋大学之光明前途庆幸。希望南洋大学,由小而大,成为规模完善之名大学,享誉於世界。』

一来自暹罗之同侨王诚说:『创办南洋大学实为全南洋侨胞之责任。目前由马来亚侨领发起,希望将能获得逻罗,安南,印尼,菲律宾,澳洲等地侨胞之支持。余於返回暹罗曼谷,决呼吁暹罗侨胞以实际行动,支持南洋大学』。

动土典礼於十二时廿五分完成,鸣炮志庆,欢声四起。四十分开山车开动,正式动工,建筑南大校路,继后,陈六使氏等复至校址各处视察,状至欢悦。

南大校路系由杜文辉以九千元之价标得承建,路长三千一百六十八尺,阔四十尺。杜氏并报効三千元,实收建筑费六千,校路工竣后,正式从事建筑校舍时当甚便利。

南洋大学校舍,已由建筑师黄庆祥及其助手洪庆龙君负责设计竣事。南大全部校舍之模型七月廿六日在中华总商会公开陈列,前往参观者,极为踊跃。

南大在裕廊律之校址,系福建会舘所献赠,广五百余英亩,前属云南园之一部,原系种植黄梨及树胶之地带,目前则大半荒凉,但若干年后,此一片荒土将发展为一大学城,不仅黉舍林立,附近将成为极大之市镇。兹者建设南大业经动工,荒土成为美丽的学府,证诸南大校舍模型,实为意料中事。

被利用为进行初步建设之地段,系裕廊律十四英哩三须久石无綫电发射站后之广袤区域,估计占一百卅英亩,电台后之平地,将建为运动场,该场地长九百廿尺,阔六百尺,至少可容十万观众,较诸惹兰勿刹之球场,尤大一倍。由运动场再进正面为办公室,图书馆,文学院,及大礼堂所连成之巍峨大建筑物,礼堂可容纳二千人。此主要大建筑物,两侧为各学院院址及宿舍等,皆系依山坡形势建筑。最高处达二百廿尺,为校长宿舍,大建筑物右侧为商学院,农学院,研究室,农场,男生宿舍等,左侧为理学院,工学院,实验室,研究室,及女生宿舍等,全部建筑物多坐北向南,建筑费若干尚未确定,惟大礼堂,文学院,图书馆等主要建筑,需至少二百万元。

这简单而隆重的动土典礼,象征南洋大学建校正式开始。响亮的炮竹声,铲土车的开动声,开始南洋华人教育的新阶段。这一天将永远留在南洋华人教育史上。恶霸强权,可以把南洋大学关闭,但永远抹不去这一天在南洋华人教育史上的意义。

4、校园分区(54年2月18日)

南大校舍设计,将五百廿三英亩地划分成八个建设区,除公路及校园空地之外,第一区为大学办公厅,大礼堂及图书馆,第二区为文学院,第三区为理学院,第四区为工学院,第五区为农学院,第六区为运动场,第七区为教职员及学生宿舍,第八区为邮政局及商店等。这八个区合起来便是整个校园,也是个小小的大学城。

第一区为大学校园的中心区,其中的图书馆为整个校园的中心,校内建筑都围绕图书馆而设计。

南大建筑校舍小组委员会主任柯进来先生,五四年二月十八日向记者发表上述消息,同时宣布定期在中华总商会召开建筑小组委员会议,讨论进行建校之全盘步骤,冀在短期内能够开始建筑工程。

五四年二月廿日,建筑小组在中华总商会召开会议,讨论进行建校之全盘步骤,尽快开始建筑工程。

南大之筹备工作经已积极展开,准备在五五年下半年开学。黄庆祥测绘师办事处所绘之校舍图样,须从速商定计划,俾可早日着手进行。

预定南洋大学开学之时,学生约有三百人,四年后约增至一千人,并依照此种估计,校舍方面拟先建筑(一)校址正面之图书馆,该图书馆定为三层楼,将来可拨出一部份为办事处(二)图中第二区之文学院,该文学院定为二层楼,将来可拨出一部份暂借理学院及商学院应用。(三)学生宿舍一座分为两列,一列为男生之用,另一列则为女生之用。(四)教授住宅三种设计(甲)楼屋(乙)平屋(丙)双合平屋,并将其中一间加工建筑以作校长临时住宅,至图书馆前之校路长约一千五百呎,定於二星期招人投标。

5、建筑工程(53年7月26日)

在五三年七月廿六日举行动土典礼之后,南大校园各项建筑,陆陆续续招标兴建。投标的侨界公司都是本着爱护南大的心而来,以最低的价钱投标,中标后,还报效一笔款项。有的公司,如杜文辉先生的公司,是赔本而建的,别的公司即使有盈余,也不会多。这样的奉献精神,就是建设南大的精神,也就是南大的精神,也就是南洋华人的精神。这样的精神,可歌可泣,清楚可见华人拥护南大至诚之心。尽管面临紧急关头,身处海外之中华文化绝不会亡,愈是紧急关头愈能够表现出中华民族的坚韧卓绝精神,万代永存。

(1)基础建设(53年7月26日)

五三年七月兴工之第一条校路,由杜文辉先生九千元承标建筑,报効三千元,实收六千元而已。其热心为南大効劳,诚令人钦仰。

路长三千九百六十呎,阔四十呎,路基於五三年完成。五四年四月六日招标填石,铺敷柏油及筑沟工程,以利运输建校器材。

第二条校路招人投标建筑,五四年三月十日下午四时截止,投标者仅有三家,由建筑部主任柯进来,委员林振毓,林拱河三位主持开标,结果南山有限公司杜文辉先生再度承标建筑,开价最低,工价八千元,尚报効三千,实收五千元而已。

安置五千余呎自来水管及救火水喉头之工程,五四年五月十日开标结果,经由林建春公司以三万三千元标得承筑。该公司报效三千五百元,捐充南大作基金,实收二万九千五百元。

全部卫生厕所连三个新式蓄粪池(可供一千人之用),以及自来水管工程,开标结果,由星洲实利已律一百六十号中南有限公司获得承造权。其标价为三十四万一千零六十元,除报效六千元外,实收三十三万五千零六十元。

(2)学生宿舍与教授宿舍(54年7月5日)

五四年三月十一日,建筑主任柯进来先生向当局呈递首批建筑物之图样,请求当局迅予批准,以便及早开工,以应开学之需。首批建筑物为图书馆及学生宿舍,该图样由黄庆祥测绘师所绘。

学生宿舍乃二层楼西式建筑,阔三百三十六呎,深八十三呎,全座占地一万八千呎。宿舍之旁为大膳堂,阔六十六呎,深六十四呎。宿舍共有房间九十六间,每间阔十四呎,深十三呎,共一百八十二方呎,各住二人,两房之间则有一冲凉房及一厕所,中间有应接室,室地亦甚充足。

建筑校舍工程首期将兴建十八座教授住宅,及一座学生宿舍。此等工程,五四年七月五日由建校委员会开标,决定承建者及建筑费。上述建筑,全部需费六十一万四千一百元。

投标承建南大教授及学生宿舍者,计有四十位建筑商。昨日由南大执委会主席陈六使先生,建校委会主任柯进来先生,委员林拱河,杜文辉,林振毓等主持开标,结果如下:

教授住宅十八座,二层楼屋四座,每座楼上三房,楼下一房一厅,由杜文辉建筑公司标得承建,建筑费十二万元;平屋七座,每座二房一厅,由蔴坡康生才标得承建,建筑费十一万二千元。

双合平屋四座,二房一厅,由 CP李标得承建,建筑费八万六千六百元。

双合平屋三座,二房一厅,由杜文辉标得承建,建筑费七万零五百元。

学生宿舍一座,二层楼式,有九十六房可容纳寄宿生约二百名,由杜文辉标得承建,建筑费廿二万五千元。

(3)校舍建设进展(54年9月17日)

五四年九月十七日晚上,陈六使先生发表谈话,详述南大建校进行情形。

建校工程根据既定计划,至明年底,南大校舍可告完成,可容三五千名学生。预算兴建文理商学院,图书馆,校长室,院长室,教授及学生宿舍,运动场等。占地数十万方呎,连同水火设备及开路等,其费用将不致超过三百万元。建校务求坚固实用,价廉物美。明年年终时,可以看到南大黉舍林立。其建筑代价虽不致超过三百万元,但足与市内千万元之建筑媲美。虽不是世界大学中第一流建筑,亦属中等。

关於南大之图书仪器,其购置费预算约百万元左右,所有图书及仪器,皆求现代化及实用。

南大之开销务必力求实用而节省,就目前募捐情形而观,成绩殊未能令人满意,不能与他校所定天文数字之开销相提并论,即使能募得非常可观之基金,亦不愿如此浪费。

五四年九月十九日上午,南洋大学执行委员会主席陈六使先生,执委高德根先生,暨执委兼建筑主任何进来先生,三位联袂前往裕廊路南大校址视察建校工程之情形。

南大建校於去年七月廿六日动土后,首先兴筑校路。目前首期工程包括十八座教授住宅及一座双连之学生宿舍,以及图书馆,文学院及校门等,俱已由各建筑商投标承造。近日获得水供,各项工程即可同时着手兴建。

南大进行建校,侨界异常兴奋,每逢星期日和假日,各界人士纷纷前往参观,尤以学生界对华教之最高学府,更寄热望。陈六使先生等于九月十九日前往视察时,甚多人士亦络绎於途,可见侨界对南大之殷切关怀。

南大校路去年兴筑以来,首段四千呎之铺石敷油设沟工作,已大致完竣,次段四千呎路基,亦已完成,且可通车。

该长逾一英里之「南洋大学路」,蜿蜒於起伏之岗陵间,平坦宽阔,与裕廓路十四哩处相衔接,汽车,载重罗厘俱可由路口顺利直达二百五十呎高之山头。

陈六使先生等一行人,昨日上午乘车直通山头,居高俯瞰,南大各学院院舍,图书馆,宿舍等工程,正以该山为中心,展开兴建,数百工人为建筑南大校舍而在烈日下流汗努力之情形,历历在目,激动人心。图书馆,文学院,学生宿舍,教授住宅等建筑之地基已平,工程正在分头开始,半年之后,巍峨宏伟之楼房,纵未全部完成,亦可粗具规模。届时呈现眼前者,当另有一番气象,至明年底,料可全部完成。

由福建会馆捐献之南大校地五百余英亩,目前所利用者仅百余英亩而已。该二百五十呎高之山顶已经铲平,首期各项建筑皆环绕此山建设,山顶将兴建一大水塔,以资贮水供应全校。水塔四周建八座各院院长及教授之办公室及住宅。其下为文学院,右为图书馆,胡文虎先生生前捐资建筑之双连学生宿舍一座,将建在山后,需费廿余万元。

首期兴建之十八座教授住宅,一座学生宿舍,共需费六十一万四千一百元;次期兴建之图书馆需费四十七万五千元,文学院需费廿五万八千元,全部建筑费达七十三万三千元。

(4)图书馆牌坊文学院(54年9月18日)

首批工程学生宿舍及教授住宅开始建筑后,南大校门牌坊,图书馆,及文学院,亦於九月十八日兴工,各项工程俱由合利成建筑公司获得承造权。

图书馆乃中国宫殿式之建筑,气势巍峨雄壮,占地一万六千八百方呎,建筑物深四十呎,全长三百六十呎,两旁二层各阔一百四十呎,高卅六呎,中间之大楼三层,阔八十呎,高达五十呎,全座面积四万四千方呎。

五四年七月十二日,南大校门图样送交有关当局审核,该校门将矗立於裕廊路十四哩处,南洋大学路路口,系中国传统牌楼式建筑,堂皇瑰丽,极为壮观,高达五十呎,阔五十二呎。

图书馆及校门牌坊标价四十八万一千元,该公司报效六千元,实收四十七万五千元。

文学院之标价为廿五万八千元,此二层楼之建筑物占地一万二千四百八十方呎,长三百二十呎,深四十呎,连同三间讲习室,全座总面积三万五千六百四十方呎,三间讲习室,一间阔八十二呎深六十呎,其中两间各阔六十呎,深四十八呎。

(5)理学院商学院(54年11月17日)

五四年十一月十七日,招标承建理学院,学生膳厅,电机房,工人宿舍等。

五五年二月一日,招标承建商学院及校内全部卫生厕所工程。

商学院之建筑费由华侨银行捐助廿五万元,渣打银行二万五千元,亦指定为供该院之用。

建校工程按照原定计划积极进行。院长及教授宿舍业已竣工,图书馆及男生宿舍不久亦将完成,文学院,理学院,商学院可於较后时期建竣,以便在五六年春天正式开学。

(6)女生宿舍医药所电灯等(55年5月23日)

五五年五月廿三日,招标承包建筑女生宿舍及医药所各一座,并装置全校电火柱及电线等工程,定於六月十三日开标,但因黄庆祥绘测师办事处尚未备妥医药所建筑及电火线装置之投标细则,以致六月十三日开标时,仅有女生宿舍一座工程由美凌有限公司以八万六千元最低价标得承造权。

招标承建医药所及装置全校电火柱及电线等工程,於七月七日开标结果,医药所一座由合利成建筑公司以三万一千四百元之最低价标得承造权。南洋大学全部路灯柱铁管,将由美里埠杨利利号杨扣先生报効,并由本坡荣发公司林和尚先生报效运载该批铁管至南大校址工作。除此之外,装置全校电火柱及电线之工程,则已由本坡密打里街十八号D 摩里士有限公司(R.E. MORRIS & CO., LTD.)以六万二千零九十元之最低价标得承造权。该公司出低价,当系半报効性质,亦为爱护南大之崇高表现。投标此项工程者多人,最高价为廿一万余元,第二低价则为十一万余元。

南洋大学订期五六春正式开学,宿舍应用之床桌及其他室内家私,於十月十九日招人投标承制,限期三个月内交货,以应开学之用。

为开学所需,增建有卅二房间之学生宿舍一座,联昌建筑公司以九万四千元之最低标价获得承造权。此外,家私四种由 THE ART FURNITURE DEPOT LTD 以最低价标得承造权。

铺路基工程招标,五五年十一月中开标。该项工程之承造权已由联昌建筑公司以十万五千元之最低价标得。该路基约六千呎,需填石及盖乌油,路基两旁沟渠需安置水槽及盖洋灰。

各学院院舍,教职员及学生宿舍暨图书馆等建筑,预定在一九五五年底以前,次第完成。

七月七日,获得星洲谐街四十五号 S.P.H. DE SILVA LTD 报効德国出品之 MAUTHE 大钟一座。该钟价值六百元,高六呎,阔二呎,极为堂皇,声响宏亮。该公司特派数名员工将钟运交南洋大学执委会办事处。其爱护南大之热忱,可见一斑。

(7)运动场(56年2月)

在南大的建校计划中,包括一个体育运动场地。五三年七月廿六日,举行动土典礼时,这样报道:

被利用为进行初步建设之地段,系裕廊律十四英哩三须久石无綫电发射站后之广袤区域,估计占一百卅英亩。电台后之平地将建为运动场。该场地长九百廿尺,阔六百尺,至少可容十万观众,较诸惹兰勿刹之球场,尤大一倍。

这则报道中的“十万”当是“一万”之误。容纳十万人的运动场是非常大的。

五四年十月十六日至二十三日,举行第二届南大杯篮球义赛。义赛委员会主席高德根先生,在十六日开幕致词说:

在伟大的建设南大的事业中,也将兴建一座能够容纳五万人的大运动场,以适应促进体育的需要。希望明年举行南大杯义赛的时候,规模比本届更大,扩充而为全亚洲的性质,使全亚洲篮球体育界人士都有为南大贡献一份力量的机会,来新加坡夺取光荣的南大杯;同时也希望,到时南大校舍落成,且已开学,大运动场同告工竣,应付义赛的需要。

高德根先生说的是可以容纳五万人的大运动场,还是很大的。篮球赛一般都在体育馆,不在运动场里举行。可见当时还没有明确的构想。

五五年十二月三日至十日,举行第三届南大杯篮球义赛。义赛结束后,义赛委员会於五六年一月四日下午,在中华总商会开会。会后提出这样的建议:

第三届「南大杯乙男女篮球义赛委员会,於一九五六年一月四日下午四时牛,在中华总商会,召开第五次委员会议,其最重要之议决案为以本届「南大杯」篮球义赛全体委员名义,函请义赛委员会主席高德根向南洋大学执行委员会建议,将高氏本人所捐献与南洋大学之建校基金五十万元,移作为建筑南洋大学体育馆经费,以供第四届「南大杯」男女篮球义赛之用。

高德根先生捐献五十万元建校基金,要是能用为体育馆建筑费,在大学里有个体育馆,当然很好。要是能够体育馆和运动场都有,就更加理想了。体育馆适合室内运动,如球类比赛,运动场则适合户外各种运动,如田径和足球,也可用为上体育课的场地。

五六年二月,南大正式兴建的是大运动场:

目前南大已着手兴建大运动场,地点在学生宿舍前。该运动场长一千六百呎,宽八百呎,设有十级看台,式样类似惹兰勿刹运动场。其铲土工作,系由杜文辉君承包,原需费三万五千元,杜君只收半价一万七千元。大运动场全部建筑费共需二十万元,完成之后,可容观众一万二千人。

这个运动场建成后,“可容观众一万二千人”,不是最初报道的“十万人”,也不是“五万人”。最后建成的运动场是个田径场和足球场。有地方可建看台,但未建。这样的运动场比较实际。南大离开市区较远,在这里举办球类比赛,由市区来观看比赛的人,略有不便。

杜文辉先生每一次承包南大建校工程,都亏本奉献,善心热忱,非常感人。南大的第一条道路,就是从校门牌坊进入校园的南洋大学路,由他开辟,最后完工的运动场也是由他铲土铺平。他就像所有创校先贤一样爱护南大。他也是南大委员会的委员。

(三)云南园景观与访客(54年8月至56年2月)

南大的校园名为云南园。这名称的来源如何,不见记录。可能是取自云南省,亦即“云天之南”的意思。南洋地处南天,因取为园名。南大建校,也就是建设云南园。

南大建校初期,在最重要的时刻,受林语堂拖延了半年。林语堂一走,南大创办人快马加鞭,不遗余力,快速建设校园,进展速度十分惊人。

第三届南大杯男女篮球义赛,於五五年十二月三日起至十日举行。义赛结束后,十二月十一日,各方球员齐到南大校园参观。建筑主任柯进来先生对大家说:

南大校址初时为一片荒芜草地,自一九五三年七月廿六日动土,至一九五四年二月政府始批准,三月着手绘图,至六月图样只批准一部份,八月才开始建筑,至今不过一年三个月。建筑物大小四十余座,足可容纳二千余学生,平山开路,卫生设备,水管以及电火电柱等工程极大,幸得各位建筑委员之努力,始有今日之建筑物。全部工程明年二月将可完成,以付明春正式开学。

五六年五月十八日,马来亚工程师五十人来云南园参观。赞扬建校工程进展迅速。建筑主任柯进来先生设茶会欢迎。他在致词阐述南大建校之经过时说:

南大校址是位於裕廊十四条三须久英里,地段面积五百二十三依葛,当时是一片荒芜草地。经本席先后数十次前往视察,至一九五四年三月政府始予批准,决着手绘图,至八月招人投标承建,坪山,造路及六寸直径水管。现用地段面积为一百六十余依葛,建筑物四十余座,为时仅一年六个月。图书馆及三个学院可容纳二千余名学生,建筑费开去三百六十余万元。计划及建设此大学之工程除政府帮助外,纯粹为中国人自己计划。现再计划扩充游泳池,运动场,及学生宿舍四百间,教授宿舍再建六十四间。目前学生人数已有六百余名,至明年学生人数可能有一千至千二百名,校内之水为市议会供给,电力由自置之发电机供应。建筑工程为何迅速一年余顺利完成,乃是因为有钱的人出大钱,有力的人出大力,大家努力合作,才有今日南大之校舍。

从五四年八月开始建设,到五六年二月完成,前后只用了一年半,便把这么大的校园建设起来,真是奇迹,天下无双。

1、学府圣地(54年8月至55年12月)

(1)校园建设一年景观(55年8月)

五五年八月初,离开动土典礼约两年,离开校舍正式开始建设一年,南大校园建校正马不停蹄。每天有三四百名建筑工友,挥汗劳作逾八小时,让宏伟的南大校园一日比一日可观。

以下是当时报道:

五五年八月八日消息:南洋大学建校大业,刻在积极进展中,三四百名建筑工友每日挥汗劳作逾八小时,宏伟之南大校区,已一日比一日可观,裕廊路十四哩,现经成为令人神往之学府圣地。每日前来参观者,由数十人至数百人不等,尤其是星期假日,侨众成羣结队,携幼扶老,咸以前往一观伟大之南大建设为快,当彼等发觉南大建设进展迅速,风貌又比上次所见大有不同时,莫不神釆飞扬,同声赞美,彼等包括学生,工人,店员,书记,小贩,老板,工商业家,以及远自马来亚联合邦来星观光之各族人士,甚至路过星洲之旅客等,八月七日前往参观之人士,亦甚热闹,计有二三百人,可见创办南大,万千侨众无时无刻不热切关心也。

目前南大之建设,图书馆及学生宿舍已近完成,图书馆红墙绿瓦,现将开始内部装置工作,学生宿舍之内部工程,正在装设,文学院及理学完成大半,商学院在建立中,至于四间院长住宅,七间单座之教授住宅,及七座两间相连之教授住宅皆已完成,女生宿舍,工人宿舍,与矗立在裕廊路与南洋大学路口之校门,正在开工,其他栽种路树,装设水管,电线,路灯等工作,俱已开始进行,上述第一期工程,可於年底全部完成。

南洋大学的校园,已成为星马华人神往之学府圣地。每日前来参观者成羣结队,携幼扶老,前往观看伟大的校园建设。因建设工程进行迅速,整个面貌,一日比一日进步。事隔一月,规模宏伟之图书馆建设工程,不仅地基早已打好,整座支柱亦已竖立,院长宿舍不久将告竣工,校长室及教授住宅之基地皆已准备就绪。校园建设进展迅速,前来参观的侨众莫不神釆飞扬,同声赞美。可见创办南大,为万千侨众无时无刻所热切关心。

校园的第一期工程,可於年底全部完成,以便迎接明年春天开学。

(2)开学前夕景观(56年2月)

五六年二月底,开学在即,校园建设,已大致完成。

去年此时,因林语堂事件掀起风波,令人为南大前途担忧。如今,南大屹然不动,且进展更速,将在下个月正式开学。这是当时报道:

一九五六年二月廿二日消息:南大裕廊校舍,理学院与图书馆之建筑工程,已晋入最后阶段之布置及装修内部工作,水电供应已经畅通,敷设道路,安置路灯工程,种植路树等,俱已完成大半,南大校舍风貌可谓日新又日新,本坡各界人士及外埠来客,每日前往参观者不绝于途,尤以农历新年以来,自清晨至暮色苍茫时节,车辆往来不断,侨众目睹气概雄浑工程浩大之建设事业已臻完成,莫不同声赞颂,新春游客各大放爆竹,图书馆及各学院建筑物前,硝烟弥漫,景象万千,各界流露爱护南大热情,实令人感动无已,犹忆去年此时,因林语堂事件,掀起风波,年来若干人尝以南大前途为虑,现事实证明,南大屹然不动,且进展更速,行将开学矣。

目前南大已着手兴建大运动场,地点在学生宿舍前,该运动场长一千六百呎,宽八百呎,设有十级看台,式样类似惹兰勿刹运动场,其铲土工作,系由杜文辉君承包,原需费三万五千元,杜君只收半价一万七千元,大运动场全部建筑费共需二十万元,完成之后,可容观众一万二千人。

此外,文学院,商学院亦在赶工中,在院长宿舍前之两座女生宿舍,经进行敷屋顶工程,而为便利员生於雨天川行全校,南大将建筑路亭,自学生宿舍延长达至各院,一座屋前以「红十」为帜之南大医务处,亦已告完工。

由荷兰订购之一百六十座钢制书架已运抵图书馆等待应用,图书亦经大批运到,仪器方面亦有二百六十七大箱经已抵步。一九五六年二月廿二日消息:南大裕廊校舍,理学院与图书馆之建筑工程,已晋入最后阶段之布置及装修内部工作,水电供应已经畅通,敷设道路,安置路灯工程,种植路树等,俱已完成大半,南大校舍风貌可谓日新又日新,本坡各界人士及外埠来客,每日前往参观者不绝于途,尤以农历新年以来,自清晨至暮色苍茫时节,车辆往来不断,侨众目睹气概雄浑工程浩大之建设事业已臻完成,莫不同声赞颂,新春游客各大放爆竹,图书馆及各学院建筑物前,硝烟弥漫,景象万千,各界流露爱护南大热情,实令人感动无已,犹忆去年此时,因林语堂事件,掀起风波,年来若干人尝以南大前途为虑,现事实证明,南大屹然不动,且进展更速,行将开学矣。

目前南大已着手兴建大运动场,地点在学生宿舍前,该运动场长一千六百呎,宽八百呎,设有十级看台,式样类似惹兰勿刹运动场,其铲土工作,系由杜文辉君承包,原需费三万五千元,杜君只收半价一万七千元,大运动场全部建筑费共
需二十万元,完成之后,可容观众一万二千人。

此外,文学院,商学院亦在赶工中,在院长宿舍前之两座女生宿舍,经进行敷屋顶工程,而为便利员生於雨天川行全校,南大将建筑路亭,自学生宿舍延长达至各院,一座屋前以「红十」为帜之南大医务处,亦已告完工。

由荷兰订购之一百六十座钢制书架已运抵图书馆等待应用,图书亦经大批运到,仪器方面亦有二百六十七大箱经已抵步。……

南大一发言人三月廿日称:大学於开课后,将进行美化校园,拟设立一园务委员会,拟订详细计划,布置校园,并由南大教授与学生担任委员,合力进行栽花种树工作。

渠又称:在「十年树木」之计划下,南大今后定必绿林成荫,花卉争妍,风景甲星马,而南大於校园完成后,学生读书情绪必有所增加,故计划布置校园乃是南大正式上课后之首要活动。

从五三年七月廿六日动土典礼开始,建设南洋大学路和其它基础工程;五四年三月十一日,向当局呈递首批建筑物图样,请求当局迅予批准,以便及早开工,以应开学之需;五四年七月五日开标首期建筑校舍工程,到五六年二月,只用了一年半就把大学校园建设起来。在一九五十年代,有这样又快又好的建设,真是了不起的事,堪称奇迹。创办与建设南大的先贤,共同建造民族教育的梦,永垂不朽!

2、各方访客(54年12月至56年6月)

五四年八月,南大才开始建筑校舍。这之后,校园景观,日新月异,大小建筑,日渐成形,无时无刻不牵动侨众的心。到南大校园来参观的人也就渐渐多了起来。

到校园来参观的人,除了侨众,还有殖民地和英国的官方人物。

侨众来参观,是一心想来目睹自己心中民族教育最高学府的风采。

官方人物中,如马绍尔先生,来参观也是来支持创校先贤办教育的精神。至於殖民地和英国官员来参观,则是来了解情况,以便向上头报告。

其他外方来客,则是来目睹这一奇迹般的工程。

(1)辅政司(54年12月11日)

五四年十二月十一日,在星嘉坡总督列诰爵士十月十二日,在立会致词欢迎设立南大之后两个月,星嘉坡辅政司顾德氏前往南大校址,参观建设工程,由执委会主席陈六使,执委连瀛洲,建校主任柯进来等陪行。顾德氏对记者谈及观感,传达这两点意思:

其一,他认为此种伟大之场面,以发展大学而论,有无穷之前途。此处确是一个建设大学之好所在,虽然工程方告开始,无从批评,但吾等来此,似已上了南大的第一课。

辅政司於五时三刻抵步,登临南大最高峰,环视建设情形,聆听各人对工程进展之说明,对伟大之建设工程,极感兴趣。辅政司等约逗留一句钟,在暮色苍 茫中始离南大校址。其时,数百工人尚在工作,开山车之摩多声仍响动不绝,运输建筑器材之罗厘车尚源源开到。

顾德氏於临别时,应记者之请,发表对於参观后之印象,认此种伟大之场面,以发展大学而论,有无穷之前途。渠称,此确是一个建设大学之好所在,虽然工程方告开始,无从批评,但吾等来此,似已上了南大的第一课。

其二,政府已默认南大,并欢迎南大之设立。

某西报记者询称,参观之后,政府是否已默认为欢迎南大之设立,辅政司称,此固无须说也。连瀛洲氏邀顾氏数月后当各项工程完成时,再度光临指教,渠亦欣然表示同意。

殖民地政府虽然并不同意华人创办大学,但到了这个时候,也只能默认了。

(2)香港教育家(55年8月7日)

五五年八月七日,香港光厦学院院长王裕凯(1903-?)来星加坡考察教育,并到云南园参观。由南大执委黄奕欢,柯进来,中正中学校长庄竹林,建筑委员杜文辉诸氏陪同。王裕凯博士曾担任复旦大学和洛杉矶大学教授。毕生从事教育。他参观后表示:

其一,南大建校是规模极大之事业,没有一块砖或一块瓦是浪费,更未发现有如林语堂所说,需要拆除的建筑。就创建一间大学而言,我国最早的大学圣约翰大学,以及北京大学,交通大学等著名大学,在建校初期,并未有如今日南洋大学之规模和气魄。

王博士向记者发表观感称:南大建校是规模极大之事业,没有一块砖或一块瓦是浪费,更未发现有如林语堂所说,需要拆除的。就创建一间大学而言,我国最早的大学圣约翰大学,以及北京大学,交通大学等著名大学,在建校初期,并未有如今日南洋大学之规模和气魄。此可以证明侨胞对创办南洋大学有了极大决心和远大计划,值得无限钦佩。

其二,南大初期即有此规模,尤其是各建筑都由热心家报効,实在了不起。他身为大学教育工作者和香港华侨,亦与有荣焉。

王博士不断称赞南大,谓初期即有此规模,尤其是各建筑物都有热心家报効,实在了不起,作为一个大学教育工作者和香港华侨的我,亦与有荣焉。

其三,他指责林语堂对南大的拆台行动,认为此系辜负侨胞办南大之苦心与好意。林语堂毫无办学经验与计划,尽可知难而退,而无须破坏南大,使南大未开学即受挫折。

王裕凯博士指责林语堂对南大的拆台行动,认为此系辜负侨胞办南大之苦心与好意。谓林语堂毫无办学经验与计划,渠尽可知难而退,而无须破坏南大,使南大未开学前即受挫折。香港九个学院曾为林语堂事件举行座谈,一致指出,是乃文化界教育界引为遗憾的事,南大有此挫折,实为可惜。

其四,南大将来开学后,可与香港及世界各国大学交换教授,此为切实合作办法之一。

王博士表示愿尽量提供计划,协助南大,将来开学后,南大可与香港及世界各国大学交换教授,此为切实合作办法之一。

王裕凯博士江苏人,五十二岁,从事教育工作卅年,历任圣约翰大学,东南大学,沪江大学,之江大学,复旦大学,中华大学及大夏大学教授或教务长职。

(3)自治政府官员(55年8月12日)

先贤创办南大,殖民地政府始终不赞成,最后是无可奈何,任其自生自灭。

当时的半自治政府首席部长马绍尔先生则始终支持。他始终支持南大的原因很可能跟他是犹太人有关。在二战期间,犹太人在欧洲被希特勒赶尽杀绝,许多国家如美国都不愿意收留犹太难民。当时,只有中国驻奥地利领事何凤山,无条件发大量签证给犹太难民到上海避难。上海成为犹太难民的天堂。这件事必定令马绍尔铭记心中。他跟殖民地政府歧视华人,一心想同化华人的心态,完全不同。

五五年八月十二日,马绍尔率领几个同僚,教育部长周瑞麒、劳工福利部长林有福、地政房屋部长阿都哈密、立委林子勤、立院各党调查华文教育委会秘书吴亮苍等人,到南大校园工地参观。由由南大执委会主席陈六使,委员高德根,连瀛洲,黄奕欢,柯进来,叶平玉,庄惠泉以及杜文辉,张建金等接待。这一次亲身参观,表示马绍尔对南大的关心和支持。参观后,表达了这几点观感:

其一,希望南大不但成为马来亚最好大学之一,亦成为东南亚最好大学之一。它为各民族而设,每一个人都有机会入南大求高深学问和技能。这里实在是安静求学的好地带,希望各民族共同支持之。

马氏等一行首登高岗,在美观雅致之文理商学院院长室远眺,立即为伟大之建设场面,及美丽山色所淘醉,马氏称,“我始终支持南大,又以参加南大会员而自傲,东南亚人民渴求高度智识的泉源,此是一所东南亚急需的大学,十年后,这里是东南亚高等教育的中心,最好大学之一。”

马氏一行参观教授宿舍等建筑后,继踏过数百码泥泞山路参观图书馆。马氏喻该馆犹如一座美丽的宫殿。马氏随向记者发出一连串之观感说:“我首次来此参观,给我以很深刻印象。这里是广袤美丽而有意义的地方。南大在执委诸公策划下,现已有了大学的躯壳,尚需要的还有大学的灵魂,工程完备,我相信,它有远大的前途,希望它不但成为马来亚最好大学之一,亦成为东南亚最好大学之一,它为各民族而设,每一个人都有机会入南大求高深学问和技能,这里实在是安静求学的好地带,希望各民族共同支持之。”

其二,教育部长周瑞麒谓“南大是有很好的发展远景,本人亦具信念,南大可成为东南亚文化活动之中心。以教育部长身份将在各方面尽可能协助南大。”

教育部长周瑞麒氏,亦同意首席部长之见解,谓“南大是有很好的发展远景,本人亦具信念,南大可成为东南亚文化活动之中心,以教育部长身份将在各方面尽可能协助南大。”

其三,哈密氏赞扬南大系为各民族而设,对将来并拟办巫文系一事,尤表兴奋。哈密氏对南大之建筑极表满意。林有福氏称赞南大不已。立委林子勤氏认为南大之成功是星嘉坡的光荣。

地政房屋部长,哈密氏赞扬陈六使主席所言,“南大系为各民族而设,对将来并拟办巫文系一事,尤表兴奋,哈密氏对南大之建筑极表满意。”

劳工及社会福利部长林有福氏称赞南大不已。立委林子勤氏认为南大之成功是星嘉坡的光荣。

陈六使先生在致欢迎词时,表达了这几点:

其一,南大乃不分种族阶层的学府。它完全系为当地人民求进步而创设。华人创设南大有广阔之胸怀,毫无种族意味。

陈氏强调指出,南大乃不分种族阶层的,它完全系为当地人民求进步而创设,华人创设南大有广阔之胸怀,毫无种族意味。……有人认为南大只专为华人子弟而设,实为最大错误,众所周知,星马正力求自治独立,必须造就众多之各民族人才(马氏连声称是,大鼓掌)。

其二,南大收容各民族贫穷而希望入大学之子弟,使有深造机会,成为地方上有用人才,为地方服务。

星马人口逐渐增加,现在有七八百万,政府仅办一间马大,由於有诸多限制,收费又高,至今所收容之学生不过千名左右,富有者子弟迫得前往外国留学,一般子弟则被摒於大学教育门外,因此,人家皆在进步,本地仍甚落后。吾人迫得创办南大,收容各民族贫穷而希望人大学之子弟,使有深造机会,成为地方上有用人才,为地方服务。

其三,华人所到何处,除致力为地方繁荣建设外,在政治上并不争权夺利,没有野心。华人已认为自己是本地人,为本地做事,毫无种族意味。

陈氏称,海水所到皆有华人,但所到何处,除致力为地方繁荣建设外,在政治上并不争权夺利。就马来亚而言,沙盖族为土著,华巫二族皆系在后始移来者。据记载,其历史皆在千年以上。其他外国人只有百余年历史而已。千余年来华巫二族向甚和协融洽。惟百余年来,有人做作,谓不能容,究诸千年以来之历史,二族相处,并无丝毫怨迹象。就最近来,星马皆进行大选,即可证明不分种族,造谣生事之辈,已有事实加以粉碎。数日来,星加坡进行争取公民权及废除议会语言限制,乃完全系表示吾人已认为是本地人,为本地做事,毫无种族意味。吾人应强调,海水所到华人到之,只知为对地方经营,非有野心。有人竟诬指马华人欲将马置为中国第二十几省者,乃居心不良之挑拨者,播弄之是非。如谓华人在马有野心,一千多年来华巫二族又何能相安无事耶。

其四,当初为南大进行顺利计,不得不注册为南大有限公司。辅政司尝表示,只要重新申请,「有限公司」字眼可以豁免。

过去星加坡在殖民地政策下,除马大外,马来亚不能再办第二间大学。为南大进行顺利计,吾人不得不注册为南大有限公司,辅政司尝告吾人,只要重新申请,「有限公司」字眼可以豁免。

其五,首席部长爱护南大无微不至,又系南大之会员,特此申述以致谢,并请各族人士全力支持。

吾人今后提出申请时,希望首席部长协助,不但修订条例,马来亚可办第二间大学,南大之有限公司字眼亦得删除。首席部长爱护南大无微不至,彼又系南大之会员,今本人特在此申述,并请各族人士全力支持。

马绍尔先生在致答谢词时,说了这几点:

其一,今日吾人看见一个梦已告实现。华人艰苦创办的南大,在执委努力策划下,其伟大建筑物已呈现在眼前。本人极欢喜,以个人及首席部长之地位,代表人民祝贺及赞助南大成功。

马绍尔首席部长继亦致答词称:今日吾人看见一个梦已告实现。华人艰苦创办的南大,在执委努力策划下,其伟大建筑物已呈现在眼前。本人极欢喜,以个人及首席部长之地位,代表人民祝贺及赞助南大成功。

其二,陈六使先生说,南大并非为一个民族而设,乃为地方求自治独立有机会受高深教育,造就对本邦有坚强信念之人才而设。本人接受此项宝贵之信仰。现政府对南大有极大之诚意协助,使成为东南亚良好大学之一。

陈六使先生刚才说,南大并非为一个民族而设,乃为地方求自治独立有机会受高深教育,造就对本邦有坚强信念之人才而设。本人接受此项宝贵之信仰,现政府对南大有极大之诚意协助,使成为东南亚良好大学之一。

其三,他强调二项观感:其一,此处诚然有发展一间良好大学之可能;其次,陈六使先生披露华人对本邦有真心服务的信念,本人向陈六使先生致敬。彼不但是此间伟大之华人领袖,亦是伟大之马来亚人。

马氏强调二项观感称:一此处诚然有发展一间良好大学之可能;其次,听到陈六使先生披露华人对本邦有真心服务的信念。马氏最后称,本人向陈六使先生致敬,彼不但是此间伟大之华人领袖,亦是伟大之马来亚人。

马氏致词后,茶叙在愉快与充满信念之热烈气氛进行,一时许,马氏等一行始离开南大校舍。

马绍尔的参观,显示出他对南大的关心与支持。他的话充满诚意。他明白华人办大学的梦想。这也显示出他对华人的了解,心怀善意。

马绍尔始终支持华人办大学。这可能跟他是犹太人有关。在二战期间,犹太人在欧洲被希特勒灭族屠杀,许多国家都不愿意收留犹太难民。当时,中国驻奥地利领事何凤山(1901- 1997)不顾一切,发大量签证给犹太难民到上海避难。上海成为犹太难民的天堂。犹太人至今都对中国人心存感激。这件事必定也令马绍尔铭记心中。他跟殖民地政府歧视华人,一心想同化华人的心态,完全不同,亦不愿为伍。

他对华人创办大学,实现梦想的赞赏,便是对英国人迫害华人,同化华人政策的不屑。

(4)英国殖民地大臣(55年8月21日)

陈六使先生做事做人都刚中有柔,能屈能伸。在创办初期,与殖民地官员争论时,不亢不卑,言语举止不失礼。

五五年八月廿一日,邀请英殖民地大臣波德氏到南大校园工地参观。首席部长马绍尔,公众联络局汤逊,南大执委会主席陈六使,商会长高德根,叶平玉,暨委员董事杨缵文,连瀛洲,黄奕欢,柯进来,林庆年,杨绍璘,庄惠泉,符致逢,蓝天,邓炳跃,庄竹林诸氏,集合於图书馆后山头迎迓。

英殖民地大臣在参观时表达了这两点:

其一,赞赏南大校园为美丽伟大地方,希望南大不久能够成为世界著名大学之一。

波德氏一行登南大最高山峰,俯视广袤五百余依葛校址,目覩山峦起伏,文理商学院图书馆及员生宿舍等建筑物雄峙其间,且不久俱将庆告落成,引为一大快事。波德氏称,这是不可言喻的美丽伟大地方,有机会一看,有无限兴趣,希望南大不久能够成为世界著名大学之一。

其二,他对南大建立一向甚感兴趣,但彼未知如许大规模,如许理想之地点。彼以为此地点可表现出一巨大之理念。希望南大能由自由世界聘请教职前来服务,在彼等领导之下,南洋大学将成为世界一伟大大学。

波德氏於参观「南大」校址后,随告记者称,彼对南大建立一向甚感兴趣,但彼未知如许大规模,如许理想之地点,彼以为此地点可表现出一巨大之想念,彼希望能由自由世界聘请教职前来服务,在彼等领导之下,希望南洋大学将成为世界一伟大大学。

这位英殖民地大臣所最关心的是,南大由自由世界聘请教职前来服务,在彼等领导之下,成为自由世界的大学。

(5)殖民地官员(56年2月27日)

五六年二月廿七日,南大开学之前,英国驻东南亚最高专员苏高德爵士也到南大校园来参观。他是前来参观南大校园的最高殖民地官员。南大执委会主席陈六使先生与执委高德根,叶平玉,陈锡九,连瀛洲,潘国渠,黄奕欢等,南大文理院长张天泽陈宗南等,於南大图书馆前迎接。苏高德爵士对於南洋大学之壮丽校景,至为赞赏。盘桓多时,最后一行人於赴柯进来氏特设之茶会后,至近六时,方告离去。

在这之前,星嘉坡总督列诰爵士於五四年十月十二日在立法会致词欢迎设立南大,星嘉坡辅政司顾德氏於五四年十二月十一日前往南大校址参观建设工程。

苏高德氏於南大建筑主任柯进来招待茶点时发表谈话。首先以国语(华语)致词。他发表了三点观感:

其一,他从未见过一间大学於初创时规模即如此壮观。牛津大学初由蕞尔地盘,经多年之增建,以及历数百年经之营之,始获得今日其应有之声誉。南洋大学有此良好开端,相信将来之成就,必定更为辉煌。

渠首先以国语致词,表示多年未讲国语,现在讲得不大流利,很是抱歉,继以英语称:“我每到各地,喜欢参观当地之大学,但从未见过一间大学於初创时规模即如此壮观,即以余之母校牛津大学而言,初由蕞尔地盘,经多年之增建,以及历数百年经之营之,始获得今日其应有之声誉。南洋大学有此良好开端,相信将来之成就,必定更为辉煌。

其二,国族之繁荣与兴盛,乃系於能否发展完整之教育系统。南洋大学今后将成为一发展高等教育之所,不止益及星马,整个东南亚将均沾其利。

近百年来,尤其以最近之廿五年间,世界间一切皆有显著之进步,其中最重要者即为国族之形成以及人类对教育之需求,而欲使一国族能繁荣与兴盛,乃系之其能否发展完整之教育系统。南洋大学今后将成为一发展高等教育之所,而且,将不止益及星马,整个东南亚将均沾其利。

其三,教育乃万劫不变之事业。南洋大学之设系一令人兴奋之创举。希望在陈先生及教授与学生通力合作之下,奠下万世根基。

苏高德氏最后指出:“世事虽危机起伏,变迁无常,但教育乃万劫不变之事业。南洋大学之设系一令人兴奋之创举。希望在陈先生及教授与学生通力合作之下,奠下万世根基。”

苏高德氏为英国驻东南亚最高专员。他对创办南大的肯定,代表英国政府的态度。他所肯定的只是南大之创办对本地高等教育之意义。殖民地政府不承认南大学位的态度,并没有华联改变。

陈六使先生致词时,表达了这几点:

其一,南大之创办,乃由本人号召,星马响应,侨众万众一心所得之成果。本人自认乃系当地人,应为当地尽力,因此本人不惜资力与物力之牺牲,创办此当地人士迫切需要之南大。

我人对於苏高德氏能驾临南大参观而感觉荣幸。本人愿乘此机会,一述南大创办经过,南大之创办,乃由本人号召,星马响应,侨众万众一心所得之成果。本人南来已四十余年,自认乃系当地人,应为当地尽力,因此本人不惜资力与物力之牺牲,创办此当地人士迫切需要之南大。

其二,马来亚仅有一马来亚大学,只能应付读英文学生,华文高中毕业生年有相当数目,星马各地侨胞均希望南大早日开学,使其子弟能得一深造之所。

星马过去乃一片青芭,今发展至人口八百万,中英巫校学生亦数逾百万,但马来亚仅有一马来亚大学,只能应付读英文学生,华文高中毕业生年有相当数目,因此星马各地侨胞,均希望南大早日开学,使其子弟能得一深造之所。

其三,南大乃系国际性者,并非只收容华人学生。南大各学院,各民族学生只要恪守校规,均可报名入学。

世界各地创立大学,主要任务乃在培养为社会服务之人才,南大之创乃系国际性者,并非只收容华人,南大各学院,各民族学生只要恪守校规,均可报名入学。
其四,南大乃民众创办者,今后将与政府办立之马大携手合作,教育当地青年,使能适应世界潮流,日趋进步。

南大乃民众创办者,今后将与政府办立之马大携手合作,教育当地青年,使能适应世界潮流,日趋进步。

这些话以前在不同的场合都已经说过,现在英国驻东南亚最高专员面前再说一次,实即向英国政府确定南大的发展宗旨和方向。

殖民地官员来访,只是表示对南大的默许,并不表示对南大学位的承认。尽管苏高德的讲话很有善意,但都只是外交辞令,并不代表殖民地政府对南大的基本态度已改变。更不代表英国政府态度已改变。英国人仍将尽可能打击南大,摧毁民族教育的堡垒,达至同化华人的目的。

(6)英国会议员(56年3月18日)

南大开学后三天,英国驻东南亚最高专员苏高德爵士来参观后两个星期,两位英国国会议员,英国会议员代表布拉克本(工党)及詹逊(保守党)两氏,五六年三月十八日晨参观南洋大学约九十分钟,由南大执委会主席陈六使暨文学院长张天泽,黄奕欢,柯进来,潘国渠,连瀛洲及叶平玉等君暨南大教授多人共同引导彼等参观。一般国会议员不会有兴趣访问大学。他们显然是有任务而来。他们参观时,表达了这几点意见:

其一,希望南大发展成为一文化中心地。

保守党议员詹逊氏答词称:“本人及布拉克本氏能有机会参观本坡之一种希有之光荣。本人目睹南大可惊异之进展,祝福此一大学在将来成为一周围国家之文化中心地。

其二,希望南大发扬伟大的中国文化,并对本区域及世界和平有所贡献。

詹逊氏称:本人知道南洋大学乃建筑於五座山上,罗马乃建立於七座山,供献了许多东西予西方世界。他给了我们一种法律系统。我们的法律及正义乃以此为始。本人希望由此间五座山上能发扬诸位之伟大文化,对本区域及世界和平有所贡献,因此吾人欲此文化获得发展。

其三,希望南大将成为各民族之大学,带给本广大区域以和平。

詹逊氏最后称:“本人希望本大学勿视作系某一民族之大学,但将由其发展,使各民族相互了解。此一了解可带给本广大区域以和平。”

陈六使先生致词时,表达了这几点:

其一,南洋大学为培育当地优秀领导人才而设。目前星马有四十万名学生,其中大部份受华文教育,故马来亚需要一高等教育机构供华人子弟深造。

陈六使氏於图书馆之招待会上代表南大执委会发表简短演说,指南洋大学之原则乃主要为培育当地优秀领导人才。目前星马有四十万名学生,其中大部份受华文教育,故马来亚需要一高等教育机构供华人子弟深造。

其二,南洋大学之教学媒介虽大部份为华文,但其目的乃以中英语为共同工作语言。
南洋大学之教学媒介虽大部份为华文,但其目的乃以中英语为共同工作语言。中国语言与英语一样有巨大势力。世界上明了及说华语者大约有七万万余人。

其三,往年,华文中学高中毕业生有许多返中国求深造。惟近年来,环境转变,已不可能返中国受教育,因此,星马侨胞极需一所供渠等深造之大学。

往年,华文中学高中毕业生欲求深造者,只有二条路可走,一为往外国留学,有许多返中国求深造。惟近年来,环境转变,渠等已不可能返中国受教育,因此,星马侨胞极需一所供渠等深造之大学。

其四,他郑重申明,南洋大学不只是供华人学生肄业。我人之计划乃并用中英文为教学媒介,不分种族,收容所有学生。

陈氏最后称:“本人郑重申明,南洋大学不只是供华人学生肄业,我人之计划乃并用中英文为教学媒介,不分种族,收容所有学生。”

这两位国会议员的讲话中,最关心的一点是:希望南大成为各民族之大学,而不是仅供华人子弟就读的大学。陈六使先生在各种场合讲话时,也都不忘重申这一点,用意就在於免除恶意误解。可是二十年后,李光耀关闭南大正是出於此种恶意。

(7)锡兰与纽西兰教育家(56年4月6日)

五六年四月六日上午,锡兰大学前任副校长仁宁爵士前来南大参观。他当是负有任务来了解南大的最新情况。以下是当时报道:

锡兰大学前任副校长仁宁爵士,此次应邀来星担任当地默廸卡代表团宪制顾问,於五六年四月六日上午特往裕廊南洋大学参观,由教育部代常任司长因士,华校联络官安献今二氏陪同。抵步后,由南洋大学文理院长张天泽,陈宗南及南大行政委员庄竹林三氏领导参观南大新校舍及学生宿舍等,盘桓逾一句钟始告离去。

五六年四月中,纽西兰大学校长麦肯西氏来南大参观,讨论哥伦坡计划,以及交换教授与学生等事宜。他也当是负有任务来了解南大的最新情况。以下是当时报道:

南洋大学已受国际各大学之重视。纽西兰大学校长麦肯西氏於五六年四月中抵星。渠抵星后,即函邀南洋大学暨南大注册主任谢哲声教授,联同马大注册主任及当地教育部官员多人举行座谈。讨论有关按照哥伦坡计划,两地间互相交换教授与学生等事宜。

南洋大学注册主任谢哲声教授,曾向召集人提出两点建议:一,纽西兰大学与南洋大学间应相互交换教授,二,纽西兰大学与南洋大学相互间应交换学生。

南大文学院长张天泽氏对记者称:关於此事,星马方面可能摊得十二个学额。南大届时或将选出二名学生提出申请,一名攻读家政学,一名攻读图书管理学。惟关於资格方面,目下仅限定九号位剑桥考试及格者方可参加。南大目下虽有此种学生攻读,惟希望对此点将来能有所修改,使华校高中毕业生亦得有同等机会。

(8)林连登与陆运涛(56年4月25日)

林连登先生是梹城南大委员会主席。他对南大的贡献并不只是捐献五十万元建筑图书馆,更在於他对南大建校的关怀和推动。

五六年四月廿五日下午三时,他跟陆运涛先生一起访问云南园。

陆运涛先生捐献三十万元建理学院。

两人亲睹自己捐献之巍峨建筑物,矗立园中,心情极愉快。在参观校舍后,又登图书馆后之高山,俯瞰南大一片美景,对大南前途寄以热望。以下是当时报道:

梹城南大委会主席林连登氏及星洲影业钜子国泰机构主人陆运涛氏,五六年四月廿五日下午三时联袂莅裕廊南大校舍参观,盘桓逾一小时,先后到图书馆,理学院等处巡视,并参观学生上课情形。最后林连登氏对记者表示:「对於南大一切情形,我很满意,惟此必须归功於陈六使先生之领导有方」。陆运涛氏则表示,「理学院非常美观,我当引以为荣,而一切建筑均给我以深刻之印象,此乃一伟大之计划,而仗倡导者之精神方克完成种种表现,均系战胜困难而得来者」。

陆运涛氏最近宣布捐献理学院建筑费三十万元,而林连登氏乃捐献五十万元建筑图书馆,是日两人联袂参观南大,亲睹其本人捐献之巍峨建筑物,矗立南大山边,心情均极愉快。林氏已是八十六高龄,而仍不辞跋涉,於参观校舍后,又登图书馆后之高山,俯瞰南大一片美景,众人在高山之上,对大南前途,均寄以热切之殷望。

从五四年努力建设校园起,到五六年开学前后,有甚多本地侨众到云南园参观,深以目睹民族教育之学府为荣。此外,还有一些官方人物来访。他们都肩负任务而来,以便回去报告。创办南大当时是各方瞩目的大事。

在往后的岁月中,前来参观的本地侨众,络绎不绝,周末尤其众多。云南园成为大家心中的风景。

(9)马来亚工程师(56年5月18日)

五六年五月十八日,马来亚工程师五十人来云南园参观。由南大文理两院院长与建筑主任柯进来等引导参观。各曾承包南大建筑工程之承包商林振毓,林拱河,合利成,周霁西,孔汉辉等,亦被邀陪同参观。事后南大当局并在学生餐厅设茶会予以招待。

参观团领队西赫斯特氏致词,赞扬南洋大学之创办,乃为华人之光荣,而如此庞大之建校工程,能於短短之一年多时间中迅速完成,实极难得。马来亚国将来之各种建设,与工程师关系至为密切,希望南大将来能培养大批工程人才。

建筑主任柯进来先生设茶会欢迎。他在致词阐述南大建校之经过时说:

南大校址是位於裕廊十四条三须久英里,地段面积五百二十三依葛,当时是一片荒芜草地,经本席先后数十次前往视察,至一九五四年三月政府始予批准,决着手绘图,至八月招人投标承建,坪山,造路及六寸直径水管。现用地段面积为一百六十余依葛,建筑物四十余座,为时仅一年六个月。图书馆及三个学院可容纳二千余名学生,建筑费开去三百六十余万元。计划及建设此大学之工程除政府帮助外,纯粹为中国人自己计划。现再计划扩充游泳池,运动场,及学生宿舍四百间,教授宿舍再建六十四间。目前学生人数已有六百余名,至明年学生人数可能有一千至千二百名,校内之水为市议会供给,电力由自置之发电机供应。建筑工程为何迅速一年余顺利完成,乃是因为有钱的人出大钱,有力的人出大力,大家努力合作,才有今日南大之校舍。

南大建校的速度,令来访者感到惊讶,也体会到当时侨众维护民族教育的精神。

(10)二十国领事(56年5月25日)

五六年五月廿五日上午十时半,二十个国家驻星领事以及贸易专员三十人,联袂到南洋大学来参观。各国使节及贸易专员包括:

日本总领事二官谦(领事团领队),日本领事松冈高雄,比利时总领事任年柏里,巴西领事李特斯,法国总领事鲁依礼,西德总领事克拉脑博士,领事波莱兹,印尼总事哈曼博士,伊拉克领事拿督阿苏果夫,意大利总领事史宾尼,荷兰总领事密特墨,领事波尔,副领事巴兰特,巴拿马总领事杜拉安,葡萄牙领事曼贺,瑞典领事霍金斯,美国总领事杜布罗,领事安徒生,英国贸易专员保华,助理杜乃特,加拿大贸易专员安士东,助理加尔逊,锡兰助理专员古拿辛甘,希腊领事格特鲁儿,菲律宾领事贺里哥里,泰国总事伍联纳,副领事苏西拉,泰国贸易专员巴齐马沙乃,越南领事范克罗, 德国副领事苏尔顿。

陈六使先生暨执委及南大教职员多人陪同参观,先后巡视各学院,最后於图书馆设茶会招待。至十二时许,各国领事方告兴尽辞去。

日本总领事二宫谦氏於茶会上代表领事团致词。他表达以下两点:

其一,当地各领事代表之国家均密切注视南大之进展,并愿加以协助,希望各国均能派教授莅南大讲学。各国应相互交换智识,促进文化之交流。

正如海外百万华人之注意并协助南大发展,当地各领事代表之国家均密切注视南大之进展,并愿加以协助,希望在最近之将来,各国均能派教授莅南大讲学。

我人如愿保持世界永恒之和平,则搞好国与国之关系乃至重要者。如此,各国应相互交换智识,促进文化之交流。

其二,南洋大学之诞生,乃陈六使先生梦境之实现。在此谨祝此新生儿快高快大,壮硕异常。

南洋大学之诞生,乃陈六使先生梦境之实现。惟南大今乃一初生婴儿,而我人深知,一间大学之成功,并非只仗建筑,学生或教师,最重要者乃在其精神。我人在此谨祝此新生儿快高快大,壮硕异常。

陈六使先生致词时,表达了这三点:

其一,南洋大学乃全马民众所共有者。各民族子弟亦均可进来南大攻读。

南洋大学并不属於任何人,乃全马民众所共有者。出钱出力者固不囿於任何种族,各民族子弟亦均可进来南大攻读。

其二,南大办学宗旨,乃以英文中文为主,其他国家语文为辅。

南大办学宗旨,乃以英文中文为主,其他国家语文为辅。此点与过去各国教会在中国所办之中国大学同。该等大学并非只授中文,而系以中英文为主,兼及世界其他各国语文。……南大乃二种语文并重学府,攻读学生亦较世界任何大学学生艰辛,须有相当中英文程度,又要聪明勤读方有所成就。诸位今日亲临参观教学,如有以南大为华文大学者,其疑窦当可一扫而清。南大乃两种语文并用,除中西文系外,其他学科均按照世界大学标准办理。

其三,今日星马读中文之小学及中学生数达数十万,惟政府只办一马大,收容学生为数至少,而多为英校学生。当地亟需有一能收容中英文学生之大学。创办南大之目的,旨在培养当地人才,以备来日为社会服务。

今日星马读中文之小学及中学生数达数十万,英文一至九号之学生数亦有数十万,惟政府只办一马大,收容学生为数至少,而多为英校学生。当地亟需有一能收容中英文学生之大学。本人与各位热心教育人士,乃有办倡南大之举,而吾人创办南大之目的,旨在培养当地人才,以备来日为社会服务。

南大行政委员会主席张天泽最后致词时,表达这两点:

其一,南大将探究各族文化,促进各民族相互了解。

南大虽由陈六使氏等倡办,全马人士拥戴而建立者,惟招收学生不分肤色,各族并容,而南大办学宗旨,并非只授华人文化,而系兼及各民族文化。吾人刻在图书馆举行佛教文化展览会,下次将举行何种展会,或者我人之贵宾能对此点提供宝贵之建议。我人深信探究各族文化,结果能促进各民族之相互了解,并因之建立合作之基础。

其二,南大将研究东西方语言,促进彼此相互了解。

南大之现代语言学系,将来我人特加以扩展,研究各种东方及欧洲语言,语言并非只系研究学问之钥,而系促使人与人之间之相互了解,进而能相互合作。

创办南大,在当时是备受各国领事关注的事。他们了解先贤创办南大的用心。他们也都希望和南大建立关系,促进文化交流。他们集体到南大来参观,近距离看南大,让他们对南大的发展有更直接的了解。

(11)印度文化访问团(56年6月5日)

五六年六月五日,印度文化访问团到南大访问。该团到各地表演,宣传印度文化艺术。当时,并未能到南大来表演,只是由团长加波氏与印度驻星专员丹顿氏到南大来访问,促进彼此的了解。这是当时的报道:

南洋大学师生数百人,六月五日於文学院礼堂集会,欢迎印度文化访问团,并由南大学生会筹委会代表黄祥勇,赵春莲向该团团长加波氏献花致敬,该筹委会并备有数十套南大校景,由张天泽院长赠与该团留念。

是日该团团员因前日连续表演,疲惫不堪,全部团员未能到南大表演,结果由该团团长加波氏与印度驻星专员丹顿氏赶到南大,向大家致歉意,团长并表演印度诗歌朗诵一首,以及表演戏剧独白:「安东尼在恺撤大帝死后向罗马民众之演词」,博得全场掌声不少。

南大文学院长张天泽氏於欢迎会上致词称:印度民族在世界文化上之美术,文学,哲学及宗教上均有伟大之贡献,为世界文化增添无限之光彩。该团负亲善使命,集合印度第一流艺人,我人有此良机欣赏,实感无限之欣慰。

南大之建立,并非只在学习中国文化,对於人类之文化,亦为研习之对象。日前本大学即曾举行佛教文物展览会,余在此谨代表南大欢迎印度文化访问团。

加波氏继起致词称:本团团员因昨日连续表演,十分辛苦,致今日不能来南大表演,余觉十分抱歉。余来南大,并非有所授与,而是希望来此能向诸位学到一点东西,以充实自己。

去年余在中国曾访问另二间中国大学,南大乃余访问之第三间。惟余觉得有一点乃相同者,即你辈青年们的脸上皆充满微笑,洋溢着青春气息,使我们不禁回想起过去在大学渡过的一段快乐时光,增加了不少生命力。

诸位一心想来看我们表演,为了不使大家太失望,我只有尽我所能献出一些小节目。

加波氏至是乃表演诗歌朗诵:「亚洲人民间之友爱精神」等,最后由南大负责人招待参观南大。

(三)校徽校旗校训(56年3月15日前)

校徽和校旗是学校的标识,就像国旗与国徽是国家的标识一样,富有象征意义。

南大的校徽和校旗都是潘国渠先生设计的。潘思颖《从牌坊大门说到相思树》一文中,有一段关於南大校旗和校徽的话:

1956 年3 月15 日南大宣告正式开学。那天举行简单隆重的升旗仪式。“三色光环”校旗是父亲自己设计并撰文释义。我的妹妹(当时南大第一届学生)潘小芬,按照拟定的尺寸画了图样交由工匠制定。这迎风飘扬的校旗把振奋人心的好消息告诉千千万万东南亚关心南大的人民:“今天是我们海外华人教育史上最光荣的日子!”

南大的校徽和校旗在一九五六年三月十五日,南大开学典礼那天正式使用,一直到一九八〇年被关闭为止。这校徽和校旗一直陪伴着南大的历史。

1、校徽(56年3月15日前)

南大的校徽是红黄蓝三色圆环。三个圆环互相交叠。潘国渠先生在设计校徽之后,撰文解释其含义。以下是《南洋大学校徽释义》全文:

南大的校徽是一座星和黄、蓝、红三道光圈所组成的图案,这图案的总结构象征了交流,相辉与团结。

从祖先说:华人是黄帝的子孙,从人种说,华人属於黄色人种,因此,黄代表了中华民族,黄的光圈代表了中华文化,那座作为黄的光圈轴心的黄星,便代表了以发扬中华文化为职志的南洋大学。

黄、蓝、红三道光圈紧密地连结在一起,象征了星马间,华、巫、印各大民族和平相处,文化交流,这是南大校徽的第一义。

从教育上说,黄、蓝、红三道光圈象征了仁、智、勇、这是第二义。

从学术研究上说,黄、蓝、红三道光圈、象征了天、地、人、这是第三义。

从生活上说,黄、蓝、红三道光圈、象征了意志、思想、行动、又象征了学习、工作、健康、这是第四义。

从人格上说,黄、蓝、红、三道光圈象征了真、善、美、这是第五义。

从学校本身说,黄、蓝、红三道光圈、象征了董、教、学、这是第六义。

对全体师生的期望,黄、蓝、红三道光圈、象征了立德、立言、立功、这是第七义。

三道光圈,成为三位一体性;所象征的七种意义,也都应该各有其三位一体性。

此外,整个校徽图案给予人的感觉:

第一是:光明、纯正、圆满。光明指星座与三道光圈。纯正指星座与三道光圈采取最基本之黄、蓝、红三原色,纯而不杂,线条发展均衡,不偏不倚,又为最正确之几何图法。圆满指光之圈。

第二是:自由、平等、博爱。自由指圆转无碍;平等指彼如此一,博爱指亲切相关。

“圆”是轮状,“星”是轴状,因此南大的校徽又象征时代,象征前途,象征自强不息。

三原色加减乘除,可得无数异色;三光圈交相辉映,可放无数异彩。

南大的校徽说明了南大纯正的宗旨,也说明了南大光明的态度,并决心以圆满尽其使命自勉。

这么丰富的含义,只有潘国渠先生能构想和设计。很简单的三个圆环,包含创校先贤的承担和期盼。

2、校旗(56年3月15日前)

南大的校旗也是潘国渠先生设计的,用白色的丝质布料制成,横十尺,竖六尺。

校旗左上角是三圆环校徽,下方中间从右到左,篆书南洋大学校名。篆文是刻印章常用的字体,用来书写校名,显出浓厚的传统风格。

因为丝质布料轻柔,微风吹来,也迎风飘扬。一九五六年三月十五日,开学典礼时,由陈六使先生主持的升旗礼,第一次让世人看到南洋大学的校旗。当校旗冉冉升起的时候,在场的人高呼“南大万岁!万岁!万万岁!”

每当运动会的时候,校队代表出外比赛的时候,升起的就是这面素色轻柔的校旗。

3、校训(56年3月15日前)

南大的校训即刻在建校纪念碑前方右侧斜坡上的八个字:自强不息,力求上进。

这校训是由谁拟定的,没看到记录,很可能是陈六使先生,因为他很敬仰陈嘉庚先生,尤其钦佩陈嘉庚先生创办厦门大学。他跟厦门大学的发展也有关系。

林文庆先生出掌厦门大学后,拟定的校训是:自强不息,止於至善。“自强不息”出自《易经》,“止於至善”出自《大学》。当时,林文庆先生正致力於提倡孔教,校训就出自儒家经典。

林文庆先生在拟定厦门大学的校训时,可能参考清华大学的校训:自强不息,厚德载物。

清华大学的校训源於一九一四年,梁启超到清华学校的一次演讲,题目是《君子》。梁启超引《易经》乾卦象辞:“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坤卦象辞:“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用来激励清华学子,发奋图强。清华学校随即用“自强不息,厚德载物”为校训。

南大的校训:自强不息,力求上进。其中的“自强不息”亦即源自《易经》,是激励学生的话,“力求上进”也是老师常用来激励学生的话。

“止於至善”和“厚德载物”都重在品德修养,“力求上进”则重在进德修业。在南大初创办时,鼓励学生求知识甚为重要,而当时学生的愿望也正在此。这“力求上进”,也就是“勤学上进”的意思。

清华大学在一九一一年初创办时,名为清华学堂,一九一二年改名清华学校,一九二五年筹办大学部后,才名为清华大学。当时,参与筹办大学部的教授中,有一位庄泽宣先生,专长教育,是当时传播现代教育的主要人物。南洋大学筹办时,他是设计组主任,当时任槟城韩江中学校长。

南大的校训很可能是陈六使先生和庄泽宣先生讨论后拟定的。

南大有校训、校旗、校徽,但是一直都没有校歌。最适合给南大写校歌的人也是潘国渠先生,可惜他没写。一直到南大被关闭的时候,才有人想起该为南大写校歌。《郑奋兴讲南大故事》里有一段关於校歌的回忆:

那是一九七九年的某日,南大前代校长吴德耀教授与我参加了最后一个南大,新大合并会议,回途车上我们心情沉重,两人都默然无语。忽然吴教授说:“好不好我们来为南大写首校歌,好让南大的名字继续存在世间?” 我兴奋地说:“很好!您填词 ,我作曲。”

几天之后我们合作的南大校歌已经完成,由吴师母弹钢琴,吴教授与我齐唱。我们心中既悲伤,因为南大即将离世而去,但也欣慰,因为南大在她短暂年月中已造就了一万多位人材,而且也留下了一段可歌可泣,轰轰烈烈的史诗。……

我忽然想起应为网上南大写些歌曲,就立即去找我的旧文件,设法找出吴德耀教授与我合写的南大“校歌”。然而不幸已不知何时遗失了。相隔多年,我也无法记得吴教授的歌词。

失望之余,我写信给文成告知失落南大校歌之事。

没想到文成不声不向,第二天就寄给我两首诗,一首是他自己写的“啊南大”,一首是另一校友写的“南洋大学歌”。我好高兴,立刻为南洋大学歌配上旋律。没想到我的灵感来得真快,半小时后就写完曲子。自己唱了几遍,非常满意。真是难得之作。当我正要把歌曲寄回给文成时,突然发觉 “南洋大学歌” 的曲子非常熟悉,好像在那里听过,突然脑海响起日本冬季世运会闭幕的悲多芬第九唱交响乐的大合唱。 哈哈,原来我为“南洋大学歌” 所配上的乐曲并非我的灵感之作,而是悲多芬第九唱交响曲中的大合唱“欢乐颂”的主旋律。

这太巧也太美了。原来悲多芬在几百年前己经为我们的“南洋大学歌”配上了曲。悲多芬在创作第九唱交响曲时已经耳聋了好几年,音乐家而耳聋,那是何等的悲惨?然而悲多芬并不认命,也不闭口,不愿“算了吧”。终於创作出世上最优美,最壮大,最感人的大合唱。最难得的是他在最不可能欢乐的时刻,写下了传颂千古的“ 欢乐颂”。

吴德耀校长在南大行将关闭时,才想起该为南大写校歌,那是悲伤的时刻,就如贝多芬在耳聋之后作《欢乐颂》一样。

《南洋大学歌》作於一九九五年三月十五日,开学纪念日前夕,南大关闭十五年后,缅怀先贤筚路蓝缕,创办南大坚忍不拔的精神,维护民族教育的坚强信念。吴德耀校长写的校歌已散佚了,《南洋大学歌》的歌词如下:

巍巍学府,耸立南洋。开来继往,日月同光。
披荆斩棘,先贤之功。力求上进,气贯长虹。
任重道远,自力更生。百川汇海,众志成城。
欣欣草木,沐彼南风。君子化雨,四海攸同。

颂扬先贤与南洋大众的创校精神,配上《欢乐颂》,庄严肃穆。谨录于此,永识不忘。

四、招生入学

南大招生分两个阶段。第一个阶段是招收进修班学生,修业期满后,考试及格,升读大学本科。第二个阶段是举办入学试,直接招收大学本科生。

(一)进修班(53年3月11日)

五三年三月十一日,南洋大学筹备委员会邀请当地侨界学者教育家及有大学行政经验人士,在丹戎禺俱乐部举行会议。商讨中学方面可设先修班,以便修学后,即可应时升入南大。

开设先修班(即进修班),即为了帮助有意入学的学生,温故知新,好好为入学准备。先修班不仅可以帮助增加和巩固学生的知识,也可以让学生养成自己进修的习惯,日后可以更好地适应大学生活。这样的安排很需要,也很适当。

1、全马高中毕业生调查报告(53年3月28日)

五三年三月廿八日,南洋大学筹备委员会发出公函及表格,予星马各中学校,调查高中毕业生状况,及徵集意见,俾供通盘计划设院分系之参考,并编写《全马高中毕业生调查报告》。

调查过后,就中正、南洋、公教、南桥、华中五校之在校本届毕业生升学意见,由张瘦石先生(后任教於南大中文系)於五月七日提交报告。其中,有关“程度及先修班问题”一项,报告中说:

一般意见,希望南大程度与国际大学,或国内大学相等。有的且说,至少不低过马大。自然,南大的创立,是吾华人在当地之能力与声誉之总表现,是全马华人精神所寄,中外人士所注目,必须切实认真,使达相当水准,以后可得政府承认,则对毕业生出路,更大有裨益。故先修班之开设,实属必要,此其一。

第二,两年来已离校的高中毕业生,颇有志切升南大者,各种基本学科,既已抛荒,须得加紧补习,方得接近水准。

第三,就南大创办之动机,南大自具平民化精神,入学考试,一视同仁,无种族,贫富及资格等限制,同等学力者亦可入学,英校毕业者亦可入学。如不能通过入学考试,除了程度太差者,均可入先修班补习。在此特殊环境,特殊情形下,先修班不妨分组,用导师制,结业考试合格,可直接升入大学一年级。惟学力较高,能通过大学入学试,自无入先修班之必要,或反对设先修班者亦有其理由也。

当时的构想是,南大招生分两种方式:一是由先修班结业进入大学本科,一是通过本科入学试入学。这两种方式都很必要。

2、林语堂拖延开学(54年10月2日)

林语堂在一九五四年十月二日下午抵达星洲就任。

五四年十月四日下午,南洋大学在星加坡中华总商会召开历史性之重要会议。下午一时半,先开第二次会员常年大会,一小时后,连续举行南大星马各地委员会第二次代表大会。林语堂在会上发表建设南大计划。其中有关先修班一项有简单说明:

举办先修班对别科成绩优良,一二科成绩较差者,予以补习机会。

他所说的先修班,是给个别科目成绩不佳的学生开设的补习班。开设先修班本是很迫切的事,可是林语堂并不把这事挂在心上。他当时处心积虑,争夺大学的财政权。他要牢牢掌握南大基金,执委会不得过问。

林语堂先提出开办费概算及一九五五年一月至八月经常费概算后,在二月十七日,再提出有关旅费,搬家津贴等概算之修正案。

这项预算案的种种开支十分惊人。这是给南大执委会的一颗炸弹,完全不能承受。预算案一公布,星马侨众纷纷谴责。林语堂完全下不了台。开办先修班本是他的工作,这时已无暇顾及。

可是,在各中学师长与毕业生心中,这确是十分急迫的事。

星洲七中学董教代表,于十二月十六日联名致函南大执委会主席陈六使先生暨南大校长林语堂,促请南大当局从速对高中毕业生升学困难与初中师资短缺之华校二大亟待解决问题,拟就具体计划,早日宣布着手进行。该函为七中学董教代表於怡和轩集会,检讨当前华校教育问题之结论。

南洋大学为加强高中毕业生及具有同等学历者之根底,俾能於考入或升入南洋大学后,易於为自动自发的研究,特先主办高中毕业生进修班。以三个月为一期,开设中文,英文,物理,数学等班。第一期定三月十四日开课,至六月十八日结业;第二期定七月十八日开始,至十月廿二日止;每期学费四十五元。由五五年二月一日至廿一日为招生期。

林语堂与各中学校长曾于五四年十二月下旬举行会议,讨论上述问题。

五五年一月十四日再度会议,对入学资格,报名手续,进修科目及班数,修业期限,学费及开学日期等,俱已详细决定。

联席会议决定,凡在进修班修业期满,考试成绩八十分以上之优等生,得由进修班主任向南大招生委员会申请免试升入南大。各中学校长俱被聘请为高中毕业生进修班谘询委员会之委员。

南洋大学执行委员会主席陈六使先生,五五年三月十七日致函林语堂,谓已接受小组委员会对进修班预算案所作之决定,并请从速进行办理开学事宜。在致函之先,南大执委会小组委员会主任杨缵文曾向陈六使先生提函报告。陈六使先生亦将该报告函抄录附送予林语堂查照。根据小组委员会决定,南大进修班仅录取甲乙榜三百一十五名学生,至於丙榜学生百余名,如有应录取以资鼓励者,可由校长斟酌情形决定,所增费用执委会照发。

林语堂十八日告记者称,进修班丙榜问题解决后,始能决定开学日期,丙榜学生要收则全收,不收则全部不收,此事将向执委会请示解决。

林语堂并谓,进修班预算虽已通过,但大学本部之预算迄今尚未批准,此事亦须同时解决。

林语堂在接到执委会函件后,仍然不动。他要求进修班和他提出的预算案须全部通过,然后才能开办进修班。他显然以进修班为筹码,向执委会施压,以求通过预算案。

进修班和预算案是各自独立的两回事,并无关联。林语堂以进修班为筹码,完全不顾进修班学生的利益,实在十分不负责任,品格卑下。

南洋大学新加坡委员会于五五年三月廿五日下午三时,在中华总商会举行第六次会议。会议推举李俊承,李振殴,杨缵文,陈锡九,高敦厚,林庆年,江克武,陈炎林八位为全权代表,与林语堂商谈解决办法。

在全权代表与林语堂商谈后,形势急转直下,林语堂等辞职,南大发给遣散费,立即解决林语堂事件。

林语堂走后,南大进修班才得以顺利开学。

3、星隆怡梹入学试(55年2月12日)

南大设立进修班的本意是,帮助那些已离校的学生,有志报读南大者,以及不能通过本科入学试,而成绩尚可者,进修补习,达到入学水准。

可是,进修班开设在本科入学试之前,因而报读进修班的实际都是当时华校的优秀学生,他们都想有机会进入南大。在他们高中毕业时,没有机会就读大学,现在南大创办了,急切报读进修班,以便顺利进入南大。他们在报名后,还须参加进修班甄别考试,及格了才会被录取。他们实在并不比世界任何一家大学一年级的学生差。他们之中,好多位是文理商三院的高才生。他们报读进修班只是希望有机会进入南大,并不是需要补习。

数十年后回看当年的进修班,既让人欣喜,也让人揪心。欣喜的是,创校先贤不顾一切困阻,创办南大,让这些优秀的华校中学毕业生有机会进大学,继续学业;揪心的是,华人与华文教育当时均面临被迫害困境,以致中学毕业生升学无门。创办南大先贤为民族楷模,堪为后人永远缅怀。

首期进修班招生,于五五年二月十二日下午二时至十时,分别在星加坡,吉隆坡,怡保,及梹城举行甄别考试。参与考试之学生,以星加坡为最多,约有五百名。

南大执行委员会各委员到场监考。参与考试之学生凭入座证进入考场。各生於下午一时三刻以前到达光华学校大礼堂,二时至四时试验国文,四时半至六时半试验英文,七时半至十时试验数理。无论选习一科二科三科,均须完全参加三科之甄别试验,国文英文之试验分上中初三级程度,听选一级解答,数理分门不分级。不参加甄别试验者,以不愿入学论。报名费不予退还。

三月三日,公布考试结果。此次报名考试之学生共六百四十一人,包括印籍学生二名,欧亚混种学生一名,巫籍一名,与考者为六百零五名。

考绩六十分以上者列甲榜,共一百卅七名;考绩五十分以上者列乙榜,共一百七十八名;考绩四十分以上者列丙榜,共一百八十二名。全部四百九十七名。

总平均成绩优等之五名学生为:李源辉,廿一岁,成绩八十四分点五,李克芬,十九岁,成绩八十三分点七,陈光荣,廿一岁,成绩八十二分点三,杨世福,廿二岁,成绩八十一分点三,潘成南,廿岁,成绩八十一分点三。以上五名皆将享受免费,以示奖励,至於每学科成绩优等者,将来亦有奖励。这五名成绩优异学生,年龄都超过十八岁,除了十九岁的李克芬可能是应届毕业生之外,其余四位应都是之前的毕业生。

进修班男女生之百分比为:男生占百分之七十四点九六,女生占百分之廿五点零四;华校生与英校生之比较,华校生占百分之八十点零三,英校生占百分之十九点九七。

当时的英校学生可以考入南大,他们的中文程度应都不差。这是当时的双语教育成功的地方。八十年代以后的新加坡双语教育就几乎完全失败了。

甲乙丙榜之录取生姓名刊录如次:

其一,甲榜(一百卅七名)

李源辉,李克芬,陈光荣,潘成南,杨世幅,陈新才,孙洁雄,陈玉蝉(出生地:星洲),何建平,陈圣齐,蔡南添,周永叔,杨爱云,吕荣恩,杨善秋,王海川,李亨利,陈怀真,胡水,林明治,许统泽,刘秉章,何秀英,黄得华,胡炳生,黄光洲,蔡崇洲,蔡舜,殷南光,吴大和,张文元,冯瑞楷,陈继,吴承志,朱绍堂,陈振南,林明焕,郑辉炎,李育汉,吕求志,黄再坤,杜大志,潘纯养,郑奋兴,杜玉怡,黄焕,杨启浩,赵善光,梁铭光,许天全,黄炜昌,何昭明,林明水,詹道年,魏顺隆,黄业修,陈万和,赵锡强,吴玉堂,黄国文,李尧达,邓家锦,林云扬,张正崐,吕庭训,梁国精,许统义,陈焜麟,锺日民,赵镇国,陈杜康,韩泽丰,蔡亮,孙傅智,据家池,何秀美,苏松盛,廖德明,蒋秀豪,杨树萱,姚友铭,甘镜华,萧石泉,陈英和,林民钟,张永睦,符策东,蔡瑞晶,纪渊鸾,陈炎成,关志良,曾肇生,游九洲,罗惠中,郭继武,蔡汝春,陈汉明,张锦东,陈秀薇,程道基,陈文辉,翁世华,林民智,蔡国发,王春恒,张锐达,黄世尧,李启智,袁钊旺,黄国良,林楚雄,林适礼,许福寿,郭景兆,周式钰,林王珍,周瑞贤,陈国松,吴钟秀,邓逸民,黄庆云,蔡瑞敏,许志成,胡鸿粱,叶迎章,吴志明,徐美娇,李志青,胡妙安,郭华烈,何福成,曾安石,郑馨翘,林兴华,吴德贵,陈青海,许聪明。

其二,乙榜(一百七十八名)

梅荣基,黄孟璋,卢家耀,刘光洲,罗先荣,黄影兰,吴祥慧,罗永亨,林挺球,刘保榴,陈光华(出生地印尼),何汝华,黄铁生,谭显灼, 邱运华,廖障回,张嘉民,刘炳麟,刘正朝,庄日昆,洪自发,黄瑞兴,陈联塔,吴宗菊,卓开生,郑秀銮,余文杰,周全生,释(陈)福基,陈桂萍,陈有操,何与当,林细春,林辚,高绮桃,何和藻,韩炳元,游步淹,吴贤安,林炳秀,庄志明,锺炯祥,施忠育,粱国础,林德评,周光,李运根,邓佩如,刘玉才,张庆禄,张福隆,陈少锐,周玉容,林世崧,郑秀梅,邝福民,汤国威,陈锦章,章士发,陈海,谢庆才,黄家燮,叶汉钟,苏芝,林振声,朱玲,顾桂泉,陈传弼,陈序传,陈文加,黄建邦,黄保成,陈廷复,关耀坤,王秀梅,陈慧莲,苏启容,黄志燕,王声林,唐亮英,张载德,符史镇,何君恺,冯仙葵,章邦枢,黎见恩,林剑芳,张云龙,卢源海,李东漫,梁宝钏,苏在我,林明梁,李添椿,林金丽,饶伯华,张爱华,许月娇,叶松英,林宣泽,何进禹,叶栋彬,谢豪士,黄合意,谢金真,何师伦,王亚九,庄秀清,黄光武,余王堂,周丽英,张家树,陈丽仙,李昌农,叶谋瑞,林隆昇,陈贞邹,陈宝琳,尹名盛,胡国盛,吴福林,欧阳良,王映雪,汪振河,林玲娜,刘秀立,冯其谋,卢慧婵,王春鑫,张云山,林世昌,李淑慧,罗显宽,林玉环,刘学贤,杨咸新,陈宏亮,黄冠章,陈文馨,梁关飞,黄石明,李炳文,杨秀炯,曾南石,郭益亮,谢景松,郑有礼,张文钊,锺前葆,云昌镛,林美英,李定嘉,王开娥,黄学英,唐明辉,蓝炽理,龙学诚,朱伯雄,郑国贤,陈志强,黄进福,陈惠芳,吴庭芬,候凤龄,郑泰顺,朱笃,黄禄鸿,符兴博,蔡泉昌,林宝月,谢鸿禧,潘海虎,张梹声,杨幅才,陈永青,方和发,孙琼华,黄章武。

其三,丙榜(一百八十二名)

谢森阳,王力荣,陈则茂,林怀德,李梅英,尹镜培,陈国安,黄国兴,杨吉兰,沈焭章,钱镇岳,朱艳影,江士豹,郑金良,余慎慧,吴南明,张子琴,李发昌,叶嘉成,辛鸣琛,吴兴,陈静姿,陈光华(出生地:彭亨劳勿埠),潘世洋,王发祥,谢森美,周瑞芳,陈庆霖,郭文堂,叶影,倪爱英,黄如月,李金土,黄循仪,陈灼芬,蔡志祥,何达松,陈进勇,陆代崇,黄丽莉,李克刚,林秉琨,蓝绿霞,黄高荣,锺前钰,蓝捷赉,陈文林,张文胜,王兴宪,杨启辉,刘益群,吴宇泉,陈洪,张则坤,陈达真,曾美鸾,王国平,江维三,陈金搓,黄昭聪,杨贵谊,何文,陈泰山,林君智,张薰祥,麦汉昌,刘文杰,陈醉在,何秀丽,吕克祥,胡鸿明,洪光熙,齐光大,曹文山,莫少贞,李里生,王映霞,林联华,郭三秋,卢光池,郑云生,林子华,沈应财,何文生,杨克智,吴宏岳,廖瑞丰,陈禄清,陈玉蝉(出生地关丹),蔡丹,王志芳,梁国铸,邬秀容,陈继润,王执中,苏梅英,魏斐美,周德侨,关秉文,符世铭,杨玩瑜,萧志清,苏秀霞,丁志醒,黄炳祥,陈仁杰,陈国强,林明昭,陈奇生,李亚伍,王如明,杨人仲,刘忠,孙文栋,林文凤,林金凤,周维泉,黄金标,陈秀贞,庄远庆,郭宪章,林振中,沈友秉,林有发,陈蒙星,黄良超,陈礼嘉,刘特静,邱宣凤,黄怀卿,谢美英,王美仪,郭慕贞,邓丽娜,叶晼芳,颜月华,罗珠兰,陈玉山,高金凤,陈佩玉,黄福权,龙程麟,黄菊霞,林志光,李侨星,王怀英,李开祥,方中行,王秀容,傅建明,李亚协,云庆瑗,黄玉清,洪马洲,方德华,刘森发,易维厦,李廷辉,颜德义,符德坤,郭盛隆,熊镜清,陈吉昌,林饴嫩,萧文增,林立青,王春权,朱汉深,陈国芸,杨克绶,杨玩焜,杨秀海,柯文志,叶福礼,杨玲娇,何约翰,叶莲喜,林锦秀,庄谧直,潘锦安,锺武士,梅炎添。

4、顺利开学(55年6月15日)

进修班原定五五年三月十四日开学,因被林语堂所拖延,直等到他离开后,才能准备开学事宜。进修班在林语堂离开后开学,足以振奋人心。在南大史上,是很重要的一步。进修班为南大学生加固基础。南洋华人高等教育,就在这坚固的基础上,走向成功。

南洋大学执行委员会主席陈六使先生公布进修班开办计划书,徵得华侨中学及中正中学二校董事部同意后,委托该二校校长负责办理,定六月十五日开学,至十二月十五日休业。上课时间每日下午一时半至五时半,每周上课廿四小时。为教学及设备方便起见,华中专办理科,中正专办文科,专修班学生已录取之甲乙丙榜学生,计有四百九十七名,全部收支扣除后,不敷三万四千二百元,由南大垫补。

六月十五日下午,进修班正式开学。此为侨教历史上值得纪念之光荣一页,亦为侨教新纪元之开始。理科学生比文科学生为多。理科假华侨中学上课,文科在中正中学。

已注册之进修班学生虽有四百余名,但因受交通困难影响,尚有百数十名未及办理缴费手续,主办当局决展延若干时日,希未办手续者继续到校补办,以资上课。已注册之理科学生有二百四十五名,已缴费上课者一百七十五名,已注册之文科学生一百七十余名,已缴费上课者有一百十四名,随后陆续增加。

5、陈六使视察进修班(55年8月13日)

五五年八月十三日下午三时至六时,陈六使先生及高德根,黄奕欢,柯进来,杨缵文,陈锡九,林庆年,潘国渠等七位执委会委员,先后前往中正中学及华侨中学视察南大在二校所主办之高中毕业生进修班情况。

陈六使学生一行,下午三时先抵中正参观,由董事林树彦,刘木荣,及庄校长接待,继至进修班各教室参观。四时许,陈六使先生一行赴华中视察。在中正及华中各逗留一小时许。逐一进入教室,视察学生上课情形,学生并集合欢迎聆听陈六使先生等人致词。学生代表亦致词,感谢陈主席及其他执委苦心领导倡办南大,陈氏一行于六时离开华中。

陈六使先生在两校跟学生讲话时,说到这几点:

其一,勉励学生努力向学,升入南大。

南大明年春开学必不负众望,希望同学努力,考入大学深造。至于收费问题,胥视侨众出钱情形,经费足,学费少收。惟无论如何收费不致较马大高。

陈氏最后勉励学生打好基础,升入南大。

其二,解释林语堂事件,强调侨众办学,只能靠自己。

陈氏致词指出,过去南大请林语堂校长,人皆谓渠系国际知名之士,咸认得人,讵渠之作风与本地人大不合,如所周知,侨胞办学向来系依靠自己,按部就班刻苦奋斗,林语堂却搬出英美两国之方法,实格格不入,其所提预算非星马侨众所能负担,南大必须按照侨众传统精神,按照国内办法始能办得有成绩,侨众才会争相出钱支持,南大与马大不同,马大有星马政府之支持,南大全靠民众力量。

其三,南大将有考试委员会,以确保学生程度,达到国际承认的水准。

现在各位在进修班求学,明年系南大第一批学生,到时将请外界学者与本校教授共同组织考试委员会主持。进修班学生考试及格者即升大学,如不及格者,再行设法,希各生现在努力向学,考入南大,将来成为人才为地方服务。

其四,华人已有小学中学,现需要大学,让年轻人有机会深造。

星洲华校学生八万余人,连同联合邦统计逾二十万,目前全马人口七百余万,华人占半数,将来华人在人口增加率必高。二三十年后,华人在总人口将占六七十巴仙,似此情形,亦极需要一间大学,以求进步,否则有小学中学而无大学,青年无法深造,马大限制多,富有者至外国留学,一般青年深造无门。南大乃赖全马侨众共同负责及支持,始克成功。

高德根先生也对学生讲话,报告南大建设工程进展:

高德根氏亦报告建校工程已完成八十巴仙,可应付明春开学,希各生皆能成为第一届南大毕业生。

黄奕欢先生讲话时,强调建设南大是实现百余年之理想:

黄奕欢继亦演说,赞扬同学对学业进取心,极为旺盛。南大建设起来,系百余年之理想已告实现。惟必须有好校董,好教职员,及好学生,始是理想大学,可与其他著名大学比美。黄氏亦勉励学生努力。

6、结业考试(55年12月12日)

南洋大学第一期进修班,於一九五五年十二月十二日下午开始在光华学校礼堂举行结业考试。参加者计有文理二科男女生共三百二十九名,该项考试继续举行四天。十二日下午第一节考国文测验,第二节为作文,次日考英文与英文作文。考试结果,於二十日左右揭晓,考试结果,分别以书面通知。

南大第一期进修班文科在籍学生为一三三名,全部出席,理科一九九名,出席者一九六名,全部集中於光华礼堂考试。各生均集中精神,沉着应考,考场秩序至佳。南大执委黄奕欢氏亦莅场巡视。在场监试者有庄竹林,孙焕新,张瘦石,郑子瑜,赵满源,何其壎,许建吾等人。

国文科考题,因文理二科学生程度不同,故共分为文科,理科,文理科通用三种。作文题文理科通用,占国文科考绩五十巴仙,二题选一,其一为「论大学之学风」,其二为「科学与文学」,均不限字数。

南洋大学第一期进修班结业考试后结束后,今后仍将继续举办此种班级,俾供一般尚未达到南大入学水准之学生攻读。南大明春开学,外地学生远道来星投考,如未获录取,亦可有机会在南大进修班就读,俾能修习至相当程度,进入大学本科。先修班之正式上课日期将在五月初旬。南大当局曾为此与中正华中二校负责人,商谈有关开办先修班之课程,时间,地点以及教师等问题。

南大开设进修班,除了帮助学生温故知新,进入南大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目的。陈六使先生在五六年三月十五日的开学仪式上致词时说:

南大为海外华人之第一间大学,以前因未有固定之目标,故星马华文中学之课程,教材,未能统一。去年南大之开办进修班,目的即在求调整星马华文中学生之程度。进修班办理结果,学生均苦学,守秩序,成绩甚佳,我人认为相当满意。

统一中学生的程度,不仅对南大的发展很重要,对华文中学的发展也很重要。当时各华文中学没有统一的课程,也没有统一的毕业考试。进修班可以促进课程统一,各校采用相同的标准。这对于华文教育整体发展很有帮助。

(二)本科入学试(56年2月)

进修班学生考试及格后,可以直接进本科一年级就读。没有报读进修班的学生,可以参加本科入学试,考试及格,也一样可以就读大学一年级。

1、入学试详情(56年1月25日)

五六年一月廿五日,南大执委会郑重宣布,大学定於今年三月十五日开学。南大招生简章亦经拟定,由一月廿八日至二月十一日止,招收第一年级新生。报名地点分三处,计为新加坡,吉隆坡,梹城三地。报名区域与考试区域同,入学考试定於二月十六,十七两日分三地举行。

南大开办文,理,商三学院。文学院设:中国语言文学系,现代语言学系,经济政治学系,教育学系,史地学系。理学院设:数理学系,化学系,生物学系。商学院第一年课程附在文学院内,学制采四年制,每学年分二学期授课。

投考资格:凡报名投考者须具有下列资格之一:

(一)华校高中毕业。

(二)英校第九号班毕业(中文程度须具相当写读能力者。)

考试日期:

定於一九五六年二月十六十七两日上午九时开始。

十六日考中文,英文,十七日考数学,史地或理化。

考试地点:

新加坡:光华学校。
吉隆坡:尊孔中学。
梹 城:锺灵中学。

考试科目:

文学院各系考试科目:中文、英文、数学(包括高等代数平面几何三角)、史地。

理学院各系考试科目:中文、英文、数学(包括高等代数解析几何三角)、理化。

商学院第一年课程附文学院内。第一年尚未独立开设商学院科系。经济与政治合成经济政治学系,设于文学院。

南大执委会於五六年一月廿六日分别致函南大雪兰莪州委员会主席洪启读,吉隆坡中华大会堂负责人温典光,尊孔中学董事长张崐灵,校长余思庆,教师总会主席林连玉,梹城南大委员会主席团主席林连登,王景成,刘玉水,梹城树胶公会主席连裕祥,锺灵中学董事长王景成,校务主任蓝允旋,教师公会主席黎博文等,请就地协助南大招生报名考试等事宜。

2、扩大入学试(56年2月1日)

星加坡华文高中师范毕业生,以南大当局所规定之投考资格,未允彼等入学,于五六年二月一日晚,开毕业班筹委会议,并致函南洋大学招生委员会,要求允许报考入学试。该函如下:

迳敬者:据悉南洋大学招生委员会办事处,拒绝吾等报名投考,其理由为资格不够,此举实令吾等费解,盖新加坡华文高中师范班乃三年制者,其课程与华校高中部大同小异,除理化科外,其余国,英,数(包括高等代数,平面几何,三角学,解析几何),史,地,中国文学史,教育(包括教育通论,教育心理,教育行政,小学教材与教学法)等科俱备,倘若吾等有意攻读文学院内任何一系或商科者,则无理由拒绝吾等报名投考。

如所周知,南洋大学乃吾侨胞以血汗金钱建设之中华文化堡垒,并非属任何人所专有者,而南洋大学之教育行政应以平民化为主,一切应为穷苦乎弟前途着想,俾彼等在工余自修有相当程度者,或同等程度者,应准予报名投考,是所当然,何况吾等乃本坡华文高中师范毕业者,程度既不逊于华校高中毕业生,亦绝非 英校九号班毕业生所能胜者,何以不允吾等报名投考?

兹因南洋大学考期逼近,为华侨平民教育计,为吾等炎黄子孙前途计,恳请南洋大学招生委员会诸位执事先生将吾等鄙见转达陈主席六使先生及诸文,理,商学院院长,及时召开会议酌定办法。

倘蒙俯允吾等报名投考,是所厚望。特此奉商,敬希察准赐复为祷!此致

南洋大学招生委员会执事先生

新加坡华文高中师范毕业班筹委会敬启
一九五六年二月一日

南大招生委员会在收到这封信后,对新生报名资格,除前已规定须具有华校高中毕业文凭及剑桥九号及格证书外,再补充以下决定,并分函通知吉隆坡及梹城招生处。

(一)高师毕业生准予报名参加入学考试。
(二)英校第九号班参加一九五五年剑桥考试尚未取得剑桥及格证书者,须具有原校成绩单经本大学认为满意者准予报名参加入学考试,将来并须补缴剑桥及格证书。

3、正式考试(56年2月16-17日)

南洋大学首期招生,分别在星隆梹三地举行入学试。报名者六百六十二名,计星四百一十六名,隆一百名,梹一百四十六名,于五六年二月十六十七两日在三地举行入学考试。

星洲考场设在芽笼光华学校,南大执委会主席陈六使,文学院长张天泽,理学院长陈宗南等氏任主考委员,委员潘国渠,林国仁,黄奕欢,杨缵文,柯进来及该校行政秘书叶可仁,教授黄应荣,佘雪曼,林我将,黎国昌,谢君起,黄赓祥,亚蒙,以及中正校长庄竹林,华中代校长黄芳奎,南中校长刘韵仙,中华校长盛碧珠,南华校长杨瑞初,端蒙校长陈景昭,育英校长郑心融,南侨校长邱仁端等,任监考委员。

南大生物学教授黄赓祥於考前抵达,是日即参加监考工作。

星洲考场设於光华学校礼堂,报名新生四百十七名,有二十五名缺席,参加考试新生计三九二名,包括男生二八八名,女生一〇四名。考场各生座位均成单行,监考委员来往巡视。考试举行时,全场鸦雀无声,考场秩序至佳,气氛严肃。

是日上午九时半至十一时半考国文,下午二时至四时半考英文;次日继续考试,上午九时至十一时半考数学,下午二时至四时半文商学院考史地,理学院考理化。

吉隆坡区考场设在尊孔中学大礼堂,南大考试委员会特派熊叔隆博士前往主考。其他监考员则请尊孔中学教师余思庆,林连王,戴蒙恩,吴志芳,赵炳连,萧锦章等担任。该区百名投考生,包括来自彭亨,吡叻,马六甲,森美兰,雪兰莪之学生。其中高中毕业生占多数,其次高师毕业生与剑桥毕业。投考文学院占百分之六十,理学院占百分之三十,商学院占百分之十。

梹城考场设锺灵中学,南大考试委会特派谢哲声教授前往主考。监考员有:

赵尔谦,孔翔泰,华子光,梅玉灿,林锡仪,杨清国,卢中华,林美宾,杨慧知,王世毅,冯嘉显,杨丕珍,刘贤林,廖宝和,戴祖铭,林健泉,庄恭尧,王良果,陈强祖,张道明。

应考生原一百四十四名,临时增加二名共一百四十六名。其中包括梹,隆,吡,印尼及泰国等处学生。计男生一百十一名,女生卅五名。南大梹委会主席林连登及王景成,刘玉水诸位,欢宴主考员谢哲声教授及各监考员。

吉隆坡区考场设於尊孔中学大礼堂,报名投考者共九十九名,缺席者五名,与考学生九十四名。

考场秩序非常好。由熊叔隆博士主考,监考员为林连玉,余思庆,张荃,温典光,宋作猷,戴蒙恩,萧锦章。同学们个个精神奕奕,获得考题,静听监考员宣读毕,即埋案作答。上午考国文与作文,下午考英文。

考试成绩在月底之前,在全马各华文报公布。如果录取后,因职业问题或其他原因不能到校上课之同学,应於开学前一星期将理由呈报学校当局,一经批准者,可保留学籍一年。

至於学什费及膳宿费,暂定学费每生每月收三十元,宿费十元,膳食则由学生组织膳食委员会自理。

梹城考试如时假锺灵中学怀泽堂举行,上午九时至十一时半考国文,由谢哲声教授主考,监考为赵尔谦,孔翔泰,华子光,梅玉灿等位。与试男女各生於试前五分钟入座考场,查缺席男女生有十名,(六男四女),是日第一名交卷学生为徐晃新,彼在十时四十分即交卷。

梹城南大委员到场巡察者有王景成,陈文炳,叶苔痕,骆清泉等位。

下午考英文时间由二时至四时半,监考为林锡仪,杨清国,卢中华,林美宾,杨慧知,仍由谢教授主持至四时始告完毕。

南洋大学新生入学考试,第二日星洲考区除二十八名缺席外,其余三百八十九名与考生,均准时到场参加考试,南大主考监考各委员仍继续莅场执行监考任务,考场秩序甚佳。

是日上午九时至十一时半考数学,题目文理学院不同,下午二时至四时半,文商学院考史地,理学院考理化。

这是南大第一届入学试,全校上下都十分重视。

4、录取新生(56年3月3日)

南洋大学新生入学考试,报名考生,文学院有二百九十六名,理学院二百九十一名,商学院七十六名,共六百六十三名。分星隆梹三地举行入学试。

一九五九年的《大学概况》统计,五六年报考本科入学试的考生共六百六十六名,录取三百三十名。可能是多了三名临时报名的考生。

五六年三月三日揭榜,星马各地共录取三百三十名,约占考生总数之一半。文理商三院录取各地新生人数如下:

文学院 148名
星洲 104名
吉隆坡 20名
梹城 24名

理学院 141名
星洲 104名
吉隆坡 9名
梹城 28名
商学院 41名
星洲 17名
吉隆坡 7名
梹城 17名

合计 330名

星洲所录取的新生中,包括来星洲读高中的马来亚各地学生,所以较吉隆坡和槟城两地所录取的新生为多。星马两地华文学校,不分彼此。后来,李光耀上台后,把两地华文学校强行撕裂,并把星洲华文学校全部关闭。

本科入学试之前,曾在进修班肄业,并曾参加结业考试及格学生二百八十余名,俱豁免本科入学考试。

至於未录取之应考生,南大当局将继续举办进修班,予彼等深造之机会。本科入学试录取各院新生名单依编号如下:

文学院(148名)

陈序傅,蒋维新,黄安德,林秀芳,伍坤和,邢诒理,林金凤,冯溢华,何民安,王秀莲,黄泉祥,王清礼,李秀君,伍湘波,林今瑞,张泉龙,邓佩如,潘小芬,李金源,韩炳元,郑元恺,郭潮彬,杨顺炉,符超希,李永雄,陈玉冰,黄书桂,王燕婉,符和丙,谢添顺,陈其溥,叶灿泉,郭亚践,张薰祥,莫文斐,黄应良,傅孙民,蓝作枢,郭珊珊,颜月莲,冯维义,郭识锺,郑东成,劳可钧,施鸣凤,叶昆灿,黎经富,刘燕南,唐厚仪,黄玉清,黄金顺,李淑慧,张清江,麦光林,何振春,丘柳漫,胡铁鹏,陈玉锵,江超平,王秀明,陈民光,郑良生,郭开炎,梁丁尧,李瑞珠,薛有光,黄彩珍,连云星,周振幅,孙罗文,罗永亨,戴 渊,何耀祥,黄浩铭,林文渊,林光明,李云溪。吴天才,黄炎民,杨慧玲,陈国相,陈金凉,刘鑑燊,罗绍尧,杨慧音,吴澄运,姚云海,李清江,孙振章,潘振烈,黄逢荣,周文全,陈扬炎,许礼莉,林玉宽,潘先钦,陈南侨,杜祖舜,潘耀贤,陈炳长,林麟,张庆禄,陈桂良,王冕珠,王秀云,林楚雄,刘雅禄,刘天生,卢国梅,林松霖,杨绍铭,崔贵强,甘枝满,朱笃,李瑞兰,曾烈强,何子伦,林通光,黄欢容,陈松冠,吴诰钧,黄郁公,谢荣珍,叶星发,任少卿,吴清桔,王春权,蔡秀云,柯桂华,蓝绿霞,郭颜开,曾渊澄,赵春莲,蔡映如,周苏丝,蔡楚君,梁明广,吴多贵,苏月华,秦能华,杨希正,王彩荪,宋炎辉,郑佩芬,徐玉经,丘鮀生,何俊生,刘谓权。

理学院(141名)

颜荣娥,何佩兰,关荣基,黄清忠,陈棠葆,张建功,陈建城,曾炽豪,杨永曾,何裕陞,周金麟,姚其骝,许乐斯,林金振,陈蒙志,符昌选,陈光荣,黄德安,蔡兴柏,郑奋兴,蔡肯俐,简辉宗,蔡君伟,顾水河,孙传位,何新全,陈惠谦,周垂垲,魏顺隆,林荣基,梁国新,李水成,陈肇生,陈金禄,高崇健,苏荣年,翁明基,陈煜乐,陈乃六,萧妙友,何君洪,叶福水,吴绍洲,蔡丹,张拔来,宋树南,庄亨雄,陈思平,黄祥勇,郭秉权,符致超,区顺松,郑有铁致,传维扬,何育华,周昌淇,吴宗泽,赵世元,蔡启明,张肇基,王东海,关池,陈慧连,张文元,陈石玺,古学宪,高立人,庄添福,林明治,李玉屏,蔡景城,李庆纱,孙琼华,何棠章,谢荣明,洪德和,叶明池,蔡尚坚,萧锺强,卢幅枢,谢金真,王海川,周永攀,陈金明,詹三光,廖贵良,邓奇芳,伍名棠,余晋隆,梁鸿基,陈岳林,陈丽珍,陈国璠,吴卓英,杨月容,许述明,李瑞容,郑维生,黄仲侠,郑境堂,邱继福,陈永海,林健生,庄永鸿,卢秀新,欧明德,侯格致,陈生昌,黄赛卿,陈拱,吴大和,彭光廷,吴诸庆,罗锦超,郑代侃,叶振华,黄嵩淇,蔡别良,王振辉,陈远才,李克定,林荣祥,叶添福,谢森阳,巫厚杰,方彦禹,余王堂,辛汉文,张远志,林金丽,刘秉章,陈楚荣,张明辉,李秉彝,蔡耀国,何和东,庄振华,傅高成,司徒玉莲,锺天权,黄维实。

商学院(41名)

韩泽丰,陈英和,丁如意,洪金水,许煌,陈明耀,陈玉华,蓝捷賫,蓝越赉,罗裕丰,刘松发,胡德仁,叶才明,陈球兴,陈启文,洪乾南,陈重福,蔡崇明,蔡崇语,林靖忠,林惠民,陈英正,陈体源,张国权,黄得华,王谦益,郭灿东,叶秀琼,刘进章,林莉莉,张奕武,陈学位,胡青萍,黄泉发,陈颖弼,虚绍雄,宋伯雄,游竹洲,梁灼芳,胡妙兰,黄清丽。

三院报考新生共六百六十三名,录取三百三十名,约占总人数49.5%。不被录取者三百三十三名,约占50.5%。

这些通过本科入学试录取的新生并不都来自华校,也有一些来自英校。一九五九年的《大学概况》中统计被录取的三百
三十名(49.5%)新生中,各地所占百分比如下:

新加坡华校 180 27.02%
马来亚华校 99 14.85%
各地英校 28 4.22%
印尼华校 4 0.6%
砂朥越华校 0 0%
其他华校 19 2.85%
合计 330 49.5%
南大本科入学试录取了二十多名英校学生。另外,报读进修班中的英校学生占19.97%。南大第一年录取的英校学生接近五分之一,而马来亚大学则完全不录取华校学生。

第一届新生中,没有来自砂朥越、婆罗洲(沙巴)、汶莱的学生。

(三)准备开学(56年1-3月)

1、公布开学日期(56年1月25日)

在三院院长履任后,南洋大学积极筹划开学。五六年一月廿五日,南大执委会郑重宣布,定於三月十五日开学。

南洋大学当局为广揽人才,以应南大开学之需,五六年二月八日宣布拟徵聘讲师,助教及技术员多名,包括国文,英文,教育,历史,地理,数学,物理,化学,生物各系讲师、副讲师、助教,以及实验室技术员助理员等。

南大进修班同学,为提高自身程度,加强学习,以迎接南大开课起见,利用开学前两个月之假期时间,假光华学校进行各项学科研究。由擅长各学科之同学主持,并由前进修班教师为顾问,引导同学自由研究。

2、公布校历(56年3月10日)

五六年三月十日,南洋大学公布年度校历,教务处规程,新生入学须知,新生报到注册时间分配表,新生第一学期徵费表,寄宿生申请书等要件。

南大教务长陈宗南宣布:大学定於三月十五日开学,是日下午二时在裕廊新校举行开学仪式,凡属先修班结业学生及此次招考录取之新生,概须依时到校参加。届时并将分发新生入学须知及应用书表,以便依期办理入学注册手续。此项通
告,希上述全体学生注意,本大学不再另发个别通知。

南大第一学期为三月十五日起至七月十五日,第二学期为八月十九日起至十二月廿三日止,每学期举行期中考试及学期考试各一次。

3、学费(56年3月19日)

南大学生收费方面,学费每年二学期,每学期一百八十元,宿费每学期九十元,膳费每学期二百五十元。其他应缴各费为保证金卅元,医药费每学期三元,新生入学注册时总共须缴纳五百五十三元。理学院学生及文学院选修理科课程之学生,应缴实验费每学期廿五元,实验仪器保证金廿元。

南大新生缴费办法,其学,宿,膳,三项可分二期缴纳,新生必须依照校历规定时间,於三月十九日至廿四日按照编号亲自到南大临时办事处(中华总商会二楼)办理手续,及填缴规定之书表:一,入学志愿书,二,保证书,三,学籍表,四,健康检查合格证,五,选课单,六,寄宿生申请书;办妥后并交纳各项规定费用。

4、大学一年级国文教本(56年3月11日)

大学一年级国文是所有中国大学各系学生的必修科目。其目的在于提高各系学生的国文能力。南洋大学以传承民族文化及反同化为目的而创办,自然也开设这样的科目。

五六年三月十一日,南洋大学中国文学系主任佘雪曼教授,为发扬中国文化,提高大学国文程度起见,特主编「南洋大学基本国文」一书,选辑各时代之代表作品,凡五十六篇,作为该大学一年级国文教本。其中二十四篇,可供大学先修班学生、大学入学考生、高中三年级学生,自修之用。

该书教材,注重「知」、「能」、「养」三方面之平均发展。「知」方面,在了解中国本位文化学之特殊精神;「能」方面,在欣赏历代文学作品之体裁,风格,吸取滋养,增进学者写作之能力;「养」方面,在培养高尚品德,发辉民族精神,并养成爱国家,爱民族,爱人类之观念。

5、新生注册(56年3月19-23日)

南洋大学成立行政委员会处理一切学校行政。新生入学手续均按部就班顺利进行。

南大新生注册时间之分配如下:

三月十九日办理星洲区新生,上午九时至十二时列号一至一百,下午二时至四时列号一〇一至二〇〇。

廿日办理星洲区新生,上午九时至十二时列号二〇一至三〇〇,下午二时至四时列号三〇一至四一八。

廿一日办理梹城吉隆坡区新生,上午九时至十二时梹城列号一至一四六,下午二时至四时吉隆坡列号一至九九。

廿二日办理进修班理科新生。

廿三日办理进修班文科新生。

一九五八年的《南大概况》中,记录五六年录取新生的出生地分布。这些数字有助于了解当时新生的来源地分布。表列如下:

马来亚 243 (男生206 女生37)
新加坡 170 (男生116 女生54)
中国 126 (男生108 女生18)
印尼 27 (男生19 女生8)
香港 7 (男生4 女生3)
砂劳越 6 (男生4 女生2)
泰国 4 (男生3 女生1)
菲律宾 1 (男生1 女生0)

合计 584 (男生461 女生123)

表中数字,有几点可以注意:

其一,第一年由进修班升上来的新生究竟有多少,未详。据报道为二百八十余名。如以二百八十名计算,则三院录取新生共610名。实际注册学生为584名,尚有26名学生未注册。这些学生中,有些可能到外地升学,有些可能因为家庭负担不起,有一些可能因为政治原因而不能入学。

还有个别学生,如郑奋兴,本是从进修班升上来的,但也名列本科入学试录取新生中。可能他也参加本科入学试,注册学生也就自然少了一名。

其二,中国出生的学生,可能来自其它几个地方,而以马来亚和新加坡为多。

其三,来自马来亚的学生比新加坡的多。当时马来亚的华文中学比新加坡多。

其四,第一届新生中,没有来自砂朥越、婆罗洲、汶莱的学生。

其五,来自香港的新生比预期的少。可能其中有些的出生地是中国。

第一届学生中,除了应届毕业生之外,还有好些是之前毕业的。从几年累积的学生中选录的学生,素质特别出类拔萃。往后隋人口增加,各地中学毕业生也跟着增加。进入南大的学生,也都是从众多中学毕业生中选拔的。南大学生的素质绝不比任何大学的差。

一九六十年代末期,李光耀为了打击南大,逐渐限制马来西亚学生进入南大,一步一步减少南大的学生来源。

一九七四年,正式取消入学试,不再让马来西亚华校学生报读南大。这样一来,南大的腹地就大大缩小了,只有星加坡一个小岛。这对南大学生素质必然造成影响。再加上李光耀模式的教育,大大降低学生的程度,李光耀最后就以学生程度低为理由,把南大关闭。

6、各系新生人数(56年3月24日)

南洋大学自三月十九日起进行办理一年级新生入学注册及缴费等事宜,至三月廿四日宣告结束。已注册之新生计文学院二五六名,理学院二七七名,商学院四十名,总数共五百七十三名,另函请暂延办理注册手续者七名。此外,无消息者五十二名。依此记录,录取新生总数六百三十二名。各院系学生人数如下:

文学院 256名
中国语言系 51名
现代语言系 19名
史地系 18名
教育系 82名
经济政治系 86名

理学院 277名
物理系 103名
化学系 110名
数学系 50名
生物系 14名

商学院 40名

合计 573名

延期入学者 7名
无消息者 52名

总计 632名

《大学概况》中记录五六年首届学生人数是五百八十四名。当是无消息者五十二名之中,有十一名来注册了。此外,尚有几点可以注意:

其一,文学院各系中,教育系学生比中文系还多。这是因为南大创办的一个主要原因是为各地华文中学培养师资。教育系对星马华文教育整体非常重要。《王赓武报告书》却建议把教育系关闭了。其用意非常恶毒。

其二,经济政治系的学生为文学院中最多。这是因为第一年,经济与政治合为一系,报读经济的学生较多。直到一九五九年(六三年第五届毕业),经济政治学系分开,设立经济学系和政治学系。经济学系划入商学院。

其三,理学院各系中,化学系学生最多。这可能是因为化学系较实用,毕业生可以到跟化学有关的工厂工作,所以学生较多。后来设立的化工系即重在实用。

7、入住宿舍(56年3月29日)

南大学生宿舍因不敷应用,故规定外埠生有优先权,每间房间住宿三名;至於本坡学生欲寄宿者,暂时用商学院作为宿舍,每间房间约住五六人。商学院一年级的学生都在文学院经济政治系上课。

在女生宿舍落成前,所有寄宿女生,暂用文学院作为宿舍,每间房间约住五六人。

南洋大学自三月十五日开学后,连日文理商三院新生均已办妥注册缴费,登记寄宿手续,由三月廿八日起将进行办理选课等事宜。

南大正式上课日期定三月三十日。已注册之男女生共五百七十余名。其中有四百八十名经登记为寄宿生。全部寄宿生与院长,教授,职员等,将陆续入住宿舍。南大在中华总商会之临时办事处,亦同时迁至南大校舍。廿九日中午,南洋大学餐厅即开始供应师生伙食。

大学规定学生须在廿九日入住。入住当天,天不作美,下着大雨,以致各生之铺盖用品均被淋湿,但各生怀着满腔兴奋心情,虽衣服被湿透,仍笑嬉嬉,毫无怨言。有者赤着足,穿着雨衣,拿着雨伞,忙于搬运与收拾,充份的表现出他们能进入这最高学府的愉快心情。

男同学方面均能照原定计划迁入男生宿舍,而女同学方面,则因宿舍未能及时竣工,须二周后方能完成,故暂分住于两个院长宿舍。

8、正式上课(56年3月30日)

南洋大学按校历於三月卅日(星期五)开始上课,各院系新生五百余名,均於是日到校,於上午十一时由各院系主任召集学生谈话。全部新生依照时间表规定之时间及课室,於四月二日(星期一)起正式上课。

文理商三学院各系学生,共分十五班,分别在文学院、理学院、图书馆三处上课。文学院设三个教室,理学院与图书馆各设六个教室。

四月二日上午,各院系新生,於各院系主任及科任导师指导下,进行选课及选购应用课本。文学院学生分班上课听讲;理学院学生下午实验时间暂停。一俟实验室布置妥当后,方开始实验。实验应用器具数十大箱,经运抵理学院,日内开箱布置。

9、校园路名(56年3月30日)

南大校园有六条校路,分别命名为南洋,北京,南京,四川,上海,天津路,各路均置有路牌,而男生宿舍前之路亭,已在盖建中。校路位置如下:

由裕廊律通入南大校内之大路:南洋路。
由商学院通文学院图书馆理学院之道路:北京路。
由拟建礼堂处通往餐厅之路:南京路。
由女生宿舍通往院长宿舍之环形路:四川路。
由餐厅通往男生宿舍之路:上海路。
由餐厅通往教授宿舍之道路:天津路。

10、工读生(56年3月4日)

五六年三月四日,南大文学院院长张天泽,在星洲晋江会馆之欢迎会上说,南大行政委员会目下正在研究设立工读生制度,让一些家境清寒而又勤学之子弟,得有机会进入南大,获得接受高等教育之机会。

晋江会馆主席庄不唐先生致欢迎词时,促请张博士注意,南大之学生费用虽不高,但每月约需百余元,这数目并非普通受薪阶级或劳动阶级者所能负担得起,希望张博士能有见及此,尽量设法为穷苦家庭出身之青年,也能受南大栽培,俾成为有为人材。

张天泽院长在致谢词时说,正在考虑设工读生制度。

11、助学金与奖学金(56年3月25日)

五六年三月廿五日,南大行政委员会主席张天泽,在张氏总会之欢迎会上,呼吁本邦华族姓氏及乡邑团体,能多多设立助学金与奖学金,资助更多好学之贫寒子弟,得有机会深造,以成为东南亚地区以及新国家之建设人材。同时亦可藉此而减轻南大执委会对此问题所负之重责及困难。

五 大学行政与院系师资

(一)大学行政(1955年4月7日)

南洋大学新加坡委员会于一九五五年四月七日(星期四)下午三时举行第七次会议。这是林语堂等人辞职后的第一次会议,对南大的发展是一重大转折,一来结束之前的纷争,二来开启往后的发展。

林语堂事件是南大的一大灾难。这次会议由此着手灾后重建,让南大顺利建立起来。

这次会议上讨论的主要是两件事。一件是开办进修班,一件是聘请校长。开办进修班比较容易,当时请华侨中学和中正中学两校协助,安排教师,顺利开办。聘请校长是甚费周章的事。当初请林语堂来,酿成灾祸,便是考虑不周所致。

1、遴聘委员会(55年4月7日)

陈六使先生在会上说:

关于南大建校大计,吾人决依原定计划进行。今日之会议应选出代表与校长办理移交手续。此处当须设立委员会聘请新校长及教授,不得如过去一样校长所聘教授薪金若干,任期几年,吾人皆不得而知。

会上决定设立聘请校长小组,定名为遴聘委员会。将来教授人选,小组磋商之后,须提出新加坡委员会通过,或授权主席裁决。由陈六使,庄竹林,高德根,林庆年,陈锡九,杨缵文,潘国渠七位为遴聘委员会委员,负责聘请新校长及教授。

由七人委员会聘请校长比一人聘请要稳妥得多。当初仓促间请林语堂来,主要是这三个原因:

其一,南大急着要请个校长来帮助策划发展。

其二,林语堂走后门,让连瀛洲先生先入为主,以为合适人选。

其三,陈六使先生委托连瀛洲先生跟林语堂接洽,一拍即合,未及详细讨论。

其四,林语堂放出风声,将出掌南大,让别人不敢前来。

南大就这样仓促间铸成大错。潘国渠先生对聘请林语堂当校长的程序甚不以为然。他回忆说(见张曦娜《答客问》):

在林語堂鬧得滿城風雨的時候,我和李光前由於不敢苟同,有一度都不便過問南大的事,因為我們覺得應該把所邀請的三位校長人選,試探後的反應如何,都拿出來詳細研究,不可倉促草率。“急行無好步”,莫貽後悔。

有了这一次的教训,设立遴聘委员会就谨慎得多了,但一时间要聘请合适的校长也真不容易。执委会对聘请校长已不如先前那么心急了,而是把重点放在办理好开学的事。在聘请校长之前,可以安排一个行政委员会来处理大学事务,并由执行委员会主席处理大学的日常事务。行政委员会须待教学人员聘请之后才能设立,在这之前,则由负责行政的秘书长筹划办理。

2、秘书长(55年5月)

当时,离开南大开学只有十个月。在这十个月之内,必须完成建设校园,添置图书和设备,聘请师资。这任务十分艰巨,幸亏有潘国渠先生。他回忆说(见张曦娜《答客问》):

林语堂与家眷于四月十七日登机离开新加坡,经过一个月后,陈六使就把重新洽聘院长教师的任务托付我,他语重心长,要我勉为其难。他说我们南洋华人从事工商有成有败,独兴学育材,一经倡办,没有办不成的。南洋大学既已倡办,虽然遭遇这么严重的挫折,绝不可以灰心畏缩,就此罢休,给后人笑话!校长人选我们可以慢慢物色。总之我们尽早设法开学,别让大众的热心冷却!我默念当时的环境,困阻重重,殖民地独立运动触发的学潮,汹涌澎湃,险恶尤日甚一日。真不知如何是好。黄奕欢诸人,又凛然以大义相责,不许我不奋身。

我既受付托,日以继夜,全力忙着洽聘工作。侥幸天从人愿,半年完成初期目标的使命。一九五五年十二月三十一日发表第一批文、理、商三学院院长教授名单,大家认为阵容整齐,每一人都有良好的资历,有些本来在学术界就名气很大。庄丕唐,一位社会上的老前辈,华中、南洋女中的老董事,他特地跑来怡和轩看我,说他从各报看到名单,立即替我松一口气,他整半年来都暗暗为我担心,怕万一这台戏搭不起来怎么好对大家交代!……

我拿着这棒子一口气跑了四年,如愿看到第一届毕业生步入社会,我才依照我受陈六使付托时的我的许诺期限,正式具函向执委会提出辞职。

潘国渠先生的办事能力超出常人。他在很短的时间内,让南大步上正轨,办成一间出色的大学,非常不容易。南大当时就像一只漂游海上的大船,幸得潘国渠先生掌舵,把这艘大船稳住,往正确方向航行。

在林语堂搞坏南大满城风雨的时候,英国人和代理人都应该很高兴,希望南大就此停办。不料潘国渠先生出来掌舵,让南大健康发展起来。英国人和代理人对他怀恨在心,在一九五八年褫夺了他的公民权。潘国渠先生仍然坚持到一九五九年,南大第一批学生毕业,才辞职引退。

郑奋兴教授在《郑奋兴讲南大故事》中说:

当时的情形是这样:林语堂走了,潘国渠本来不理那个事情。他曾说,请林语堂来,南大的事他就不理了,但陈六使还是叫潘国渠帮忙来收拾残局。当时舆论已经对谁都不好了,很多本来认捐的就找借口不捐,说战争(韩战)已经停了啊,也没有钱啊,所以当时南大就几乎是办不成了。

潘国渠也很厉害,他没有在大学教过书,他没有博士学位,只做过中学的教师,也做过中学的校长,也不是大型的中学。他是从中国来的,是个书法家,是一个很会写诗写词的,他曾经在槟城极乐寺大柱上面留过书法的。他并不是一个办大学的人才,但是那时候在创办人当中他比较有学问。他接手后就真的是下功夫找人。那时候刚好香港有一大批从大陆跑出来的学者,而且台湾那时候经济不好,薪水很低,所以他就在香港台湾聘请教授讲师,能够找多少就多少。外国教授太贵,请不起。加上那时候第一届创办,他要快点开学,如果不快点开学,再拖延下去南大就办不成了。

所以潘国渠后来给人家很多批评,尤其是白氏报告书骂到他独裁、乱来、支持左派又打小报告。但在当时的那种局势,如果他没有出来,没有果断在香港台湾聘请人,南大就要胎死腹中。所以他是一个在紧要关头救活南大的重要人物。当时就像戏院把戏票都卖了,已经宣布了,这场戏一定要演。他很厉害,在林语堂一走,就能重新整理出一套来,一直到一九五六年开学。

在英国大学中,负责日常校务的是校长(Vice Chancellor或译副校长),校长之下有两个得力助手,一个是管行政的秘书长(Secretary),一个是管教务的教务长(Registrar,或译注册主任)。潘国渠先生当时担任南大的秘书长,处理学校的行政事务。

另外,因为大学暂时还没请到校长,便成立一个行政委员会,主席负责代校长的职务。

3、行政委员会(56年3月6日)

五六年三月六日,为使大学行政进行顺利,南大宣布成立行政委员会。该会乃南大最高行政机构,对外代表大学,对内督导学校行政。行政委员会主席,负责主持会务,并以此名义代行校长职务。

行政委员会全部委员,由院长,教务长,秘书长,建筑主任,暨南大执委会代表共九人组成,均由南大执委会主席陈六使先生聘任,任期一年。行政委员会全部委员名单如下:

张天泽,行政委员会主席,文学院长。

陈宗南,教务长,理学院长。
潘国渠,秘书长。
柯进来,建筑主任。
黄奕欢,执委会代表。
杨缵文,执委会代表。
庄竹林,执委会代表。
林国仁,执委会代表。
叶可仁,秘书兼南大行政秘书。

当时,因为还没聘请校长,行政委员会这样的安排实属必要,而行政委员会主席实际是代校长。这是个过渡时期,随后便当聘请正式校长。

南洋大学行政委员会五六年三月八日公布,文理学院各系主任以及教务处各主任名单如下:

文学院各系主任:

中国语言文学系佘雪曼
史地学系余协中
教育学系范錡(未到时由张院长兼)
现代语言学系曾纪桐代
经济政治学系张院长兼

理学院各系主任:

数学系靳宗岳
物理学系锺盛标(未到时由靳宗岳教授兼)
化学系陈院长兼
生物学系黎国昌

教务处:

注册主任谢哲声教授兼
图书馆主任王咏祥

院长和系主任,配合行政委员会,可以确保南大开学后,一切运作顺利。

(二)教授聘任(55年12月至56年3月)

南大的师资来自各方,但以东方的为主。这一来是考虑到教学语言,一来是考虑到薪金。南大必须节约开支,节俭办学。虽然如此,所请教授都是合适人选。这当然是潘国渠先生辛苦工作的结果。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聘请到那么多教授,真是不容易。

1、第一批教授(55年12月30日)

一九五五年十二月卅日,南洋大学发表第一批聘任之院长及教授名单十九人。南大招生及开学日期,於各院长到任后即可决定。在校长未聘任前,南大内部行政,将由文理商三学院院长及教务长组成「校务委员会」,负责处理。

(1)教授名单

第一批聘任教授十九人名单如下:

文学院

院长张天泽,教授佘雪曼,潘重规,苏雪林(女),范錡,余协中,林我将,黄应荣,谢哲声,副教授曾纪桐,阿茂(暹籍),讲师王咏祥。
理学院

院长陈宗南,教授锺盛标,黎国昌,靳宗岳,熊叔隆,谢君起,黄赓祥等。

(2)南洋人教授

第一批教授中,有三位原本是南洋人:

教授锺盛标博士(广东人)

学历:

新加坡华侨中学毕业
北京大学物理学士
法国国家博士(巴黎大学研究光谱学)
巴黎居利原子核研究所研究员

经历:

国立北平研究院物理研究所研究教授
中山大学物理系教授兼系主任
台湾大学物理系教授兼理学院院长
东海大学物理系教授兼系主任
教育部学术审议委员会委员

重要著作:

《高中物理》(全二册,一九五三年出版)
《大学普通物理》,教育部委托编著,尚未脱稿。
一九三二至五五年间曾在中,法,英,美等国科学期刊发表论文,共三十二篇。

副教授曾纪桐(广东人)

学历:
新加坡南洋华侨中学毕业
北京清华大学毕业,华盛顿大学学士,哈佛大学经济硕士

经历:

伦敦经济学院研究员
国立中山大学英文,经济学,统计学教授
重庆东吴大学英文教授
重庆四银行联合办事处秘书
财政部专门委员
广州大学英文,经济学,统计学教授

阿茂博士(暹罗人)

学历:

法国大学研究院专攻教育及哲学
美国伊利诺省大学教育硕士,哲学博士

经历:

暹罗大学历史哲学副教授。
在西班牙,英国及印度研究哲学及考察教育多年

(3)作家教授

文学院教授中,有一位知名作家,即苏雪林教授(1897-1999,
安徽人)。

学历:

北京高等女子师范国文系肄业
法国里昂国立艺术学院肄业

经历:

苏州东吴大学教授
上海沪江大学教授
安徽省立安徽大学教授
国立武汉大学教授
台北师范大学教授

著作:

《绿天》、《棘心》、《唐诗概论》、《辽金元文学》、《鸠那罗的眼睛》、《南明忠烈传》、《中国传统文化与天主古教》、《雪林自选集》。

《中华文选》初中一年级课文中所选的《秃了的梧桐》便是她的作品。不过,她当时并未到校就任,而是推荐另一位作家凌叔华女士代替。庄竹林校长就任时,再聘请她来任教。《王赓武报告书》开始破坏南大时,她离开南大到台湾成功大学任教。

凌叔华(1900-1990),燕京大学外文系毕业,主修英文、法文和日文,擅长短篇小说。《花之寺》、《女人》、《小哥儿俩》,《凌叔华短篇小说选》等,都是短篇小说集。散文集《爱山庐梦影》是在南大任教时写的,1960年,星洲世界书局有限公司出版。她也擅长写独幕剧。

在来南大之前,一九五三年,她用英文写成自叙传体小说《古韵》(Ancient Melodies,又译作《古歌集》),由英国荷盖斯出版社(The Hogarth Press)出版,英国评论界评为当年的畅销书,并译成法、德、俄、瑞典等文字出版。中文版(傅光明译)则迟至一九九四年,由中国华侨出版社出版。中文系学生有幸能受教於她。她离开南大后,到欧洲去。庄竹林校长再聘请苏雪林教授来任教。

南洋大学执委会主席陈六使先生於发表第一批院长教授名单时,对记者说:

此次南大徵聘教职员,各地来函应聘者极为踊跃,总数达数百名之众,惟此次所聘定者,有一部份乃系南大当局特地向各方物色而后聘任之。……

此次吾人所聘请之院长教授,均系真才实学之士,而且,渠等均抱献身华侨教育之信念,而接受南大之聘请,相信对於南大之前途,将有重大之贡献。

在校长尚未聘定前,南大内部行政,将由三院院长及教务长组一校务委员会负责处理。

聘定院长和教授,在当时是非常关键的事,可以确保南大能准时开学。

2、欢迎抵岸(56年1月11日)

一月十一日中午,南大执委多人集中于中华总商会,联袂前往二号码头欢迎抵岸教授。唯因船未及时靠岸,只得怅然归去。预定五时再行联往欢迎,嗣由立委陈威廉氏向移民厅接洽各院长入口手续时,获悉可由红灯码头雇小轮前往轮上接客。随於下午一时许,南大执委会主席陈六使,暨高德根,柯进来,潘国渠,陈威廉,林国仁,郭珊瑚,黄奕欢等与南大行政秘书叶可仁,各报记者等,由红灯码头乘小轮出海欢迎。及后赶至红灯码头迎候者尚有连瀛洲,洪永安,黄桂楠,庄竹林,林我将,熊叔隆,梁元浩,及有关人士数十人。

陈六使先生诸人於登轮后,即於轮上图书室与文学院长张天泽,理学院长陈宗南伉俪,教授黎国昌伉俪,一行五人,握手欢谈,备致仰慕之忱,情至融洽。

各人於三时许抵红灯码头。两院长及教授复受热烈欢迎。虽连日舟上劳顿,但精神奕奕,面对侨众如此热烈之欢迎情形,深受感动。文学院长张天泽频频向众人表示不敢当,及后两院长及教授即由南大当局专车送至加东稍事休息,即晚驱车前往丹戎禺俱乐部会见陈六使先生,晤谈甚欢。

陈六使先生於接见两院长时,对於南大开学问题,表示侨众戮力建立南大,寄望至殷,请诸院长积极筹划开学事宜。关於招生办法与开学日期,定期下周内公布。

两院长对记者表示,南大之设乃海外华人教育史之创举,意义重大。侨胞之不分阶层,出钱出力,建立南大之精神,更令人感动。此次不计待遇,出长两院,乃为奔赴这一伟大的号召而来。

3、视察校园(56年1月15日)

南大文学院长张天泽与理学院长陈宗南,教授黎国昌,谢哲声,熊叔隆及行政秘书叶可仁诸位,于五六年一月十五日晨联袂视察校址。由南大执委会黄奕欢,潘国渠等人陪伴,南大建筑主任柯进来则负责领导参观。众人先后进入图书馆,理学院,文学院,商学院,院长宿舍,教授宿舍,学生宿舍,餐厅,发电厂等处参观,对於南大之巍峨建筑,惊叹不已。张院长说:「一个新建立的大学,有如此规模,是罕见的。」陈院长在参观其理学院后说:「大,大,比中山大学的理学院并不减色。」

南洋大学为全南洋华侨殷切寄望的精神堡垒,矗立在群山之间。在接近开学的时候,更为千万侨胞所关怀。校舍建设已近完工。原本荒芜一片空地,蔚成一片美景。中国宫殿建筑风格的图书馆,美奂美轮,坐北朝南,巍然雄踞山坡。左为理学院,面向东北,右为文学院,面向东南,商学院与文学院毗隣。文理商三学院皆现代风格建筑,具强而有力之线条美,与图书馆遥遥相应,校园景色,气慨万千。

图书馆不但以外观胜,内部建筑,也结构别致。其藏书乃大学之生命,藏书日增,将成为传承中华文化的宝库。

理学院於各座建筑物中,最先全部竣工的一座。南大三月开学时,即可用来上课。一切用具,包括课室用具,院长教授及学生宿舍用具等,经已准备停当,可全部搬入应用。

文学院有讲台三座,中间一座可容千余人,且有放映电影设备,为今后实施电化教育之用。

商学院也有大讲台二座,全部装设吸声板,无回声之弊。

南大建筑耗资三百万元。这个数目字来建筑的校舍,又加上建设主任柯进来的埋头苦干,尽力为公的精神,其规模与质量均属上乘。校园建筑,以图书馆、文学院、理学院、商学院,四大楼房为中心。其他建筑星罗棋布,凡四十余座,其初始规模之大,令人赞叹。

南大建校原是规模极大的事业,全凭各地侨胞与执委会之努力,已达到建校目的。有此良好基础,在全体南洋侨胞一致支持之下,南大自可按部就班发展,步上成功坦途。

南大执委会主席陈六使先生,五六年一月十五晚七时,在丹戎禺俱乐部设宴为南大新院长及教授洗尘,并邀全体南大执委及各中学校长作陪,到会者数逾百人,情况热闹。

4、第二批教授(56年3月22日)

五六年二月廿五日,离三月十五日开学仅二十天。第一批聘任之教授已先后抵达履任。经济学系副教授曾纪桐於日前抵达,文学院教授余协中由港乘轮动程来星,数学系教授靳宗岳亦於前晚乘机抵达。此外,中文系讲师兼图书馆主任王咏祥,将於三月七日抵达。

(1)聘任讲师与助教

南洋大学经再聘任两位理学院讲师。李汝良担任生物系讲师兼教务处秘书,田新亚任物理学系讲师。二位均住在本地。

三月廿二日,大学宣布第二批聘任讲师及助教名单,共八名。其人选及担任教职如下:

罗慕华,中国语言文学系讲师。
波本夫人,现代语言学系副讲师。
克拉克夫人,现代语言学系副讲师。
吴瑞麟,体育讲师兼女生宿舍舍监。
萧绍善,化学系讲师。
廖国光,化学系助教。
黄贤海,化学系助教。
庞一帆,数理系讲师兼助教。

生物学系正徵求剥制动物标本技工及动植物形态与解剖绘图员。

(2)聘任教授

新聘梁学熹为物理系副教授。梁氏现年卅八岁,粤籍,毕业於国立中央大学及英国空军大学,曾任香港远东航空学校雷达无线电教授,香港丽的呼声工程师。

梁氏之著作有:《强力脉波变压器之理论与设计》,《雷达报告》(包括雷达概论,原理及各式雷达之应用等),《电视学》,《雷达微波原理》等。

(三)院系课程(56年3月14日)

1、院系与学制

南大设立文,理,商三学院。文学院设:中国语言文学系,现代语言学系,经济政治学系,教育学系,史地学系。理学院设:数学系,物理学系,化学系,生物学系。商学院第一年附在文学院内。

第一年,一九五六年,共设九个系。其中,经济政治学系分经济学组和政治学组。史地学系分历史学组和地理学组。

第二年,一九五七年,商学院设工商管理学系、会计学系、银行学系。共十二个系。

一九五八年(六二年第四届),史地学系分开,设立历史学系和地理学系。生物学系分设植物学组和动物学组。

一九五九年(六三年第五届),经济政治学系分开,设立经济学系和政治学系。经济学系划入商学院。

南大采用四年学分制,每学年分二学期授课。

文商学院学生,每学期应修完十八至二十学分;理学院学生,每学期应修完十八至二十五学分,每周讲授一节之科目作一学分计,余类推,实验则每二节计一学分。

2、文商学院各系课程

文学院第一年设五个学系:中国语言文学系,史地学系,教育学系,现代语言学系、经济政治学系。商学院第一年附在文学院内。

(1)文商学院共同必修科

文学院与商学院共同必修之科目与学分额如下:

科目 本学期学分 担任教授 采用书名
国文 四 分班上课 佘雪曼教授编:国文读本
英文 四 分班上课 印发讲义
Reading in English
Comprehension of English Course (Longman’s)
中国通史  三 余协中 中国通史吕思勉著

(2)中国语言文学系

第一年,除了文理商三院学生共同必修的国文课以外,还要有国学概论和读书指导两门课。中文系一年级必修科、选修科、学分、担任教授:

科目 本学期学分 担任教授
读书指导
国学概论
选修科  二
 三
 四 佘雪曼
佘雪曼

第二年,增添文字学,中国文学史,中国哲学史等课程。
第三年,再增加声韵学,中国文学批评,修辞学等课程。
第四年,增设训诂学,国文教材及教法等课程。

(3)史地学系

第一年,除了文学院和商学院必修的中国历史以外,还有断
代史和西洋上古史。一年级必修科、选修科、学分、担任教授:

科目 本学期学分 担任教授
秦汉史
西洋上古史
选修科  三
 三
 三 未详
余协中

第二年至第四年,讲授各种断代史和国别史,以及区域历史。中国断代史如秦汉史,隋唐五代史,宋元史等。西洋分期史如上古史,中古史,近代史等。国别史和区域史,如美国史、俄国史、东南亚史等。此外,尚有历史研究法。

(4)教育学系

第一年,开设教育原理,教育心理学。一年级必修科、选修科、学分、担任教授:

科目 本学期学分 担任教授
教育原理
教育心理
选修科  二
 三
 四 吴瑞霞
阿蒙氏

第二年至第四年,增设儿童心理学,青年心理学,教学法,小学教育原理与问题,中等教育,社会教育学概论,教育统计,教育测验,教育哲学,比较教育,西洋教育史,东南亚教育问题,中学校长之职务与问题,课程编制之新学理等课程。计划增设幼稚师范专修科目,以造就幼稚园与小学师资。

教育系课程,为主修学生作专业准备;将来欲服务教育界而不以教育为主修学科者,亦将设立科目,以便对中等教育有充分了解,对於中学教员的职责有深刻的认识,并且对於教学法的应用,有充分的知识与技术。

另外,计划开设师资训练班。首先为星马的学校训练师资,以应这地区的急切需要。

(5)现代语言学系

第一年,设英文一科,为文理商三院学生的共同必修科。以后当依需要设立东方语言和现代西洋重要语言课程。

现语系一年级从文学院各系选修科目共九个学分。

(6)经济政治学系

第一年,开设政治学原理和经济学原理。一年级必修科、选修科、学分、担任教授:

科目 本学期学分 担任教授
政治学
经济学
选修科 三

三 林我将、黄应荣
曾纪桐

第二年至第四年,增设经济思想史,经济分析,货币与银行经济,货币理论与政策,经济恐慌,财政政策与租税,国际经济史,计划经济,工会史,东南亚经济,劳働问题,经济统
计等课程。

(7)商学院

商学院第一年附设在文学院。一年级必修科、选修科、学分、担任教授:

科目 本学期学分 担任教授
经济学
商业学概论
选修科 三

三 曾纪桐
谢哲声

3、理学院各系课程

理学院除数学系外,物理、化学、生物,三系都是实验科学,课程中之理论与实验,必须相辅而行,不可偏废。如果实验设备与图书购置能够充实至相当之标准数量,当可得到教学之利便,教授与学生可以进行研究工作。如此,则大学研究高深学术,提高文化水准与培养专门人才之目的,一定可以达到。以下为各学系课程:

(1)数学系

第一年,注重数学基本之训练,开设微积分与数学基本概念。

科目 本学期学分 担任教授
微积分
普通物理及实验
数学基本概念
普通化学及实验 四
四、五
 三
 三 与化学系同
与化学系同
陈永明、靳宗岳
黄菩全
第二年,开设高等微积分、微分方程式、几何学基础、无穷级数、近代高等代数、微分几何学。

第三年,开设复变函数论、初等实变函数论、初等数论、张量分折与相对论引论、体论群论。

第四年,开设数学专题讲座、论文阅读、毕业论文、变分学、传利氏级数、整函数论、普通拓扑学、解释数论引论、概率论、黎曼几何学、非欧氏几何学。

(2)物理学系

第一年,开设普通物理与实验。一年级必修科、选修科、学分、担任教授:

科目 本学期学分 担任教授
微积分
普通物理及实验
普通化学及实验
选修科 数学基本概念  四
 四、五
 四、五
 三 与化学系同
与化学系同
熊叔隆,黄菩全
陈永明

第二年,开设物性学,力学,热学,声学,电磁学之理论、高级物理与实验。

第三四年,开设高级力学,高级热力学,应用光学,应用电学,无线电学,电子论,量子论,相对论,真空放电,宇宙射线,光电学,电视,核子物理学,原子堆之构造,原子能用途,航空物理学,火箭与火箭引擎,毕业论文。

(3)化学系

第一年,开设普通化学及实验。一年级必修科、选修科、学分、担任教授:

科目 本学期学分 担任教授
微积分
普通物理及实验
普通化学及实验  四
 四‧五
 四‧五 靳宗岳,谢君起,陈永明,欧阳维一
梁学熹,袁税伯,田新亚。
熊叔隆

第二年,开设定性与定量之分析、有机化学与实验。

第三年,开设理论化学、工业化学与实验。

第四年,开设胶体化学,冶金学,钢铁化学,硷酸化学,制糖化学,树胶工业,塑胶化学,化学工程,陶瓷化学,无机制造,有机制造,有机分析,食品分析,油类分析,微量分析,工业分析,化学专题讲座,毕业论文。

(4)生物学系

第一年,开设动物学,植物学,生物学,以及实验。一年级必修科、选修科、学分、担任教授:

科目 本学期学分 担任教授
生物学
动物学
植物学
化学  四、五
 四、五
 四、五
 三 黄赓祥
黄赓祥
黎国昌
黄菩全

第二年,开设动物分类学,动物解剖学,植物分类学,植物生理学。

第三年,开设组织学,生物学,胚胎学,生态学。
第四年,植物病理学,遗传学,生物化学,生物物理,生物专
题讲座,毕业论文。

选修科目如下:开设比较解剖学,比较动物生理学,昆虫学,人类学,细胞学,育种学,古生物学,扁虫动物学,显微镜技术等。

4、扩充计划

理学院拟於一二年内扩充为理工学院,先开设:一,土木工程系;二,化学工程系。此两系专为适应星马各地环境之需要而设。

化学工程系,因已有化学系之基础,发展自易。

土木工程系须从新布置,按年分期购置图书,仪器以及装置各种设备,亦当无甚困难。将来再添设电气工程,机械工程,与建筑工程,则工学院可以成立为另一学院,负责造成大批专门人才,为社会谋建设,对於工商业之创立与改进,其前途无可限量。

六、开学典礼(56年3月15日)

一九五六年三月十五日下午二时,南洋大学在历经千辛万苦之后,在星马同侨一致支持下,举行简单的开学仪式,宣告正式开学。除南大师生参加外,还有执委及各地分会代表,各地中学校长等,并欢迎学生家长莅场观礼。两年后,一九五八年三月三十日,再举行隆重的南洋大学落成典礼。

三月十五日,开学仪式当天,从中午起,裕廊道上,车辆如鲫,满车都是前往参加南大开学仪式的嘉宾。这些嘉宾中,有星马各地委员会代表,各地中学校长,南大院长教授及全校工作人员,南大执委,各中学学生,南大新生家长等,相
继抵达,数以千计,热烈情况,得未曾有。

(一)升旗礼

开学典礼的第一项仪式是升旗礼,由南大执委会主席陈六使先生,文学院院长张天泽,理学院院长陈宗南,星加坡委员会代表高德根,梹城委员会代表王景成,怡保委员会代表刘伯群,雪兰莪委员会代表陈泰阶,共同主持升旗礼,由陈六使先生主升。

南大校旗於星马千万同侨期盼下,在星马各地委会代表,星马各中学校长,南大师生与家长面前,冉冉升起,飘扬于南大校园中心,图书馆前,庄严肃穆。

1、南大万岁

开学礼之高潮,在于南大校旗初次升起之时,激动人心,难以抑制。

在有力而昂激之号角声中,南大校旗冉冉上升。在场成千对虔敬的眼睛默默致礼,仰望校旗抵达顶峰。全体观礼人士,高举双臂,齐声高呼:“南大万岁!万岁!万万岁!”。呼声响澈云霄,情绪激昂,如万马奔腾。

升旗礼过后,南大行政委员会主席张天泽教授,执委会主席陈六使先生,教务长陈宗南教授相继致词。各地执委会代表,来宾多人亦先后发表演说,均强调南大之开学,乃海外全侨之光,并希望今后各阶层继续捐输,热烈支持南大,日益发扬光大。

2、海外华侨最光荣的日子

陈六使先生的开学仪式致词,在星马华侨教育史上,有重大意义。在南大史上,意义尤其重大。创办南大,背负千万侨众的期盼,挽救民族教育,抗击外来的同化。在度过林语堂的破坏危机后,南大顺利开学。陈六使先生振臂高呼:

本人敢在此大声呼,今日为海外华侨最光荣的日子,因为数百年前华侨南渡,经历无数之磨折与苦难,终于凭本身之力量与奋斗,建立起一间大学,而且这间大学,就在今天开学了。

以前吾人之祖国政府,如在满清时代,一直未能保护华侨之权益,而且相信外人对吾等华侨所加以种种之诬蔑,任由华侨遭受歧视之痛苦,但是华侨之力量却不因此而涣散,消灭。反之,于打倒满清帝制政府的时候,华侨亦贡献了其力量,而今日马来亚之独立,其成与否,亦将视华侨对此问题所具有之认识程度而决定。

数十年来,华侨未受祖国之保护,但凭赤手空拳,经历过无数的痛苦,艰辛,竭力奋斗,终于由创立小学,中学,以至于大学,这就是在今天正式上课的南洋大学,因此,我要说今日是海外华侨最光荣的日子。

吾人深知欲建立一个健全之国家,必须有好公民,而培养好公民,则有赖于教育工作,因此,南大之创立,旨在为培养良好的人才。

现时本邦之政权,握于他人之手中,华侨居留此地,纳税平等,无平等待遇,教育至今未获得平等待遇,故吾人应即凭本身之力量,自力更生。

南大为海外华人之第一间大学,以前因未有固定之目标,故星马华文中学之课程,教材,未能统一。去年南大之开办进修班,目的即在求调整星马华文中学生之程度,进修班办理结果,学生均苦学,守秩序,成绩甚佳,我人认为相当满意。

现时,南大经已开学,而南大现时所聘定之院长,教授等,皆因同意并响应南大宣言中所示之目标及所作之号召而前来服务者,南大为华侨教育长远之目 标,故希望在籍同学,恪守校规,遵从院长教授之教导,苦心钻读,深入研究,务使南大之第一届毕业生,于出校后,能在政治上,商业上,据有崇高之地位并作优 良之贡献,使南大成为国际上之名大学。

这篇演讲词,在南洋华侨教育史上,有总结一个时代的意义。先人从数百年前移民南下,现在终于建立一间自己的大学。在数百年间,华侨经历千辛万苦,都没有发出自己的声音。在创办南洋大学的过程中,历尽折磨与苦难,全靠众人坚韧不拔的精神,这众人的大学才得以在今天开学。这是一个十分不平凡的日子。这篇演讲词传达了以下几点:

其一,自数百年前南度以来,华侨未受祖国之保护,但凭赤手空拳,经历过无数的痛苦艰辛,竭力奋斗,终于由创立小学,中学,以至于大学。南洋大学在今天正式上课。今日为海外华侨最光荣的日子。

其二,华侨的祖国政府,一直都未能保护华侨之权益,任由外人对华侨加以种种之诬蔑,遭受歧视之痛苦。华侨之力量却不因此而涣散消灭,帮助打倒满清政府,并创办大学。

其三,星马华侨,纳税平等,却无平等待遇,因政权握于他人手中。教育至今犹未获得平等待遇,华侨凭自己的力量,自力更生。创立南大,培养人才。

其四,海外华人教育从未有固定之目标,故星马华文中学之课程,教材,未能统一。南大之开办进修班,目的即在于调整星马华文中学生之程度。进修班学生均苦学,守秩序,成绩甚佳,令人满意。南大对海外华人教育,十分重要。

当陈六使先生振臂高呼的时候,那呼声吼出心中历尽折磨与苦难的闷气,吼出心中的自信与骄傲,吼出维护民族教育、反对同化的精神气概。

(二)贺电与贺函

一九五五年的第三届各地南大委员会代表大会,展延至五六年三月十五日召开,为的是配合南大开学典礼,让各地代表亲身目睹大家经历三年辛苦奋斗的成果,了解南大发展的实际情况。各地代表在巍峨壮观的图书馆中,看着南大校旗冉冉升起,莫不倍感兴奋。

南大开学,不仅在场的各地代表异常兴奋,星马各地,万众欢腾,各地贺电,纷至沓来。这是民族教育的伟大日子。

1、各地贺电

大学开学前夕,正是代表大会举行日。当天大会收到马来亚各地贺电,祝贺大会成功,并祝贺南大开学。发来贺电的是:吡叻华校教师联合会,怡保华校教师会,育才中学,吉隆尊孔中华坤成循人四中学,柔佛州华校教师联合会,玻璃市华校教师公会,柔佛州华校董教总会,柔佛宽柔中学,梹城华校教师公会,梹城威省华校董事部联合会,蔴坡华校教师公会,柔南华校教师公会,西彭亨华校教师公会,南吉打华校教师公会,吉打华侨中学校长,北吉打华校教师公会等。另外,还接到联合邦华校教师总会贺函一封。

吉隆尊孔中华坤成循人四中学同人的贺电电文如下:

星洲南大执委会陈主席暨张陈两院长钧鉴:欣逢南大开学盛典,行见春风化雨,泽被南邦,仰瞻泰斗,雀跃三百,特电驰颂。

吉隆坡尊孔坤成中华循人四中学仝叩

从电文中很可以看出当时教育界对南大开学的欢腾雀跃心情。这种心情实并不限于教育界,而是整个侨界。南大是民族教育的希望。

南大开学,马来亚各地函电交驰,侨众均以雀跃之心情,祝贺南大前途无量。

2、马绍尔贺函

星洲这边,首席部长马绍尔先生亦以专函代表星加坡人民,祝贺南洋大学开学。这封贺函,不仅反映出马绍尔先生对南大的关心,更反映出时代的另一面,因为他是当时的首席部长。身为自治政府的首长,他始终支持南大,而殖民地政府及其代理人,却始终迫害南大。他的贺函全文如下:

余谨代表星加坡人民祝贺南洋大学开学,值兹亚洲觉醒成长,自由临近东南亚中心星加坡之际,此间学术机关应负起巨大责任,复兴古代文化价值,本人及星加坡人民希望南洋大学将担任一强力及健全之任务,作为各民族合作及马来亚忠诚之明灯,现代世界之继续生存依赖一切民族之相互尊重,以及不论来自任何一国之人民共同如兄弟一般为人类之和平,及一切人民之正义工作。

希望诸位发现其领导者及鼓舞,把东西两方有价值之文化综合起来,此点可在星加坡发现,使星加坡成为世界各民族和谐之灯塔。

他的贺函传达这三点信息:

其一,亚洲正在觉醒成长,自由临近东南亚中心星加坡。南大应负起巨大责任,复兴古代文化价值。本人及星加坡人民希望南洋大学将担任一强力及健全之任务,作为各民族合作及马来亚忠诚之明灯。

其二,现代世界之继续生存,依赖一切民族之相互尊重,以及不论来自任何一国之人民共同如兄弟一般,为人类之和平,及一切人民之正义工作。

其三,希望南大的领导者,把东西两方有价值之文化综合起来。

此点可使星加坡成为世界各民族和谐之灯塔。

这三点信息,反映出马绍尔先生的宽大心胸和远见。当时和后来的星加坡都需要这样的领导人。可是,这样的领导人却不见容于殖民地政府。他下台后,南大便步步受到有计划的迫害。

(三)祝福与期望

开学礼于升旗礼后,南大行政委员会主席张天泽教授,执委会主席陈六使先生,教务长陈宗南教授相继致词。然后,各地执委会代表,相继起立致词,道出心中祝福与期望。

1、祝福前途无疆

梹城代表黄尊生先生致词时说:

南大是华侨经历了无数的艰难而成的,凡事起头难,罗马也不是一天建成的,如果我们努力干,一切困难均可克服,我在这恭祝大学前途无疆。

星洲南洋女中校长刘韵仙致词说:

学校之好坏,并不决定于黉舍之堂皇或经费之充足,乃在于其大学本身及其毕业生在社会上或学术上之成就。故南大之真正成功,当在五十年,百年或甚至五百年后,方能加以估计,此祝南大万岁!

2、发扬中华文化

吉打陈荣树先生致词说:

南大开学是中华文化在东南亚发扬光大之征象,现在堂皇之校舍已大部份完成,此乃陈六使先生与诸执委三年间苦心经营之成果,望南大培养出一批优秀人材,为独立自由之马来亚服务。

3、领导民族教育

梹城锺灵中学校长汪永年致词说:

南大之成立,不但解决了中学生之出路,而且必将成为星马各地华文中学校之领导者。南大今后当能设法统一星马华文中学之课程,教材及教学程序。

4、勉励维护南大

马六甲宋廷滨先生致词说:

南大开学乃中国人在海外最伟大的成就和光荣。南大得有今日之成功,乃赖陈六使氏之倡议,星马华侨响应号召而通力支持。惟今后尚有种种困难,希全侨继续支持。

同学应明入中学已不易,升大学者更少。今日入南大,应努力寻求高深学问,莫谈政治。第一届之毕业生责任更重,因为乃是南大具体成绩之表现。

星洲中正中学校长庄竹林致词说:

东南亚每个热爱中华文化的华人,都应为南大之开学感到无比光荣。惟创业难,守成更不易。南大规模大,工作艰巨,在今日开学礼中,我谨以谨慎二字共勉。

南大应着重培养好人格。有好人格,才能有好成就。惟大学与中学不同,中学可严加管束,大学则应重自治精神。马来亚不久成为自治独立之国家,希同学认清任务,好好读书,以建设新马来亚。

吉隆坡尊孔中学校长余思庆致词说:

教育为建国之基,因此侨众务须共同努力,使中国之文化及优良之传统在海外发扬光大,同时侨众应一秉创立南大之雄浑伟大之气慨,与各民族联合,共谋马来亚之独立。

南大诸生应在国内外知名之南大教授教导下,引领下,共同为南大树立优良之大学风气及高越之声誉。南大声誉之提高,不只对南大本身,即使对学生本身亦有重大之影响。

新山宽柔中学校长黄则吾致词说:

侨众对于南大,应负起两项不容推卸之责任,即:(一)负责到底,(二)爱惜南大。最后呼吁侨众应谨慎,警惕,不容许任何人损害或破坏南大。

各地执委会代表先后发表演说,均强调南大之开学,乃海外全侨之光,并希望侨界各阶层爱护南大,今后继续捐输,热烈支持,使南大日益发扬光大。

最后由福建会舘铜乐队奏乐,开学典礼告成。

七、落成典礼(58年3月30日)

南大的落成典礼本应该在一九五六年三月十五日开学前后举行。当时决定开学典礼只举行简单的仪式,落成典礼则延后,令择吉日举行。

三月十四日,开学前夕,举行第三届各地南大委员会代表大会。潘国渠先生就此加以说明云:

据南大行政委员会秘书长潘国渠称:十五日南大开学,仅举行一简单仪式,缘南大在创办期间,一切筹备未能周及,以后将另择定一日,举行第一期建筑落成典礼,并补行隆重之开学典礼,邀请当地长官,各民族领袖,各地大学代表莅场观礼,至於十五日之开学式,除南大师生参加外,并有执委及各地分会代表,各中学校长等,学生家长莅场观礼者,亦表欢迎。

这延后举行的落成典礼,一直到一九五八年三月三十日才举行。当时南大已有三年级学生,再过一年便有毕业生了。其所以安排在这一天,或许就是一边庆祝大学落成,一边欢迎即将到来的大学毕业生。

1、盛况空前

南大的落成典礼,在当时是十分轰动的大事。其盛况在世界教育史上,不仅空前,而且绝后。

潘国渠先生回忆落成典礼空前盛况说(见张曦娜《答客问》):

到了第三年,即一九五八年三月三十日,我们举行了一个在南洋教育史上,在中国教育史上,在世界教育史上都算是盛况空前的落成典礼,由新加坡总督顾德氏主持。出席这典礼的各民族领袖,各政党领袖,政府长官、本大学执委及各委员,本大学全体教职员、学生、以及各方热心前来观礼的男女人士,数达十万以上。由校门的裕廊路,到武吉知马路,长达十余英里,全被汽车阻塞,以致瘫痪,万人如海,人潮澎湃,全校园可供立足之地,都站满了人。鼓乐一声,舞狮舞龙,应声起舞,掌声继之,撼耳欲聋,久久不绝。入夜烟花竞放,此落彼起,目不暇给。车子不能动,来客不能离开坚持到天亮才徒步回家的,大有其人。我们不敢预料为况之盛竟会达到这个地步。我想理由无他,南大是时势迫切要求造成的。南大是当时新、马、婆所有华人都出过钱或出过力的,南大是当时新、马、婆所有华人所共有的,南大是当时新、马、婆所有华人希望之所在,馨香祷祝之所在。每逢周日或假日,早晚游人如织。南大在所有南洋华人的心目中以成为圣地!

南大落成典礼盛况确实如此。南大是南洋华人心中的最高学府,是圣地。

南大物理系第一届毕业生陈思平多年后回忆当天情景(见《一九五八年三月三十日这一天南洋大学落成典礼忆盛》,刊于南大站),更为详尽:

新加坡南大当局议决在1958年3月30日这一天举行落成典礼,由当时新加坡总督顾德爵士联同南大执委会主席陈六使先生主持揭幕,这是当时新马华人社会的一件轰动大事;笔者机缘凑巧,当年曾被选派为一名车前卒子,有幸亲身体验到那股澎湃令人挥之不去的欢乐气氛,今天虽然事过将近半个世纪,可是有时午夜梦回,在迷糊的记忆中我又彷佛回到“山山皆秀色,树树尽相思”的云南园去了,耳边响着的是锣鼓喧声,夹着“南大万岁”的欢呼声!……

下午二时正嘉宾仍然未见驾临,祥龙和瑞狮的锣鼓声显得有点等得不耐烦;这时候院长室传来消息说:“总督的座车在武吉知马七英里进入裕廊路口处被车龙所阻,必须取道另一条通道,可能迟来。”

原来当年裕廊工业区还没有开发,横贯东西两岸的大道根本不存在,通往南大的公路有两条,其一是由武吉知马七英里处转入的一条公路,另一条是从西海岸转来的公路。这两条公路很狭,很多转弯,仅容两辆汽车通过,所以只要前面有车抛锚,后面的车辆必须慢行;事先南大当局与交警并没有预算到这一天有十万人潮涌入南大,导致整条裕廊路交通痪瘫,虽尊如总督亦不得其门而入。

在警察卫队的开路下,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尊贵的总督从俗称九曲十三弯的第二条通道护送到现场,此时己是下午四时正,比请柬上的下午二时正迟了两个钟头。正所谓“迟到好过没到”,南大落成大典行礼如仪。……

从实验室走下来己是暮色苍茫的时分,这时候纪念碑前己是灯火通明,万头攒动,我始省起之前新加坡酒商公会曾在报上宣称:他们将在纪念碑前举行一个盛大的酒会,公会将负责供应所有到会者中国美酒,直到午夜。

信步走入会场,便碰上工管系的陈颖弼同学,他递过一杯中国出产的竹叶青,并轻声对我说:酒快完了!果然这杯喝完想要第二杯,便没有酒了!

公会的负责人可能没有料到当晚的不请自来的宾客竟超出他们预算的数倍,他们更没有预料到当日交通情况完全失控,坡底纵有大批存货亦无法飞越车阵来到南大,所以这个应该可以列入建力士纪录大全的酒会却在开始不足一小时便因酒用完而草草收场。……

自一九四八年新马两地颁布紧急法令以还,燃放爆竹及烟花皆在严禁之列。在决定燃放烟花这个节目而必须向当局申请准证之际,南大执委会当时对申请是否成功并不存有任何奢望!可是,准证很快获准,当局立即着手与日本厂家订购烟花,据悉那是离开落成典礼仅有一个多月。

落成典礼当天日本厂家派了一名燃放烟花的专家早上运来一大箱烟花材料和燃放烟花的器材。……

当晚八时正,第一颗璀灿的烟花在南大的黑暗长空开了花,所有在场数万名观众齐声发出欢呼,接着一颗颗五颜六色的烟花被送上天空,每一颗烟花在空中爆发时都引来观众的欢呼与掌声,……

山下观众欢声雷动,山上燃放烟花的人也受到感染;日本来的技师很感动地告诉陈教授说:可惜南大当局太迟通知日本厂方,否则日本厂方有时间砌成“南洋大学万岁”的烟花字样作为当晚的压轴好戏,当必更为轰动!……

璀灿的烟花在南大的夜空翻腾了两个多钟头,当最后一颗烟花爆开来,全体观众在惊叹声中,满意地离去。这时候交通警察经将阻塞的车辆清理,可是南大山上的车辆如此之多,一辆辆地慢慢离去,据说一直到凌晨二时许最后一辆车才离开!

当时盛况,看在英国人和英国代理人的眼里,必定十分担忧。他们原本希望南大办不成,自己关门。林语堂事件时,他们必定幸灾乐祸,以为南大办不下去了,没想到都化险为夷,渡过一个又一个的难关。落成典礼这一天的情形,南大就像华人心中的圣地,为万众所敬仰。

这三年中,化险为夷的第一功臣便是潘国渠先生。这让他成为英国人与代理人的眼中钉,必须拔去。就在落成典礼过后不久,潘国渠先生的公民权被吊销了,护照也被没收。后来,李光耀对付陈六使先生时,用的也是这个手法。

南大有先天的敌人,发展得越好,敌人越凶狠。

2、总督致词

主持这次典礼的是当时的总督顾德爵士。他在演说中传达了两点重要的意思。

其一,希望大学给学生提供高等教育,让他们成长,使他们将来能好好地负起他们应尽的责任,提高本邦之声誉。

本人切望这间大学将供给本邦男女青年高等教育,使他们将来能好好地负起他们应尽的责任。本人更希望,大学里的教职人员和学生们均能提高前人建设本邦得有今日之今誉。

其二,希望南大成为一间有品质的大学。他强调,创办一间程度低劣的大学,倒不如没有大学的好。

须知南大和南大毕业生的前途,大部分操在诸君自己的手里。所谓操在诸君自己手里,是指操在创办人赞助人和主持人的手里。诸君创办南大须抱有使南大的质量和世界其它完善大学一较短长的决心。须知创办一间程度低劣的大学,倒不如没有大学的好。

这位总督给人的印象是个温和的人,但他毕竟是英国政府的代表。他无论如何都会代表英国政府做事。英国政府的态度,便是他的态度。他所展现的乃是英国人的虚伪与狡猾。

上述第二点中,已暗藏杀机,埋下扼杀南大的伏笔:“创办一间程度低劣的大学,倒不如没有大学的好。”接下来,英国人和英国的代理人李光耀,便是以“程度低劣”来诽谤南大,假手《白里斯葛报告书》,却又没有任何根据,只能以无关学术的罪名来攻击。

由白里斯葛担任主席的评议会,虽然由周瑞麒和林有福谋划成立,最终委任的并不是周瑞麒和林有福,而是顾德。他当时仍是总督。这个评议会完全按照英国人和英国代理人扼杀南大的意图行事。

3、陈六使致词

陈六使先生随后致词。他的演词中传达这六点意思:

其一,南大的宗旨在于培养当地高级人材,促进当地各民族间文化交流,促进各民族间之友谊,加强各民族间之合作。更进一步产生一种奇光异彩之东南亚新文化,贡献世界,增益世界之进步与和平。

本大学宗旨,早经历次宣布,简要言之:在培养当地高级人材,在求使当地各民族间文化交流,从而促进各民族间之友谊,加强各民族间之合作。由于文化交流,吾人更进一步希望能产生一种奇光异彩,以新嘉坡及马来亚为发祥地之东南亚新文化,贡献世界,增益世界之进步与和平;相信此一希望,亦即今日参加典礼以至全东南亚各民族人士之共同希望。

其二,南大教学媒介实华英并重,且将次第开设马来语文及印度语文课程。多种民族文化之探讨,多种民族语言文字之学习,乃本大学之天职。南洋大学乃真正国民大学,将来南洋大学毕业生必为最切实有用之人材。

本大学办理方式,虽大略仿效中国各著名大学,然教学媒介实华英并重,且将次第开设马来语文及印度语文课程。任何学术,皆有其理论之一面,及其实用之一面。理论之一面,本大学当精益求精,日新又新,追随世界各先进大学之后,造乎高深,止于至善。实用之一面,则惟极力求其适应时代与地区之需要。……多种民族文化之探讨,多种民族语言文字之学习,乃本大学之天职。……本大学根据此一认识,制订教育方针,不忘时代与地区,兼顾理论与实用,入以造车,出必合辙。是以本人屡屡大胆声言:南洋大学乃新嘉坡与马来亚联合邦之真正国民大学,将来南洋大学毕业生在东南亚各地区必为最切实有用之人材,其在东南亚各地区出路之康庄广阔,必非世界其它大学毕业生所能比拟,即在整个世界之适应性,亦当为最强

其三,南大虽为华人所创办,然非华人一族所私有,对各兄弟民族,时时敞开大门,准备迎接各民族青年之有志来学者。……本大学学生,百分之八十以上,系新嘉坡及马来亚联合邦公民,其余则来自沙拉越、印度尼西亚、泰国、越南、香港、菲律宾等东南亚地区,今后或有来自更远者。

本大学虽为华人大众所创办,然非华人一族所欲私,将以公开奉献于我世代相处于此之各兄弟民族,时时敞开大门,准备迎接各民族青年之有志来学者。……

本大学学生,百分之八十以上,系新嘉坡及马来亚联合邦公民,其余则来自沙拉越、印度尼西亚、泰国、越南、香港、菲律宾等东南亚地区,今后或有来自更远者。
其四,希望每一学生,守纪律,遵法令,重学业,爱学校,皆为一好学生,同时亦皆为一好公民或好侨民。吾人希望每一学生将来皆能效忠于地方国家,皆能蜚声于各界,皆能有所建树于社会。故在此求学时期,可以有政治研究,不得有政治活动。凡校外之社会事件,亦一律不得介入。

吾人希望每一学生,守纪律,遵法令,重学业,爱学校,皆为一好学生,同时亦皆为一好公民或好侨民。吾人希望每一学生将来皆能效忠于地方国家,皆能蜚声于各界,皆能有所建树于社会。故在此求学时期,可以有政治研究,不得有政治活动。凡校外之社会事件,亦一律不得介入。吾人深知教育机关宜保持其应有之尊严,政党伸入学校,一方面出于结党从政者之短视,一方面徒使学校名存而实亡,学术有退而无进。

其五,南大已托律师草拟“南洋大学法令”,是项法令再送经新嘉坡立法会议审议通过,即将成为本大学久远性之宪章。大学中心组织为理事会,包括本大学各地区会员代表,教职员代表,毕业生代表,以及当地政府代表,使政,董,教,学四方面打成一片,使政府与人民打成一片。

本大学第五届各地委员会代表大会已通过托由律师草拟之“南洋大学法令”,是项法令再送经新嘉坡立法会议审议通过,即将成为本大学久远性之宪章。法令中中心组织为理事会,包括本大学各地区会员代表,教职员代表,毕业生代表,以及当地政府代表。就学校事务言,此种组织盖欲使政,董,教,学四方面打成一片,收群策群力之功。就地方事业言,此种组织盖欲使政府与人民打成一片,无彼此异趋之憾。以最公开态度,求最紧密合作,将为本大学永矢弗渝之特殊精神,亦将为本大学达成使命之坚强基础。

其六,南大所筹募的款项,均按时刊于报章。办学以节俭为原则。

本大学已筹之款若干,已收之款若干,一一按时列载于报端。筹之收之,建之设之,经之营之,无敢或懈。本大学力求谨慎不疏忽,撙节不浪费。使有疏忽浪费,则计入为出,宜不能有今日之规模与设备。

南大是群策群力创办的。他所希望看到的南大是政,董,教,学四方面打成一片,群策群力,把南大办好。他希望以最公开态度,与政府紧密合作。这是南大的特殊精神,以求达成南大的使命。

4、祸福相依

这落成典礼,不仅非常成功,而且非常震撼,就像潘国渠先生所说的:“我们不敢预料为况之盛竟会达到这个地步……南大在所有南洋华人的心目中已成为圣地!”

南大落成,所有创办人心中必都深感欣慰。潘国渠先生亦然。他在落成典礼当日作诗记之。诗前有序云:“南洋大学开办于1956年,落成典礼则举行于1958年3月30日。是日,新马各民族领袖及各界士女到者逾十万人;为况之盛,洵教育史上前所未有。次朝韩昌黎谒衡岳庙遂宿岳寺题门楼记之。”
诗曰:

跄跄济济来群公,鼓乐雷动欢呼中。
攒头十万倾士女,拍手看舞狮龙雄。
轩辕苗裔五千载,声教所及垂无穷。
南暨炎海绪忧坠,启此一角扶春风。
咄哉文化岂私物,江湖正要相流通。
湖而抑江湖自损,是未成住先坏空。
试思儒佛本岐异,亦可水乳交冲融。
不然怨气雨兵仗,人寰且变修罗宫。
兹邦杂居华巫印,我星分照黄蓝红。
炉丝众彩发奇彩,参圣哲微加折衷。
高山仰止止至善,诸生善保清明躬。
兼善兼爱推恩耳,大道极致为大同。
艰难缔造念同志,既克有初宜有终。
楼台轮奂炫金碧,远计匪责收近功。
笙歌入夜夜云合,烟花继灿升朦胧。
归途车塞客徒步,曙霞捧日东方东。

诗中除了记述当天盛况,还寄托他的期望。

“轩辕苗裔五千载,声教所及垂无穷。南暨炎海绪忧坠,启此一角扶春风。”南大在此南洋一角,宣扬中华文化,如春风化雨。

“咄哉文化岂私物,江湖正要相流通。湖而抑江湖自损,是未成住先坏空。试思儒佛本岐异,亦可水乳交冲融。”文化非私物,须公诸世界,相互交流,而后如佛教儒教合一,水乳交融,创造出新的文化来。

“高山仰止止至善,诸生善保清明躬。兼善兼爱推恩耳,大道极致为大同。”则是对南大诸生的寄望。大学之道,在止于至善。诸生当修业修身,光明正大,明辨是非;当兼善兼爱,勿存私心,以求世界大同之境。

“艰难缔造念同志,既克有初宜有终。”则是期望创办人诸位同志,继续支持南大,有始有终。兼善兼爱,推恩及于天下人,以求世界大同。

潘国渠先生的期望与陈六使先生对南大的期望相同,也正是创校先贤的共同期望。

尽管南大有此善意期望,可是南大的敌人并不以善意回报,而是兵伏四围,磨刀霍霍,把人寰变沙场。

在希特勒流传的名言中,有一则关于同化一个民族的方法。他说:

要消灭一个民族,首先瓦解它的文化;要瓦解它的文化,首先先消灭承载它的语言;要消灭这种语言,首先先从他们的学校里下手。

英国人极其代理人李光耀都深明希特勒的办法。他们也正按照希特勒的办法去做。同化华人是英国人定下的目标,最终由代理人李光耀完成。

正所谓祸福相依,这个时候,离开南大第一届学生结业,只有一年。无论殖民地政府,还是其代理人,都必定十分担忧南大毕业生步入社会所将引起的反响。南大不消灭,则华文教育无法消灭;华文教育不消灭,则华人无法被同化。南大的敌人正在谋划如何一步步消灭华文教育,关闭南大,以求最终同化华人。

八、结说

南大的创办,不止是南洋华人教育之奇迹,亦为世界教育之奇迹。从开始倡议创办到开幕落成,实现了南洋华人心中一个民族教育的梦。

一九五五年八月十三日下午三时至六时,黄奕欢先生陪伴陈六使先生前往华侨中学视察高中毕业生进修班情况时,对在华中上课的进修班学生说:

南大建设起来,系百余年之理想已告实现。

这“百余年之理想”,即百余年民族教育的梦。百余年前,正当清朝末年,国势衰弱。一八四〇年的鸦片战争,英国人的炮舰使大清帝国一败涂地。沿海的闽粤人,陆续移居他乡,到南洋来谋生的很多。在困难的环境中兴办教育,有了小学,有了中学,现在终于有了自己的大学。这民族教育的梦得以实现,十分不容易,足以令所有海外华侨感到骄傲。

五三年七月廿四日,洲黄奕欢先生抵达马六甲,为南大宣传。

他在马六甲南洋大学筹委会的欢迎茶会上说:

我国人南渡在数百年前,文化南播,故马来亚有此繁荣景况,彼等之殊劳不可埋灭。今我辈承继其事业并欲子孙发扬之,则非赖教育不可,而扬先代及光后代之责任又落在我人身上,故赞助南大,乃每一华人之事。

创办南大是每一个华人的事,也是大家的梦想。

一九五六年三月十五日,陈六使先生在开学典礼上振臂高呼:

本人敢在此大声呼,今日为海外华侨最光荣的日子,因为数百年前华侨南渡,经历无数之磨折与苦难,终于凭本身之力量与奋斗,建立起一间大学,而且这间大学,就在今天开学了。

他怀着跟黄奕欢先生同样的心情,回看先人数百年来所经历的无数磨折与苦难,终于实现创办自己大学的梦想。

一九五六年十一月出版的《南洋大学创校史》中,有陈六使先生撰写的序文。文中回忆战后时局,与倡议创办大学的心路历程:

一九四五年,日本投降,星马收复,英军卷土重来,不料深谋远虑,益为久长之计,与大西洋宪章宣布者异趋。始则割裂星马合一之局,分设总督,各使孤立;继则大力扩展英语学校,歧视各民族母语教育,於华语者倍甚。一九四七年,有关教育政策之拜恩报告书,各蓝皮书,白皮书以及教科书问题等,遂纷纷沓沓,如踵相接,举凡足以阻遏华语教育之生机者,议院无不一一通过。一九五一年马来亚联合邦商业法令,更规采定一律用英文或巫文簿记。步步逼人,盖欲造成环境,沦华文於无用之地,而默待其自然淘汰矣。前此,全马来亚在籍学生,年逢八九十万,属华语学校者半之,又其半分属英巫印语学校。华校教师多数来自中国,华校高中毕业生亦可随意赴中国升学。至是,教师之欲望其来诸中国者,日难一日矣,学生之欲赴中国升学者,可以去不可以归矣。虽曰新嘉坡有政府设立之马来亚大学在,顾收生有限,英校学生尚苦不易问津,况华校耶?处兹状况之下,我星马华人,低眉相吊,负手彷徨,诚不知明日命运又将何似!

夫中华史统,垂五千年。以中华文字为表情达意之工具者,合中国,朝鲜,日本,越南计之,不下七亿五千万。事实证明其有最高之存在价值,岂容抹杀?然则,我今日三百余万星马华人,独忍坐视母语教育,祖宗文化之形消迹灭於我足所践履手所经营且将以新国姿态与世人相见之土地耶?独忍后世子子孙孙不知谁是父母祖宗,寖且不自知其为华人也耶?

余每枨触及此,中心如焚,思办一中国式大学,试挽狂澜,冀幸中华文化永如日月星辰之高悬朗照於星马以至全东南亚,蓄之盖有日矣。朋座谈心,偶以相叩,亦复心同此理。然旷观世界各国大学,即近如马来亚大学,其建设费之钜,逐年经常费之大,良非轻易得而筹措,即费可筹措而裕如矣,而政府当局之态度果能邀其准许否耶?抑更未可遽必。

以是,所蓄之思,起而伏,伏而起者,盖又有日矣。

一九五三年一月十六日,新嘉坡福建会馆开会,余念蓄思中之大学,亟宜付诸实行,不可缓,遂毅然公开建议之,一时席间,掌声雷动,佥谓此举乃星马以至全东南亚中华文化存亡绝续之所系,凡为华人,人人有责。不数日,星马各地同胞,纷起响应,万心一心,万口一口,无异辞者。而南洋商报,星洲日报以及远近各华文报,复著论宣传,不遗余力,南洋商报且先鞭猛著,慨献钜金。二月间,假新嘉坡中华总商会召开社团大会,到会二百七十八单位,情绪益形热烈,群以口号相呼曰:「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即席产生筹备委员会,并定校名为南洋大学。

这番话,充分说出他先天下之忧而忧的精神。他虽以商业起家,而心中无时无刻不忧族忧民,为民族教育忧,为民族传统之传承忧,为子孙万代之教育忧。正是这样的精神使他为创办南大而勇往直前。

郑奋兴教授在讲南大故事书中,也回忆当时情况说:

没想到,不信邪的陈六使及建校先贤率领新马两地父老们克服重重困阻,以有限公司在英殖民政府注册的南洋大学,在短短3年之中完成了募捐,建校,订立章程,完成教职员聘任及招生的过程。虽然发生了林语堂事件,仍然勇往直前,终于在1956年3月15日下午2时,由陈六使先生在新建成的校园内宣告正式开学。在万人见证之下,锣鼓爆竹声中骄傲地升起了三环南大旗。……

在那年代,在陈六使,建校先贤,及南大生的身上,我们不断看到一种坚持信念,坚持原则,不怕困难,不畏权势,热爱社会,随时可牺牲小我成全大我,令对手钦敬畏惧的的大无畏精神。南大生的特质,可看成是新马华校150年累集下来的华族特质。只可惜,这些华校在新加坡已成绝响。

先贤创办南大的精神,就是南大的精神,也就是“自强不息,力求上进”的精神。正是这样的精神建设起来南洋大学,建设起来一个民族教育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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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加坡文献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