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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洋大学南洋人 余山農 卷一 緣起

17/02/19

緣起

千百年前,我們的先人移居南洋,在艱苦的環境中奮力求存,並創辦學校,教育子孫。經過代代努力,終於在一九五三年創立南洋大學。這是我們民族教育的一件大事。南洋大學是民族文化與傳統的象徵。

南洋大學在困境中自強不息,力求上進,榮耀與苦難相隨頻仍。從一九五六年三月十五日開學,到一九八〇年被關閉,前後歷時約廿五年。其間有廿二年,受盡李光耀的譭謗,故意貶抑,惡意詆毀,顛倒黑白,殘暴打擊,以致無數英才遭受迫害。無辜的學子把青春留在牢房中,有如希伯來人的後裔,在二戰時所面對的絕境。此等惡例,為世間所僅見。在掙扎求存廿五年後,終被關閉。我們的先人留下的母語與傳統,均被他人所逐步同化。

南洋大學原本不屬於星加坡一個小地方,而是屬於整個南洋地區。創立之初,腹地廣大,學子英才來自南洋各地,齊集雲南園。他們從校園中走出去,學術成就,在本地區中,無與倫比;服務各界,亦成績斐然,卻始終被視為眼中釘,橫加逼害。

南洋大學初創立時,正值二戰之後不久。當時,冷戰方興,意識形態與民族獨立運動相互糾結,民族教育遭遇前所未有的困難。華校中學畢業生升學去路受阻,師資來源斷絕,華文教育陷於困境。

就在此時,陳六使先生毅然挺身而出,登高一呼,南洋萬人同聲回應。華族社會各階層上下一心,無論受華文教育還是受英文教育的有識之士,同心同德,共襄盛舉。

一九五三年四月七日,南洋大學籌備委員會發表《南洋大學創立宣言》,正式創辦大學,以推廣民族教育與民眾教育為己任,造福社會人群。

南洋大學成功創辦,象徵海外華人艱苦奮鬥,在逆境中求生存的精神。南洋大學以這種精神教育學子。一萬兩千名南大畢業生,不但完成學業,事業亦各有成,還參與各種社會活動,發揚校訓精神:自強不息,力求上進。

七十多年前,一九三七年七月七日,日本皇軍發動盧溝橋事變,燃起遍地硝煙。

一九八〇年七月七日,盧溝橋事變紀念日,二戰時,日本皇軍在昭南島的情報員李光耀,大權在握,選擇在這一天關閉南洋大學,羞辱華人,留給人間愁與恨。

南洋大學以傳承本族的語言文化與傳統為宗旨,藉以維繫民族的命脈,被關閉後,成為所有愛護民族文化的人心中解不開的結。

幫助李光耀關閉南洋大學的王賡武,在撰寫報告書之後五十年,率領其徒子徒孫,妄圖假借撰寫南洋大學歷史之名,以達到歪曲南洋大學歷史之實;目的在於維護強權,誹謗南洋大學及創校先賢。其言可鄙,其行可恥。

凡關心南洋大學歷史的人,均當起身為南洋大學辯誣,還原歷史真相,是非判別,黑白分明,忠奸各就其位,不容任何人惡意顛倒混淆。這套南洋大學歷史叢書便緣此而起。

南洋大学诞生于一个和平的年代,也是一个动荡的年代;建设于一个团结的年代,也是一个分裂的年代;成长于一个理想的年代,也是一个丑陋的年代;树立于一个求知的年代,也是一个无道的年代。

南洋大学是全体南洋华人的梦,一个为了传承民族文化的梦。这梦先由商界贤明的人开始,继而传遍整个南洋。造梦的人上自名商巨贾,下至劳工小贩,人人参与,人人奉献,大家都只是为了子子孙孙的明天。六十年后回过头来,听听当时人说的话,体会他们奉献的精神,依然令人激动。所有南大人都应该向当年为建设南大而奉献的人致敬。

当年建设南大,为南洋华人的社会运动,主要分两条路线,互相结合,同时并进。

一条是宣传路线。那个年代,传播信息主要靠报纸和广播电台。因为当时人的生活简单,有关南大的信息倒也传播得很快,但是,要成为大众的运动,还需人力宣传。当时的做法是,在星加坡、马来亚、砂朥越等地的大小城镇设立筹建南大的委员会,在各州首府设立分会,小镇设立支会。由这些委员会把创办南大的信息传达到各个角落,推动整个南洋华人社会。

一条是筹款路线。这条路上的景观,真如风起云涌,波澜壮阔。创办南大由商界领袖倡议。商界群伦,人数虽少,而号召能力强,带动能力大。由此引起社会各个阶层的响应,尤其教育界和劳工界,虽然并不富有,但人数众多,足以形成声势浩大的运动。其中,最令人赞叹的是数以千计的三轮车夫为南大义踏。今日遥想车夫挥汗的情景,仍然令人感动不已。这样的场面,恐怕是空前绝后的了。

一间大学的创立过程,足以形成浩大的社会运动,影响及于各个角落,这在世界教育史上,恐怕也是空前绝后的了。

南洋大学的发源地是星加坡。星加坡各界对建设南大的响应迅速,声势浩大,但就整体来说,马来亚各地各界响应的声势更加浩大,也很迅速,尤其是千千万万的平民百姓,为建设南大而无私奉献,此起彼落,真有万山响应的壮大声势。虽然他们所捐献的款项未必很多,而对民族教育的感情却是比山还重。捐款者并不限于华人,也有印度人、马来人、欧西人。他们的名字后人或许不知道,可是他们的深情大义,长留在后人心中,永志不忘。

现在回过头来想见当时建校的情景,让人感动难忘,而对于迫害南大的元凶与帮凶,愈益鄙视其卑劣无耻之品行。

全赖千千万万爱护母语和民族文化的人共同努力,南洋大学才得以建立起来。南洋大学是属于全体南洋华人的大学。倡议创办南洋大学的是陈六使先生,建设南洋大学的是千千万万的平民百姓,捍卫南洋大学的是全体南洋华人与学生会,关闭南洋大学的是李光耀,出卖南洋大学的是最后一届理事会。

理事会的职责是管理校务,无权把属于全体南洋华人的校产拱手让人。最能代表全体南洋华人的是南洋大学委员会,不是备受政治干扰的理事会。虽然南洋大学委员会已经解散,但可以迅速重新组成,何况当时已有独立大学委员会。最后一届理事会应该把校产交给重新组成的南洋大学委员会,在云南园设立独立大学,即使不被批准,亦不可把云南园拱手奉送;宁可被强行占领,亦不可拱手奉送。南洋大学校产不属于任何政党和政府,也不属于任何个人。为了政治与商业利益,把云南园奉送给邪恶势力的人,必须担负历史责任。

南大创校的历史,是可歌可泣的史诗。当时的宝贵资料,幸得《南洋大学创校史》记录下来。这本书中的资料很丰富,但是阅读起来颇不容易,而且已绝版多年,现在即使是图书馆里也难得一见了。

把当时各个地方的活动和文献重新整理编排出来,让文献自己说话,有助于了解南洋大学的历史,重见当年建校的壮观情景。

本书重点在于细说当年创校先贤如何努力织造一个民族教育的梦,并讨论在整个建校运动中,参与的人物,建校的支柱,推动建校的方法,所走的路线,如何筹募基金,如何克服所遇到的重重困阻,最终把南洋大学建立起来。南大当年的建校运动,波澜壮阔,壮观无比。

一九九二年六月廿六日,韩素音老师在多伦多全球南大校友联欢会上发言时说:

我希望以后我们能编写一部南大的历史,把所有这些人的事迹都写进去。

这是个很好的想法。当年参与创办南大的人很多,大多数的人都没有留下名姓。只有那些参与委员会或筹款活动的人,才留下姓名。在整理当年建校筹募活动的记录时,都尽量保留他们的姓名,无论名商巨贾,还是小贩车夫,只要有名姓便都留下来。他们是人民英雄,是创造时代的真正英雄,还有更多的无名英雄,未为后人所知。

当年建校的文献资料大都保留在《南洋大学创校史》中。这本书所收的资料是当时报章上的新闻。当年的《南洋商报》和《星洲日报》都在星加坡出版,有关资料收集起来很方便。幸得前人收集,现在采用,十分方便。这方面的资料,虽然书中未必保留齐全,但即有遗漏,也不会太多。在采用当时的新闻资料时,比较重要的就直接引用,一般叙事则删简改写,因为都在这本书中,所以不一一注明,只在引用其它来源的资料时,才注明出处。

本书之旨在梳理当时的资料,展现建校运动的壮观情景,突显推动建校人物的贡献,以及运动进展的脉络。

整个建校运动,可歌可泣,而劳动界的筹款奉献精神,尤其令人感动。他们并不富有,也未必能进大学,却为建设南大而无私奉献。他们点点滴滴的事迹,都值得后人缅怀,永志不忘。

在南大建校运动中,参与的人众多,事情也众多,如何撰写,甚费踌躇。在开始编写时,原本打算采用一般专论的章节形式,数易其稿后,始终不满意,因无法适切反映当时情景。于是决定先写几个专题:《陈六使先生的办学理念与南大梦》、《林语堂的心术使南大走向成功》、《体育运动与南大建校运动》。写完第三篇后,始决定用此种方式写成全书。

于是,改以各界参与建校的实际活动来编写,即从侨团界、委员会、教育界、劳动界、体育界,以及百年民族教育梦想六个层面来编写。这样安排,比较容易细说与呈现当年建校运动的壮观情景。

这六个层面编成六章,篇幅都很长,相当于六本书的格局。现在编成三卷,即现在的样子。

卷一编写各地侨团界与各地委员会的活动与贡献。侨团界与委员会为南大建校的两条支柱。各界建校活动均依赖这两条支柱而得以展开。

卷二编写教育界、劳动界、体育界,以及南大梦的活动。两册合起来便可以看出当年创校先贤,自力更生,艰苦创校的精神。

卷三为建校文献。收录在建校运动中,各地侨团界、各地委员会、教育界、劳动界、体育界,以及最后实现南大梦的文献,主要是当时各界支持创办南大,为南大筹款活动的相关书信、通告、宣言、演讲词,会议纪要等。把这些文献分类编排,加上提要,方便阅读,易于了解当时各界支持南大建校的具体情况,也更容易感受到当时建校运动的气氛。

按照这样的形式编写,可以大致看出当年南大建校运动的壮阔画面,足供关心这段历史的人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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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加坡文献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