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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加坡流亡游子新年彼岸望乡

07/02/19

作者/来源:林佳妮 TVBS https://news.tvbs.com.tw

在彼岸漫长等待 新加坡游子望乡归不得

农曆新年是华人家家户户团圆的日子,不过有一些新加坡侨民,过去30多年、甚至50多年却无法与家人团圆,并非他们抽不出空返乡,是国家不允许他们回家,脚一踏上故土就极可能被逮捕,送进樟宜机场旁的「樟宜监狱」过年了,然而,他们不是黑帮大老或侵吞10亿的经济犯,他们是1960与1970年代的社运者、学运领袖、共产党员甚至是新闻记者,滔天罪状是争取国家民主。

新加坡流亡异议人士 陈华彪/纪录片《星国恋》:「两个小的…… ,手提箱 ,若真有一天能回新加坡,我会因怀旧尝试把我的所有物,放入这两个箱子裡,我们刚到英国时,所有财产都在这两个箱子裡。」

手提箱装载的不是远游的欢乐, 而是思乡的愁绪。

新加坡流亡异议人士 何元泰/纪录片《星国恋》:「这照片裡是什麽?这是爸爸刚到这个国家时拍的照片,我刚到英国时穿的是纱笼。」

小小的手提箱也显示当年远行是如何仓皇匆促,何元泰是1976年新加坡选举时的反对党候选人。

新加坡流亡异议人士 何元泰/纪录片《星国恋》:「当时如果不这麽做,我很清楚,我迟早会被关进去。」

陈华彪则是活跃于1970年代中期的新加坡学生运动领袖。

新加坡流亡异议人士 陈华彪/纪录片《星国恋》:「我(在剑桥)选择主修法律的原因是我想将来回到新加坡当律师,不过他们褫夺了我的公民权。」

1976年和1977年这两年,新加坡政府大力扫荡共产主义,只要遭怀疑,警务人员便登门抓人,无审讯丢进樟宜监狱扣留,不愿被关押的,只能逃,政府抓不到你,可能抓你的至亲。

新加坡流亡异议人士 洪瑞钗/纪录片《星国恋》:「我怎麽也没想到,因为他们无法找到我先生,一个月后就把我逮捕了。」

邱甲祥的「罪」是担任陈华彪的辩护律师,遭通缉时,才新婚两个星期,还是妻子洪瑞钗向他求婚的。

新加坡流亡异议人士 洪瑞钗/纪录片《星国恋》:「(意识到)他可能很快会被逮捕,所以我对他说『我们快结婚吧!至少被捕后我还能到牢裡看你』。」

洪瑞钗遭关押一年,获释后流亡到英国和丈夫邱甲祥团聚。

新加坡流亡异议人士 洪瑞钗/纪录片《星国恋》:「我已35年没回家,直到我把我丈夫的骨灰带回去。」

到老死都无法落叶归根的新加坡异议人士难以计数;在1970年代这波政治清洗前,更有1963年2月2号展开的「冷藏行动」,半个多世纪过去,当年流亡海外的人还在通缉名单上,告别式成了大家相聚、互述故土记忆的时刻。

新加坡流亡异议人士 黄信芳/纪录片《星国恋》:「去世四个了,(在泰国勿洞)现在剩下21个……,差不多五十多年,离开新加坡。」

新加坡流亡异议人士 何元泰/纪录片《星国恋》:「已经是大约35年,又两个月了,炒粿条这裡买不到,但你可以自己做,人在海外就得这麽做,不然就很容易感到挫折感,你仍然可以自己做家乡菜。」

家乡菜熬过乡愁骚弄的痛楚,流亡者要比常人更加坚强、乐观、更要一视同仁地对待所有人。

新加坡流亡异议人士 洪瑞钗/纪录片《星国恋》:「我先生的心理比我平衡的多,他到了伦敦,他洗厕所,傍晚就到酒吧去,结交各式各样的朋友。」

如果不是天生开朗、四海为家,你就必须学习如此。

新加坡流亡异议人士 洪瑞钗/纪录片《星国恋》:「在我那麽难过时,我先生怎麽能那麽开心?我是那麽地想家,直到巴勒斯坦人让我走出了我狭窄的世界观,当时我在圣托马斯医院当实习外科医生,1982年的一天,我回到家裡,打开了电视,看到某个城市正被残忍地轰炸,我感到震惊,无法相信以色列会这麽做,几个星期后,基督徒援助组织聘徵一名外科医生,到巴勒斯坦进行救济工作,我28年的旅程就此展开,他们为什麽死时还是难民?我也是难民,我的身分让我领悟到,每个人都不是一座孤岛。」

洪瑞钗后来成立「巴勒斯坦医疗援助组织」,将对故乡的爱与愁化为救助其他流离者的慈善行动,但就算接受得在异乡终老,却仍旧无法压抑思念。

新加坡流亡异议人士 洪瑞钗/纪录片《星国恋》:「当我们被允许入境马来西亚时,我们抵达马来西亚,到了新山,入住长堤那边的旅店。」

新加坡流亡异议人士 陈华彪/纪录片《星国恋》:「你可以看到那边的海岸,新加坡就在另一端。」

新加坡流亡异议人士 洪瑞钗/纪录片《星国恋》:「对,我们现在可以看见新加坡。」

新加坡流亡异议人士 黄信芳/纪录片《星国恋》:「每一年农曆新年的时候,初一,我就到新山,我的亲戚,我的姊姊全部过来,跟我团聚在那边。」

新加坡流亡异议人士 何元泰/纪录片《星国恋》:「我都会试着停留久一点,在那小小的海岸,静静地往新加坡看,游点小泳。」

何元泰必定到访到与新加坡一水相隔的新山,则是每年的十月。

新加坡机场广播/纪录片《星国恋》:「欢迎新加坡公民和居民回家。」

同一时间,妻子与小孩则搭机返回故乡。

新加坡流亡异议人士何元泰的家人/纪录片《星国恋》:「婆婆,婆婆啊!」

他们回来给奶奶,也就是何元泰的母亲祝寿。

新加坡流亡异议人士 何元泰/纪录片《星国恋》:「祝你生日快乐。」

而何元泰则在大马这头,等待母亲过来相聚。

新加坡流亡异议人士 何元泰/纪录片《星国恋》:「(大烧猪)你不带一点给我?」

何元泰的母亲/纪录片《星国恋》:「我知道你想要吃,我就会带给你了。」

新加坡流亡异议人士 何元泰/纪录片《星国恋》:「你也没把蛋糕带来?」

何元泰的母亲/纪录片《星国恋》:「真的有,不是假的。」

新加坡流亡异议人士 何元泰/纪录片《星国恋》:「有带来?」

何元泰的母亲/纪录片《星国恋》:「没有,我忘了。」

新加坡流亡异议人士 何元泰/纪录片《星国恋》:「你忘了我。」

纪录片《星国恋》:「我可能会是一个大人物,挣很多钱,生几个孩子,让我的母亲免于心痛,不过那是无法想像+我们尽了我们的能力(争取民主),成功与否不是关键,我们有去尝试。」

新加坡已故流亡异议人士邱甲祥创作歌曲/纪录片《星国恋》:「我的家人,我的人民,我所爱的人,我们将从此不再见面,直到雨云聚集在黎明,大红花再次盛开在雨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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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题材: 人物_biogphy , 政治_politics

《新加坡文献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