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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前高官吁扭转对华脱离接触之势

03/10/18

作者/来源:余东晖 中评社 http://bj.crntt.com

  华盛顿10月1日电 白宫国安会前东亚事务高级主任贝德(Jeffrey Bader)指出,与中国脱离接触( disengagement)是制定对华政策的糟糕基础。对双方利益攸关方的损害,相互疏远和敌意,误解和误判都是美国走上脱离接触道路的可预见后果。他呼吁美国的中国观察家和行动者组成广泛联盟,动员起来,扭转当前已经在美出现的与中国“脱钩”之势。

  布鲁金斯学会高级研究员贝德日前在布鲁金斯官网发表题为“美中关系:是时候终结接触?”(U.S.-CHINA RELATIONS:IS IT TIME TO END THE ENGAGEMENT?)的报告,对特朗普政府执政下美国出现对华脱离接触之势表达担忧,并提出继续保持对华接触的建议。

  贝德指出,自1972年尼克松总统访华以来,与中国密切接触一直是美国政策的基础。这一政策正受到美国政策批评人士的抨击,这些批评人士试图让两国脱离关系。美国正处于放弃对华长期合作安排和项目的过程中。许多美国政策制定者和分析人士,尤其是特朗普政府,看到中国崛起带来的令人不快的现实,并得出结论认为,美国现在正陷于与中国争夺全球霸权的斗争之中。他们认为,美国和中国的愿望在根本上是不相容的,没有重叠的利益。一些人主张与北京对抗,更广泛的群体则主张完全或实质性地脱离中国。

  贝德说,在经贸、投资、出口管制、留学、媒体、军事等方面的对华脱离战略的前兆已经出现,有的体现在美国政府的声明和政策中,有的表现于美国社会和媒体中。可以预料,中国会寻求对美国在华活动施加对应的限制,这将损害美国在华利益,并有利于其他外国人的利益。

  贝德表示,接触从来都不是为了帮助中国,而是因为它被认为符合美国的利益。对华接触关系从设立之初,美方就明白是与一个非常不同的国家打交道,旨在推进特别的美国利益,改变中国的国际行为。可以肯定地说,几乎每个介入这种关系的美国人都觉得这个关系很困难、令人沮丧,有时甚至让人难以忍受。但大多数人坚持了下来,因为他们判断自己得到了重要的好处。

  这位奥巴马第一任时的白宫高官指出,现在特朗普政府正在做的不仅是对于中国不可接受行为进行必要的报复,而是根本放弃大规模互动和接触的做法,是在没有严肃公开讨论成本和收益、风险和机遇的情况下改变双方关系的长期基础。美国人需要明白,如果美国走上脱离中国的道路,追求肆无忌惮的竞争,不会是当年与苏联“冷战”的重演。世界其他国家在经济上和其他方面都与中国有很深的渊源。即便是那些对中国最警惕的国家,比如日本、印度和澳大利亚,也不会冒险切断与中国的经济联系,也不会参与一场重新树立“竹幕”的反常斗争。美国只能自行其是。

  贝德强调,放弃接触极有可能加剧美中之间的敌意,使中国领导人和公民都相信,对美国采取更加敌对的立场是必要的,并有利于其他在中国开展业务而不追随美国不接触政策的国家。美国也将失去影响中国行为方式的能力。

  贝德认为,华盛顿支持脱离接触的言论之所以占主导地位,部分原因在于美国有许多强大的利益相关者到目前为止觉得,他们可以在不参与更大争论的情况下保护自己的狭隘利益。华盛顿的决策圈轻率地走向对华脱离接触之路,是否符合这些重要选民的利益?这些选民以为他们可以在不参与更大的辩论,却有效地保护他们的基本而特殊的利益,这种想法是否正确?有充分的理由相信,这两个问题的答案都是“不”。

  贝德指出,支持脱离接触的人经常指出美国之前对华政策的失败和缺点,并辩称打乱中美关系比维持现状要好。这个论点是建立在错误的选择之上的。拒绝脱离接触并不意味着美国必须接受现状。美国可以采取许多步骤来重塑和重新平衡与中国的关系,这些步骤不会带来脱离接触的负面风险。接触并不意味着顺从,它应该是健康和成功竞争的基础。在经济、数字、学术和安全领域的继续密切接触,决非阻止美国改变政策以应对来自中国的挑战。实际上通过让中国继续在对美关系中有至关重要的利害,美国对华政策的变化可能会更有效。

  就继续保持对华接触,贝德提出了若干建议和看法:

  在贸易方面,美国和欧盟、日本、加拿大、澳大利亚以及其他志同道合的国家应该开始与中国谈判,要求中国接受它在国际贸易和投资领域的所有承诺、义务和约束。美国应当通过加入跨太平洋伙伴协定和跨大西洋伙伴协定之类的贸易协议,获得这种谈判的筹码。美国应当聚焦于中国市场准入,并对中国公司采取对等措施。与中国谈判依然是解决困难问题有价值的工具,不要让追求完美阻碍获得好处和取得进展。

  美国的大学应确保机密研究项目不让外国学生不适当地参与;大学领导应确保孔子学院运作不与学术自由相悖;大学项目接受捐赠应透明,但不是由政府来告诉他们谁应是捐赠者;大学管理者应表明学生有结社和集会权利,但不应在外国政府的控制或指导下,或压制校园里别人的权利。

  加强美国在亚太地区盟友为美国的目标提供了乘数效应。美国不应该通过征收关税、含蓄警告未来撤军和冻结军事演习来疏远盟友,或者把长期合作伙伴视为交易性的搭便车者。在其他关键安全问题上,应该保持有效政策的实质性连续性:坚持一个中国政策;有效遏制两岸冲突;对台军售,确保台湾安全,稳定两岸关系;建设美军以保护地区盟友,令能力现代化以应对新出现的威胁和挑战;有力执法打击政府和商业窃密活动。

  美国给非洲人的建议要警惕受欢迎的中国投资和基础设施带来的“债务陷阱”危险,在习惯了一个半世纪西方剥削的非洲人听来会觉得很空洞。贝德说:“你不能空手套白狼(beat something with nothing)。如果我们想在非洲、东南亚和拉丁美洲与中国进行经济竞争,我们需要带来资源,而不是训导。”

  贝德强调,最重要的是,美国需要把自己的房子整理好。美国政治制度的失灵严重损害了我们在国际上的形象和影响。目前特朗普政府的排外、保护主义和无视国际准则,使美国在世界上几乎每个国家的支持率都大幅下降。美国经济近年来的复苏无疑起到了一定的帮助作用,尽管基础设施的磨损、社会保障体系的漏洞以及日益加剧的不平等削弱了美国作为全球经济模式的历史角色。一个开放、繁荣、忠于自己价值观的美国,几乎不用担心来自中国的竞争。

最后贝德指出,脱离接触是制定政策的糟糕基础。对双方利益攸关方的损害、相互疏远和敌意、误解和误判都是美国走上脱离接触道路的可预见后果。他呼吁,一个由中国观察家和行动者组成的广泛联盟,无论他们的政策处方有多特别,甚至有多大的不同,都可以动员起来扭转当前的对华脱离接触的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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