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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巴马为何必须拯救全球经济?

22/01/09

作者: 金融时报 日期: 22-1-2009 来源: http://www.ftchinese.com/story.php?storyid=001024349&page=2

可怜巴拉克•奥巴马(Barack Obama)总统。他之所以胜选,一定程度上是因为全球经济危机。他本人、大部分美国公民以及世界上大部分地区都认为,美国拖垮了全球经济,现在有修复它的责任。不幸的是,这种共识是错误的。这场危机是全球经济的产物。它无法靠美国一个国家来治愈。

幸运的是,奥巴马拥有带领世界走向解决所需要的威信:他的双手是干净的、他无意为美国开脱是显而易见的。同时,将世界经济置于比较稳固的基础之上,既符合美国的利益,也符合全世界的利益。万一这一努力失败了,我担心结局将是保护主义复苏。

那么,全球失败在什么地方?它是一些国家倾向于长期过度供给和其它国家倾向于过度需求之间有害的相互作用。这就是我的《理顺全球财务》(Fixing Global Finance)一书的主题。但全球经济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支撑赤字国过度需求的由信贷推动的家庭借款已经骤停。除非这种趋势被逆转,否则盈余国的过度供给也会随之崩溃。该声明是逻辑的产物:从全球层面来看,供给必须等于需求。问题只是在于调整如何发生。

去年12月14日,北京大学的迈克尔•佩蒂斯(Michael Pettis)在英国《金融时报》上表明了自己的论点。佩蒂斯教授认为世界已被划分成两大经济阵营:一是拥有消费金融和高消费弹性体系的国家;二是高储蓄和高投资国家。前者最重要的代表是美国,而后者是中国。西班牙、英国和澳大利亚是美国的迷你版;德国和日本则是当代中国的成熟版。

我曾提出,这些“失衡”背后的推动力量是盈余国家的政策,尤其是中国(它的盈余增长尤其迅速)。中国受管理的汇率、外汇储备的庞大积累、冲销货币影响、严格的财政纪律和企业的高留存收益,已经导致其国民储蓄占国内生产总值(GDP)的比例远远超过50%,并且经常账户盈余占国内生产总值的比例也超过了10%。家庭储蓄似乎不到总储蓄的三分之一。接着,投资又大量被用于扩大供给,包括出口供给:中国出口额占GDP的比重从2002年初的38%上升到了 2007年的67%。

赤字国家的过度需求一定程度上是对盈余国家行为的回应——这一观点得到了许多政策制定者的认同,其中包括美国前财长汉克•保尔森(Hank Paulson)。据报道,中国人民银行的张健华曾宣称“这种观点是极其荒谬和不负责任的,属于‘强盗逻辑‘”。在他看来,全球赤字和盈余的模式是西方政策制定者单方面造成的,尤其是美联储(Fed)宽松的货币政策和不受监管的信贷扩张。

不过,不管谁应该负最大责任,有一点是肯定的:巨大的资产价格泡沫使得一些国家的过度供给成为可能,尤其是中国。自1997-98年的亚洲金融危机以来,发达国家(尤其是美国)接连经历了有史以来最大的股市泡沫和最大的由信贷推动的房地产泡沫。这一时期已经结束。我们将会在它的后果中挣扎许多年。

那现在会发生什么?财务虚弱的赤字国私人部门需求崩溃,有两种可能的结束方式,一是通过增加其它地方的需求予以抵消,二是粗暴地收缩供给。

如果采取收缩供给,盈余国家将尤为有风险,因为它们依赖赤字国家保持市场开放的意愿。这是美国在上世纪30年代得到的教训。盈余国家喜欢谴责其客户的恣意浪费。但当开支停止时,前者又会受到严重的损害。如果它们试图补助自身的过度供给,以应对下滑的需求,那么报复似乎是一定的。

很显然,扩张需求是一种好很多的解决方法。但问题在于扩张哪里的需求和如何扩张?目前预计相当大部分的扩张将来自美国联邦预算。我们暂且把这么做是否可行这一问题放到一边。即使是美国,也不能无限期地保持占国内生产总值达10%的财政赤字。大部分必要的全球需求扩张必须来自盈余国家。

设法完成这种调整,无疑是20个发达及新兴国家组成的20国集团所面临的最大挑战,该集团将于今年4月初在伦敦召开会议。奥巴马必须带头。他能够 ——并且应该——表示,他期望做出上述调整,但也理解调整需要时间。如果美国的主要贸易伙伴对各自的支出做出必要的中期调整,那么他也能够在短期内维持特殊的财政和货币政策。中国尤其需要创造消费主导型经济。这符合中国的利益,也符合世界的利益。

不过,这并不是美国应该建议的全部内容。如果全球经济减少对破坏性泡沫的依赖,那么更多的世界盈余资金将需要投资于新兴国家。但问题在于这样的资金流入也总是引致危机。这就是新兴经济体在这个10年内积累巨额外汇储备的原因。因此,让全球经济更加支持新兴经济体的净借款是十分必要的。

要想实现上述目标,我们需要一些比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目前提供的对抗系统性风险的保险措施规模更大、更有效的措施。对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治理结构进行重组,使其更加灵敏地回应负责任借款者的需求,是势在必行的一步。奥巴马应该提出的一个想法是,建立一个高级委员会来建议全球性机构的彻底重组,以降低在发达国家泡沫时代之前的新兴市场危机卷土重来的风险。

让我们弄清楚这一切关系到什么。清理目前这场巨大的混乱至关重要。但有一点同样显而易见,即如果全球经济仍依赖泡沫,那么它的开放将不会是可持续的。全球化的崩溃现在不再是一个小风险。奥巴马置身于重塑全球经济体系的关头。这是他不得不迎接的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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