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

马共1989年合艾和谈的历史

22/07/18

作者:陈平

合艾和谈系列一
开始接触与普吉岛谈判
根据泰国南部第四军区副司令吉蒂?叻达纳查耶少将在其《马共、马来西亚和泰国 -- 关于结束马共武装斗争的和谈》(The Communist Party of Malaya,Malaysia and Thailand – Truce Talks Ending of The Armed Struggle of The CommunistParty of Malaya ) 一书中的叙述,1984-85年间,他曾致予马共中委拉昔?迈丁一封信件,向马共方面试探对于举行和谈的意愿。接着,他寄出了第二封信件,邀请马共派出代表进行和谈,并保证其代表不会被逮捕。拉昔?迈丁在回信中诚恳地表示马共方面同意会谈,并将很快地派出先遣代表同泰方接洽。书中接着指出,泰方同马共的正式接触相当顺利,双方进行了多次初步会谈,终于达致实质性的成果。

吉蒂还透露说,由于马共方面有意同马来西亚政府进行正式谈判,于是在泰国方面的努力促成下,两三年后,马来西亚官方代表也就第一次加入了会谈,是为三方会谈。 有关马共与马来西亚政府方面的接触,马共要员应敏钦 (Suriani Abdullah)在她的著作《第十支队与独立》(Rejimen Ke-10 Dan Kemerdekaan)一书中有较详细的叙述:- -

事缘1985年,马共另一要员阿布?沙末在会见其妻舅慕达尔(Haji Mokhtar bin Mahmud Baginda) 时,后者作为彭亨州州务大臣的新闻秘书向姐夫阿布?沙末提出建议说,只要马共方面有意愿再度举行“华玲方式”的和谈以结束战争,他可以设法奔走。

1987年,在考虑到时机确已出现,马共主席、原第十支队领导人阿都拉?西迪正式宣布有意同马来西亚方面举行会谈。为此,是年由泰方军官阿克涅 (Akenid) 中校与十支民运队长马吉(Majid) 举行了3次预备会议。预备会议取得显著成果,阿克涅中校的上级哇拉 (Vara) 上校满意地宣布,马共、马来西亚与泰国三方的初级会谈即将接着举行。

三方第1次初级会谈于1988年5月在合艾举行,马共方面的首要代表为马吉;泰方是哇拉上校;马方则是以联络官员为身份的慕达尔。

第2次初级会谈于同年8月在槟城举行,三方主要代表无多大变动。

第3次初级会谈于10月回到合艾举行,马共主要代表为阿兹斯(Aziz bin Said),其余代表也无多大变动。

总之,在一年内所举行的这些初级会谈,都顺利完成任务。

重头戏当然是三方的高级会谈,这是具有决定性意义的。据吉蒂事后透露,第一轮三方高级会谈的情况如下:

日 期 – 1989 年 2 月2日 至 4 日。

地 点 - 泰 南 普 吉 岛 的 一 家 旅 馆 。

会谈由吉蒂主持,吉蒂及其随员代表泰方 ;马来西亚方面由政治部主任拿督阿布都?拉欣?诺尔带领其随员出席;马共方面则让拉昔?迈丁陪同首席代表、马共中央政治局委员章凌云 (阿苏) 赴会,马共中央和谈特别顾问陈再润 (阿焰) 女士也从国外飞来出席会谈。

经过上述普吉岛第一轮会谈后,三方于当年较后又举行了另外 4 轮会谈,日期依次是:-

第二轮 -- 3 月15日至17日 第三轮 -- 5 月11日至13日 第四轮 -- 10 月2日至3日 第五轮 -- 11 月2日至4日

马共首席代表章凌云于3月的会谈期间因癌症发作病倒,他被送到吉隆坡进行治疗,过后又飞往中国,最终抢救无效而不幸逝世。来自第十二支队的另一名马共中央政治局委员吴一石 (阿石) 接替章凌云担任首席代表的职位,以继续接下来的各轮会谈。

1989年10月27日,马共总书记陈平从中国飞到泰国曼谷。11月3日,陈平抵达普吉岛,他非常关注正在进行中的第五轮三方会谈的进展。11月4 日,三方终于对和平协议上的各有关事项完全取得共识。由吉蒂主持的一个和平协议起草委员会立即投入工作,预定20天内完成任务。

(取材自方山编写的《见证和解与回马——纪念回马十周年》)

合艾和谈系列二
严厉驳斥“马共投降”论调
1989年11月初,在普吉岛举行的泰国、马来西亚以及马共的三方高级会谈进入了第5轮 (即最后一轮的三方高级会谈),11月2日傍晚,陈平经泰国曼谷抵达普吉(泰国情报部门对外界传媒说陈平是3日抵达的),在酒店的房间里,他非常高兴地和我方的会谈代表和工作人员亲切握手、拥抱,又摄影留念。

陈平到达普吉后大约三天,马方副内政部长米格. 朱聂 (Dato’ Megat Junid bin Megat Ayob) 在吉隆坡发表了所谓“马共投降”的言论。众所周知,从华玲和谈起陈平就明确表示,即使打到最后一人也决不投降,这是马共一向来的坚定立场。针对所谓“投降”这个毁誉性说词,陈平立即召集马共方面的代表团进行研究,以便向外界明确表态。最后大家作出一致决定:一方面要在紧接着的工作会议上提出严正抗议,如果对方不收回那种言论,谈判最后破裂也在所不惜;另一方面则由阿石 (吴一石) 起草一份义正词严的声明,驳斥吉隆坡有关方面的所谓“马共投降”论调、重申马共的鲜明立场,而这个声明必须迅速送回部队,让《民主之声》尽快广播出去。

翌日清早,泰方人员陪同带着声明文稿的马共人员乘坐飞机先到合艾,再从合艾立即驱车前往也拉府坦多县的“贺村”(我方民运组织联系下的一个马来甘榜),由民运交通组接手把“来人”带到部队交通站。一路上马不停蹄,携带声明文稿的有关同志终于在当天傍晚 6点多钟赶到中央机关队,把文稿交给部队领导,同时翻译为马来文,当场录音,《民主之声》 在第二天中午就广播了这篇声明 ,全文如下:

事实与尊严必须尊重
- - 马来亚人民军总司令部发言人声明

(1989年11月9日)

最近以来,我国各语文报章刊载的有关方面针对马共及其领导下的人民军之言论,是明目张胆地歪曲历史和损害我们尊严的。为此,马来亚人民军总司令部受命特此发表声明,以正视听:

(1) 自1930年成立以来,马来亚共产党即坚决开展反对英殖民统治者的斗争,继而英勇地进行了反对日本侵略者的战争。1948年,马共领导的武装部队顽强地开展了抗英武装战争。我们对国家独立作出了不容抹煞的崇高奉献,这是明摆着的历史事实。因此,马共及其领导下的武装人员是真正的爱国者,绝不是所谓的“暴徒”。

(2)我们进行的武装斗争是被迫的,是在日本法西斯军国主义的武装入侵和英殖民主义者的武力镇压下逼迫出来的。1955年,我们曾经真诚地希望通过华玲谈判实现和平和取得独立,但是,当时在英殖民主义者的操纵和破坏下,联盟当局却强要我们投降,以致和谈最后遭遇失败。幸好在我国人民和各爱国党派特别是马共和巫统青年团的共同努力下,英殖民者才被迫承认我国于1957年实现独立。

我国独立后,我们再一次提出通过谈判结束战争,但是,由于当时联盟政府继续顽固地要我们投降,再度谈判终于无法举行,因此,对抗行动持续至今,这绝不是我们的责任。

(3)1950年代初,我们的武装部队处在高峰时期,人数也不过数千,在长期的斗争中,尽管我们遭受困难,牺牲了几千人,然而,目前我们仍旧保存了千人以上久经考验的战士,这些绝不是所谓的“残余分子”,而是一支不可忽视的坚强力量,要是和平无法达致,这支武装力量只有也必然要继续坚持战斗。

(4)我们希望取得和解和实现和平,因为这是历史的要求和广大人民的愿望,有利于国家的政治安定和经济建设。通过谈判实现和平,当然是出于双方的共同愿望,绝不是来自一方战败或一厢情愿。

(5)马共于1985年4月29日发表的声明曾表示希望双方停止敌对行动。1986年以来,有关方面已经通过各种渠道进行接触。因此,所谓马共希望和解是受到苏联、中国、波兰、匈牙利内部演变的影响,这是完全不符合事实的。

(6)我们再一次严正申明:相互尊重和维护公正的原则必须遵守。为了国家和人民,我们准备接受双方都能同意的公平、合理的条件,以达致和平,任何所谓“集体投降”和“自首”之类的言论,都是错误和违背客观事实的,也是有意损害我们尊严的。

这个及时而坚决果断的措施,终于使马方代表团长拿督阿布都?拉欣?诺尔 (Dato Abdul Rahim Nor) 只好澄清说,所谓“马共投降”之说法,那只是米格? 朱聂个人而非官方的言论。同时,马方代表团长拿督阿布都?拉欣?诺尔也再一次重申,不否认马共对争取国家独立所作出的贡献,并表示对此可以让历史学者和人们去评价。这一来,和谈最后细节的讨论才得以顺利继续进行下去。显而易见,由于马共有着如此坚定的立场和迅速的行动反应,后来,才会在马来西亚政府与马共共同签署的协议文件上开宗明义地写着:双方“基于和平的共同目标,达成 …… 协议”,而且,协议文件也明确地指出,任何一方在向报界发表声明时,都必须根据协议的精神,不得含有类似“集体投降”和“妥协”之类的毁誉性词语,等等。

当吉蒂的和平协议起草委员会正在紧张地进行工作之际,马共中央也在为一项重要决议作出最后的审订。

1989年11月25日,马共中央传达了《关于停止武装斗争的决议》,其全文如下:-

关于停止武装斗争的决议
― ― 马来亚共产党第十三次扩大的中央委员会全体会议通过

(一)根据国内外形势和主客观情况,根据1988年6月18日中央声明的精神,扩大的第十三次中央全会决定立即停止武装斗争,今后在马来西亚宪法范围内进行长期的和平民主斗争。

(二)扩大的第十三次中央全会批准我党中央代表团同马来西亚政府代表团达成的和平协议。批准我党中央代表团同泰国政府代表团达成的和平协议。

(三)扩大的第十三次中央全会永远怀念为革命事业而献出生命的光荣烈士,高度评价在各条战线上特别是武装战线上的全体同志在过去年代里所进行的具有历史意义的艰苦斗争,衷心感谢长期以来支持我党我军的广大群众。

(四)我党我军对我国独立和人民事业作出了巨大贡献,建立了永不磨灭的历史功绩,扩大的第十三次中央全会号召全体同志在新的条件下继续发扬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精神,为争取民主权利与实现社会正义而努力奋斗!

(取材自方山编写的《见证和解与回马——纪念回马十周年》)

合艾和谈系列三
合艾和平协议文件的内容
《合艾和平协议》签署仪式刚开始,即由东道主代表团团长查哇力上将在致词中宣读了三方的《联合公报》全文。

该《联合公报》首先指出,三方基于和解与和平的共同愿望,达成两项关于在整个泰马边境地区和马来西亚停止一切武装活动和实现和平的共同协议:一项是泰王国政府第四区内部安全行动指挥部和马来亚共产党的协议;另一项是马来西亚政府和马来亚共产党的协议。

根据以上所述,再结合查阅各有关文件,可知《合艾和平协议》包含的两项协议总共有四个文件,试列出如下:--

泰王国政府第四区内部安全行动指挥部和马来亚共产党的协议,计有: 1.《泰王国政府第四区内部安全行动指挥部和马来亚共产党关于马共停止在泰国境内武装活动的协议》

2.《泰王国政府第四区内部安全行动指挥部和马来亚共产党关于马共停止在泰国境内武装活动的谅解备忘录》

马来西亚政府和马来亚共产党的协议,计有:

1.《马来西亚政府和马来亚共产党停止对抗的协议》

2.《马来西亚政府和马来亚共产党之间关于执行停止对抗协议的行政安排》

以下是四个文件的内容:

《泰王国政府第四区内部安全行动指挥部和马来亚共产党关于马共停止在泰国境内武装活动的协议》
第四区内部安全行动指挥部和马来亚共产党基于在泰马边境地区建立和平的共同目标,达成如下决议:

1. 双方遵守并相应地履行本协议;本协议将有效地和光荣地停止马共在泰国境内的武装活动。

2. 马来亚共产党将:

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的15天内,向泰国有关当局提交一份它在泰国境内的武装部队,即马来亚人民军成员的名单,及其他必要的和必须的的个人明细资料。

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的两个月内,与泰国有关当局磋商和寻求它的意见与协助,开始在4个预选地点修建旨在建立和平生活的新村。

在本协议签订后的75天,在泰国当局见证下,销毁各类型的武器、弹药与爆炸品。保证它的武装部队,即马来亚人民军从开始和平生活那一刻起,停止武装活动或其他可能触犯泰国内部安全与法律的行动。

3. 第四区内部安全行动指挥部和泰国有关当局将:

宣布马共停止在泰国境内的武装活动是一项理性的行动,而且不在任何口头的或书面的声明中使用诸如“投降”或“妥协”之类毁誉性的字眼。

向曾经拥有泰国公民权的前马来亚人民军成员提供身份证,并通过符合官方要求与条件的步骤,让愿意留在泰国的其他国籍成员获得泰国国籍或移民证件,使他们享受适当的法律权利。

在上述法律程序期间,授予所有成员行动权利证书。

保证前马来亚人民军成员享有如同赋予泰国公民一样的合法拥有财物的权利。

为前马来亚人民军成员建立4个新村。并给予他们下列支援:

每户拨给土地15莱,作为根种之用 (注1);

每户拨给四分之一莱的土地,(即400平方米)作为房舍面积;

每村拨予相等于全村面积的10%的土地作为公共用地;

每户拨予建筑材料2万6千铢 (注2);

每村拨予建筑材料用于建造:

一所宗教礼拜场所;

一间会议室;

一个医疗中心。

每人每日22铢的生活补助,为期3年;

泰国有关当局认为必要的基础公共设施;

每户的职业投资;

衣着及家庭日常用具;

允许前马来亚人民军成员保存在冲突期间获得的各类文物;

提供保健服务和成立一个社团后俱乐部来协助维持村民之间的密切关系;

为遵守和平生活行为的前马来亚人民军成员、并通过他们的密切联系,为他们的村庄提供保安措施;如果他们愿意的话,可以允许他们参加村庄自卫队;

向那些已经首先在这4个村庄住下、日后可能希望返回马来西亚或前往第三国家的前马来亚人民军成员提供必要的证件;

乐意接受并向那些不愿意回返马来西亚或前往第三国家的前马来亚人民军成员施加援助,允许他们在这4个村庄里定居,并享有与众人一样的权利。

关于大众传媒方面保证:

允许他们出席当日举行的签字仪式和从事各自的采访活动;

只有经过正式批准的摄影记者才允许进入村庄,但是严禁任何传媒进入4 个村庄当中的任何1个;

销毁武器、弹药和爆炸品时,不许摄影和录象。

4. 本协议签署后立即生效。

5. 本协议仅以英文文本于1989年12月2日在泰国合艾签订。

第四区内部安全行动指挥部代表: 马来亚共产党代表:

第四区内部安全行动指挥部副司令 总书记 吉蒂?叻达纳查那少将 陈平

〖注1〗:莱 (Rai) 为泰国使用的面积单位,1莱等于1600平方米。 〖注2〗:铢 (Baht) 泰国的货币单位,按1989年汇率折算,大约25铢等于1美元。

《泰王国政府第四区内部安全行动指挥部和马来亚共产党关于马共停止在泰国境内武装活动的谅解备忘录》
A。谅解备忘录的目的:

概述执行第四区内部安全作战行动指挥部和马来亚共产党所签署的关于停止在泰国境内武装活动协议的方法,俾使该协议的各项条款得以圆满实现。

B。马共和泰国双方应采取的行动:

1、协议签订之后,马来亚人民军将立即停止一切军事活动,停止向居民征集金钱,并完全在法律范围之内行动。马来亚人民军将获准在协议签订后1个月内继续与他们过去活动的地区内的居民接触,以增进居民对于协议的各项条款的充分了解。在这段期间,马来亚人民军成员将避免公开穿着军装或携带武器。

2、在签订协议的7天之内,双方将选定4个安置村的位置,马共将派出代表与泰国当局合作,选择确定的位置。

3、马共将提供1份马来亚人民军全体成员的名单,并附上泰方所需的其他明细资料。

4、马来亚人民军送交销毁的所有武器、弹药、爆炸品,将由马来亚人民军按其种类、数量和系列号码制成清单,以便泰方核对并记录在案,作为证据。销毁工作将在泰方代表在场见证之下由马来亚人民军成员实行。

5、从签订协议之后的第10天开始,马来亚人民军成员将负责清除和销毁所有的爆炸品,在那里装置的就在那里销毁。泰国当局将在马来亚人民军作出要求时提供协助。马来亚人民军成员在清除或销毁爆炸品时如果发生伤亡事故,泰方将提供一切必要的住院和福利援助。

6、泰国当局将派出民事官员、警察和军事官员驻扎在四个安置村里,向马来亚人民军成员提供意见和保持紧密联系,协助解决问题和贯彻执行协议的各项条款。

7、泰国当局将提供建造临时性和永久性住所和其他建筑物的建筑材料和工具。建造住房的工作将由马来亚人民军成员提供的劳动力进行。

8、每个马来亚人民军成员家庭将分得15莱耕地。这些耕地将在马来亚人民军成员未签订协议之前就已经开垦出来的耕地地区内进行分配。如果这些耕地在每一个安置村里不够分配的话,泰国当局将会提供加拨的土地。如果马来亚人民军已经开垦的土地面积超过泰国当局提供的拨地面积,则作为该村的公共用地。至于马来亚人民军成员已经投入的开垦农业耕地的资本,泰国当局将根据已收到的拨款预算的比例给予偿还。

9、每个马来亚人民军成员家庭所分配到的土地,仅供自己使用和受益,不得出售或转让给他人,但是可以遗赠给亲人,而继承土地的亲人同样无权出售或转让其土地拥有权予任何人。

10、如果马来亚人民军成员所拥有的资产是泰国法律禁止私人拥有的,则此类资产应该移交予泰国当局作为官方资产。

11、目前居住在国外的马来亚人民军成员可以回来在4个安置村中居住,并享受与其他马来亚人民军成员一样的权利。但是为了获得这项权利,他们必须在协议签订后的一年之内回来。

12、原先拥有泰国公民权的马来亚人民军成员,经过必要的审查之后,可以领取泰国国民身份证。至于非泰籍的马来亚人民军成员,则可以在3年内领 取外侨登记证书。

13、泰国当局乐于利用某些传媒途径,让公众人士充分了解解决马来亚共产党各项问题的方案。

第四区内部安全行动指挥部代表: 马来亚共产党代表:

联合特遣部队司令 中央政治局委员 中央委员 攀贴?普挽纳努洛少将 吴一石 拉昔?迈丁

《马来西亚政府和马来亚共产党停止对抗的协议》
马来西亚政府和马来亚共产党基于和平的共同目标,达成下列协议:

第一条 停止武装活动。

在本协议签署之后,马来西亚政府和马来亚共产党将停止一切武装活动。

第二条 解散武装部队,销毁武器、弹药、爆炸品和地雷。

马来亚共产党将解散它的全部武装部队,销毁它在马来西亚和泰国的武器、弹药、爆炸品和地雷。

第三条 在马来西亚居留。

1、 原为马来西亚公民和愿意在马来西亚定居的马来亚共产党成员及其解散后的武装部队成员将获准根据马来西亚法律在马来西亚定居。

2、 原来不是马来西亚公民的马来亚共产党成员和它的解散后的武装部队的成员,如果他们愿意的话,可以获准根据马来西亚法律在马来西亚定居。

第四条 马来西亚当局提供的协助。

马来西亚当局将协助马来亚共产党成员和它的解散后的武装部队成员,以便帮助他们重新开始和平生活。

1989年12月2日在泰国合艾签署

马来西亚政府代表: 马来亚共产党代表:

内政部秘书长 总书记 拿督?西迪?宾?旺阿都拉曼 陈平

武装部队总长 主席 丹斯里?哈欣?宾?莫哈末?哈里 阿都拉?西迪

马来西亚皇家警察总长 中央委员 丹斯里?莫哈末?韩聂夫?宾?奥玛尔 拉昔?迈丁

泰王国政府见证人:

内部安全行动指挥部副主任 查哇力?荣猜育将军

内务部永久秘书 阿涅?西迪波拉沙沙纳

泰国皇家警察总长 沙萨丸?迪拉沙瓦特将军

第四区内部安全行动指挥部主任 育哈纳?雅分都中将

《马来西亚政府和马来亚共产党之间关于执行停止对抗协议的行政安排》
马来西亚政府 (下称“政府”)与马来亚共产党 (下称“马共”)为执行1989年12月2日在泰国合艾签署的停止一切对抗的协议,同意作出下列行政安排:

第一条: 停止武装活动

1、政府与马共在签署协议后立即停止一切武装活动 。

2、报界声明

此后任何一方发表的报界声明,都必须根据协议的精神,不得含有任何类似“集体投降”和“妥协”之类的毁誉性词语。

第二条: 解散武装队伍

1. 宣布解散

马共将解散它在马来西亚和泰国境内的所有武装部队,即马来亚人民军,并在协议签订后的两个半月内作出这项宣布。

2. 名单

马共将向马来西亚当局提交一份包含那些决定回返马来西亚定居的马共武装队伍成员的个人明细资料的名单,以便马来西亚定居核对。这份名单应该尽快交予马来西亚当局,在任何情况下都不得迟于协议签署之日起的一年。

3. 撤离森林

马共领导的所有解散后的武装部队成员,将在协议签署之日起的两个月内,在预定的泰国地点集合。

4. 销毁武器、弹药和爆炸品

所有解散后的武装部队成员将在抵达预定的泰国地点之日起的15天内和不迟于签订之日起的两个半月内销毁他们的武器、弹药和爆炸品。

销毁之前,马共将向马来西亚当局提供一份包含这些武器、弹药和爆炸品的摘要与数量的清单,以资核对。

销毁时,应有马来西亚和泰国当局在场见证。

销毁时不拍照或录象。

5.查找和销毁地雷

a. 解散后的马共武装部队成员将查找在马来西亚境内的地雷位置、并在马来西亚当局 见证下销毁所有找到的地雷。

b. 马共将向马来西亚当局提供在马来西亚境内现存的所有地雷的位置简图。

c. 查找和销毁地雷的工作应该尽快地开始和尽早完成。

d. 马来西亚当局将提供医药、津贴和赔偿予在查找和销毁地雷过程中负伤后死亡的解散后的马共武装成员。

e. 所有在马来西亚境内查找和销毁地雷时所发生(意外)的费用将由马来西亚当局承担。

6. 马来亚民主之声电台

马共将在签署之日起的一个月内关闭马来亚民主之声电台。在这一个月期间,马来亚民主之声电台将不广播任何诽谤马来西亚政府的声明。

第三条: 个人财物

马共和它的解散后的武装部队成员所拥有的个人财物,包括纪念品、相片及其他日常必须品,如果在马来西亚不属于违法品的话,可以在进入马来西亚之前,经过检查后,归他们保存。

第四条: 在泰国居留和行动自由

1. 马来西亚当局不反对马共成员和它的解散后的武装部队成员在泰国居留。

2. 那些在泰国定居的成员可以通过法律手段自由进入马来西亚探访亲友和度假。

3. 那些获准在马来西亚定居的成员,其亲友可以通过法律手段自由探访在泰国的亲友。

4. 那些已在泰国和马来西亚定居的成员,其亲友可以通过法律手段自由探访他们。

第五条:在马来西亚居留

1. 马共及其解散后的武装部队成员在预定的泰国地点居住至少 6个月之后,如果愿意的话,可以获准在马来西亚居留。

2. 非马来西亚籍的马共成员及其解散后的武装部队成员在预定的泰国地点居住至少6个月之后,如果愿意的话,也可以获准在马来西亚定居。

3. 凡要到马来西亚定居的成员,必须在协议签订之日起的一年内将其意愿通知马来西亚当局。

4. 关于第5.1条和第5.2条,马共将向马来西亚当局提供必要的个人明细资料,以便办理和核对。政府将为此而调派有关官员到泰国去办理这些事项。

5. 那些要在马来西亚定居的人员将被划分为三类:

a. 马来西亚公民;

b. 马来西亚公民的非公民配偶和子女;

c. 外侨。

6. 那些获准在马来西亚定居的成员,在入境之后和前往各自选择居住的地点之前,将获得发放身份证明书。

7. 马来西亚籍成员的非公民配偶和子女,如果愿意的话,可以根据马来西亚法律获准在马来西亚定居。

8. 那些已经选择居住地点的成员,应该把他们目前的地址和以后的变更地址通知马来西亚当局,以便于发放援助金。

9. 获准在马来西亚定居的成员,将分成小批回国,入境检查将采取不引起任何尴尬的方式进行。

10. 对于他们进入马来西亚之事,政府将不作公开宣布。

第六条: 法律的规定

1. 效忠元首和国家

回返马来西亚定居的马共成员及其解散的武装部队成员,将效忠元首和国家,并遵守马来西亚的联邦宪法和法律。

2. 不得拘留、审讯和检控

a. 回返马来西亚定居的马共成员及其解散后的武装部队成员,政府将不会因为他们过去所从事的与马共有关的活动而实施1960年内部安全法令或任何其他法律于他们身上。

b. 马共成员及其解散后的武装部队成员,要对他们今后所从事的非法活动承担法律责任。

3. 公民权和国民身份证

a. 那些在参加马共或其武装部队之前已持有蓝色或红色国民身份证和公民权证书的成员,将继续有效地使用该等证件。如有遗失或损坏,经过核实后,将会尽快获得补发。

b. 那些在马来西亚定居的马来西亚籍成员的非公民配偶和子女,将会获得签发红色身份证。他们可以在马来西亚连续住满两年后,根据马来西亚法律申请公民权。

c. 那些外侨籍的成员和那些已被吊销公民权的成员,如果获准在马来西亚定居的话,将会获得签发红色国民身份证,他们日后可以根据马来西亚法律申请公民权。

d. 那些马来西亚籍的成员和那些在实施国民登记之前参加马共及其武装部队的成员,如果获准在马来西亚居留的话,将会获得发给红色国民身份证。他们日后可以根据马来西亚法律申请公民权。

4. 权利与义务

a. 那些属于马来西亚公民且已在马来西亚的成员, 将如同其他公民一样,享有马来西亚联邦宪法和法律之下的相同的权利。

b. 那些已在马来西亚定居的非马来西亚籍成员和非公民成员,其权利与义务按照马来西亚联邦宪法和法律的规定办理。

第七条: 参加政治活动

1. 马共及其解散后的武装部队的马来西亚公民成员,可以自由参加政治活动,包括在马来西亚联邦宪法和法律范围内组织政党。

2. 马来西亚当局将根据法律程序尽快考虑他们可能呈交的政党注册申请,获准注册政党将被赋予与其他合法注册政党相同的地位。

(第八条、第九条从略) (注)

第十条: 协议和行政安排的签署

1. 双方将在预定的地点分别签署协议和行政安排。

2. 协议将由双方公开签署,并在签署之后,立即在联合公报上宣布这项协议的精神。

3. 行政安排也将由双方共同签署。

马来西亚政府代表: 马来亚共产党代表:

马来西亚皇家警察副总长 总书记 拿督阿都拉欣?宾?莫哈末?诺尔 陈平

马来西亚皇家警察政治部主任 中央委员 拿督朱基弗里?宾?阿都拉曼 拉昔?迈丁

1989年12月2日

〖注〗1. 关于马共解散及组建“马来西亚社会主义劳工党”(SLPM) 进行注册问题没有解决。

2. 关于马共改名为“马来西亚社会主义劳工党”(SLPM)进行注册问题没有解决。

3. 关于财政协助问题,双方协定为:

返回马来西亚定居的前马共成员(或前人民军成员),每人

(1). 首期付给 3,000 零吉 (马元) ;

(2). 然后连续 36个月每月补助 300 零吉;

(3). 最后付给 5,000 零吉。

(取材自方山编写的《见证和解与回马——纪念回马十周年》)

合艾和谈系列四
签署《合艾和平协议》
1989年11月25日,泰国第四军区发言人郑重向传媒宣告:有关马共、马来西亚及泰国的三方和谈,已经成功达致协议,谨订于12月2日在合艾市举行签署仪式;到时马共总书记陈平会公开露面,并将亲自签署有关的协议书。紧接着,《曼谷邮报》在头版刊登了陈平与泰王国三军副统帅兼陆军总司令查哇力 . 荣猜育上将握手言欢的照片以及有关三方和谈的消息。

和谈成功的喜讯即刻在本地区各国传开,也在世界其他各地引起瞩目。泰国的传播媒介从业人员迅速蜂拥赶到合艾来是自不待言的;马新的媒体如《马新社》、《马广播》、《新广》以及各语文报章所派出的采访团、工作人员等等,纷纷向合艾进发;世界上著名的通讯机构,如《英国广播电台》、《美国之音》、《莫斯科电台》、《澳洲电台》等的工作人员,也闻风赶到。估计在签署仪式举行前夕,集中到合艾的新闻从业人员不下400人。但更多的是马新两地的游客,他们成群结队,从空路、陆路赶到合艾来,使整个合艾市的旅馆都爆满。

这期间,陈平是新闻媒体用尽心机争抢镜头的焦点,更是游客们渴望一睹风采的超级大明星。由于来自记者们的盛情难却,泰国方面便安排陈平在协议签署前的11月30日举行一项别开生面的记者招待会,地点就在泰南军区特别行动联合队设于合艾的会议厅。

在晚间举行的这项记者招待会上,自华玲和谈后34年来从未公开露面的陈平以马来语、华语、英语及泰语恳切地回答了来自各地记者的提问。他在答问中畅谈了本身多年来的行踪、马共的和解愿望、国内人民的期待等等,受到了与会记者们的热烈赞赏。会后,记者们拥着陈平签名留念,热闹非凡。

来自马境的记者们更为喜出望外,因为陈平在一轮开场白之后,马上问道记者群中哪些是从马来西亚来的,在场约半数记者立即热情举手回应;他们对陈平发出的“同胞式问候”倍感亲切。许多新加坡记者也心领神会而发出灿烂的微笑。当然,陈平也适时地向主场的泰国记者致以敬意。本来,记者们早已被通知,说是泰、新、马三方记者只能各自提出两个问题,因此,一开始大家就争先抢问,问题一箩箩,谁知陈平都能一一给予回答,让记者们又是一阵“惊喜”。除此之外,据马境记者反映,他们在这项记者招待会上不仅拍录了珍贵的历史镜头,还获得了不少“第一手”资讯,例如马共解散的只是其武装部队;至于马共人员回马后,将会继续展开合法的政治斗争、包括组织政党,但不会用“共产党”的名称;还有,参加两天后举行的和平协议签署仪式的马共代表团共有3名代表,其中两名还是华玲和谈时的陈平和拉昔?迈丁,另1名则是党主席阿都拉?西迪,而不是陈田,因为陈田现在中国,等等。

传媒对协议的签署仪式作了详尽的报道,现摘要记录于下:

《合 艾 和 平 协 议》 签 署 仪 式
日 期 : 1989 年12 月2 日 。

时 间 : 上午11时15分开始。

地 点 : 泰南宋卡府合艾市蠡园酒店 (Lee Gardens Hotel) 。

代 表 :

泰王国代表团 -- 1. 泰王国三军副统帅兼陆军总司令查哇力 . 荣猜育上将(General Chavalit Yongchaiyudh) (团长) ;

2.内政部常务秘书阿内 . 西迪波拉沙沙纳 (Mr. Anek Sithiprasasana);

3. 总警长沙萨丸.迪拉沙瓦特(Police General Sawaeng Therasawat) ; 4. 第四军区司令育哈纳 .雅分都中将(Lieutenant General Yoodhana Yamphundu)。

马来西亚代表团 --

1. 内政部常务秘书拿督 .哈芝.万.西迪 .宾 .哈芝.万.阿都拉曼(Dato Hj. Wan Sidek bin Hj. Wan Abdul Rahman) ( 团 长) ;

2 武装部队总参谋长丹斯里 .哈森 .穆罕默德 .阿里将军 (General Tan Sri Hashim bin Mohd. Ali);

3. 全国总警长丹斯里 .穆罕默德 .汉聂夫 . 宾 .奥马尔 (Tan Sri Mohd. Haniff bin Omar)。

马来亚共产党代表团 --

1. 总书记陈平 ( 王文华) (Ong Boon Hua @ Chin Peng) ( 团 长);

2. 党主席阿都拉 .西迪 (Abdullah C.D.);

3. 中央委员拉昔 .迈丁 (Rashid Maidin)。

签署仪式在蠡园酒店第10 层的大厅举行, 大厅讲台上悬挂的深红色布幕上,写着 :《泰 国–马 共 暨 马 来 西 亚–和 平 协 议》

1989 年 12 月2 日

泰 国 . 合 艾

查哇力讲话

当地时间上午11时15分签署仪式正式开始,查哇力上将以东道主身份用泰语和英语首先起立致词。他说:-

拿督旺西迪?旺阿都拉赫曼阁下,

马来西亚政府各位代表,

陈平先生阁下和马来亚共产党各位代表,

各位尊贵的来宾,

各位新闻界朋友:

我觉得十分荣幸和十分高兴地接受首相察猜?春哈旺将军阁下的委派,代表泰王国政府参加马来西亚政府、马来亚共产党和我国政府之间的和平协议签署仪式。

尊敬的来宾们、女士们和先生们!今天是马来西亚、马来亚共产党和泰国的一个最重要的日子,它将作为世界和平之一页载入我们的史册。我们曾经长期承受武装冲突的痛苦,我们的意识形态虽然回异,然而,现实终于使我们认识到,分歧和问题是不能够依靠武力来解决的,于是三方开始了会谈,寻求通过停止武装活动和解散马共的武装部队来达致和平,结果我们达 致了以下的协议 (注) :

1. 泰王国政府、马来西亚政府、马来亚共产党基于和解与和平的共同愿望,达成两项关于在整个泰马边境地区和马来西亚停止一切武装活动和实现和平的共同协议:一项是泰王国政府第四区内部安全行动指挥部和马来亚共产党的协议;另一项是马来西亚政府和马来亚共产党的协议。

2. 马来亚共产党领导的解散后的前武装部队成员向泰国和马来西亚保证尊重这两个国家的法律,并为了人民的利益参加社会经济发展。泰国和马来西亚政府将公平对待这些成员。马来西亚政府将在适当的时候允许原为马来西亚公民和成为马来西亚公民的马来亚共产党领导的解散后的前武装部队成员在马来西亚联邦宪法与法律范围内自由参加政治活动。

3. 三方确认,这项光荣的和解将为泰马边境地区和马来西亚带来繁荣、稳定和安全。

4. 马来西亚政府和马来亚共产党向泰王国政府为举行三方和谈提供方便,以及促使和谈圆满成功所作出的努力,表示衷心感谢。

我想向所有努力使得这一天到来的人表示最真诚的谢意,并祝愿每一位出席这个难忘场合的人幸福。让我们祈愿永久的和平给我们全体马来西亚人和泰国人带来安宁、满足与繁荣,和所有生活在这个地区的人民与种族互相了解。

〖 注〗: 查哇力上将宣读的这四点协议即为三方《联合公报》的全文。

旺西迪讲话

马来西亚政府代表团团长拿督旺西迪?旺阿都拉赫曼接着也以英语在仪式上讲话,内容如下:-

我谨代表马来西亚政府向泰王国政府为使马来亚共产党长期的武装斗争和平结束所提供的合作与协助致以衷心的谢意。

我深信,马来西亚政府和马来亚共产党的协议,以及泰王国政府和马来亚共产党的协议的签署,预示着两国人民、特别是居住在共同边界的人民在未来的和平与繁荣。

我们两国之间的合作,尤其是在安全事务有关方面的合作,一直都是良好和诚挚的,这是不言而喻的,今天上午的这个盛会,充分地证明了这个事实。

对于在马来西亚的我们而言,我相信,随着与马来亚共产党有关的武装活动的结束,政府将对有关的边界地区的发展做出更大的努力,对于整个国家而言,它也势必给马来西亚政府为了人民的利益做出更多的社会经济发展的协同努力铺平了道路。

陈平致词

马来亚共产党总书记陈平在签署仪式上以马来语 (马来西亚国语) 致词,引起轰动。全文于下:-

尊敬的丹斯里查哇力?荣知育上将阁下,

尊敬的拿督旺西迪?旺阿都拉赫曼,

尊敬的泰王国政府代表团成员,

尊敬的马来西亚政府代表团成员,

尊敬的女士们,先生们:

泰王国政府、马来西亚政府和马来亚共产党代表团举行了一系列和谈,并取得了圆满成功,两项和平协议的签署证实了这一点,我们对和谈的成果感到高兴。刚刚签署的这些协议符合我们党争取实现和平的政策,符合当前世界人民要求和平与民主的历史潮流,同时也符合马来西亚和泰国两国人民的利益。

我们认为,通过和谈达成的结束41年武装活动的上述协议是一项光荣的和解。毫无疑问,这种对各方都公平合理的和解是基于互谅互让的精神达成的。

我们相信,这些协议的签署将在我国历史上写下新的篇章,将对马来西亚和泰马边区的繁荣和稳定作出重大的贡献。

作为马来西亚公民,我们保证效忠最高元首陛下、效忠祖国。

作为协议的签署者之一,我们保证严格履行协议,我们将解散武装部队并销毁武器,以表示结束武装斗争的诚意。

最后,请允许我代表马来亚共产党代表团对泰王国政府为三方和谈所提供的宝贵协助,为马来西亚政府和马来亚共产党的和平协议作见证者,以及为这次历史性的签署仪式作东道主,表示衷心的感谢,也请允许我对丹斯里查哇力?荣知育上将的远见,对吉迪?叻达纳差耶少将的努力,终于促使和谈取得成功,表示高度的赞赏。

谢谢!

陈平与记者会面

仪式结束后,原定由三方联合在签署协议的“和平厅”举行的记者招待会,仅在马共代表团其他成员的陪同下,完全由陈平主持。据查哇力将军解释,马来西亚与泰方的代表同新闻界之间经常都有会面,他们两方愿意把这次机会让给难得曝光的马共代表、特别是记者们心目中的焦点人物 -- 陈平。

陈平在记者们的镁光灯不断闪耀下亲切、坦率地回答了提问、阐述了观点,涉及的有关问题包括:原马共人员保证效忠国家、拥护宪法;解散人民军及自行销毁武器;改变活动方式,注册新的政治组织;期望国家繁荣;支持和平、民主、社会正义等等新闻界最为渴望得到的信息。陈平自始至终以马来语发言,再由“女秘书”黄惠娥 (队名兰英) 翻译为英语。记者招待会最后宣布结束了,但是上百名新闻工作者还是团团围绕着陈平,又是紧紧地握手,又是要求签名或给予简短谈话录音,等等。更热的是,大批观礼客人及游客闻风而至,争着要求陈平签名或同陈平以及马共代表合影留念,更多的人虽然挤不上去而只能远远地观赏陈平风采,但说什么也舍不得离开。据报界反映:整个场面十分“火爆”!

阿都拉西迪声明

马来亚共产党主席阿都拉?西迪也在当天发布一项声明,内容如下:

自1948年6月20日爆发的武装斗争今天结束了。41年前。由于英国殖民者实施紧急法令,马来亚共产党、马来亚马来民族党、觉醒青年团、妇女觉醒会、穆斯林党等各政党和组织的许多独立战士被逮捕,不少人被迫走进深林拿起武器反抗英国殖民者。这是我国独立斗争史上新的一页。

在1955年的华玲谈判中,我们曾为争取结束武装斗争和实现和平而努力,以便共同巩固不久后将实现的独立。但是,由于各种原因,谈判终于宣告失败。武装冲突因而延续下来。

我国人民为1957年的独立欢欣鼓舞。我毫不夸张地说,这个独立是各爱国政党和组织共同努力的成果。它们包括武装斗争战线上的马来亚共产党以及采取和平斗争方式的巫统、泛马伊斯兰党、人民党等等。

今天,马来西亚政府和泰国政府分别与马来亚共产党达成了两项和平协议,根据协议马来亚共产党同意结束武装斗争,解散武装部队和销毁武器,而马来西亚政府保证允许马来西亚籍的我党原武装部队成员在法律和马来西亚宪法范围内参加政治活动。我认为这是公平合理的协议,是着眼于和平、人民幸福与祖国繁荣的协议。我欢迎有关各方所表现出来的互谅互让精神。这种精神终于导致签署这些协议。

我呼吁我国人民,马来人和非马来人,加强团结,共同合作,为争取民主和社会正义以巩固国家独立而斗争。

报纸标题:光荣和解

纵观马、泰、新大众传媒对于协议签署仪式的有关报道,真是多姿多彩,极一时之盛。北马有一家华文报,在封面版以通栏大标题 --“ 光 荣 和解 ”四个大字,总结它的和平协议签署仪式的通讯报道内容,最为马共部队所赏识,一些单位的布告板都把它张贴在最枪眼的位置,让人围观。

(取材自方山编写的《见证和解与回马——纪念回马十周年》)

合艾和谈系列五
合艾和平协议的意义
人们可以看到,《合艾和平协议》之所以深具意义:- -

因为它将作为世界和平的一页载入我们的史册 (查哇力语),为本地区问题以及国与国之间的争端的解决提供了范例 (报界对查哇力语之评述)。

因为它预示着有关地区人民在未来的和平与繁荣 。- - (旺西迪语)

因为它是基于互谅互让的精神,达致对各方都公平合理的光荣和解。……将在我国历史上写下新的篇章,将对马来西亚和泰马边区的繁荣和稳定作出重大贡献。- - (陈平语)

人们不仅不难在签署仪式上体会到洋溢着的可喜可贺的和平和解气氛;还可以从协议的字里行间感受到这项光荣和解的真实涵义。不妨摘引一些条文,以见一斑: - -

《联合公报》开宗明义即指出,三方“基于和解与和平的共同愿望,达成两项……协议”。

泰国与马共的协议文件上如此写着:

双方“基于 —–建立和平的共同目标,达成……下列协议”;

“本协议将有效地和光荣地停止……武装活动”;

“停止……武装活动是一项理性的行动”,“不在任何口头的或声明中使用诸如‘投降’或‘妥协’之类毁誉性的字眼”。

马来西亚政府与马共的协议牒文上也明确写着:双方“基于和平的共同目标,达成……协议”;

“任何一方发表的报界声明,都必须根据协议的精神,不得含有任何类似‘集体投降’和‘妥协’之类的毁誉性词语”;

又写道:“那些在泰国定居的成员,可以通过法律手段自由进入马来西亚探访亲友和度假”;而“那些获准在马来西亚定居的成员……回国,入境检查将采取不引起任何尴尬的方式进行”,至于回国之后的“马来西亚公民成员,可以自由参加政治活动,包括……组织政党”。

阿都拉西迪:这是一个公平合理的协议

《合艾和平协议》签署前夕, 针对马共解散其武装部队以表明它的和解诚意的问题,身在吉隆坡的副总理嘉化?巴巴 (Gafar Baba) 在一项会议上表示说,政府将研究是否撤销《内部安全法令》,因为该法令主要目的是在遏制共产党的威胁。

马来亚共产党主席阿都拉?西迪也在签署仪式当天发布一项声明,内容如下:

自1948年6月20日爆发的武装斗争今天结束了。41年前。由于英国殖民者实施紧急法令,马来亚共产党、马来亚马来民族党、觉醒青年团、妇女觉醒会、穆斯林党等各政党和组织的许多独立战士被逮捕,不少人被迫走进深林拿起武器反抗英国殖民者。这是我国独立斗争史上新的一页。

在1955年的华玲谈判中,我们曾为争取结束武装斗争和实现和平而努力,以便共同巩固不久后将实现的独立。但是,由于各种原因,谈判终于宣告失败。武装冲突因而延续下来。

我国人民为1957年的独立欢欣鼓舞。我毫不夸张地说,这个独立是各爱国政党和组织共同努力的成果。它们包括武装斗争战线上的马来亚共产党以及采取和平斗争方式的巫统、泛马伊斯兰党、人民党等等。

今天,马来西亚政府和泰国政府分别与马来亚共产党达成了两项和平协议,根据协议马来亚共产党同意结束武装斗争,解散武装部队和销毁武器,而马来西亚政府保证允许马来西亚籍的我党原武装部队成员在法律和马来西亚宪法范围内参加政治活动。我认为这是公平合理的协议,是着眼于和平、人民幸福与祖国繁荣的协议。我欢迎有关各方所表现出来的互谅互让精神。这种精神终于导致签署这些协议。

我呼吁我国人民,马来人和非马来人,加强团结,共同合作,为争取民主和社会正义以巩固国家独立而斗争。

马哈迪尔表明对马共的态度

马哈迪尔总理12月2日在吉隆坡主持巫统 (UMNO) 最高理事会会议后,针对《合艾和平协议》的签署问题发表谈话时指出,马来亚共产党依然是为马来西亚法律所禁止的。马共人员如果仍然坚持他们的思想,但身在国外,这并没有问题;假如没有进行什么活动,即使他们回到国内,也不成为问题。他补充说,马来西亚所关注的,是马共人员回来之后须遵循法律;只要不抵触法律,我们接受他们要求回来的申请。他也透露说,在他的党的最高理事会会议上,他曾解释政府在为马共结束其武装行动上,作出了逾 3年时间的努力。

新加坡当局“自外”于合艾协议

新加坡的态度则是“自外”于合艾协议。据新马电台综合报道,马共与泰王国政府、马来西亚政府签署和解协议的新闻传开后,当时新加坡的内政部长贾古玛教授告诉国会议员们说,虽然马来西亚同马共签署和平协议,而新加坡与马来西亚的内部安全问题是息息相关的,然而,新加坡的情况是,非法的共产党不是唯一的保安问题,新加坡也面对其他威胁,包括种族主义、宗教极端分子、国际恐怖分子、间谍和颠覆等等,因此,虽然非法的马来亚共产党同意停止武装斗争,但是,新加坡的《内部安全法令》,还是必须保持下去的。 对“马共销毁武器”问题的误解

对于《合艾协议》中有关马共销毁武器的问题,社会上却有着各种各样的猜测,也有一些误解,有需加以澄清,以辨明真相。

最大的误解是把“销毁武器”与“放下武器”或“缴出武器”之类的概念等同起来或混淆不清。其实,马共自行销毁武器,是要以实际行动向各方表达它的真诚的和解与和平的意愿;这同意味着集体投降的所谓“放下武器”或“缴出武器”根本是两码事。任何把“自行销毁武器”行动同类似妥协投降等行径挂钩的臆测,都是不了解、也不合乎《合艾协议》精神实质的说词。

BBC广播电台的“更正”和“道歉”

《英国广播电台》(BBC) 曾作出错误报道而后予以“更正”和“道歉”,以示维护其新闻专业的精神,内容大致如下:

“本台1月23日在报道前马共人员回国时说,1989年12月2日马共和马来西亚政府签署和平协议,放下武器投降,引起了收听本台广播的前游击队员的不快。他们通过一名西方记者向本台指出,他们签署和平协议只是停止武装活动。在这里,我们对引用“放下武器投降”的字眼,表示道歉,并对如此细心收听本电台的听众感谢。”

(BBC 1992年2月1日泰国时间下午5时30分华语广播)

澄清关于销毁武器的误解

另有一种是以为马共可能只是销毁一小部分旧武器,以掩盖外界耳目;至于正在使用着的大部分武器,就会留起藏好,以备来日东山再起。这种猜测也是经不起事实印证的。其实,马共的武器观是鲜明不过的。在历史上,武器只有当武装革命的形势出现时才能发挥其作用的。当年,为了抗日、抗英以及维护人民的利益与尊严的需要,也就是为了革命和形势的需要,人民武装力量当然要从手无寸铁发展到人人手中有武器;如今,既然本地区有关各方都已了解到战争无法解决差异与问题,而愿意对历史上长期遗留下来的问题达致对各方都是公平合理的光荣和解,马共也就义无反顾地自行解散其军队和销毁人民军人手中的武器,这是表达它本身诚意的一项历史性行动,应该得到各界的高度评价。

当然,社会上也有少数人认为销毁武器未免太可惜,马共应该将其武器卖给有关当局以换取金钱,以便改善成员生活。当然,对于来自各方面的关怀,人民军人自会心领的;然而他们也都知道,个人事小,人民事大,他们是为祖国独立、人民利益而战,而作出牺牲的,对于任何追求金钱而可能玷污本身荣誉的行径,他们都是不屑一顾的。

根据记录,协议签署后从森林出来的原马来亚人民军成员总共为 1千1百 88名,这些成员手中的武器都按其种类列号记录在案,总数量超过 1千2百件。至于协议签署时尚居留在国外的人民军成员和家属,后来也多陆续回到和平村定居,但他们都属于非武装人员,手中并无武器。

销毁上述超过 1千2百件武器以及剩余弹药的工作,订在协议签署两个月后的某一天,于4个和平村同步进行。销毁的当天,原人民军成员无论是通过引爆以销毁弹药,还是通过轧烂并焚烧以销毁枪枝,都是自行处理的。那些受邀前来的泰方官员连马方官员,他们每人胸前都佩带着写明“见证人”(Witness) 字样的徽章,看了看枪枝和弹药等都是完好的之后,便站在稍远处见证,对于销毁工作的进行他们没有也不得插手或拍照。

很明显的,当时社会上流传的某些言论,说什么马共要交出武器给马、泰双方销毁,又说什么上述销毁武器的工作,是在马、泰双方官员的“监督”底下进行的,等等。所有这些都是既不符合实际情况,也是同《合艾协议》精神背道而驰的不实之词。

销毁地雷的争执

至于销毁那些装置、掩埋在马泰边区各地点的地雷和其他爆炸物的工作,在协议签署后很快就分头进行。但由于这些地雷和其他爆炸物是分布在边境一带估计约 6百平方公里范围内,因此,就技术层面而言,销毁工作确实是相当费时的。可是,若从“人事”或各方的互相配合方面而论,可以这么说,在边区泰方一侧的拆雷工作无论如何都进行得非常顺利。然而,在马境的工作就有些波折和碰到了麻烦。据原人民军方面的工作记录显示:

首先,马方政治部竟声称,说什么马共销毁马境的地雷,需在马来西亚当局的“监督”底下进行的。对此,我方代表当然要据理指出,所谓“监督”与“见证”是有很大差别的。“见证”是对立双方在和解之后对事实的相互核实和肯定;而“监督”在国际贯例上则是由第三者而不是由原来对立双方之一去执行的,如果由原来对立的其中一方去执行,便带有不公正的含义。我方代表还指出,《合艾协议》写明在马境销毁地雷,是由马方“见证”的;假如现在要改为“监督”,便是违背协议。可是,政治部官员却辩解说,“监督”或“见证”只不过在字眼上不同,实际意义并无差别。经过一段时日的交涉和对照官方媒体的《合艾协议》报道,写的都是由马方“见证”而不是“监督”。这样,政治部官员才没话说,并表示他们愿意遵照协议的原义办事。

接着下来,又因拆雷的做法产生意见不同而“卡”住了好一阵子,原来又是政治部官员的“想法”触礁和“中雷”。他们说,拆地雷,政治部没有这个技术,也没有这方面的人材,一定要由军队配合。因此,他们设想了一套这样的拆雷做法:进山拆雷时,我方的拆雷人员应赤手空拳走在前头,接着是政治部有关人员佩带短枪跟随着,再来是全副武装的军队押后,如此等等。我方代表当然不能接受这样的做法和安排,事情很明白,如此“设想”和“安排”,搞来搞去,无非是要搞到我方好象是吃败仗,而拆雷人员也好象是投降分子、自首分子。可见,原本只是技术、做法上的问题,现在却变成了大原则问题,要是我方再予让步,我方在《合艾协议》上签字的东西、已争取到的东西,肯定又会给政治部官员统统拿回去了。

到最后,还得劳动泰方出面。泰方促请大家要拿出诚意,并且语重心长地指出,虽然马共的人民军已经解散,但原人民军人员现在甘冒风险进入森林拆雷,为的是消除开发建设事业的后患,因此,有关方面应该为这些拆雷人员提供武器防身,以策安全。政治部官员终于没有异议,问题总算有个了结。

忘却历史必将丧失未来
随着马来亚人民军的解散,我国人民的武装力量活动的历史已宣告了一段落;对此,一切正直的人们必当“心中有数”,那就是:无论如何,人民的武装力量在祖国历史上所建立的丰功伟绩是永远不能忘却的!

是的!我国的社会是要继续向前发展的,忘却历史必将丧失未来;只有正视历史,总结经验,新的一代才能茁壮成长,人们才有理由相信我国的“明天会更好”!

让我们简单回顾一下人民武装力量在抗日、抗英战争中的史实吧:

20世纪40年代,我国人民武装力量马来亚人民抗日军在艰苦卓绝的 3年 8个月的抗日战争中,组建起近万名武装部队,虽然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与牺牲,但沉重地打击了日本法西斯在我国的统治,牵制了日军近 10万兵力,歼敌近 6千人,为捍卫国土与人民群众的利益、为反法西斯战争的胜利,建立了不可磨灭的功勋。

马来亚人民抗日军是我国人民第一次由自已拥有的现代意义的武装力量,由于有了这样的一支武装力量,我国人民提高了对自已力量的信心,开展了民族解放运动;从此,帝国主义、殖民主义者再也不能在我国土地上为所欲为了。

1948年6月爆发至1957年8月告一段落的为期9年多的抗英民族解放战争,写下了我国人民武装力量的又一页光辉历史篇章。战争爆发后的短短两年,马来亚抗英民族解放军就已发展至8千人,控制了广大乡村地带,英勇地与10多万英殖民远征军血战到底。我国人民开展的这场为祖国独立解放的战争,迫使英帝损失两任钦差大臣、三次撤换其军事行动总指挥官,使其速战速决围剿并消灭我军的军事计划全盘破产,全马战场陷入胶着状态,殖民远征军动弹不得。英国国力直线滑落,终于不得不承认马来亚联合邦的独立地位。事实说明,抗英民族解放军战士是用他们的鲜血与生命为我国独立作出了无私的奉献。

马来亚联合邦在1957年8月31日宣布独立,掀开了马来亚史册上光荣的新一页;但英国的殖民统治势力仍旧根深蒂固,《紧急法令》并未宣告撤销,致使这个“独立”未具应有的实质。是年11月,马共总书记陈平致函总理东姑?阿都拉曼,建议再度举行和平会谈。东姑通过电台回答表示,他只愿意同陈平就有关马共的无条件投诚问题举行会晤。显然,陈平对此不能接受。这就是为什么国家宣布独立了,国内的和平却擦身而过。抗英民族解放军于是全线北撤到达马泰边境,我国人民的这支武装力量,跨入了创建与发展边区根据地的战斗时期。

从1957年 8月到 1989年12月长达32年的建设边区根据地的时期,有着同过去的抗日、抗英战争完全不同的特点。过去是敌我分明、血战到底;虽然没有稳定的根据地,但是全国军民紧紧联成一片。现在是国内革命的问题,是围剿与反围剿的问题。人民武装力量是在国内广大人民群众的声援下,为了保卫根据地而不能不击退一次又一次的军事围剿,从而用事实向各界说明,继续推行殖民主义发动的这场战争、迷信反革命枪炮来进行围剿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抗英民族解放军(以后改名为人民军)在建设边区根据地时期取得了看似平常实则非常丰硕的成果:

首先,它把原本十分荒凉、贫困、落后的边区,改变成为自然环境得到保护、社会安定、种族和谐、经济文化日益发展的进步的边区。

其次,人民军队本身的建设也提高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政治目标明确,不管是对马方,还是对泰方,都能按政策办事,好好地保卫边区;无论局势如何转变 (例如越南入侵柬埔寨之后的形势演变),也都能灵活应变;几十年来红旗不倒,让举国人民群众内心宽慰。

此外,在建设边区过程中,也摸索和总结了一系列具有战略意义的实践经验,如埋雷、藏粮、军事部署和组织突击队、建立民运与交通联络系统、设立电台、开展内部政治思想教育、活跃文教文体活动、培训干部、改进军备和医务、建立联系实战的伙食制度、开辟芭场,以至解决战士婚姻和生育问题,等等。

再者,它为《合艾和平协议》的成功签署;为实现公平合理的和解;也为今后国家社会的和平、发展和民主事业的前程作出了无可计量的贡献。

一切尊重历史的人士都可以看到,正因为人民武装坚持了这32年多的创建与发展边区根据地的战争,我国人民在3年8个月的抗日、9年多的抗英战争中所发出的灿烂光辉,才有了它更深一层的注解;我国人民在本地区乃至世界和平历史上的贡献,才有了它特出的光彩。

然而,有论者却认为,马泰边区根据地之所以能够长期存在,只能算是特殊时空下的异数。据说由于这里是个“三不管”地带,游击队只不过是“游击主义”和“恐怖主义”的产物,并借此盘据称雄罢了。

我们不愿涉及太多的争论,也无需尽往自己的脸上贴金。我们深深地感受到,几十年来根据地之所以能够稳定和兴旺,原因无他,根本在于人民的支持;假如没有人民的支持,一天也不能安稳。所谓人民的支持,指的不仅仅是来自边区的人民,还有马新国内广大的人民,也包括国际上支持我们正义事业的友好力量。人民的支持是真心实意的,是前赴后继的,是出钱、出力、出人、冒风险、牺牲而无怨无悔的。只有把人民的大力支持这个最为重要的因素确实地放进去考虑,才能够按到边区根据地长期生存发展的脉搏。谁要是没有看到这一点,一味地“顾左右而言他”,要想知道边区根据地生存的秘诀,无异于缘木而求鱼。

无可否认,边区远离有关政权的统治中心,是其统治实力较为薄弱和各种势力互为消长的地带,对游击队的活动相对有利。不过,这里却是有关政权的军事活动重点之所在。就以吉隆坡政权为例,自从接过了英殖民地战争的“战袍”,20多年来从东姑、拉扎克直至侯赛因,那一个总理不是把重兵围困边区、频频围剿根据地作为当政的军事要务呢?20多年里,根据地军民所进行的大大小小反围剿作战与斗争,何止十次八次,而是几十次几百次甚至上千次 (根据马来亚抗英民族解放军总司令部不够完整的材料,人民武装进行的各种战斗近2000次—–见陈凯著作《为独立而战》),这里是官方全力“剿共”和我方坚决维护“革命”的双方剧烈交锋的战场,难道能说是个“三不管”的地带吗?

排除有意歪曲事实不论,若有人想当然地以为边区的人民武装力量只不过是小股分散的名为游击队,实则乌合之众,并且想当然地进而推断说,这些武装人马只不过是打家劫舍、到处流窜、没有严格纪律、没有政治目标的“游击主义”之流,如此等等,那么,他们就难免要陷入思维误区之中。带有这种“想当然”思维的人,最好多多来了解实际情况。事实将会出来告诉他们,人民军队纪律严明,政治目标明确。这支武装力量在执行保卫边区的作战任务的同时,也相应地负起组织群众和行使一定的政权功能。几十年来,边区的自然生态得以保护,社会日益安定,物质与精神生活不断提升,民族关系保持和谐融洽,这一切积极面的出现,都是同人民武装力量的存在分不开的。

我们也同样注意到,在边区确实发生过一些纵火、抢劫、绑架、骚动、暗杀等等,造成了一定的居民生命财产的损失和社会的不安;但必须严正指出,这些 “恐怖主义”事件都是和人民军队挂不上钩,都是人民军队之外的其他势力或邪恶集团所干下来的。我们这支人民军队有理想、爱人民,决不靠搞“恐怖主义”当饭吃;事实昭著,只要边区哪里有“恐怖主义”为害老百姓,人民军队必定挺身而出,为民除害,安定民心。

有需特别注意的是,我国人民已经深深地感受到,谁要是在那里蓄意地抹煞人民武装力量(无论是抗日军、抗英军或人民军)的历史功绩,谁实际上就是在准备继承法西斯、殖民主义者的反人民政策,或者实际上是在为推行违反人民利益的政策而鸣锣开道。因此,此时此刻,认识与肯定人民武装力量的历史功绩,已经不仅仅是个理论问题,更是一个实践问题。换句话说,这不是一个单纯的历史评价问题,而是一个同人民群众维护本身的正当权益不受到蓄意侵犯的运动分不开的、严峻的现实问题。

进行长期的和平民主的斗争
原人民军成员回马后,他们将同各族广大群众一起,在宪法范围内进行长期的和平民主的斗争。他们的这个立场既是符合世界人民要求和平、发展与民主的历史潮流,也是符合国内形势发展的要求的。

打从上个世纪50年代我国开始实施宪政以来,都是由官僚、买办垄断资本集团的代表把持着整个政治领域的权力。可以说50年来,这种政治格局即使有所改变,也只能是换汤不换药而已,根本没有什么新的飞跃。政治格局之所以会是如此停滞不前,人们不难发觉其中一个重大的背景因素,那就是所谓的国内“剿共” 战争连年不息,各民族的团结力量遭到严重的分化和破坏,爱国民主政党和广大人民群众的正当政治权利和经济权益成了战争的牺牲品。现在国内军事对抗已经完全结束,改变50年来僵化政治格局的任务再也不能不摆到议事日程上来了。显然,在君主立宪制度下,通过民主协商和公平选举,建立由各民族、各阶层组成的代表最广大人民利益的爱国民主政府,正是大势所趋。

众所周知,原马来亚人民军这些回马成员,渴望我国建设成为政治民主、经济发达、文化繁荣、民族团结、人民幸福的国家。

(取材自方山编写的《见证和解与回马——纪念回马十周年》)

合艾和谈系列六
和平协议签署的历史意义
马来亚民主之声元旦社论:和平协议签署的历史意义

《马来亚民主之声》电台的最后一期广播节目是在1989年12月29、30、31日以及1990年1月1日的四天内连续播出的,题目计有:- -

1. 马来亚共产党中央委员会1990年新年祝词

2. 本台元旦社论:和平协议签署的历史意义

3. 本台敬致广大听众书:《马来亚民主之声》始终为和平民主事业而奋斗

4. 报道:陈平同志在第十二支队

5. 报道:两位日本国际主义战士即将回国,安度晚年

以下是该台元旦社论全文:

和平协议签署的历史意义

同胞们,同志们,新年好!

1989年,我国发生了独立以来最具有历史意义的重大政治事件:泰王国政府、马来西亚政府、马来亚共产党三方的代表团,经过将近一年的谈判,终于达成了两项关于在我国和整个泰马边境地区停止一切武装活动和实现和平的共同协议。

正如马来亚共产党中央委员会总书记陈平同志12月2日在和平协议签署仪式上所指出,我们相信,这些协议的签署,将在我国历史上写下新的篇章,将对马来西亚和泰马边境地区的 繁荣和稳定作出重大的贡献!

陈平同志在和平协议签署仪式的讲话中还指出,这些协议符合我们党争取实现和平的政策,符合当前世界人民要求和平与民主的历史潮流,同时,也符合马来西亚和泰国两国人民的利益。

正因为如此,我国各族广大人民对于和平协议的签署无不感到无比的高兴,这是人民长期以来梦寐以求的愿望的实现。

陈平同志在上述讲话中,还代表马来亚共产党庄严的宣告,作为协议的签署者之一,我们保证严格履行协议。我们将解散武装部队并销毁武器,以表示结束武装斗争的诚意。

马来亚共产党中央委员会主席阿都拉?西地同志在12月2日发表的声明中也说,根据协议,马来亚共产党同意结束武装斗争、解散武装部队和销毁武器,而马来西亚政府保证,允许马来西亚籍的我党原武装部队成员,在法律和马来西亚宪法范围内参加政治活动。

马来亚共产党第13次扩大的中央委员会全体会议,在批准了马来亚共产党中央代表团同马来西亚政府代表团和泰王国政府代表团达成的两个和平协议的同时,决定了马来亚共产党立即停止武装斗争,今后在马来西亚宪法范围内进行长期的和平民主斗争。

我们坚信马来亚共产党全体党员和解散了的马来亚人民军全体成员,今后在新的条件下,在和平民主运动中,必将继续发扬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精神,和广大人民紧密团结在一起,为了和平与民主,为了各族人民的团结,为了繁荣国家的经济和改善人民的生活而奋斗!

(取材自方山编写的《见证和解与回马——纪念回马十周年》)

1989年合艾和平协议

1989年马共与马来西亚和泰国三方签署《合艾和平协议》时,同意放下武器、效忠马来西亚、最高元首和宪法,条件是马共党员可以在无须签署任何声明的情况下,选择到马来西亚或泰国定居。

可是,当年第一批共产党员回国时,都被谕令签署一份文件谴责共产主义,其中八人因拒绝签署这份“悔过书”而在回国之后遭到拘捕。陈平在其备忘录《我方的历史》中非议我国政府此举“直接破坏”和平协议谅解。

陈平在1990年按照《合艾和平协议》申请回国,可是在1991年12月遭到拒绝。

2005年3月,陈平通过其律师团入禀槟城高庭,申请回国定居。此案较后移交吉隆坡高庭审理。但是高庭却以陈平须出示其身份证明为由,驳回了其申请,此案辗转上诉到联邦法院,陈平依然无法如愿。

今年9月30日,吉隆坡高庭再审理陈平要求法院宣判《合艾和平协议》是一份有约束力的文件,并要求禁止马来西亚发表诽谤马共的言论;不过,该案最终遭法庭驳回。易言之,法庭的判决已关上了陈平回国的大门。

不过是想回国安享晚年

陈平在《我方的历史》写下了他回国的想望。他说:“这些日子以来,我越来越怀念故乡实兆远以及我在那儿出生的店屋……除了完成我应该处理的有关1989年和平协议的事务之后,我多么想回乡去看看。1990年年尾我提出了申请,要回国,1991年12月尾被拒绝。”

“大约八年之后,在1999年初,一名驻扎也拉的政治部官员问我,想不想申请准证到马来西亚观光。我的回答是:当然。我表明,打算访问我的家乡,祭拜在华人公冢里祖父、父母和兄弟的坟墓,献上一束鲜花。那是在实兆远通往红土坎的半路。这是我的一片孝心,事关重大。”

长久以来,马来西亚政府没有遵守信诺,承认马共反殖民统治的贡献、尊重马共领导反殖民统治的历史,反之将马共和陈平妖魔化。

溫《合艾和平協議》重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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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多次談判後,大馬、泰國和馬共三方在1989年12月2日簽署《合艾和平協議》,結束40多年在馬泰邊區和大馬境內的武裝對抗。

《合艾和平協議》

泰王國政府、馬來西亞政府、馬來亞共產黨3方在《合艾和平協議》中所達成的2項協議:

(一)泰王國政府第4區內部安全行動指揮部和馬來亞共產黨的協議。

(二)馬來西亞政府和馬來亞共產黨的協議。

第一項協議含有2個文件:

(一)《泰王國政府第4區內部安全行動指揮部和馬來亞共產黨關於馬共停止在泰國境內武裝活動的協議》

(二)《泰王國政府第4區內部安全行動指揮部和馬來亞共產黨關於馬共停止在泰國境內武裝活動的諒解備忘錄》

第二項協議含有2個文件:

(一)《馬來西亞政府和馬來亞共產黨停止對抗的協議》

(二)《馬來西亞政府和馬來亞共產黨之間關於執行停止對抗協議的行政安排》

【第一項協議第一份文件(泰國與馬共)】重點內容:

1. 雙方遵守及履行本協議,有效及光榮地停止馬共在泰國境內的武裝活動。

2. 馬共將:

. 在協議簽訂之日起的15天內,向泰國當局提交一份在泰國境內武裝部隊,即人民軍成員的名單。

. 在協議簽訂之日起的2個月內,與泰國當局磋商建立4個和平村。

. 在協議簽訂之日起的75天,在泰國當局見證下銷毀各類型的武器、彈藥與爆炸品。

. 保證成員停止武裝活動或其他觸犯泰國內部安全與法律的行動。

3. 第4區內部安全行動指揮部和泰國有關當局將:

. 宣佈馬共停止武裝活動是理性行動,且不在任何口頭或書面聲明中使用『投降』或『妥協』之類毀譽性的字眼。

. 向曾經擁有泰國公民權的前馬來亞人民軍成員提供身份證,也讓願意留在泰國的其他國籍成員獲得泰國國籍或移民證件。

. 在上述法律程序期間,授予所有成員行動權利證書。

. 保證成員享有如同賦予泰國公民一樣的合法擁有財物的權利。

. 為成員建立4個新村,並給予他們協議中列明的支援。

. 允許媒體出席當日的簽字儀式和自由採訪、只有經過正式批准的攝影記者才允許進入新村,但嚴禁任何傳媒進入任何4個村莊、銷毀武器、彈藥和爆炸品時不許攝影和錄像。

4. 本協議簽署後立即生效。

5. 本協議僅以英文文本於1989年12月2日在泰國合艾簽訂。

【第一項協議第二份文件(泰國與馬共)】概述執行第一份文件的方法,重點內容:

1. 協議簽訂之後,馬來亞人民軍將立即停止一切軍事活動。

2. 在簽訂協議的7天之內,雙方將選定4個安置村的位置。

3. 馬共將提供一份馬來亞人民軍全體成員的名單。

4. 馬來亞人民軍將摧毀的武器、彈藥及爆炸品按其種類、數量及系列號碼製成清單,方便泰方核對及記錄在案,作為證據。

5. 在簽訂協議的第10天開始,馬來亞人民軍成員將清楚及摧毀所有的爆炸品。

6. 泰國當局將派出民事官員、警察和軍事官員駐紮在2個安置村裡,提供意見和保持緊密聯繫。

7. 泰國當局將提供建造臨時性和永久性住所和其他建築物的建築材料和工具。

8. 每個馬來亞人民軍成員家庭將分得15菜耕地。

9. 每個所分配到的土地僅供自己使用和受益,不得出售或轉讓給他人,但可遺贈給親人。

10. 若馬來亞人民軍成員所擁有的資產是泰國法律禁止私人擁有的,此類資產應移交予泰國當局作為官方資產。

11. 居住在國外的馬來亞人民軍成員可回來在4個安置村中居住,但須在協議簽訂後的一年之內回來。

12. 原先擁有泰國公民權的馬來亞人民軍成員,須經過審查後才可領取泰國國民身份證,非泰籍的成員則可在3年內領取外僑登記證書。

13. 泰國當局樂於利用某些傳媒途徑,讓公眾人士充分瞭解解決馬共各項問題的方案。

【第二項協議第一份文件(大馬與馬共)】重點內容:

1. 大馬政府和馬共將停止武裝活動。

2. 馬共將解散全部武裝部隊,摧毀它在大馬和泰國的武器、彈藥、爆炸品和地雷。

3. 原為大馬公民和意願在大馬定居的馬共成員及其解散後的武裝部隊成員,將獲准根據大馬法律在大馬定居。而原來不是大馬公民的成員,若願意的話,可獲准根據大馬法律在大馬定居。

4. 大馬當局將協助馬共成員及解散後的武裝部隊成員,幫助他們重新開始和平生活。

【第二項協議第二份文件(大馬與馬共)】重點內容:

1. 大馬政府與馬共在簽署協議後,立即停止一切武裝活動。此後任何一方的報界聲明,都須根據協議的精神,不得含有任何類似『集體投降』及『妥協』之類的毀譽性詞語。

2. 馬共將解散在大馬和泰國境內的所有武裝部隊,即馬來亞人民軍、在1年內向大馬當局提交一份那些決定回馬定居的成員資料的名單、撤離森林、銷毀武器、彈藥和爆炸品、查找和銷毀地雷、關閉馬來亞民主之聲電台。

3. 馬共的個人財務,包括紀念品、相片及其他日常用品,若不屬違法品,可在進入大馬之前經檢查後,歸他們保存。4. 大馬當局不反對馬共成員在泰國居留和通過法律行動自由。

5. 馬共成員在預定的泰國地點居住至少6個月後,若願意的話,可獲准在大馬居留。

6. 回馬的馬共成員將效忠元首和國家,遵守大馬聯邦憲法和法律、大馬政府不會因為過去的馬共活動而拘留、審訊及檢控他們、在參與馬共前已持有藍色或紅色身份證的成員,將繼續有效使用該證件、那些屬於大馬公民的成員將如同其他公民一樣,享有大馬憲法下的相同權利。

7. 馬共成員及其解散後的武裝部隊的大馬公民,可自由參加政治活動,包括在憲法內組織政黨。

泰王國、大馬政府及馬共代表團:

泰王國代表團:

1. 泰王國三軍副統帥兼陸軍總司令查哇力榮猜育上將(團長)

2. 內政部常務秘書阿涅西迪波拉沙沙納

3. 總警長沙薩丸迪拉沙瓦特

4. 第4軍區司令育哈納雅分都中將

馬來西亞政府代表團:

1. 內政部常務秘書拿督哈芝旺西迪

2. 武裝部隊總參謀長丹斯裡哈森阿里

3. 全國總警長丹斯裡韓聶夫

馬共代表團:

1. 總書記陳平(王文華)(團長)

2. 黨主席阿都拉西迪

3.中委拉昔邁丁

955年華玲和談破裂後,相隔34年才終於在1989年12月2日,以陳平為首的馬共中央派在泰國合艾,與泰國和馬來西亞政府簽署《合艾和平協議》,結束了馬共長達41年的武裝鬥爭。

馬泰兩國政府同意讓這批馬共成員分別選在泰國或馬來西亞定居。

雙方達致的協議,大馬政府對馬共自1930年以來的貢獻表示“瞭解與感謝”,並“不否認馬共在加快獨立過程中所起作用”;大馬政府也同意馬共的3項堅持,即在正式文件中不用“投降”字眼、不說馬共黨員“重返社會”、也不要求馬共交出武器。

馬共則不堅持要馬來亞共產黨合法化、不堅持“停止服役”的說法、並在簽署和平協議後,在馬泰代表見證下自行銷毀武器。

當時代表大馬政府簽署的是內政部秘書長拿督旺西迪、武裝部隊參謀總長丹斯里哈欣莫哈末阿里將軍和全國總警長丹斯里韓聶夫;代表泰國軍方簽約者則是當時的陸軍總司令查瓦利上將;馬共則由陳平、主席阿都拉西迪及中委拉昔邁汀代表。

在合艾蠡園酒店簽約

簽約儀式在泰南合艾蠡園酒店和平廳舉行,首先是簽署和平協議,接下來是三造發表聯合公告。

大馬政府在聯合公報中聲明,政府在適當時候允許原為大馬公民的前馬共成員在大馬憲法與法律範圍內自由參加政治活動。

三方也確認,這項光榮的和解和忍讓的精神,促使大馬、泰國和馬共三方能夠簽署和平協議。

藏身森林陳平領導馬共41年

陳平讚賞大馬政府的諒解和忍讓精神,促使大馬、泰國和馬共三方能夠成功簽署和平協議。

作為協議簽署人之一,陳平保證,他們會履行協議,即解散武裝部隊,並銷毀武器,以表示結束武裝鬥爭的誠意,他也強調,作為大馬公民,他們保證效忠國家元首陛下,效忠祖國。

領導馬共41年的陳平,一直隱藏在森林內,行蹤神秘,繼1955年12月華玲會談失敗後,時隔34年後才在和平協議簽約儀式上公開露面。

馬共成立於1930年
●馬來亞共產黨於1930年4月30日在馬來亞森美蘭州瓜拉庇朥的鄉村成立。
●1941年12月日本南侵時,馬共在英軍的召集下成立馬來亞人民抗日軍,在日軍後方展開游擊戰,成為馬來半島日據時期的抗日主力之一。
●1945年日本投降後,馬共開始轉為進行反殖民活動,與英殖民政府關係日益緊張。1948年6月,馬共從和平鬥爭轉為武裝鬥爭,再次走進森林展開游擊戰,英殖民政府宣佈馬共為非法組織,全馬進入緊急狀態。
●1949年,馬來亞人民解放軍成立,游擊戰一直堅持到1960年代,之後漸漸退守於馬泰邊境的森林之中。
●1955年12月28日,馬共和聯盟自治政府代表團在吉打華玲針對放下武器走出森林談判宣告失敗。
●1960年,當局鑒於馬共威脅已受控制,宣佈解除緊急法令。
●1989年12月2日,馬共在泰國政府的見證下與時任首相敦馬哈迪領導下的政府簽署《合艾和平協議》,放下武器宣佈解散,正式結束長達41年的武裝鬥爭。

告别“紧急状态”的枪声(修订版)

文羽山

以下是读者推荐的评论文章:
作者按语:《告别“紧急状态”的枪声》在泰国学术刊物发表,接着又在一些国际网站转载之后,已引起国内外人士的广泛关注。现根据读者意见,把前马共出山前夕进行的两大战役,即1977年7月自卫反击“圣光行动”和1978年中至1980年初的自卫反击战的战况与结局,依战争双方领导高层出版的书籍文件以及向报界公布的翔实史料给与补充。

  第二次世界大战后发生的震撼世界的朝鲜战争、越南战争、印支战争以及马来半岛抗击英帝卷土重来的抗英战争即英马战争,这是世界的东方历史上罕见的规模大,影响极其深远的正义与邪恶之战,其结局都是以帝国主义失败和撤退为收场。殖民主义、帝国主义侵略者的最终命运总是在战场上受到检验和惩罚。当年不负众望领导战争的毛泽东、金日成和胡志明等领袖人物均如愿以偿,赢得战争。唯独战火持续近半个世纪,战况极为惨烈,牺牲极为巨大的英马战争,尽管由于众所周知的主客观原因,“不能赢得革命”。但“华玲和谈”“导致独立”,“合艾和约”陈平拍板,功不可没。马共用鲜血换来的在马来西亚实现了真正的独立与和平,历史怎能忘却。可人们万万没想到的是,作为《合艾和平协议》主要签证人的前马共总书记陈平这位领导抗英战争近半个世纪,为国家独立,为区域和平立下丰功伟绩的历史功臣,过后却被马来西亚执政当局以各种借口,拒之于国门之外,被迫滞留异乡,直到逝世,仍未能踏上故土。如此忘恩负义,岂不冒天下之大不韪!陈平回马问题成为世界关注的热门话题。

  人们不禁要问,1989年12月2日由泰王国政府、马来西亚政府和马来亚共产党三方代表在合艾庄严签署的和平协议,各条款白纸黑字,每条每句通过媒体都向世界作了承诺,马方执政当局难道可以当儿戏而置诸脑后吗?昔日“华玲和谈”拉赫曼背信,带来的是持续战争的痛苦。今日“普吉谈判”,执政者违约,再次失信,怎不令人寒心。历史教训告诫人们,人的尊严不可轻侮,公理自在人心。《合艾和平协议》是民意的热烈期盼和国际见证下的和平宣言,是有史以来“第一个给予马来西亚完全独立及和平的条约”,受到马泰公众与世界人民的赞赏。藐视协议,否定历史,为社会民意、人类良知和世界公理所不容。抗日、抗英是新马史上反抗外来压迫与外来侵略最波澜壮阔,最持久奋战的正义战争。历史走到了最紧要关头,事关民族生存和民族尊严,逼上梁山,决一死战。舍生忘死,义无反顾,投入抗战,无疑是人生的最大光荣。只有站在历史的正确的一边,识破日寇和英帝制造民族仇恨,挑动民族冲突的阴谋,以民族团结为重,捐弃前嫌,才能解开历史恩怨的死结。陈平作为反帝、反殖的旗手。昔日他是“紧急状态”暴力镇压的最深受害者,是英帝名列榜首的通缉要犯。如今历史早已宣判他无罪。他不负众望,当机立断,飞回签约,成为开创和平的历史功臣。可谁能想到,这位在战争中九死一生,在国际舞台旗帜鲜明,率领抗英,冲破黑暗,长达近半个世纪,创下伟业,实现独立,赢得和平而名扬四海。他的神奇故事惊传世界。但这位最受人敬佩的战争幸存者,和平实现后,竟又成了执政当局天字第一号,严厉查禁的“最可怕亡灵”。

  人们怎能理解,昔日橄榄枝送上门却咄咄逼降,不欢而散,和平鸽子飞了。今日和平使者又飞来了,和平协议签了,大功告成,却过河拆桥,和平使者含冤蒙难,和平协议“蒙上污点”。这究竟是为什么?

  当年作为马方谈判团长的前总警长拉欣诺先生对如此违反协议都按捺不住正告政府说,允许陈平回国“这是协议内容的承诺”。“政府处理陈平的情况,是漠视和平协议内容”。这是“完全不公平的做法”。他说,“不让陈平的骨灰运回国安葬,大马将沦为全世界人的笑柄”。〖注1〗马来西亚21世纪联谊会李学智会长,2014年12月2日,在泰南合艾市举行的“纪念合艾和平协议”签署25周年晚宴上严正指出,受访的时事评论员、专家学者及参与或见证《合艾和平协议》签署的泰国将官认为,马来西亚政府在两大原则上违反协议,即:一、禁止陈平回国;二、继续在舆论上攻击马共是恐怖分子。他认为,活着的陈平不能回马,焚化了的陈平骨灰也不能回马,马来西亚当政者如此亵渎民间习俗的行为,天理不容!这个代表出山老友的正义申诉和代表民意的严正声明,已引起了国内外强烈反响。

  战争的硝烟早已消散,但从战争走过来了的人,身上还带着伤痕,心中刻着创伤。战场的惨烈,牢狱的恐怖,集中营的凌辱,出境的痛苦,至今仍刻骨铭心。当年这块远洋冒险家最赚钱的殖民地,作为英帝的东方桥头堡,被出境,被流放者之众,可说打破了世界纪录。不少人仍有国难投,以至魂栖异邦。战争打到底,英帝撤走,驱使别人打内战也结束了。可英国佬制造的冤和辱,仇和恨,至今还在折磨着这个美丽的国家。陈平被拒回国,就是历史的最大悲剧。这个冤案得不到公平处理,只要社会良知不泯灭,一百年后也会有人追究到底。

  我们要永远不要忘记战争的残酷,以史为鉴,激发我们忠于人民,忠于祖国的爱国情怀,激起我们保卫和平的钢铁决心,让战争永远离开我们和我们的子孙后代,让鲜花和笑脸取代战场的厮杀和镣铐的叮当。然而,与人们憧憬未来,渴望和平,谋求永远安居乐业的和平愿望相反,社会上影影倬倬时而出现诋毁马共,破坏陈平,否定抗英战争正义性的种种奇谈怪论,只能使和平的上空又蒙上阴影。如此违背《合艾和平协议》的和解精神,破坏和约签署后出现的祥和气氛,不能不令人担忧。

  只要人们回顾抗英血泪史,回忆当年“紧急状态”腥风血雨的岁月,你就会明白,当年英帝“妖魔化”马共,完全是为发动战争制造借口,不择手段地违背历史事实的无耻捏造。可惜这个“排山倒海”的反共造势,除了提高马共的声誉,使陈平的知名度家喻户晓之外,却成了国家要独立的巨大效应,促使大英帝国加速解体的不详之兆。机关算尽,被迫撤走,还要别人收拾残局。这场帝国梦魇,仍挥之不去。昔日,“妖魔化”丧尽天良,人神共愤。今天,改头换面,又要再翻版,想借尸还魂,难矣。但“淤泥往墙上抛掷,它最终必定有淤泥”。在和平与发展的自由天地,人们再也不应熟视无赌,放弃自己的正当权利。

  笔者在和平出山二十多年后,还“旧事重提”,打开“尘封的记忆”,郑重回忆抗英岁月一桩桩历史事件,不仅出于个人的良知,更出于要保存民族的记忆。因为英帝卷土,总是暴力镇压和摧毁民族记忆双管齐下。它不但要霸占领土,掠夺资源,还要伪造史实,篡改历史,实行“洗脑赢心”的奴化统治,使人患上“历史失忆症”和“政治失语症”。陈平终身受通缉,焚化了还要受设关查禁的千古奇冤,就是持续“妖魔化”的最毒辣手段。它与社会的繁荣与发展背道而驰。

  抗英战争,气壮山河;抗英历史,血火凝聚。人们要珍爱和平,不能不揭露一切篡改和歪曲历史的鬼蜮伎俩,以史实告诫世人,抗英历史不容置疑,抗英事迹不容诋毁,要牢记昔日战争的苦难,警惕人间惨剧的重演。

  1948年6月20日,英帝国主义在马来亚(包括新加坡)发动了一场血腥的殖民战争,居然瞒天过海,说是出于恢复战后“法律与秩序”而宣布的“紧急状态”。可这12年血淋淋的事实则是英国军警和特务以战争手段制造的冤狱、惨祸和血案,多得无可胜数,却从来不敢招认。就连骇人听闻的“巴冬加里大屠杀”惨案,亡灵尚未安息,死难者家属还在诉求,英帝至今仍“隐瞒真相、无视历史记录”。当年在“紧急法令”下,对一切爱国者和游击战士逮捕、拘禁、迫迁、出境、拷打、强奸、射杀、吊死、暴尸、斩首、分尸和示众等法西斯暴行,只要安上“叛匪”、“暴徒”、“通共”和“恐怖分子”等莫须有罪名,就可以不受国际公法的约束,不受国内法律的追究,而英国财团在殖民地的大量投资则可因“非战争状态”永保其公司的保险利益。马来亚变成了英国佬醉生梦死的天堂,人民水深火热的地狱。这就是“紧急状态”留给人们最惨痛的创伤和永远难忘的记忆。

  陈平作为在马来亚森林领导反英反殖民战争12年,后又在国外主导抗战,直至这场殖民战争彻底结束,作为这场战争的马共总指挥的领袖人物,对英帝的本性可说了如指掌,透彻无遗,尤其是对英国佬发动的这场“名副其实的战争”,“一场对抗马共的战争”,因其不可告人之目的,却不把“它称为战争”的弥天大谎。几十年后谈起“紧急状态”,依然满怀激愤,切齿痛恨。因此在他的回忆录《我方的历史》的“前言”称“紧急状态”是一头绝灭人性的“怪兽”。〖注2〗就是“这头怪兽”在日本投降后,又张牙舞爪卷土马来半岛。在它的淫威暴虐下,不知吞噬了多少人的生命,造成多少人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当年英国殖民地政府曾以受“共党威胁”为借口,扬言要把50万华人遣返中国。据史料:在“紧急条例”法令下,被英帝驱逐出境到中国和印度的华人和印度人就有好几万人。新中国成立后,仅广东省人民政府就接待了38批,逾2万名被英殖民地驱逐出境的难侨。他们中大部分几代人就在马来亚披荆斩棘,胼手砥足,辛勤劳动,为当地的开发、繁荣作出了举世公认的不可磨灭的伟大贡献。英帝国主义从来都是恩将仇报,为了他们本身的罪恶目的,毫无人性地对数以万计的善良人民,烧其家园,奸其妻女,杀害其骨肉亲人,扫地出门。我们的人民,一无所有,扶老携幼,被押上轮船卷缩在连席子也不发给的肮脏的甲板、舱板上,忍受着生离死别的凄惨,永远,永远地被迫离开了亲爱的马来亚!〖注3〗

  日本军队是一支穷凶极恶,残暴成性,又野蛮透顶的军队,当年德国驻中国公使魏德曼在一封密信中称日本军队是一支“兽军”。真是无独有偶,英国殖民军的所作所为被人称作“怪兽”的暴虐和残忍在马来半岛所犯下的滔天罪行,与这支日本“兽军”相比又有什么两样。

  多亏马共没上英帝“结束紧急状态”的当,记取华玲和谈的教训,“从1955年开始,马共誓言,假如要向敌人投降或者接受任何形式的屈服,我们决不寻求和平。”陈平坚定表示:“我与政治局和中央委员会都对此坚定不移。”〖注4〗马共当机立断,接受外援,发展武装,坚持战斗,“经受了40多年的磨难”,终于以边境激烈的反击战和南下突击队穿越中央山脉的枪声,向英帝发动的殖民战争——“紧急状态”,这场持续近半个世纪殖民战争的人间惨祸,作最后的告别。今天我们登上和平坦途,享受了和平的自由与幸福,再回眸这段曲折坎坷的历史往事,寻味今天和平来之不易,心中难免感慨不已。为了让这样的苦难不会再次降临,我们决不能忘记历史!

  1960年英帝宣布结束持续12年的“紧急状态”,在这之前的1957年就给马来亚宣布独立。但这两项举措在明眼人看来,尤其在马共心目中充其量不过是英帝迫于形势,变换殖民统治方式而已。不出人们所料,“紧急状态”宣布结束了,但为英帝延续殖民战争的“国内战争”依然对马共大打出手,以至持续北上“围剿”,重兵压境,闹到边区无宁日。人们发现,所谓“紧急状态结束”,原来是新一轮的“紧急状态”又开始上演的战争把戏。

  1957年,英帝给你“独立”却通过“英马联防”、“五国联防”和“内安法”等协议和条令把你绑在战车上,进行一场没完没了的“马来西亚人打马来西亚人”的“内战”。马共中委拉昔-迈丁指出,“政府被迫跟着英帝的指挥棒转”。“独立后延续下来的这场战争,实际上是政府方面特意进行的。”昔日那些为争取独立而历尽艰险与流血牺牲的数以万计的抗英爱国者和游击战士,不但得不到应有的社会地位与尊严,依然视为“恐怖分子”而被踩在脚下受凌辱,成为政府继续追捕与镇压的对象,以至成为历史的大冤案,至今仍未被正确处理。令人可悲的是,宣布独立的礼炮声刚刚结束,追杀马共的联合“征剿队”又开进了乡村与森林,开始新一轮的“剿共”战役,诸如“老虎行动”、“姜行动”、“星行动”等接踵而来。每次出动兵力均达万人以上,“征剿”时间都在半年以上。独立之后,在马来半岛的土地上居然仍有英兵、辜卡兵、纽西兰兵、澳洲兵乃至斐济兵可以任意横行作恶。〖注5〗英帝从本国与英联邦调来步兵、炮兵和装甲兵,近一百个营的军队。与此同时,马来亚联合邦政府还施展所谓“再度大赦”、“重返社会”等诱降和逼降伎俩。前政府职官柯林-亚伯拉罕博士撰写的“透视合艾和平协议”的《关键时刻》一书指出,“独立至今几乎有33年了,但鲜血仍然流着”,“政治独立被认为不完整是因为在英马联防条约下那些外国军队持续出现在这里,而这个战争及马来西亚武装部队都为纳税人带来沉重的财政负担。”〖注6〗

  由傅树介、陈仁贵、许赓猷编,高波等翻译的《〈华惹〉时代风云》一书,以爱国者的牢狱生涯的亲身经历,强烈谴责西方帝国主义“建立了警察国的所谓‘紧急法令’以及引进了南非集中营这个恐怖武器的马来亚版本——新村”的黑暗内幕。正打中了英帝殖民统治的要害,使英国佬大为恼怒,叫嚣,这“可构成煽动罪”。该书一针见血地指出,“新加坡国的1959宪法是一种误称。名义上称为一个国家,新加坡那时的政治地位在法律上和事实上都是一个殖民地,虽然已设有一个全面民选的立法议会。然而,国家的主权仍握在英国手中。”〖注7〗

  李光耀曾把新马合倂视为“能拯救他政治前途的救生圈”。实际上“对新成立的更大联邦拥有主宰权的是英国。”它只不过是“旧英国殖民地‘大计划’的重生。”英国要将婆罗洲三地区并入马来西亚计划,其目的是要借此实现“英国在本地区的投资将得到保障,更重要的是,英国得以保持其东南亚条约组织的新加坡军港海军基地。英国、马来亚和新加坡政府对消灭新加坡左翼运动的共识,是这项计划的基本和必要的凝聚点。”〖注8〗1963年2月2日,英马新在新马两地联合大逮捕的“冷藏行动”就是这个血腥“凝聚点”的最好注解。正是这一天斋戒月的一个清晨,约凌晨四点半,刚满34岁的风云人物赛-扎哈利就是在“保护公共秩序安全法令下”,被“丢进李光耀政权的监牢中”,“在未经审讯下被扣留长达17年”。当年与这个“顶天立地、胸襟坦荡的铁铮铮的汉子”同时关进各地“冷藏”黑牢的还有好几百名左派爱国者、社会精英以及其他各阶层人士。

  很明显,当年英帝及其代理人的图谋就是,在新加坡牢狱中通过各种酷刑,镇压左派爱国者,以配合在马来亚战场上消灭游击队的“剿共战争”。不管新加坡1963年9月16日被逼加入马来西亚,还是1965年8月9日在喧闹声中被逼脱离马来西亚,都离不开英帝这个宗旨。因此,该书指出,“马来西亚计划的成功,是以反共的三方共识为前提”。正是这个前提导致了战争不断,种族矛盾和冲突没完没了的恶果。这就是英帝宣布的“紧急状态”蓄意制造“这个东南亚小巴尔干化”,给半岛带来了深重的社会灾难。

  因此,谈及在“紧急状态”,从镇压游击队和爱国者的血泊中建立的“半生熟”的独立,陈平指出,“英国人所给予的独立不是真正的独立。要真的独立,英国共和联邦国家的全部军队必须撤退,它们在马来亚和新加坡各地的军事设施必须关闭”。〖注9〗

  笔者郑重重提往事,不是蓄意要挑起仇恨,而是要人们牢记历史的教训。当年东姑运用马共流血牺牲换来的谈判筹码,大功告成,却没能用“独立”给国人带来和平与安宁,反而引狼入室,造成更多兵荒马乱的战争灾难,忍受国无宁日的痛苦。“独立之后的冲突,是从英国殖民主义者承袭下来的悲剧”。〖注10〗拉昔迈丁这个千真万确的判断告诉人们,这个历史教训最为深刻,最为惨痛,我们要永远记住。这个历史教训,不管你是马来人,是华人,是印度人,一切心地善良的人们要珍惜和平就得牢牢记住。因为“忘记过去的苦难可能招致未来的灾难。”这是原远东国际军事法庭大法官梅汝敖审判日本战犯后,对人们的热切忠告。今天对我们仍不失振聋发聩的现实意义。

  华玲和谈因英帝操纵而失败之后,马共求和心切,仍作出第二次和谈的准备,曾多次发出和平的呼吁,而东姑拉赫曼从马共身上获得了谈判的筹码,功成名就后,就再不理马共了。其后历届政府也始终以投降为条件,拒绝再次与马共和谈。

  独立之后的这段战争插曲,今天在和平日子里,很值得人们去反思与寻味。从1957年宣布独立而登台执政的东姑拉赫曼到历届政府无不仗势黩武,拒绝和谈。这个血与火的苦难经历,不仅对马共是极其宝贵的经验教训,就是对一切被压迫人民与被压迫民族谋求独立与解放的斗争都是应牢牢记取的。那就是在战场上得不到的东西,在谈判桌上也得不到。在战场上没有足够的实力,善心求和无异于与虎谋皮。马共当年在“军事上是处劣势”,战场上“前景的确暗淡”情况下,出山和谈,英帝居然用囚车来接谈判代表。陈平直到晚年还耿耿于怀地回忆这段心酸的往事,“在会谈中,我被指责,‘不灵活’。在当时的情况下,我不得不这样。到华玲去的人,并不准备聆听我要说的话。我们被阻挠举行新闻发布会。因此,学校围墙之外,没人能听到马共的心声。党是邪恶的,我们都是魔鬼,就是这样。我们像囚犯那样被侮辱。”“投降和受惩罚——华玲传达的信息就是这样。”〖注11〗

  因此,马共看破红尘,看穿黑幕,看透英帝本性,横下一条心,丢掉幻想,上下寻援,发展武装,增强实力。马共没有其他选择,吸取了“华玲和谈”的教训和坐囚车的耻辱,回敬咄咄逼降的狂妄挑战,只能用枪声回答对手的阴谋和追杀。战斗是被逼出来的。树欲静而风不止。“好战”这顶大帽子应戴在谁头上,国人是一清二楚的。前马共主席阿都拉-西-迪指出,“1957年8月31日,英殖民者不得不承认马来亚联合邦独立,将政权交给巫统。这样,各民族人民就在长期的和流血的斗争中产生了独立的马来亚民族国家,为祖国的历史写下了新的篇章。但这并不是完全的独立,战争没有结束,马来亚各民族必须继续为完全的独立以及民族、国家和人民的真正解放而斗争。”〖注12〗

  华玲和谈失败的教训和“独立”后战争延续的生灵涂炭,陈平满怀激愤,终生不忘。据阿成回忆,1960年12月31日晚上,在昔罗的马共总部,中央机关部队开晚会欢送陈平出国,就在这个晚会上陈平深情地望着来欢送他的指战员,“站起来便放开歌喉唱道:‘种子下地会发芽,仇恨入心也生根,不把英帝赶出去,海水也洗不清心头的恨!’”〖注13〗这是临别战歌,也是上路誓言,获得战友们经久不息的热烈掌声,打破了森林的寂静。

  说实在的,“紧急状态”12年的鏖战,天天在流血,年年在挨饿,马共也真被逼得好苦。抗英武装从1948年建军到1953年华玲和谈前夕,屡遭挫折,人员已从最高峰时的八千至九千人,只存下四千多人。〖注14〗至1960年,人民武装退据边区,只存下几百人。据《我方的历史》公布:“英国共部署了41营的作战部队来对付我的军队。”“总的来说,数十万来自海、陆、空军,其中不少是国民服役军人——都被派来对付我们的游击队。”这是陈平以亲身经历,向世界发出的血的控诉。事隔半个世纪,依然人心震撼。但毕竟天无绝人之路,人不死反抗之心。苦难催征程,牺牲出壮志。

  陈平说,“在我追忆那些处于危急的日子时,我对于我们党机构各级同志所表现的适应力感到惊讶。尽管我们面对各种苦难——强制性死刑判决、大批人被驱逐出境、会造成神经错乱的长期监禁、敌人的优势火力,在1953年年初,我们仍然誓言继续斗争。从我那时的观点(我知道我的政治局同僚们的观点也是一样),我们不是寻求途径结束斗争,而是要设法摆脱困境,以便继续斗争。我们认为,我们面对的极端困难,只是我们的斗争过程中的暂时现象。”〖注15〗

  这段逆境苦战的岁月,时隔半个多世纪,今天在和平日子里,人们温故知新,寻味和平的价值,依然可以看到当年这些忍饥挨饿,出生入死,可敬可爱的抗英战士在毫无外援的情况下,时时把强敌打入窘境的记录。看到他们不畏强敌,抗英到底的坚韧与顽强;看到在他们身上肩负着人民重望的光彩。

  抗英战争的第二年,英帝在中部森林,“集中消灭”的战略连遭失败。1950年4月,它任命布里格斯中将为英军作战总司令,推行布里格斯计划,叫嚣要“从南到北,逐步地”消灭半岛各地游击队,实行切断粮食供应线的“饿毙政策”,使游击队陷于“粮食危机”的困境,加上英军火力升级的压力以及我军陷于纠“左”的“宣传政治”,“未能清楚传达《十·一决议》的军事要求”,而“错过了良机”,没能以更大的军事决心回应,但陈平指挥的南北呼应的游击队却比英帝更“巧于应变”,依然频繁出击,“歼灭不少敌军”,敌人并没能迫使游击队在“他们的地盘上与政府保安部队作战”。战场无能,相互推诿,导致英帝的“吉隆坡权力中心”的内讧,连布里格斯都抱怨他成为“剿共”的“跛脚鸭”而闹辞职。情报总监与警务处长发生人事纠纷“濒临请辞的边缘”。东南亚大总督麦唐纳与钦差大臣葛尼的不和也在加剧。葛尼被抱怨“剿共无能”,甚至向殖民部递交“亲笔信请辞”。可惜他辞不成,最后还是死在游击队的枪口下。

  “1945年到1948年是马共的最强盛时期”,而1948年到1955年则是战争最为激烈的年代。“紧急状态”进入第七年就使英帝陷入战争的无底洞,英镑危机,人心思变,争独立的吼声四起,眼看“殖民统治在政治上再也无法延续下去”,加上数以千计的军警命丧丛林,更使它的伦敦主子留下“最痛苦的记忆”和“最不堪设想的效应”,而不得不设法找替身。被英帝看中的东姑拉赫曼,时来运到,从马共身上获得了与主子谈判的最大筹码,就背着马共在伦敦达成秘密交易,获得了英帝给予的“独立”。东姑获得“独立之父”的称号,却忘乎所以,失言而肥,成了政坛和舆论界一大话柄,但对相信有“二次和谈”的马共的天真,则受人同情。1955年“华玲和谈”的“风云际会”,时间已过了半个世纪,但良民百姓依然为和谈失败扼腕痛惜,对陈平领着他的助手陈田和拉昔迈丁出山和谈,旋风式求和亮相,作为历史佳话,却成了人们永远磨灭不了的记忆。华玲这个小山城从此门庭若市,成为遐迩闻名的历史名城,连拉赫曼晚年还念念不忘旧地重游,大骂马绍尔“从中作梗”,“该死”。〖注16〗

  当年全马雀跃轰动,华玲满街空巷,蜂拥围观和谈代表,看的就是这位马共领袖决心战斗到最后一人的宁死不屈的性格,看的就是这些当年同日寇厮杀的抗日军,今日重上森林打英帝的风采。这支队伍从南打到北,长年鏖战,人员牺牲过半,但宁愿战斗到最后一人,也绝不跪下求生的英雄气概,无人不佩服。人民大众依然把自己摆脱殖民统治的希望寄托在这支队伍身上。“华玲和谈”破裂不到两个月,毛泽东在北京中南海特邀会见了马共中央代表团,赞扬陈平决心要战斗到最后一人,“这是英雄”。他表示,“在我们共产党人的字典里是找不到‘投降’两个字的”。人们对那些充当殖民统治工具,蝇营狗苟,把“嗟来之食”当荣耀的奴才和显贵,无不嗤之以鼻。

  据陈平回忆,华玲和谈失败之后,“感到泄气”,但“我们仍然能够造成相当大的破坏和伤亡,我们的游击队仍然能够维持这样的活动水平:使到英国人和东姑政府对于他们不准备和我们进行比较公平的谈判感到后悔。”〖注17〗

  十二年的“紧急状态”英军始终无法在战场上消灭马共,也真是无巧不成书,1960年英帝宣布结束“紧急状态”,吹嘘“他们是东南亚唯一未被共产党击败的帝国”。恰恰是这一年,它的战争对手陈平北上神州,听取“忠告”,马共武装走出逆境,从此告别了“连一颗子弹都没有外援”的12年孤军奋战。在泰南昔罗指挥部队的马共中央政治局委员阿成接到通报,正式获悉“中国财政援助”的承诺,立即电告在北京的陈平,表示他愿意领导一场“重振旗鼓的武装起义”。〖注18〗于是这场被观察家视为受到世界进步人类同情与支持的正义战争,尤其是正当中国人民抗美帝,战苏修,面对世界战争的危急和三年天灾人祸的困扰,就是再困难,勒紧腰带,也敢于伸手帮一把的宝贵支援,谁也不敢再低估了。人们无不拭目以待,看看英国人有多大的能耐,看看这场把马来西亚人推上战场替英帝卖命的“国内剿共战争”,究竟还能打多久。果然从1957年“独立”登台的首届拉赫曼政府到历届政府,都以“马共投降”为条件而拒绝和谈。可马共也不是豆腐捏的,她毫不示弱,偏偏胆大包天,就是有这个胆量和能耐,敢于同你奉陪到底。于是战争又打了29年。

  回眸征程,山高水远,千难万险。1948年打响的抗英战争,以及后来的内战,战争开始英帝调动其优势兵力,叫嚷“三个月内消灭马共暴徒”,把南马游击队逼上彭亨,妄图在中部腹地一举消灭,但却连遭失败。英国佬不甘心,追上金马仑,进行战争中“最大规模的空袭”,也阻挡不了游击队突围北上的去路。华玲和谈失败后英帝及其代理人重兵越境跟踪追杀,也始终扑空。在马泰边境大摆战场,搞联合“围剿”,“投下越战后在东南亚战争中最大的作战兵力”,也无法使马共屈服,反而仗越打越大。

  马共善于运用游击战的战略战术打击侵略者。早在抗日期间,她领导的马来亚人民抗日军不但沉重地打击了日本法西斯在马来亚的统治,而且牵制日军在马10万兵力,为保障中国抗战的西南大后方和世界反法西斯战争东方战场的大反攻作出贡献。这次抗英战争又把一、二十万以至几十万的英国兵和雇佣兵,紧紧拖住,让它陷入森林战泥潭近半个世纪之久,有力地支援了世界被压迫人民和被压迫民族的独立与解放运动。对冲破帝国主义包围社会主义中国更是直接的援助。在朝鲜战场上,英国甚至无法应美国之请,派出完整的师团。〖注19〗

  1989年这是马泰两国人民最难忘,英国佬最难堪的年頭。正是这一年英帝强加在马来半岛长达41年之久的战争终于走到了尽头。因为这场由吉隆坡执政当局推行的“内战”,实质上是英帝殖民战争的延续。它祸国殃民,年甚一年,人们不堪忍受,政府财政不堪负荷,邻邦也苦口婆心相劝;加上世界格局的变化,中国改革开放,东盟走向一体化,时代潮流,势不可挡,终于使马来西亚执政当局有了醒悟。

  曾作为马方谈判团长的前总警长拉欣诺先生谈及和谈经过时说,“我们已经用了整整40年来阅读这一章的最后几页作为结论”。“现在马来西亚领导层赋予我们的政治决策权,并且获得多年来累积的智慧所支持,我们强烈地相信只有人类才会透过和平谈判的方式去解决议题。这全是人性,这完全表示着人性,这完全不是软弱的象征。这是力量的象征。”〖注20〗“从华玲会谈结束至今已经有很多重大的变迁。这些变迁的外在及内在都那么适时地将这个会谈的意义设立到了一个国际水平的舞台。”

  今天解读执政者当年这番弃战寻和,把“和平谈判”视为“人性”,视为“力量的象征”,决心转向和谈的诚意,自然引发人们对和平之路的漫长与曲折感慨不已。当年引起世界轰动的陈平出山与政府第一次和谈,马共把橄榄枝送上门,终因东姑逼降而破裂,致使和平错过良机,又等了34年才能从华玲移到泰国的普吉岛继续这段末了的情缘。“和平协议”居然在外国签署,这更给世人与后代留下一段耐人寻味的曲折历史的话题。

  个中奥秘,前政府职官柯林-阿伯拉罕博士在他撰写的“透视合艾和平协议”的《关键时刻》一书中作了如下阐释。他写道:“从历史回顾的分析上来看,我们可以看到该党(马共)从现实中想透过武装斗争去达到最终的成功这个目的看起来真的非常遥远,因此应该减少武装斗争。”“但,马共想要继续武装抗争”的第二个主要原因依然是“东姑阿都拉曼已经答应将有第二次的和平会谈”,不但不如期兑现,反而持续施压逼降,因此“决定战到一兵一卒为止也绝不投降”的马共武装,〖注21〗其坚持战斗,继续“对一些目标进行大量零星的攻击,将使吉隆坡中央政府仍然将马共视为严重威胁,并使他们相信和平谈判将会是一个更好的选择。”〖注22〗加上“泰国的倡议非常大胆且务实”。这位博士引用泰国吉迪将军战争回忆录的结论,指出,“在现实中,泰国及马来西亚曾经联合行动来试图镇压游击队。‘(例如)1977年的围剿行动中(联合军)部署了一个从越南战争后东南亚从未有过的庞大军队……但,我们仍然无法完全打败游击队,而双方都失去了很多生命、武器及消耗巨额的金钱。’”因此,“他理解到马来西亚及泰国各别用了近50及40年的时间跟共产党进行对抗,但双方都无法完全打败游击队。这里要补充说:尽管马来西亚部署了大量共和联邦的军队及拥有先进的军力(包括空军和海军),但在与游击队的战斗中也同样遭到失败。”〖注23〗

  写到这里,笔者自然想起60年前华玲和谈破裂,陈平回到在昆仑巴古的森林边缘过夜,“交谈时,夕阳西下”,戴维斯问及“为什么你不能投降”时,陈平透过“从树叶的空隙中照射过来”的“夕阳的余晖”回答他的“老朋友”戴维斯说:“如果你有办法使太阳从西方升起,我就可以命令我的军队忍受投降的耻辱。”〖注24〗

  果然,有调动大半个地球殖民军的能耐,有“日不落”天大本事的英国佬终究没法使太阳顺从它的意志,从“西方升起”,使它“这头怪兽”逃过历史的惩罚。同样,东姑带头的马方历届政要,听从“英国人的教唆”,也自食其果而后悔莫及,太阳并没能从“西方升起”。但“撞了板”能真正了解“陈平性格”,抛开英国佬的所谓经战争洗礼后陈平的“人性价值已沦丧”的谰言,相信“陈平是一个正直的人”,〖注25〗真心实意回到谈判桌上,正如《关键时刻》一书所指出,能“从一个更广及宏观的视野去看待紧急状态,尤其从历史性的视野去理解马来西亚人民在殖民地时期从草根衍变而来的社会革命”,还是值得欢迎的。〖注26〗三方“互相让步”,“互相尊重”,“各方都为大处着想,为和平和繁荣而努力”,终于实现了和平。

  然而当谅解与祥和降临马泰边区,降临马来半岛,人们对这个不知盼望了多少代人的和平日子,突然写在国际和平协议上,真犹如晴天霹雳。战争离去,和平到来,人们怎能忘记“草根”与和平的不解之缘,尤其是“草根”与和平的血泪情结,为了这个“关键时刻”不知死了多少人,流了多少血。和平满含“草根”的泥土气息,和平带着嶙峋筋骨终于降临人间。因为正是这个“从草根衍变而来的社会革命”始终没屈服于重兵镇压与逼降,而是忍辱、含冤、挨饿、抗争、战斗、流血和牺牲,感动天地,唤醒人性,终于闯开了谈判的大门,解开了战争的死结。

  血写的史实又一次说明,上世纪刚刚跨进六十年代的第一个年头,陈平鉴于国际共运和中印半岛及东南亚局势的迅速发展变化,认同中共对东南亚局势“会起剧变”的评估并接受中共对战略决策的“忠告”,这位马共领袖为寻求马共出路,不惜跋涉异国,穿越穷山恶水,刚完成“北上行程”,抵达北京就当机立断,发讯息,出指令。他坚信,“人生总会有浮沉起落的时刻,而善于拿捏部署的人将是最后的赢家。”〖注27〗在边区的马共中央依据陈平从北京急传来的中共的郑重劝告:“不要在这个节骨眼上转变政策”。〖注28〗“新近委任的代总书记阿海(单汝洪)”心领神会,立即主持召开中央会议,一致通过改变在昔罗作出的“逐渐停止武装斗争”的决议,制定“积极坚持,逐步发展”的《新方针》,发出“重振旗鼓,积极坚持”,发展武装力量的号召。这个改变昔罗决议的雷厉风行的战略转变,恰恰就是告别“偃旗息鼓”的“最为沮丧的时刻”,集中全力,以战促和,加速结束“紧急状态”,迎接历史大转折,挽救战局,开拓未来的最果断决策。

  尽管马共中央依据陈平指令作出的这个果敢战略决策,上世纪六十年代末至七十年代受到北马局肃反扩大化错误的严重创伤和干扰,〖注29〗但依然能闯过危难,向南推进。至七十年代中期和八十年代,根据国内外形势发生的剧烈变化,马共中央又制定了新的战略方针,不断加强战斗实力和武器装备,尤其是吸收大批热血青年上队,并先后通过“马来亚革命之声”和“马来亚民主之声”地下电台广为传播,进一步推动了各项工作的深入发展。马共中央总结40多年游击战经验,下令各部队指战员要大力继承和发扬几十年抗战的光荣战斗传统,强调游击战要更加机动灵活的创造性应用,尤其要加强对空作战和地雷战,因此,在吉兰丹、霹雳、吉打与马泰边境沿线的边区地带,各支人民武装部队对敌人要消灭马共武装的战争冒险,展开的一系列空前规模,空前激烈的反“围剿”持续战斗中,密切配合,愈战愈勇,化被动为主动,积小胜为大胜,一再挫败了来犯者的疯狂进攻,使其如意算盘落空,一个个战略企图成了泡影。

  1977年7月十支与十二支武装部队和民运队抗击马泰军方联合发动的“圣光行动”和1978年中至1980年初第十二支“20个月反‘围剿’”自卫反击战。这两场大战役是边区40年来对马共实力最严峻的考验。当年苏联变色,东欧解体,危在旦夕;帝国主义在世界范围的“神圣围剿”步步加剧;中国“文革十年内乱”刚刚结束;东南亚营垒复杂多变,局势极为动荡。因此,秉承英帝意旨,好大喜功的马来西亚执政当局企图通过马泰军事大联合,在世界“乱局”和地区“内讧”中,乘人之危,向马共进逼,企图将游击队一举消灭于边境的崇山密林之中。当年,善良的人们看到双方兵力之悬殊,交战之频繁和激烈,“围剿”之持久,无不同情马共,为马共担忧。每当听到拿乞好些山头被炸平的传言都十分焦急。勿洞始终处于“黑云压城城欲摧”的危急。

  据泰国军方透露,先后出动两万兵力的马泰联合发动的“圣光行动”。这是“越战后在东南亚战争中投下的又一次最大的作战兵力”,一开头就把进攻矛头直指十支总部和主力地盘荣县森林,遭到拉昔迈丁指挥的第十支十五突击队和各地支援部队的英勇抗击,来犯者“损失惨重”,重兵“围剿”不到一个月就草草收场。马方动用飞机“把军队空运回国”。〖注30〗仅相隔一年,马泰军方又迫不及待地把战争升级,发动20个月大“围剿”,对方先后出动一万名武装军警,兵力减半,却强化空中优势,强化地面火力。漫山滥炸,遍地炮轰;建据点,设炮位,长期固守;内围扫荡,外围封锁。重点进攻范围缩小为一个巴掌大的勿洞地区。拿乞河、木薯芭河、大东河以及甲号和丙号等地区都可听到反击战的枪声。马共主力“三中”地盘“从头到尾都是炮火连天,从未中断过”。投下甲号森林的炸弹不少竟是500磅的巨型炸弹。马方“开动了国防部的全部机器”的这场大战役,其军情指向很明显,就是要一举消灭马共主力部队,把游击队赶出这个“危险的森林”。

  但来势汹汹的联合大“围剿”却被“化整为零”的游击队以森林战各种火力和地雷封锁的“小围剿”分割合击。内围挨打挨炸,外围也同样吃紧,连仁丹大森林都被打得死伤累累。此次大进兵一心要消灭马共主力“第三中队”,但却出乎预料,想同民运部队正面接触都落空,“三中”更是连影子都见不到。在莽莽大森林满山搜索,遍设据点,狂轰滥炸,却吓不倒游击队,反而激起他们更猛烈的反击。一进入大森林,头上见不到天,脚下有路不敢走。搜索怕伏击,行军怕地雷。步步为营还是防不胜防。一年多破纪录的大“围剿”,苦苦煎熬,得不偿失。这回连什么“胜利消息”不公布就撤军。处心积虑,调兵遣将,要把马共赶出这片“危险的森林”,反而被对手“围剿”到没一条路好走,没一个据点可固守,没一片天空可安全飞行。直升飞机运伤兵唯恐不及,还要两架并排护送。〖注31〗

  时隔三个月,马共十二支司令部发出战胜“20个月大围剿”的战绩报告指出:“在反‘围剿’战斗中,我军一反过去的做法,坚决贯彻积极防御的方针,发挥灵活机动的游击战术,使用不同的兵力,采用多种作战方式,发扬我之长处,攻击敌之弱点,主动开展进攻性战斗,歼灭大量敌人有生力量”,迫使来犯者“惨败收场,仓皇撤兵”。〖注32〗面对如此战场流血,仍无法战胜马共,结束战争。当年泰方一位战场司令忍不住心中的忧虑和感慨,发出无可奈何的长叹:“泰马两国联手出兵征剿马共,长达40年之久,却无法战胜马共。尽管各方都损失巨额预算,遭受巨大伤亡,还损失了国家发展的时间,可打了这么久,还无法回答说,这场战争究竟打到何时可以结束。”〖注33〗

  尽管马泰军方迟迟未公布边区大战役的真相,马方更是讳莫如深。但马共在告别森林的大决战中的战争奇迹,早已传遍各地。《合艾和平协议》签订6年之后,泰国将领吉迪-拉达纳查亚将军郑重回忆当年大决战的情景并评价马共游击队的战略战术时,这场大战役的最后结局才首次获得军方证实。就是这位面对战争流血长叹何时了的将军,如实地揭开了这两场丛林大战的历史真相。这位泰国将领还史公道的坦荡胸怀和敢于正面评价马共战斗的诚意和远见,无不受人钦佩和尊敬。昔日兵戎相见的对手,成了真诚的朋友,成为极其动人的马泰人民和平友好的历史佳话。

  《合艾和平协议》10周年前夕,马方警总长拉欣诺向记者表示,“连绵的战斗也使政府耗损庞大的财力、物力和人力以及拖慢了边区经济的发展,使政府必须认真考虑以和平方式解决内部战争。”“只有达致和平,才能寻求发展”。〖注34〗

  1995年当年参加指挥这场战争的泰国将领吉迪将军,以历史事件的直接参与者身份,在他撰写的两本历史性泰文文献专著《献身祖国三十年》和《献身祖国三十年——扑灭南方烈火和马来亚共产党》,正面评价“马共边境事件是国际事件”,认为它“作为东南亚历史记录的重要篇章已载入史册。这段历史对泰马两国人民都是不应该忘记的”。这位长年在战场上,后又在谈判桌上,同马共打交道的泰国将领认为,马共手中这支人民武装力量是“一支东南亚最坚强的共产党军队”。〖注35〗在一些场合他赞扬陈平“敢于牺牲,英勇顽强和有智慧”,是个“争取国家独立的领袖”。精通军事,颇了解马共战略与兵法的吉迪将军对马共因势利导,创造性地执行“积极防御的方针”给予客观评价,解读得令人信服。要转向和平的大胆创建,更令人敬佩。这位泰国将领认为,“泰马双方都无法最终战胜马共,这是因为马共熟悉地形,熟悉森林作战,善于灵活转移,躲藏和回避。马共是采用‘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的毛泽东战术。”他十分感慨地说,“花了40年时间,征剿马共但不成功,征剿不能持久终止泰马边境的战争,因此要实现持久的和平,要给边境地区人民带来和平与安宁,那就是通过谈判。”〖注36〗

  真是不打不相识,40年的战争终于在这“凄风苦雨年代”的重重考验中,使战争对手领略了马共的战略与坚韧。边区最大的反“围剿”战役,却时来运到,因祸得福。一场空前规模,极其残酷的大较量的最后结局,竟成了互谅互让,光荣和解的契机,成了唤醒重开和谈的政治智慧和忍让协商的历史大转折。

  马共人民武装在边区抗击“圣光行动”和20个月反“围剿”的胜利,是保卫边区根据地的英雄壮举,更是迎着枪林弹雨和狂轰滥炸,勇敢地跨越战争险谷,迈向和平坦途的具有决定性意义的一步。它作为马共告别森林的最大战役而铭刻人心,永垂史册。“半岛持续的战争将集中在北部地区”,这个早在1953年邓普勒就预测到的边陲战地,恰恰成了英帝结束“紧急状态”,彻底撤出马来半岛,最不堪回首的“伤心岭”。

  随着时间的推移,历史的发展,再回顾这段非凡岁月就会感到以下从“草根”衍生,又不辜负“草根”重望的马共中央的一系列战略决策,对推动战争转向和平所产生的巨大历史作用,是不可低估的。当年派出一支支南下突击队深入马境腹地,恢复国内武装斗争,尽管遭受严重挫折,但其军事渗透、地下串联与政治影响,不能不对敌人北上“围剿”的重兵压境,形成顾此失彼的威慑与上下吃紧,腹背受敌的牵制,不能不给全国人民带来巨大的精神鼓舞。

  当年大搞军政训练,加强战备,提高了人员的战斗素质和指挥能力并扩充了武器装备,增强了自卫和反击的力量。在普吉岛陈平曾坦率地对拉欣诺说“我们在1970年代初收集了这些枪支,预期共产党会在印支大获全胜。当时我们把准备工作局限在囤积武器,建立秘密的军火库。”〖注37〗另据马共中央政治局委员阿成在《一路艰辛向前走》一书透露,上世纪六十年代末,越共要员长征在河内会见阿成时,曾谈及武器援助问题。过后黎笋甚至表示,准备用缴获的美国武器,给马共装备两个师的部队。

  当年重视武器的研制、改装和购买,加强武器的现代化,特别是地雷战和对空作战技术在战区和战场上获得了广泛使用;重组境内境外各地交通网络,联系畅通,上下配合,统一指挥;对城乡的串联,更是广结善缘,恢复民运和地下工作的活力;“深挖洞,广积粮”,山上有装备,地下有藏粮,光哈拉河岸边山垄的藏粮就足够总部十年的军粮。此种不顾一切辛劳和牺牲代价的备战和应战决心,外界鲜为人所知,今天揭秘还令人吃惊不已。就连曾埋怨快出山还那么苦背粮、藏粮的老友,出山后一旦了解藏粮奥秘都恍然庆幸。

  在国际上,除派出马共中央代表团常驻北京之外,还通过各种渠道,在伦敦、北京、河内和雅加达等外国首都设立各种外事联络和宣传机构,设立国际统战组织如马来亚民族解放同盟等。此外还派出代表出席兄弟党代表会议和世界和平大会。

  这些分布各国的驻外机构和人员对传达马共的声音,往往起了“意想不到”的应急作用。华玲和谈前夕,马来亚政治趋势急速演变,马共正面对“紧急状态”以来“最严峻的考验”,陈平急需发表改变政策的声明,可刚进入勿洞,受破坏的交通网络一时难以重建,仍无法与外界联系,与杨果也联系不上。于是一份由“两位身在北京的同志”写的及时评估马来亚形势,“考虑以谈判方式解决冲突”,涉及“紧急状态”以来,马共建议与政府举行和平谈判的“第一个建议”的那份“立场声明”就是由马共驻英国代表提呈伦敦大会而惊传世界。时隔半个世纪后,陈平在回忆录中赞赏一名新闻工作者说,他名叫林丰美,“他当时在伦敦也是泛马联合行动理事会的发言人”,“林代表我们做了很多事情,包括编辑那份油印《马来亚箴言报》(The Malaya Monitor),可他一直只是党的同情者,不曾是党员。

  陈平运用外援机制,还在国外设立了功率强大的地下广播电台“马来亚革命之声”以及随后移到马泰边境运转的“马来亚民主之声”。这两家电台忠实执行马共指令,及时地宣传马共政策,报道人民武装战况,表达人民意愿,对社会的黑暗进行无情的揭露与抨击,让马共的声音传遍半岛城乡,也传遍世界许多地区。

  马共深知,要摆脱遗留下的几十年殖民战争的苦难,唯有加强实力,扩大影响,才能有自己应有的作用和说话的分量。因此,各武装部队、民运部队和南下突击队坚决执行马共中央上述各个战略方针,不辞辛劳,不怕牺牲,终年转战,可说战得及时,苦得其所。它加速了战争的结束,免除了大批人命的死亡。因此,它作为出山前夕最惊心动魄的英勇顽强的苦战,付出了牺牲代价,却换来了社会和平的补偿,无疑是人民武装告别“紧急状态”,结束殖民战争的最勇敢,最响亮的枪声,是马共历史篇章中最光荣的一页。它给马共和谈成功,步上和平坦途的巨大意义,无疑是加速殖民战争彻底结束的无穷威力和推动历史发展的不可逆转的力量。其深远的历史影响,必将对和平发展的未来产生连锁效应。

  南下突击队,这些祖国和边区的优秀儿女,肩负使命,横跨霹雳河,攀登大汉山,重返金马仑,穿越中央山脉,深入敌人的心脏地区,长年在最艰险的第一线,坚持战斗。终年血战丛林,穿插城乡,出没据点,面对重重围困、追杀和诱捕以及弹尽粮绝的威胁,有的队伍被敌人瓦解,在极其困难与艰险条件下坚持斗争,不愧是赤胆忠心的英雄队伍。前马共突击队司令张佐(张天带)化名“阿德叔”,是边区民众爱戴的好干部。他长年率队南下,临危受命,万险不辞。这位司令身经百战,血染长山,名震全马,潜入吉隆坡,被捕而不屈,写下了可歌可泣的《我的半世纪》,成为翔实记录游击战的不朽名篇。

  马共近半个世纪来,在努力推进结束殖民战争,加速和平到来的历史进程中,为实现人民的迫切诉求,付出了重大的代价。北上长征忍饥挨饿,血战雨林;边区反击战坚韧顽强,战功卓著;南下突击队不畏艰险,视死如归。上述这些代价所换来的对统治者的威慑,对人心的震撼,对社会的影响,对百姓的鼓舞,历史难忘,良知铭刻。为祖国的独立与解放而献身的英雄们的鲜血已化为实现真正独立,开创社会和平,推进社会民主的巨大补偿,他们流芳百世,名垂青史。这就是“普吉和谈”中,三方握手言和,化干戈为玉帛的最深刻渊源。这就是签署《合艾和平协议》的最真实背景。

  无视上述历史大背景和战争大浩劫,津津乐道所谓马来西亚“朝野双方体面妥协”乃出自英国人的“教养”和“宽恕”。这对于受过“紧急状态”之苦难,尤其是挨过英军炸弹的幸存者,除了莫名惊诧之外,又有谁能相信呢?

  2015年8月15日以安纳斯为主席,洪庆福、谢献国为副主席的泰国和平联合会在合艾蠡园商场酒店举行了以“铭记历史,珍爱和平”为主题的纪念南洋抗战胜利七十周年晚会,有500多名来自新马泰的华族、马来族、泰族各界人士踊跃参加了盛会。会上对当年参加马来亚抗日和抗英的六名抗战老兵:前方(江清彦)、刘武(刘记生)、大光(刘炎泉)、张峰(叶桂华)、老孙(孙增奎)、小坚(阮少军)等同志,身披写有“抗日老兵”大红绶带,由安纳斯主席上台颁发慰劳金,并与泰军方代表、侨团首长以及和委会委员合影留念。

  这个讯息表明,各界、各阶层“纪念战争是为了不忘和平”。饮水思源,要永远铭记历史,珍爱和平;要永远缅怀先辈创业之艰辛,缅怀先烈牺牲之壮烈,已愈来愈成为社会的共识。所有在历史紧要关头挺身而出,反侵略和反压迫,为独立与和平事业献身的先烈和勇士,永远受人缅怀,受人尊敬。光荣永远属于为独立与和平而献身的人们。

2016年8月第三次修改
〖注〗:
1、 见二十一世纪出版社出版《永远活在人民心中》66-67页
2、 见陈平《我方的历史》5页
3、 见香港南岛出版社出版的《马来亚风云七十年》346页
4、 见陈平《我方的历史》429页
5、 见张佐回忆录《我的半世纪》332页
6、 见柯林-亚伯拉罕《关键时刻》一书164页
7、 见《〈华惹〉时代风云》一书215页
8、 同上220-225页
9、 见陈平《我方的历史》357页
10、 见拉昔-迈丁回忆录《从武装斗争到和平》82页
11、 见陈平《我方的历史》459页
12、 见《马共主席阿都拉-西-迪回忆录》(下)69页
13、 见阿成回忆录《我肩负的使命》148页
14、 同上97页
15、 见陈平《我方的历史》288页
16、 见劉鉴銓主编《青山不老——马共的历程》一书61页
17、 见陈平《我方的历史》357页
18、 同上390页
19、 见《亚洲周刊》1998年6月15日—6月21日
20、 见柯林-亚伯拉罕《关键时刻》一书165页
21、 同上168页
22、 同上164页
23、 同上160页
24、 见陈平《我方的历史》351页
25、 见柯林-亚伯拉罕《关键时刻》一书169页
26、 同上169页
27、 见陈平《我方的历史》373页
28、 同上386页
29、 同上408页
30、 马共中央委员阿布-沙玛回忆录《历史与独立斗争》135页
31、 见二十一世纪出版社出版《马泰边区风云录》第四卷75—96页
32、 见二十一世纪出版社出版《马泰边区风云录》第四卷76、80页
33、 见吉迪《南方烈火揭秘》一书泰文版196页
34、 见《星洲日报》副刊1998年8月14日和18日
35、 见吉迪《献身祖国三十年》一书泰文版31页
36、 见吉迪《献身祖国三十年——扑灭南方烈火和马来亚共产党》一书泰文版序言以及295-300页
37、 见《我方的历史》442页

陈平回国心愿二十载未圆
坚拒以公开道歉方式交换

发表于 2009年11月27日 晚上7点22分 更新于 2009年11月29日 下午3点4分

更新 合艾专访(一)

chin peng pc at hatyai 271109 03 尽管回国大门已被关上,但是马来亚共产党总书记陈平(左图)却誓言不放弃回返霹雳州实兆远故乡,祭拜祖先及及与家人团聚的二十载回国心愿。

陈平甚至指出,他不介意政府暗中安排他以低调的方式回国。不过他却斩钉截铁地表示,拒绝以公开道歉的方式来换取回国的最后心愿。

询及是否可以接受以“不光明正大”地方式回国,陈平说,“这个由政府去决定”。

但是若政府允许他“偷偷”回国,他是否介意,陈平明确地表示“我不介意”。

当记者询及是否会对全国人民公开道歉,以换取回国的机会时,陈平在停顿了一会儿后简短地回答,“我不会”。

早前陈平在接受《马来西亚局内人》访问时,曾经表态拒绝以毫无尊严的偷渡方式回国。如今他表示不介意透过暗中安排的低调方式回国,姿态显然更低,仅坚守不为本身斗争信念公开道歉的底线。

拜祭双亲和兄弟是唯一愿望

陈平指出,他回国与马来西亚是否奉行共产主义无关,“资本主义的马来西亚要回去,共产主义的马来西亚我更要回去。因为是我的故乡。”

他希望能够在有生之年回国拜祭双亲和兄弟,完全没有其他的目的,唯其他人不让他回去,却是另外一回事。

他强调,当下的首要愿望都是返回马来西亚,“我再也没有更多的愿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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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吉访泰南时愿当面提诉求

chin peng pc at hatyai 271109 01 陈平也表示,若首相纳吉在下个月造访泰国南部时,愿意与他见面,他准备当面向纳吉提出本身的诉求。

现年86岁的陈平是阔别多年后,于今午于合艾的JB酒店,接受大马中文媒体联访时如是表示。年事已高的陈平近来露面接受媒体的访问次数较为频密,以表达回国的强烈意愿。

针对中央政府若出现政党轮替是否会对他回国的形势有利,陈平强调,不管谁当政府,都要考虑到人性的层面。若他回国的心愿告吹,誓必让《合艾和平协议》留下一个缺陷。

虽然陈平回国的议题在国际上获得国际民主律师协会(International Association of Democratic Lawyers)发动网上签名运动支持,但他认为,很难将案件带到国际法庭去进行诉讼,因为对于年迈且不良于行的他而言,不论是前往伦敦或纽约皆是一大问题。

星报利用道歉字眼大作文章

英文《星报》日前以封面报道的方式,声称陈平愿意为马共滥杀无辜而道歉,已经再次掀起应否让陈平回国的争议。副首相慕尤丁日前回应,即使陈平已道歉,但政府仍然不会宽恕他,更不会改变立场,让他回国。

针对星报的报道,陪同陈平接受访问的其代表律师梁卓经,也拿出一份访谈纪录来驳斥《星报》的报导失焦。

他指出,陈平愿意道歉的前提是,马共确实曾经犯下蓄意杀害无辜的罪行,以及拥有证据可以证明此事。

梁卓经认为,《星报》仅抓着一个“apologize”的字眼就大作文章对陈平不公,因为该词的意思可以是遗憾、后悔、道歉或承认杀了人。而在战争中蒙受伤害的军警人员则不属无辜者的类别,因为英谚更有云“在爱情和战争中人人是平等的(all is fair in love and war)。”

政府多次爽约陈平感觉被耍

chin peng pc at hatyai 271109 02 此外,陈平也矢口否认他在《合艾和平协议》签署一年后亲口提出回国时,自己却缺席与有关方面会面的说法。

反之陈平表示,他曾被指示前往几个地点会谈,但对方始终未露面,使到他感到犹如被耍弄。

尽管一时难以记得细节,但他回顾当时的情景时却不禁怀疑政府是故意如此安排,不断邀约他在不同的地点见面,但却一直爽约。他也对本身所经历的这番遭遇感到遗憾。

“就是这样,叫我去一个地方,又叫我到另外一个地方。然后,我找不到他们就跑了回来。那就是在泰国境内发生的事情。”

再过3日(11月30日)就是《合艾和平协议》签署20周年纪念日,马共将在11月30日晚上,于20年前签署协议的泰国合艾蠡园酒店(Lee Garden Hotel)举办纪念晚会。

再加上陈平欲回国定居的意愿已再次在国内掀起巨大的回响。马来西亚中文网络和平面媒体中文媒体都不愿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不约而同赶至合艾进行采访。

陈平两度入禀法庭皆失败

根据维基百科,陈平一生传奇,于1924年出生于霹雳州实兆远,原名王文华。他在1939年加入马共,在太平洋战争爆发后,他加入了抵抗日本侵略的游击队,与英军并肩而战。英政府因此颁授英帝国员佐勋章,后来因陈平领导马共反抗殖民统治,而收回有关勋章。在1948年6月,马来亚进入紧急状态时期,陈平更成为大英帝国的首号通缉犯,遭到悬赏25万元。

1947年,马共原任总书记莱特,被揭发为间谍失踪后,陈平接任马共总书记一职,当时他年仅23岁。

在1955年,东姑阿都拉曼领导的联盟,在立法会议选举中取得压倒性胜利后,就提出在吉打州的华玲与马共进行和谈。当时马来亚联邦和谈团由东姑阿都拉曼,陈祯禄与大卫马沼领导,而马共就由陈平与陈平和拉昔迈丁(Rashid Maidin)负责。由于当时政府无法接受马共不用投降字眼等的要求,和谈无疾破裂告终。

马共、泰国政府与马来西亚政府最终在1989年签订《合艾和平协议》,马共自愿解除武装,其成员则被允许选择在泰国或马来西亚定居。陈平在1990年按照和平协议申请回国,可是却在1991年低遭拒绝。

他之后一直居于泰国南部,在2003年以英文写成自传《My Side of History》(中译《我方的历史》,并在2004年,获新加坡政府特许,以学术研究为理由,短暂访问新加坡。

陈平于2005年两度入禀法庭申请回国安享晚年,以及禁止新闻部诽谤他,并要求宣布《合艾和平协议》对政府有约束力的诉讼皆以失败告终。

合艾专访(二)

合艾和平协议是当时形势产物
陈平不以大环境悲剧人物自居

发表于 2009年11月28日 凌晨1点30分 更新于 2009年11月29日 下午3点2分

合艾专访(二)

马共总书记陈平认为,由他去评估自己的一生或要求大马历史给予他评价似乎有点狂妄,应由大马人来判断,他的一生做了多少事情,对大马有利或不利。但是他始终不认同,自己是大环境下的悲剧人物。

现年86岁的陈平基于记忆力衰退而不记得细节为由,并没正面回答,是否对当年的华玲和谈破裂感到懊悔,以及合艾协议的谈判是否有曾要求政府肯定马共的历史定位和贡献的问题。

谁不签署就会被老百姓孤立

chin peng hat yai interview 5 不过,针对时任首相马哈迪推动签署1989年《合艾和平协议》后却拒绝遵守诺言让他回国一事,陈平分析,其实是当时的冷战瓦解的形势,迫使双方不得不签署和平协议。

“如果政府当时不跟我们签协议,这个政府在老百姓中间会是孤立的。同样的,我们也是这样。如果当时我们反对签协议,我们在老百姓中间也是孤立的。”

他指出,双方在进行谈判时,并没有受骗这一回事,但事过境迁的变化却另当别论。

陈平是于今午于合艾的JB酒店,接受大马中文媒体联访时如是表示。年事已高的陈平近来一改过去深居简出的作风,频频露面接受媒体访问,以表达二十年来争取回国的意愿。

当记者询及,若他临终前始终无法得偿夙愿,无法如愿回国,那么他将如何总结其一生和大马的关系时,陈平则要求让他再谨慎思索之后才回答。

虽然对回国一事念念不忘,但陈平始终以一颗相对平常的心看待晚年生活,更自嘲再过一段日子就可去见上帝了。

“如果愿望(回国)达不到,我也没话说了,是命运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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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国语“再见”含多种解读

chin peng hat yai interview 4 在记者要求他对大马子民说句国语时,他稍微思考后就抛出一句耐人寻味的“Selamat tinggal”。

询及有何特别意义,陈平表示,他希望大家过好日子,“Selamat tinggal”更包含了“再见”和“告别”的意味。

至于他最终是要回国探亲抑或定居的问题,陈平认为,若回去后不给家人添加麻烦,他就一家团聚。此外,要是他当年的马共活动给家人带来不便,他更愿意为此道歉。

共产主义信仰始终没有动摇

论及其斗争理念,陈平斩钉截铁地表示,他对共产主义的信仰始终没有动摇,并比喻说前进的路上有曲折不足为奇。他强调,若时光若倒流,依然会选择走回这条路。

至于是否仍认同武装斗争夺取政权的路线,陈平认为,这要看当时的历史条件,若别无他法,他肯定会选择走回这一条路。

陈平指出,他当年参加革命是处于自愿,未被他人强逼,因此也难说有付出了什么代价。

询及马共在放弃武装斗争后,之前的血是否白流?陈平四两拨千斤地表示,“笼统地说白流不公平,要具体说在什么情况下白流,什么情况下不白流,但那讲起来话就长了。”

针对申请十年刚获得注册的社会主义党的未来,陈平以没深入了解国内政治发展为由,而拒绝置评。但他表示,“社会主义的理想总是有吸引力,总有人要跟着这条路走。”

促年轻人独立判断关心政治

chin peng hat yai interview 6 另一方面,年纪轻轻就上山的陈平并不因年轻人在《合艾和平协议》签署20年后对他感到陌生,而觉得遗憾或存有抱怨。他相信,当人民认识更多事实时,自会有所理解。

“我期望大马年轻的一代要关心政治。你关心政治和选择怎样的政治,个人有个人的自由。我也不想说你来跟我,个人根据自己脑袋判断好坏,自己选择。”

他更谦虚地笑说,在场的记者在观察年轻人方面比他更为清楚,反而可以给他提供意见参考。

陈平表示,他平常是以阅报上网来吸收各讯息和消磨时间,并声称自己的记忆力已经随着年龄的增长而衰退。

居住在中国时曾经接受资助

自认“手里还存有钱,生活还过得去”的陈平披露,居住在中国时,中国政府曾经有资助他的生活费,但是在离开中国之,中国政府就没有再资助他。

询及马共基金的运用时,陈平坦承,有人会投资以便钱生钱,但基金的运作与如何投资是党内的秘密,不能公开讨论。

马共著述普及挑战官方论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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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专题/评论

国阵要阻新生代马来人亲共

【曾薛霏撰述】国阵政府最近再度借助巫统喉舌媒体将马来亚共产党(马共)及共产主义渲染成国家敌人,目的或非“针对”早已成为历史的马共,而是眼见非官方版本的马共事迹文本日益普及,试图阻截新生代马来人因接触这些挑战官方论述的内容而以较客观的态度看待马共,甚至同情马共。

李万千接受《独立新闻在线》电访时表示,国阵政府大事渲染马共总书记陈平回国的课题,或许是政府要转移视线,尤其是霹雳州政治僵局悬而未决,而首相兼国阵主席纳吉也有许多包袱仍未解除。 此外,李万千(左图)认为,政府也担心新一代马来人同情共产主义,以致政府长期利用共产党为敌人凝聚马来人的工作无法奏效。 巫统的政治宣言都是“马来人大团结”,不时制造一些“假想敌”,合理化其斗争与存在意义;这些假想敌有时是所谓“外国的邪恶力量”,有时是“华人沙文主义的民主行动党”,而马共更是不在例外。 在马来西亚的政治语境中,政府一直都将1948年至1960年紧急状态期间对垒共产党的战役,投射为马来人对垒华人之战。由于马共党员以华人居多,而剿共的军警又以马来人居多,死伤者自然多为马来人。 政府以军警死伤案例凸显共产党的“邪恶”,在赢得实际战争之余,也赢得意识形态战役;再加上官方版本的历史教科书极尽妖魔化马共,令许多马来人仍有恐共情绪。 时事评论人黄永安(右图)认为,我国政府在1950年代冷战时期,倾向支持英美的反共立场,而在1957年独立之后,教育制度和媒体都依照英美的传统,以凸显共产党的暴行为主。 他说,参与反共战争的军警确实有人死伤,但马共也有死伤,不应只凸显政府这方面的死伤状况。此外,政府已在1989年与马共签署《合艾和平协议》,等于承认了马共。签署和平协议意味着双方愿意和解,但是经过了这么多年,军方却没有处理死伤军人的心理状态。 他说:“打完仗后,政府应该教育军人,解释为何要打这场战,以及宣导战争已结束,应该和解,而不是把内战完全归咎陈平一人,把他当做仇人。” 不让陈平回国颜面无存 李万千认为,陈平申请回国官司遭联邦法院驳回之后,一般民众都认为政府不让一个80多岁的老人回国定居,似有违反《合艾和平协议》之嫌,毕竟当时签署此协议时,全球数百名记者都目睹是见证人,政府违反协定将颜面无存。 目前,陈平(左图)仍有一宗案件在吉隆坡高等法院候审,他要法院宣布马来西亚政府、马来亚共产党及泰国政府在1989年签署的《合艾和平协议》是一份合法、可执行且对政府有约束力的文件。 法院将在今年9月30日和10月5日审理此案,但内阁频频表明不让陈平回国,可能会影响此案的判决。 值得一提的是,在今年四月霹雳州武吉干当国会议席补选时,国阵分派的传单将民主行动党与马共或陈平相提并论;黄永安认为,国阵此举或也有打击民主行动党的作用。 他说:“以前共产党是坏人,当然会倾向将坏人与你的敌人联系起来,就如发生2001年9月11日美国恐怖袭击事件后,回教党就是回教极端主义份子。” 马共历史开始流传 近 年来,马共的文献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普及,除了陈平出版英文及中文版回忆录《我方的历史》,其他马共领导人如阿都拉西迪(Abdullah C.D.)、应敏钦、珊西娅法姬(Shamsiah Fakeh)、阿布沙玛(Abu Samah)等人都先后撰写回忆录,为历史补遗,而且这些著作都有马来文和中文版。 除 了书籍之外,一些年轻导演如阿米尔(Amir Muhamad)及法米惹扎(Fahmi Reza)也开始拍摄马共或左派历史的纪录片,例如《最后一个共产党人》(Lelaki Komunis Terakhir)、《乡村人,你好吗?》(Apa Khabar, Orang Kampung)及《48年革命》(Revolusi 48),这些影像不但能将讯息传达更广更远,也更易让人吸收。 去年,法米惹扎和一群艺术工作者在中央艺术坊举行了“紧急状态节”(Emergency Festival),通过影像及演出反省马共历史,更邀请了从泰南和平村远道而来的共产党员出席,引起许多社会人士关注。 再加上一些部落客和马共成员在互联网上设立网页或部落格,撰写马共的历史,让更多人有机会接触有别于官方版本的故事,以致新闻、通讯、文化与艺术部长莱益斯雅丁(Rais Yatim)恫言整肃推崇共产思想的部落格。 现 年86岁的陈平自2005年就与马来西亚政府打官司,争取合法回到马来西亚定居,但法院的裁决已令他回国无望。不过,《马来西亚前锋报》(Utusan Malaysia)近日又再炒作陈平回国的课题,包括在5月27日报道两名与马共战斗时炸断脚的陆军大谈马共暴行,还刊登了三则几乎占满全版、谴责马共的 读者来函。 较后,内阁会议也决定不让陈平回国,政府也不会接受陈平的上诉。此外,历史学者邱家金甚至称陈平为英国公民。

Wednesday, November 25, 2009
馬共和平協議
(一)和平协议成定局.陈平放下武装斗争

廿年前的1989年12月2日,马共总书记陈平在泰国合艾的蠡园酒店与大马及泰国签署了一份和平协议,象征着马共41年的武装斗争,从此结束!

当年,我有幸参与采访这个签约的仪式,见证了这个历史性的日子。廿年过后,迄今尚烙印在我脑海的深刻印象,不是三造官方式的谈话,而是当时采访场面的“乱局”及一些媒体记者的恶斗。

我说的场面“乱局”,分为两场。第一场发生在签约仪式前的11月30日晚,第二场则发生在签约仪式的当日上午。

早在三天前的11月29日,我当时服务的《新明日报》已安排我与主笔林放及摄记温华达抵达合艾,负责这次的采访任务。

我们抵步后的首要工作,是要先取得泰国官方签发的准证,以方便进入蠡园酒店的签约大厅。大马、新加坡及各国媒体也在这一日,陆续来到合艾。

11月30日傍晚时分,我们突然接到通知指陈平要在晚上9点提早接见记者。这个突如其来的转变,令我们雀跃万分之余,也庆幸提早抵达合艾。

在泰方安排之下,提早到来而能“捷足先登”的五十余名各国记者,于7点30分在蠡园酒店集合,然后挤入一辆军车被载往一个不知名的地点(事后才知道是泰马联合军事中心的办事处)。

第一次见到陈平,我只能以“惊讶”来形容。在我想象中,一个人如果年达64高龄而又经常出入森林作武装斗争,外形看来必定瘦骨嶙峋,老叟一名。

但是,出现在我眼前的陈平,却是满脸红光、面目慈祥及皮肤白润,外形似足一名养尊处优的富商。倘若在街头与他相遇,打死也不会相信他就是陈平。

陈平在记者会开场白过后,他突然发出一个问题:“你们当中有谁是来自马来西亚的?”结果,在场举手者超过一半人数。

这场提前举行的记者会,只限定记者发问六道问题,结果引起各国记者争先抢后的发问。陈平有时以泰语作答,有时也以华语、英语及马来语表达。

不过,当记者会进入高潮时,整个场面变成是以华语和英语为主导。正当原本已是人挤人及场面开始失控之际,混乱中一名泰国记者怒气冲冲的突然跳上桌面,大声呼喝抗议听不懂。

众人一时为之惊愕,陪同陈平的泰国军官立刻以泰语高声喝止,这名泰国记者才惊觉闯祸,并向陈平为他的失体而道歉。

这就是我印象中最深刻的“乱局”之一!

12月2日上午8点多,各国记者纷纷涌入签约大厅,人数多达近两百人。

三方代表(马共是总书记陈平、主席阿都拉昔及中委拉昔迈丁,大马是内政部秘书长旺西迪、武装部队参谋总长哈欣将军及全国总警长韩聂夫,泰国是武装部队最高统帅操哇立上将)入座准备签字时,场面开始失控。

各国记者特别是摄记及电视台摄影员纷纷涌前,有如人墙般的堵在七名代表的前面,刚好挡着坐在前排观礼的贵宾。

原本是要见证七代表签约的三百余名贵宾,看到的不见七人的签字,而是“观赏”到前面一整排记者的背部与臀部。

前几天泰方发出的准证,似乎已无效。涌上前的人群许多都没有挂上准证,就是无人理会他们是怎样进来的。

场面之混乱,泰方却不在意,更甭说他们有从11月30日晚的第一乱吸取教训。正当众人你推我挤之际,突然传出一声巨响,只见两名记者跌倒,相机碰地发出刺耳声音。

原来,这两名同属一报社的记者合作无间,以叠罗汉的方式让摄记骑坐在膊头上,再以居高临下之势拍取镜头。但是,在人挤人的情况下,两人终于站不稳,失去重心而摔跌在地。

这就是我印象中的第二场“乱局”!

事后,一位同行洋洋得意的对我说:“我是故意挤倒他们的!”两家敌对报在此时此刻也出“矛招”,确是恶斗奇闻!

(二)和平协议内容保密.陈平返马成泡影

1989年12日2日的合艾和平协议,可以说是在“极度混乱及场面失控”的情况之下,完成签约仪式!
在场的两百余名各国传媒代表,忘了较早前泰国当局作出的安排,结果演变成人挤人的局面,纷纷争先恐后的扑前猎取历史性的镜头。

他们在签约三方的七人代表面前筑起的人墙,无意之中档住了坐在前排观礼贵宾的视线,让三百余名贵宾只看到传媒代表的臀部,却无法目睹马共及泰马三方代表挥笔签名的那一刻!

乱局过后,就是传媒大显神通的时刻。摄影记者的首要任务,是要将拍摄到的菲林送到机场,赶上班机的时间,以准时寄返报社。而记者忙完写稿后,就是要在第一时间,通过传真机将稿件传返报社。

蠡园酒店虽然设有传真服务,但是却以张数计算,每张收费10令吉。在记者抗议之下,酒店最后同意每张收费5令吉,不过,我与数名大马同行仍然嫌贵。

当时的合艾通讯员张陕光,顿时变成大马记者的重要人物。张先生是大马多间报社的通讯员,平日都有供应稿件。所以,理想当然的,他就成为大马记者求助的对象。

我与数名同行最终乘坐张先生的甲虫车,返回他的住家借用他的传真机。我们一边传稿,还一边尝试他太太亲自做的糕点呢!

时间如流水飞逝,廿年后的今日,我们看到了前马共总书记陈平渴盼重返大马落叶归根的愿望,终于写上句号。

2009年4月30日,联邦法院三司驳回陈平的回国上诉,而联邦法院的这项判决属最后判决,意味着陈平在有生之年将无法返马定居。

原名王文华的陈平,是于2003年开始提出申请,并于2005年3月4日入禀槟城高庭,以申请返回大马故土安享余年。他当时也发表10点声明,以表露他“生于斯、死于斯”的心愿。

但他无法提呈报生纸和公民权相关文件,以证明他是大马公民,结果于2007年7月31日被高庭遂驳回申请,到了联邦法院才真正的返国之梦成泡影!

我翻查廿年前的采访记录及资料,才惊觉到当年的采访只流于表面功夫,因为我们只取得联合公报的内容,但却无法探知和平协议的详细内容。

正如陈平的律师在法庭上揭露的和平协议第3.1条款及第3.2条款,都不曾在签约当天公布天下。这不是记者当时采访失职,只是记者职权受限。可能也因基于国家机密,当局不向记者公布。

联合公报共有四个重点,只有第三个重点提及在适当时候,大马政府将会允许前马共分子自由参加政治活动而已。至于重返大马的条例如何,我们不得而告。

若你不信,请看以下我重抄的联合公报全文:
(一)泰王国政府、马来西亚政府及马来亚共产党基于和解与和平的共同愿望,达成两项关于在整个泰马边境地区和马来西亚停止一切武装活动和实现和平的共同协议:一项是泰王国政府第四区内部安全行动指挥部和马来亚共产党的协议,另一项是马来西亚政府和马来亚共产党的协议。

(二)马来亚共产党领导的解散后的前武装部队成员向泰国和马来西亚保证尊重这两个国家的法律,并为了人民的利益参加社会经济发展。泰国和马来西亚将公平对待这些成员。马来西亚政府将在适当时候允许原为马来西亚公民和成为马来西亚公民的马来亚共产党领导的解散后的前武装部队成员在马来西亚联邦宪法与法律范围内自由参加政治活动。

(三)三方确认,这项光荣的和解将为泰马边境地区和马来西亚带来繁荣、稳定和安全。

(四)马来西亚政府和马来亚共产党向泰王国政府为举行三方和谈提供方便以及促使和谈圆满成功所作出的努力表示衷心感谢。
Posted by KP Chung at 7:36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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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华玲和谈到合艾协议

评介拉昔迈丁的斗争和生平事迹,若忽略了他在1955年华玲和谈及1989年合艾协议所扮演的角色,那肯定是不完整的。

无可否认,拉昔迈丁能够和马共总书记陈平及陈田等马共领袖一起,成为我国人民最早认识的反殖“英雄人物”,和他们3人是当年华玲和谈马共方面的代表是分不开的。当时联邦政府的代表,是东姑鸭都拉曼(Tunku Abdul Rahman)、敦陈祯禄、戴卫马绍尔(David Marshall)和哈密祖末(Hamid Jumat)。

根据拉昔迈丁的看法,华玲和谈其实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和平谈判。因为作为英殖民主义者的傀儡,东姑只是一味地提出各种不合理的条件,企图强加给马共,却不准备做出丝毫的妥协。

例如在发言时,东姑坚持马共必须放下武器投降,表明马共仍旧是非法的组织,而马共的党员和民族解放军战士则必须被拘留,并接受英殖民主义政治部的审查。

其实在和谈举行前,马共代表团已经达致共识。他们主张和谈的主要目标,是要求政府承认马共作为一个合法的政党,可以如同其他政党一样,参与国家的政治过程。他们的次要目标,则是孤立英殖民主义者在我国的势力,使祖国达致独立。

因此,拉昔迈丁在他的自传中,相当详细的把陈平的发言做了归纳。陈平说:“马共要求和平,但必须是对我们公平的和平。我们曾经和残暴的日本法西斯浴血战斗,而且当时是和英国并肩作战。

“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英国重新殖民我国,并且宣布紧急状态残暴地镇压我们。我们被迫再度拿起武器为我党的生存而浴血奋战。因此,要求我们投降和接受审查是不合理的。

“看来这是别有用心的。如果我们要达致和平,它必须是公平的,至少我们为国家独立而战斗的尊严必须受到尊重。

陈平最后表示:“不要紧东姑,我们不需要在这里争争吵吵。你其实并没有权力可以和我们达致任何决定。你还是先到伦敦去谈判,要求我国独立。等到国家独立后,我们才来重新谈判吧!”

当时马共显然对东姑还存有一些期望。因此,被狡猾的东姑所利用,作为向英国争取独立的筹码。目的达到之后,在英国主子的指使下,东姑便把在争取到独立后重新与马共谈判的承诺忘得一干二净。

在这种情况下,有原则和尊严的马共只好实践它的誓言:即使战斗到流尽最后一滴血,也决不投降!

为了英殖民主义者的利益,继续反共的战争政策,成为东姑鸭都拉曼、敦阿都拉萨和敦胡新翁的一贯政策。马共在被迫开展武装斗争的同时,也随时准备在公平合理的基础上进行和谈,以结束战争和建设国家。

到了上世纪80年代末,马哈迪政府有结束与马共作战的意向。在1988年,嘉化巴巴(Ghafar Baba)就代表国阵政府与马共第10支(马来部队)的代表阿都拉西迪(Abdullah C.D.)进行了初步会谈,为合艾正式谈判奠下了基础。

第1轮谈判是在1989年2月2-3日在普吉岛(Pulau Phuket)举行。当时马共的代表是团长章凌云(阿苏,病逝后在第3轮谈判时为吴一石所取代),而阿焰、拉昔迈丁和英特拉.再也.阿都拉(Indra Jaya Abdullah @ Anas)则为团员(注:根据陈平的说法,阿陷为其特使与代表团顾问)。

马共总书记陈平是在第5轮,也就是最后一轮谈判时才参与,并在1989年12月2日在泰南合艾蠡园(Hotel Lee Gardens)和平厅签署马来西亚政府、泰王国政府及马共三方的和平协议。

拉昔迈丁说,马来西亚政府的首席谈判代表,当时的全国警察副总监拿督阿都拉欣.诺(Datuk Abdul Rahim Noor)开始时很看不起他。初次见面,拉昔主动伸出右手,对方先是不加理睬,然后才勉强地以“手指头”轻碰一下,就算是握手了!

拉欣诺企图让华玲和谈的历史重演。他摆出一副“大酋长”的架子(berlagak seperti raja besar),对马共作出诸多指责和攻击。拉昔忍无可忍,就向马共代表团提出必须作出反击,以制止拉欣诺的嚣张气焰。马共代表团接受了拉昔的建议。

在作了充分准备后,团长阿苏在发言时,就以充分的事实和证据答复了拉欣诺的各项指责和攻击。并且进一步地揭露了,政府在英殖民主义者的怂恿下,所推行的各项残暴与恶毒的政策。

阿苏还陈述了马共如何在反对英殖民主义者,争取国家独立的过程中浴血战斗和牺牲。事实上,马共在我国独立斗争的历史上,已经作出本身光辉的供献!阿苏作出反击之后,才把拉欣诺嚣张的气陷压下去,使他不敢再随意污蔑马共。

无论如何,谈判还是陷入僵局。因为政府仍然坚持:第一,马共必须投降;第二,马共必须缴械和毁械;第三,不承认马共为一个合法的政党。在这关键的时刻,拉昔以机智贴切的比喻,暴露了对方的野蛮和无理。

他理直气壮地指出,如果把解决这3个问题的担子都放在马共方面,就有如古代马来人有关公鸡强暴母鸡的比喻一样:(母鸡的)头被啄住,翅膀被践踏,屁股被强奸。大家为这个机智的比喻搞到哄堂大笑, 成为寻求更合理的方案突破僵局的转捩点。

拉昔说,马共最后同意解散马来亚人民军及自行销毁武器,而泰王国政府则承诺,将确保马共成员在放下武器之后的人身安全。在这种情况下,马共投降的事也就不存在了。无论如何,政府仍旧不肯承认马共作为合法的政党。结果马共同意自行解散,政府则答应他们,可以成立一个社会主义的合法政党以取代共产党组织。

合艾协议至今已经签署了17年,可是拉昔迈丁等马共领导人回归祖国的梦想仍然无法实现。拉昔生前认为,我国的内部安全法令,如同“一把搁在我们脖子上的刀”,如果它还未被废除,我们是不会回返家园定居的。

拉昔迈丁最终难逃客死异乡的命运。我国政府和人民,也确实是太对不起我们这位真正的反殖英雄了。但相信总有一天,他的遗体会被隆重地迎回家乡荣葬,让他能够在祖国的怀抱里,留芳万世!(三之三,完)

魏月萍 《马来马共的历史论述与制约》

〖7〗 1989年合艾合平协定前出现了会谈的条件,但马来西亚政府首先接触的是马来马共(第十支队),双方曾展开了三次试探性的会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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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题材: 历史_history, 政治_politics

《新加坡文献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