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

马来语文发展上的南大角色

01/07/18

作者/来源:庄华兴 南大教育与研究基金会
http://nantah.org.my

南大学者在马来语文发展上所扮演的角色

创办南洋大学的背景

  南洋大学(下称南大)的创立,是整个东南亚和马来亚华文教育发展和民族主义政治发展下一宗意义重大的历史事件。创办一所华文大学的倡议由陈六使先生于1953年1月16日在新加坡福建会馆第十届理事会会议上首次提出。其宗旨是为了挽救二战后,在英文教育大潮下日益被侵蚀的华文教育与文化,亦为了解决1949年以后中共在大陆建立政权而截断了南洋华校生升学之路的迫切性问题。陈六使先生登高一呼,顿时万山响应,建校筹款运动亦获得社会各阶层人士,包括的士司机、三轮车夫、小贩和劳工阶级的鼎力支持;从一开始便揭示了华社广大群众的愿望,突显了鲜明的社会性特徵,并于稍后在南大毕业生当中体现为务实、诉诸对家国社稷的忧患和大我的社会情怀和坚毅的治学精神。

  1955年,南大在南洋大学有限公司的名义下注册。在1947年至1957年之间,东南亚的民族主义政治浪潮正方兴未艾。因此,南大在创建初期无法摆脱当时非常政治化和民族主义的历史景观和社会框架是可以理解的。

马来语文:从学习到研究之轨迹

  谈论本邦华社在独立年代学习马来语文的状况,我们立即会想起新加坡。当时它是英殖民政府的政治、经济和行政中心,也是各族子民的文化重镇〔注1〕。对华社而言,这时期学习马来语文的风气实际上发韧于南大校园,并在南大发展壮大。在南大当局未及把马来文纳入课程结构之前,当年的南大学生会筹委会便率先开办马来语学习班。这种精神在学生会正式出版马来文版《大学论坛报》(Mimbar Universiti)时越发高涨。这是一份刊载校讯、马华文学巫译作品、创作、马来文学批评、文化艺术评论以及讨论马来文教育的不定期刊物。后者的言论可从杨贵谊一篇文章《新加坡的马来语教育》看出来,直接体现出南大生对马来语文前途的关注以及他们在那个年代所扮演的角色。作者在文章中建议设立一所马来文大学以进一步维护马来语文的发展:

诚然,马来源流大学这名词还不普遍,因为它从未出现过。然而这件事值得我们深入探讨。马来文是否有条件发展成为一种能够在本国承担某种新文化的语文呢?这有赖于马来文本身的水平和进展而定。提升马来语文的职责不仅仅靠马来小学和马来中学而已,鉴于此,设立一所马来源流大学便是一件刻不容缓的事情(1958年12月:页7)

  一般来说,南大马来语文的学习和研究状况可以从下列三个阶段加以探讨:

I、正式课程前期(1956年3月至1958年2月)
Ii、现代语文文学系时期(1958年3月至1967年)
Iii、马来学系时期(1968-1980)

  在开始的阶段,南大生以学生会筹委会的名义开办马来语夜学班,以迎合时代的需求。它强调语文技能学习,即基本的会话、阅读和书写,由对马来语文有认识和兴趣的南大生负责教导〔注2〕。自1958年3月起,南大当局把马来文纳入大学课程结构,作为选修课,因仄穆罕默德·拉昔·马南(Muhammad Rashid Manan)〔注3〕于1958年3月受聘为马来文讲师,同年10月李全寿副博士〔注4〕亦加入阵容。另外也增聘数位兼任讲师,包括著名马来诗人玛苏利(Masuri SN)和仄故依山哈芝阿里(Cikgu Ehsan Haji Ali)(杨贵谊1998:页4),以应付人数激增的选修生。有关当年南大学生对这门课的反应,李全寿(《大学论坛报》1958年12月:页2)在《南大的马来语文学习状况》中报导:

至今选修马来文的学生约有300人,占南大生总数的23.5%。这一批相当可观的人数被分成六组,每班多达50人。每周上课时间为二小时。

  至1959年,以上的数字增长至800人,占全体南大学生(即1726人)的46%,在一年之中,增长率几近一倍。

  从1958年3月开始,马来文和其他语文,诸如法文、德文、日文、英文等,被纳入现代语言文学系(现语系)的课程结构中,并开始聘请固定师资授课。虽然其课程为基础性质,然而比较系统化。这方面的改变显示南大生和南大决策当局对马来文作为培养国民精神和全民团结的指标的确切认知。

  1965年,由王赓武教授领导的七人委员会提交南大课程审查委员会报告书,从此给南大马来语文的地位带来重大的改变。在第六章《关于文学院的建议》,课程审查委员会(审委会)建议设立马来学系,“目的在于给予那些马来文程度相当好的学生基本训练,以便研究马来诸民族语言、文学及文化。”(参李业霖主编:页337)审委会亦期望“南大应尽力从各民族当中罗致教师与学生,使该系成为校内外一座重要的文化桥梁”(同前)此建议普遍上获得热烈的欢迎,唯独南大校内组织质疑委员会的声明:“国语没有得到充份的注意”,主要的原因是现语系的存在,阻碍了国语在南大的发展(页327)。最具代表性的批评可以从南大十个学生团体〔注5〕于1965年10月26日提呈的备忘录略见端倪。有关备忘录(页377)指出“《课程审委会报告书》并没有公平地把南大目前学习国语的情况告诉世人,没有把几年来国语在南大的进展情形揭示出来,也没有把南大学生学习国语的热诚和星大学生作比较分析”。

  从1956年开始,一直到1968年设立马来学系,我们看到几个沉潜于马来语文的学者/爱好者,并于稍后在发展马来语文文学和研究以及促进华─马文化交流的工作上扮演非常重要的角色,这种建树在马来学系时代是无法看到的,其中包括廖裕芳、杨贵谊、林焕文、廖建裕、陈达生和张耀新〔注6〕。这份报告尝试检视廖裕芳〔注7〕和杨贵谊〔注8〕两人所扮演的角色和治学成果。笔者的研究是根据廖杨二君在有关领域的持续性努力以及可能代表其他同侪的典型特徵为依归。廖裕芳是通过对马来古典文学与语言学的研究深入马来人心灵的杰出学者。杨贵谊则代表华─马文化交流实践的佼佼者。虽然两者的学术偏向、轨迹与起点不尽相同,但目标并没有太大的分别。至于其他前列者,各自都扮演了一定的角色,有必要另外作深入的探讨。

廖裕芳:深入马来人心灵世界的探索者

  廖裕芳在马来学的研究涵盖面广泛、全面,构成丰富而完整的学问体系。简而言之,他的研究可以分成四个主要范畴,即马来语-印尼语语言学、马来古典文学、印尼现代文学、马来语-印尼语教程编制。在马来语-印尼语语言学的研究,他所累积的文库颇为丰富,涵盖句法学、语法学和构词学。在这些领域,廖裕芳经常表现出浓厚的兴趣,以中庸的态度提出敏锐的看法。例如在1971年,他曾经针对 E.M.F. Payne 的著作《规范马来语的基本句法结构》〔注9〕(Basic Syntatic Structures in Standard Malay)和M.B. Lewis 的著作《现代马来语的句子分析》(Sentence Analysis in Modern Malay)提出批判性的论析。他指出 Payne 和 Lewis 所犯的错误是源自语言理论本身的局限,非作者之不足,因而肯定了他们对马来语法研究的贡献(《语文月刊》1971年5月)。作为一名谦逊的学者,廖君以为若根据狭义语言学的尺度,自己不是语言学家,也没有资格对各种语言问题妄自置喙(《语文月刊》1971年4月:页149),然而他却热衷参与有关语言学问题的讨论,并常常提出意蕴深厚和引人深思的见解,这就看出他涉及的马来学研究层面之广之博,态度也非常认真和诚恳。

  1985年,廖裕芳出版了语法学著作《现代马来语语法》(Nahu Melayu Moden)。这项成果充份突显了他在语言学的治学功力。在论及句法学各种问题时,他能够平衡处理传统语法和转换生成语法两个理论架构。(Rajiee Hadi 1987)这部著作具有其独特的优点,因为所有例句皆摘自辞书和文艺作品,颇能契合语言自身的发展规律。众所周知,文学是试验语言表义功能以及对文化符号编码能力进行考察的场域。廖裕芳在这方面应付自如,因为他很早便涵泳于印尼文学和马来古典文学之中。1994年,这部著作由Abdullah Hassan 编辑,并由法嘉拜地出版社出版,以供马来西亚学生使用。1996年,他又出版《简易印尼语语法》(Indonesian Grammar Made Easy),在这领域的成果于1999年以出版《简易马来语语法》(Malay Grammar Made Easy)为巅峰。此外,廖裕芳亦曾经参与和马来语言学健将已故 Pak Asraf 的语言学论战(《语文之灯》1997年11月),且发表了一系列有关构词学和句法学的论著(见于《语文之灯》2000年6月至2001年4月)。

  在廖裕芳早期的学术生涯中,他比较贴近印尼现代文学。他曾发表几篇评介印尼著名诗人的文章,刊于《语文月刊》,其中包括Toto Sudato Bakhtiar、W.S. Rendra、Ajip Rosidi、Kirjomulyo 和 Subagio Sastrowardojo。另外,他也把印尼早夭的天才诗人 Chairil Anwar 的全部诗作译成英文。然而,他对马来学最大的贡献是在古典文学,以《马来古典文学史》(Sejarah Kesusasteraan Melayu Klasik)(新加坡:国家书苑1975〔注10〕)为代表。这部著作稍后增补最新的研究成果,分别于1991年和1993年在雅加达出版第一册和第二册。虽然有部份学者认为廖裕芳的文学史方法和论述架构摆脱不了温士德(R.O. Winstedt)的框架,然而对其实例和资料的丰富性给予充份的肯定(见 A. Teeuw 1998,Braginsky 1998,Harun Mat Piah 等编2000)〔注11〕。他的贡献也可以从他对马六甲法典(Undang-Undang Melaka)的研究窥得一斑。这项成果于1976年出版,被视为有关领域的最新研究成果,也是至今最完备的版本。(见Mohd. Taib Osman,A. Aziz Deraman:页132,M.B. Hooker:页377)他在这两个领域的苦心孤旨终于奠定了他在马来文献学界的地位。他在这个领域的专长对他的古典文学史写作有很大的助益,尤其是谈论温氏著作中阙如的几部古典文献的内容概要。因此,他这部著作广泛地被大学生采用为有关课程的指定课本,其中包括马来西亚、印度尼西亚、新加坡、荷兰、英国等地的大专院校。

  廖裕芳的贡献对学界和马来语文与文学的发展起着明显的冲击,尤以马来古典文学研究和文献学两个领域为最突显。虽然他曾经以中文撰写有关马来新文学和马来人的宗教生活,以及伊斯兰政治和律法,发表于新加坡联合早报,然而他在塑造华裔对整体马来学的认知所扮演的角色仍不明确。但这并不影响他作为一位杰出的马来学学者。

杨贵谊:文献史料收藏家兼华马文化交流代言人

  杨贵谊的情况和廖裕芳则有所不同。杨的心力主要集中于华-马双语词典的编纂以及华马文化交流。比较上,他的读者主要集中在华人社会,然而他在推广马来学研究所扮演的角色发挥了显著的作用。

  在华裔学者当中,没有人不知道杨贵谊在个人的研究范围中耗费了大量心力搜集、整理稀有的文献和史料。纵然在开始的阶段,杨并非有意识地作收藏工作,对收藏工 作也没有明确的概念(见氏着 1995a:页5),然而在日久之后,他终于凭自己的经验建立了马来语文文库体系。这方 面的工作可以远溯至50年代他在南大念书的时期。马来西亚国家语文厅(DBP)甚至曾派两名官员到其府上“挖掘有关本机构的史料”( 见氏着 1995a:页14)。1987年4月6日至8日,马来西亚翻译与创作协会趁该会成立一周年纪念,在国家语文厅举办“华社与马来语文史料展”,展出的材料和资料大部份借自杨贵谊本人。这次展览得以让社会人士了解华裔在学习马来语文的努力以及他们在推广马来语文、文学与文化所扮演的角色,尤其在马来书籍印刷以及土生华人的中国古典文学翻译成果特别突出。这项展览获得华、马、英三语报章的广泛报导。长久以来,杨氏在史料与古典文献的收藏与整理所进行的工作终于发挥了作用,这又与他孜孜经营的两族文化交流密不可分。在这方面,杨贵谊的贡献应从他把华人在本区域出现以来参与马来语文文学的状况加以普及化的角度来理解,这跟学术研究不可混为一谈。

  杨贵谊在马来文词典编纂的精神和贡献亦不可忽视。1962年,杨正式开始涉及词典编纂工作,至今已出版12部各种用途的辞书,包括一张光碟版词典。这些都是他和夫人陈妙华〔注12〕共同努力的成果。他们数十年来在词典编纂生涯中的艰辛与阻挠并不难想象。初版《马来语大词典》(1972)耗费10年光景编成,另外16年完成修订版。“然而,这还不能算久,因为在我们编纂的辞书当中,有一部叫《现代马来语词典》花了22年才完成(见《马来语大词典》修订版序1988:页vii)。与当时其他相关辞书比较,初版《马来语大词典》可视为一部了不起的辞书。它普遍受欢迎的程度促使编纂者继续修订,终于在1988年出版修订版,收40064个词条,兼有插图。对于这项工作,他能作得很好,因为他很早就开始收集马来语/印尼语各类书籍,这习惯终发展成日后系统性收藏稀有文献和史料〔注13〕。他在这方面持续不辍的努力终于在马来词典界奠定了一席之地。(见 Ibrahim bin Ahmad:页21)

  杨氏这方面的努力使马来语在马来西亚华社当中发展得更好,这种说法并非耸人听闻。使用他的词典的人涵盖社会各阶层人士──从小学生到大专院校生,从公务员到私人公司高级主管。他建立的资料系统和管理方法是他长久累积的经验与心得,因而具备某种特殊性和专业性。在词典编纂的努力中,其治学意义再度得以彰显,即大力推广规范马来语以及罗马化拼音系统的使用,实际上这项工作早在南大求学时期即已有意识地在进行着。

  杨在普及化马来语与马来学的角色与学术贡献也可以从马来语文教学和翻译两个方面进行考察。早在50年代,杨即已开始直接参与校内外的马来语文教学工作。即便年事越来越高,他对推广马来语文的工作却从未间断。1996年,置66岁耳顺之年,杨仍不计得失接受北京外国语大学马来语系聘请为长期访问教授,1998年又受聘为北大印尼-马来语系访问教授。笔者认为,这是一项把马来语(向远东世界)国际化的艰巨努力;在某种意义上来说,让马来语在面对“他者”时得以自我检验其交际功能以及跨越文化囿限的能力。我们看到杨的努力都不是出于官方或任何财团的资助,而是出自个人的刻苦经营和不懈的努力。他在推广马来语以及在马来学治学的道路上从不言倦的精神很好地说明他对马来语文的关心与投入。

  在南大就学期间,杨贵谊即已积极参与学生会出版的马来文版《大学论坛报》的编辑工作。这份刊物获得南大同学的欢迎。它除了刊载校讯,并对马来语文与文学,以及在多元语言与文化的国家中面对的文化构塑和发扬等课题给予广泛的言论空间。在谈论塑造和发扬马来语/国语时,杨贵谊交出几篇立场鲜明、掷地有声的作品,直接体现了他的远见和敏锐的见解。其中,他以马岂(MaChin)的笔名在《新加坡的马来语文教学》中指出在新加坡设立马来中学,以容纳马来小学毕业生的迫切性。在这篇文章中,作者把该地马来文源流教育的贫乏归咎于当地政府英语至上的教育政策。类似的课题也见于《略谈新加坡发扬国语的努力》(1960年4月:页4)和《在语文月的热潮中》(1963年8月:页6-7)。

  南大毕业之后,杨贵谊仍然积极参与推广马来语文文学和促进文化交流的工作。1960年他与友侪参与《文化》杂志的出版工作,这份马来文刊物由廖建裕主编。《文化》所刊载的文章不啻延续了《大学论坛报》的理想,其目标比前者更集中与明确,即为建构国语和国家文化的目标而奋斗。在这份杂志上,杨贵谊发表了几篇极具前瞻性的文章,包括《发展马来亚文化的任务》(1960年12月)、《新加坡当前的国语和马来文教育》(1961年9月)和《有关马华-马来文学作品互译的问题》(1962年8月)。这三篇文章皆从多元文化的角度出发,探讨文化、语文与文学问题,充份体现了浓厚的民族精神与国民意识。可惜的是这份杂志因客观条件与财务问题,只出版了三期便销声匿迹。从上述两份刊物刊载的作品来看,杨氏的敏锐与识见、论辩能力的纯熟以及极具对话性的行文风格异常突出。这些特色都成为他日后的基本治学风格。

  杨氏的编辑、创作和翻译事业并未因毕业/离开南大而告终。在1964年至1968年之间,杨负责南洋商报《学国语》园地的编辑工作。这项任务让他有机会在华社中实践普及化马来语文运用的理想。在广大民众之间推广马来语文诚然必须具备绝大的毅力、耐心和周详的策划,而杨贵谊编辑的这个园地在华社中正是一份广受欢迎的报刊。

  杨贵谊自年轻时代即已积极参与推广马来语文的工作。这种精神除了大环境使然,更重要的是个人对国民身份的的醒觉。他的能力不啻体现在学术领域,同时也是一名积极的实践主义者。作为一名业余研究者,他有更多机会贴近群众,因而得以亲身体验群众运用语言的创意与灵活性,《马来语大词典》的收词就具备这种特色。

  他自年轻时代即参与成人马来文学习班的教学与辅导工作,往后也在各种公开场合不厌其烦地谈论马来语言文学和文化交流课题。作为一名淡泊、谦和的文化工作者〔注14〕,他积极地通过华马对译工作尝试在两族之间建立交流与谅解的桥梁,并在系列的学术报告和公开演讲中谈论华马两族中各种文化现象,以启迪社会人士对相关问题的认知和了解。实际上,他在语文和文化领域的奋斗是因应南大面对殖民主义者和内部统治阶级狡猾的政治手段而采取的制约性抉择,具有深刻的历史性意涵。他的大半生和(独立后)马来语文的发展分不开──从中学时代因拥有几本中文图书,遭受英殖民政府限制居留而失学,转而发奋自修马来语,到南大与马来语文结下不解之缘;从担任南大马来文讲师到无故被解聘,终至埋首编纂马来语词典、潜心于翻译与著述厖,这些片段,足以构成一部精彩的《华社与马来语文发展史》,当中没有血也有泪,而杨氏正是这部历史的参与者和见证人。

小结

  表面上看,廖裕芳和杨贵谊所扮演的角色相去甚远,然而他们的努力无非是朝向一个目标:追溯民族根本,在传统文化溯源之中发现民族主体与特色,进而建立杨贵谊所谓的具有多元特色的“马来亚文化”。明显地,“南大精神”在他们身上获得充份的体现,毫无疑问地,这种价值取向在培养真正的国民方面已发挥了积极的作用。
注释
〔注1〕 这也是英殖民政府于1948年施行紧急法令所致。当时很多马来文化人流寓星岛,并在那里继续他们的文化活动,因为当时的新加坡并不受紧急法令限制。作家/报人如乌斯曼阿旺、克里斯玛士等人亦迁徙至该地,以逃避紧急法令在半岛内地所遭受的约束。五十年代作家群(ASAS50)便是在新加坡成立的文学组织。(详参依斯迈胡辛1965)。
〔注2〕 其中包括杨贵谊、林焕文和吴诸庆。杨和吴是经政系(经济组)毕业生;林氏是化学系毕业生,于1960年聘为南大现语系马来文助理讲师。杨贵谊和廖裕芳分别于1962-1964年和1966-1980年任南大马来文讲师。
〔注3〕 苏卡诺时代驻马来联合邦的印度尼西亚领事。
〔注4〕 印度尼西亚大学前讲师。他最受人称颂的著作是《马来新文学运动史1945-1965》(安塔拉书斋出版社1986)。退休前,任澳大利亚悉尼大学马来语/印尼语语文文学高级讲师。
〔注5〕 包括中国语文学会、历史学会、地理学会筹委会、教育学会、数学会、物理学会、化学学会、生物学会、合唱团和戏剧会。
〔注6〕 廖建裕,现任新加坡国立大学政治系教授,研究专长是印度尼西亚华人社会与政治,兼及印度尼西亚土生华人文学和马来文学中译工作。陈达生和廖裕芳获印度尼西亚政府奖学金,同赴印尼大学深造,获文学硕士。张耀新获韩素音奖学金,赴荷兰莱登大学深造,获副博士学位,曾任教于马来亚大学历史系。
〔注7〕 廖裕芳,1936年9月14日出生于新加坡。40年代末在丁加奴龙运光华小学接受启蒙教育。1952年小学毕业后,入新加坡华侨中学。1957年,入南大现语系念英文,未完成,1960年获奖学金赴印尼大学攻读印尼语言与文学。1965年获文学硕士学位。1971年赴荷兰莱登大学深造,1972年获副博士,1976年获博士学位。1966-1980年任南大马来学讲师。南大被关闭之后,他加入新加坡国立大学马来学系。1996年退休之前的职衔是副教授。现在受马来西亚经典基金会(Yayasan Karyawan Agung Malaysia)委托,校订马六甲法典和马六甲海典两部古文献。
〔注8〕 杨贵谊,1931年8月18日出生于柔佛笨珍。1959年南大经政系(经济组)毕业。1961-62年赴国立印尼大学攻读印尼语文。1962-64回新加坡,任南大马来文讲师。从1962-2000年,他和夫人陈妙华合作,出版12部各种用途马-华双语词典,包括一张光盘版词典。杨氏最重要的辞书是《马来语大词典》(1972),1988年修订,2000年再修订,交北京创新出版社以电子书(光碟形式)出版。这不但在华-马词典界是一项创举,在马来词典界亦属空前。2001年,杨贵谊受聘为国民大学马来世界与文明研究院访问作家(Karyawan Tamu),为期三年,是本国第一位得此殊荣的华裔文化人。
〔注9〕 这部著作是作者提交伦敦大学的博士论文,1970年由国家语文厅以原文(英文)出版。
〔注10〕 这部著作于1978年与1982年重印。1991年(第一册)和1993年(第二册)由雅加达尔琅嘉出版社以印尼文出版。
〔注11〕 马来学目录学家陈祖明博士(1993:页73)认为:“文学发展史的作者依然受囿于温士德的分类体例。”笔者以为,廖裕芳的史着并非完全按照编年体例,实际上其文体概念已相当成熟。说廖裕芳这部著作体现了文学史从编年向主题体制过渡是不为过的。这种新趋向甚至可以视为马来文学史写作的新典范的滥觞。
〔注12〕 陈妙华女士曾任新加坡联合早报高级编辑,现已退休。她也写了不少有关马来语文与文学发展概况的文章,同时从事中国/马华-马来语/印尼语文学作品的翻译工作。她以笔名丁娜翻译阿末穆拉德(Ahmad Murad bin Nasruddin)的长篇 Nyawadi Hujung Pedang《刀尖下的生命》(椰风出版社,1959),是第一部被介绍到华社的马来长篇小说。她的短篇 Coretan Hidupku(《我的生活点滴》)发表于1964年10月号《语文月刊》,是最早写马来小说的非马来女作家。
〔注13〕 在他的藏书中,最古老的数《满剌国译语》,约编于1403-1511年之间。(杨贵谊1995a:页10)
〔注14〕 他于2002年5月3日获马来西亚华人文化协会颁予杰出文化奖,以表扬他在文化交流领域作出的贡献。

参考书目
  李业霖主编2002.《南洋大学走过的历史道路》八打灵:马来亚南洋大学校友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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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arun Mat Piah et al. 2000. Kesusasteraan Melayu Tradisional (Edisi Kedua) Kuala Lumpur: Dewan Bahasadan Pustak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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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____ September 1961. Budaya. Bilangan 2. Singapura: Seah Beng Kim.
  _____ Ogos 1962. Budaya. Bilangan 3. Singapura: Seah Beng Ki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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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ohd. Taib Osman, A. Aziz Deraman (Penyelenggara) 2000. Tamadun Islam di Malaysia. Kuala Lumpur: Dewan Bahasadan Pustak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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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usuf Susilo Hartono 1998. “Pakar Bahasa Indonesiadan Melayu, Dr. Liaw Yock Fang: Dimana-mana Sastrawan Selalu Protes…” Surabaya Post, 11 Januari.

附录
(一):廖裕芳书目年表
1970 《文学批评概论》。新加坡:国家书苑。(与 H.B. Jassin 合著)
1974 《凯里安华诗歌全译》。新加坡:大学教育出版社。(与 H.B. Jassin 合译,英译)
1975 《马来古典文学史》。新加坡:国家书苑。
1976 《马六甲法典》。海牙:Martinus Nijhoff。
1978 《马来古典文学史》(第二版)。新加坡:国家书苑。
1982 《马来古典文学史》(第三版)。新加坡:国家书苑。
______ 《学习马来语1A-6B》。新加坡:教育出版局。(与 Rajib Bahri 合编)
1984 《国语教程 I-IV》。新加坡:国家书苑。
______ 《学习马来语 1A-6B》(辅助读本)。新加坡:教育出版局 (与 Rajib Bahri 合编)
______ 《学习马来语作业 1A-6B》。新加坡:教育出版局(与 Rajib Bahri 合编)
1985 《现代马来语语法》。新加坡:国家书苑。
1988 《简易标准马来语》。新加坡:时代出版社。
1989 《简易印尼语》。新加坡:时代出版社。
______ 《简易标准马来语》(第二版)。新加坡:时代出版社。
1990 《印尼语会话》。新加坡:时代出版社。(与 Munadi Patmawidiria, Abdullah Hassan 合编)
1991 《马来古典文学史》(第一册)。雅加达:尔朗嘉出版社。
1992 《三周掌握印尼语》。新加坡:时代出版社。(与 Munadi Patmawidiria 合编)
1993 《马来古典文学史》(第二册)。雅加达:尔朗嘉出版社。
______ 《标准马来语会话》。新加坡:时代出版社。
______ 《标准印尼语会话》。纽约:灵泉出版社。(与 Munadi Patmawidiria, Abdullah Hassan 合编)
1994 《现代马来语语法》。吉隆坡:法嘉拜地出版社。(与 Abdullah Hassan 合编)
______ 《印尼语简易词汇》。新加坡:时代出版社。
1996 《简易印尼语语法》。新加坡:时代出版社。
1999 《简易马来语语法》。新加坡:时代出版社。

附录
(二):杨贵谊书目年表
  A、辞书
1969 《马来语略语词典》(马华)。新加坡:世界书局。
1972 《马来语大词典》(马华)。新加坡:世界书局。
1973 《统一标准马来语词典》(马华英)。普及出版社。
1975 《新拼音词典》(马英)。普及出版社。
1976 《通用马来语词典》(马华英)。新加坡:世界书局。
1979 《最新标准马来语词典》(马华英)。新加坡:世界书局。
1982 《儿童词典》(马来文)。新加坡:泛太平洋出版社。
1983 《启蒙马来语词典》(马华)。新加坡:泛太平洋出版社。
1984 《现代马来语词典》(马华马)。新加坡:世界书局。
1985 《统一标准马来语词典》(修订版,马华英)。新加坡:世界书局。
1988 《马来语大词典》(修订版,马华)。新加坡:世界书局。
2000 《马来语大词典》(第二次修订,汉神词海电子版,马华)。北京:创新。
  B、翻译与编审
1959 《为祖国立功》(马华)。南大:椰风出版社。
1960 《马来故事选译》(马华)。新加坡:上海书局。
______ 《名人演讲录》(马华)。新加坡:上海书局。
1961 《吝啬者的报应》(马华)。新加坡:上海书局。
______ 《有益的教育》(马华)。新加坡:上海书局。
1962 《潘蒂尔的故事》(马华)。新加坡:上海书局。
1966 《马来语商业手册》(马华)。语文供应社。
1972 《马来西亚语新拼音标准》(华语)。新加坡:世界书局。
1977 《泛太平洋小学马来语课本(1-6)》。新加坡:泛太平洋。
1988 《这一代》(马华短篇小说巫译选一集)。吉隆坡:国家语文厅。(审核)
______ 《相中人》(马华短片小说巫译选二集)。吉隆坡:国家语文厅。(与吴恒灿合编)
______ 《拾零》(马华诗歌巫译选)。吉隆坡:中华大会堂。(审核)
1998 《阿都拉传》(中译)。新加坡:热带出版社。
2000 《阿都拉游记:吉兰丹篇》(中译)。新加坡:热带出版社。
______ 《马华新文学发展史1919-1965》(马来文)。吉隆坡:国家语文厅。

注:本文按照笔者于今年9月16日-17日在国民大学马来世界与文明研究院主办《华裔学者与马来世界专题研讨会》上发表的马来文学术报告改写而成,并作了修订。廖杨二君的著作年表在这里只限书籍目录,单篇目录碍于篇幅太长,从略。有兴趣的人士可以参考即将出版的研讨会论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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