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

漫长的改革之路

10/06/18

作者/来源:凯特琳.余 Katharine Ee 28 May 2018
人民论坛 (31/05/2018)

转载自:《新叙事》https://newnaratif.com/journalism/long-road-change/

希山幕丁.莱斯(Hishamuddin Rais希山,下同。) ——他的笔名是依沙韩。在2013年大选过后, 自我宣布是“非政府独立人士”,——告诉朋友说,四十年后马来西亚人民才会看到更换政府。五年后的今天,事实证明他的预言是错误的。

前反对阵营的活跃分子说,希盟的胜利是“完美风暴”的结果——从围绕着前任首相纳吉的腐败指控说起。 当纳吉决定在星期三举行大选时,反对党同意在单一的政党旗帜下参与大选。

但是,大多数人都同意团结在一个人的后面——就是92岁的马哈蒂尔。这是在他22年掌权期间由马来西亚反对党和国家亲民主运动活跃分子组成的。

“(希盟的胜利)是不是确实就是“马哈蒂尔效应”?”

希沙在吉隆坡的一个茶叙上解释有关希盟取得的胜利时说,

“无论谁否认这一点,就是不知道政治到底是什么。”

这名电影制作者兼作家说,是他建议让马哈蒂尔担任反对党联盟的主席。他认识到这位年长的政治家会得到反对党在城市传统支持者以外的支持者(也就是农村马来选民支持的意思。)

希沙曾经被逮捕超过16次。他说,

他很清楚,他提出实现这种和解的声音的可能性不是那么大。(《人民论坛》:《马来西亚前政治拘留者为了使命而拥护马哈蒂尔 》(见网址:
https://wangruirong.wordpress.com/2018/01/17/))

他笑着以“震撼!”来形容。然后继续再喝上一口茶。

早期的岁月

希沙开始成为一名社会运动活跃分子是在1970年。

当年他是马来西亚大学学生会秘书长。后来被选为主席。和世界各地的学生一样,马来西亚的学生的政治意识开始越来越强了。当时他们是与马来西亚割胶工人一起反对贫穷的斗争时被政府镇压下来的。

希山在20年前从马来西亚森林(吉兰丹)逃离马来西亚。(《人民论坛》:《马来西亚前政治拘留者为了使命而拥护马哈蒂尔 》(见网址:
https://wangruirong.wordpress.com/2018/01/17/))

当回来到马来西亚时,他发现这个国家已经是一个处于马哈蒂尔计划经济繁荣时期的国家了。那些愿意谈论有关民主、人权课题的人已经能够越来越多了,而腐败分子已经缩小到一个小而紧密的圈子里。

“这是那种资本主义的鼎盛时期。”

人权活跃分子 Masjalizah Hamzah,他开始的职业生涯是新闻记者,他说,

“当时普通老百姓对于民主与人权运动并不是十分感兴趣。人们都热衷于在股票市场里赚取更多的钱。这就是“那种资本主义的鼎盛时期。”

新加入改革运动者都带着怀疑的眼光,其他人又恐惧被警方跟踪或者监视。因此很难赢得几个少数知识分子的信任。在《内部安全法令》下,允许警方不经审讯的监禁任何人。当时,马哈蒂尔政府是无惧于引用它来对付任何反对他的人。特别是于1987年发生的“茅草行动”。当时被监禁的人超过100名。对于国家的独立与批评的报道面对着严重的打击。——新闻报章也被关闭。

Masjalizah Hamzah 说,

“直至1998年,人们从电视上看到了(政府)高度集中在对付安华后,开始领悟到如果事情可以发生在安华这样一个身居高位的人身上,那么也将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烈火莫熄运动

时任财政部长、副首相的安华,是一个即将成为马哈蒂尔接班人的人。他因为亚洲金融危机使马来西亚经济陷入困境而被马哈蒂尔开除了。但是,马哈蒂尔不仅仅是对付安华个人,他同时寻求要摧毁安华的政治事业。他指责这名年轻的反对者在马来西亚犯了贪污和鸡奸的刑事罪。

当时,马来西亚各个阶层人民全部都涌上吉隆坡的街头。他们要求释放安华和民主改革。

Masjalizah就是其中的一名分子。希沙也是其中一分子。希沙说,

“当时,马哈蒂尔指责我是“烈火莫熄”的主谋者(dalang (mastermind))”

现在可以微笑的希沙说,

现在,他与马哈蒂尔站在同一战线上了。他是于2001年在内部安全法令下被被捕并监禁了2年。

尽管最终安华仍然是被判罪名成立入狱。但是,要求民主改革的呼声仍然继续着。普通老百姓已经感觉到了这一点。这或许是人们第一次感觉到改变的可能性是存在的。

澳大利亚国家大学新曼德拉博客特约编辑Kean Wong(Contributing Editor for the Australian National University’s New Mandala blog)说,

“我们可以毫无疑问地说,(‘509’大选的胜利)是归功于过去20年的‘烈火莫熄’运动。”。

1998年的抗议浪潮和“509”大选竞选运动,澳大利亚国家大学新曼德拉博客都进行报道。它说,

“‘烈火莫熄’的种子以及在‘茅草行动’之前的工业化带来的繁荣产生了中产阶级。他们对马来西亚产生一个梦想,那就是除了摆在餐桌上的食物外,应该还有其他的东西,‘烈火莫熄’运动的普遍化和扩大影响推动了他们的这个梦想。”

阿杜拉.巴达威,一个较为温和的领导人继承了马哈蒂尔的首相职位。他在2003年退休了。后来就慢慢地淡出政坛。在他担任首相期间进一步放松了限制人民的社会活动。抗议活动就成为了马来西亚人民生活中的正常活动的一部分了。

根据学者Bridget Welsh在于出版的著作《觉醒:马来西亚的阿杜拉.巴达威时代》书里说,

在2003年,阿杜拉.巴达威掌权的那一年,马来西亚超过了20场游行示威。每场游行示威的参与人数都超过100人。这是2011年的三倍。

目前在意大利罗马约翰卡波特大学担任副教授的Welsh在发给《新叙事》的一份电子邮件里说,

“‘烈火莫熄’运动已经把改革运动带到了公众舞台了。”

“第一点,选举的胜利表明了,这是从1999年开始的‘烈火莫熄’运动改革者的胜利。即便是2004年的阿杜拉.巴达威和2013年的纳吉,以及马哈蒂尔都采取了改革;

第二点,反对党之间的合作和互相学习。双方的互相妥协与建立战略性联盟是一个长期的学习过程。这是马哈迪尔和他的批评者之间从1998年开始结盟的有力证据;

第三点,把改革运动扩大到整个社会中。”

Bersih

(编者注:BERSIH 简介:(见网址:http://www.bersih.org/about/background/)
宗旨:选举只有在干净和公平情况下,公民能否真正掌握自己的命运和期待公职人员有效和负责任。(Only when elections are clean and fair, can citizens be real masters of their own destiny and expect holders of public office to act accountably and effectively.)

BERSIH 成立初期是为争取实现一个改革选举制度的联合行动委员会。它于2005年成立。联合体的共同目标是在马来西亚推动是实现一个改革选举制度。(BERSIH started out as the Joint Action Committee for Electoral Reform, which was formed in July 2005, and the coalition’s objective was to push for a thorough reform of the electoral process in Malaysia.)

联合国公报的制定(The formulation of the Joint Communique)

联合公报是在2006年9月在吉隆坡举行的《选举改革制度工作组》的会议上经过讨论后产生的。联合公报确定了长期目标,以及联合行动委员会迫切要进行的任务。(The Joint Communique was a result of an ‘Electoral Reform Workshop’ held in Kuala Lumpur in September 2006. The Joint Communique defines the long-term objectives and the immediate working goals of the coalition.)

BERSIH 核心委员会成员(BERSIH Steering Committee)

发起组成BERSIH的成员包括了来自政党。以及非政府组织代表等。他们的代表如下:非政府组织《马来西亚人民呼声》(Suara Rakyat Malaysia (Suaram))、《妇女发展行动组织》(Women’s Development Collective (WDC))以及《独立媒体作家联盟》(Writers Alliance for Media Independence (WAMI).)(The original Committee comprises members from the political parties, as well as representatives from the following NGOs: Suara Rakyat Malaysia (Suaram), Women’s Development Collective (WDC) and Writers Alliance for Media Independence (WAMI).)

Bersih的斗争目标很明确:

要求实现一个自由公平的选举制度。

它在2007年举行了第一场集会。成千上万的群众穿上了与众不同的黄色衬衫走上吉隆坡的街头。警方使用泪弹和强力水柱冲散了人群。但是,警方回应说,政府严禁集会、甚至禁止穿着黄色衬衫。这一切并无法组织参与集会的群众一次又一次的重新集结。假设任何事情发生,当局尝试镇压的结果是只能迫使更多的群众坚定地参与斗争。

玛丽亚.阿杜拉.陈从一开始就参与了BERSIH的改革运动。她于2013年成为的BERISH的主席。前任主席艾美加是一名妇权运动者。她已故的丈夫与西沙于1970 年一起流亡国外。

为了争取实现一个更美好的马来西亚,她经历了催泪弹、法院的斗争以及在《安全法令(特别措施)(Security Offences (Special Measures) Act)法令》(或称“SOSMA”)下被单独监禁在黑暗牢房里两个星期。

她现在已经不是Bersih的主席了。她在公正党的旗帜下参加了‘509’大选,刚刚被获选为八大灵再也(马来西亚首都市区)的国会议员。(见:《人民论坛》:《玛丽亚陈:致给我的马来西亚同胞们 Maria Chin :To my fellow Malaysians》网址:https://wangruirong.wordpress.com/2018/05/14/ac/)

她说,

鉴于在制度里设置的许多困难造成具有一定挑战,例如控制媒体、重要的行政机构——包括了选举委员会都是在总理部门的控制下。事实上,改革运动组织在争取民主改革斗争的过程中,并没有“幻想”过能够更换(纳吉)政府的。

一条真正漫长的道路

玛丽亚.陈在一个周末的讨论上说,

她意识到彻底改革政治体制所面临的挑战需要一个联盟的力量。自独立以来,(纳吉政府)就以某种形式管理着这个国家。她鼓励马来西亚人民参与到自己国家的民主改革中。

她告诉在场的听众,

“必须经常鼓励人们。我们已经更换了政府。这只是完成了第一阶段的任务。第二阶段的任务更加艰巨。那就是把民主引进马来西亚。这确实一条漫长的道路。”

希沙同意玛丽亚.陈的看法。他说,

任何为之而奋斗了这么长久的理想很快就要过去了。这是太过罗曼蒂克了。我们要打消这个念头。

他说,

事实上,尽管许多人认为非政府组织是推动民主进程的力量。在马来西亚,同样地有一群人是在抗拒改变的。这些人仍然自称自己是‘非政府组织’。但是许多人怀疑他们事实上是与一些政党有联系。这些政党刚刚失去了手中的权利。

就希沙而言,

希盟政府的第一个考验就是废除那些仍然在法典上的严苛法律,其中包括了《反虚假新信息法令》、《安全法令(特别措施)(Security Offences (Special Measures) Act)法令》(或称“SOSMA”)、《和平集会法令》,以及纳吉时代承诺要废除,但是仍然保留的殖民地时期遗留下来的《煽动法令》。新任内政部长幕希丁.雅新(Muhyiddin Yassin)已经承诺要检讨这些法令了。(见网址:committed)。

“我们已经完成了第一部分的任务,就是更换了政府。第二部分的任务更加艰巨,那就是要把民主引进马来西亚。”

聂那兹.聂阿末是一名中学生。他看着“烈火莫熄”运动的开展起来。他已经在公正党的旗帜下获选为国会议员。

他说,

如果出现了更多相同的情况,那么,公民社会肯定将成为坚决反对我们的力量。

公民社会将会给予我们一些时间去实现的(十大)竞选承诺。但是,假设我们无法实现,我可以预见到公民社会将会重新回到反对我们的运动。我想,这是他们必须做到事。

希盟政府已经迅速地兑现一些竞选承诺了,其中包括了:

宣布从2018年6月1日其,把令人头痛的消费税降低为零%;展开调查围绕着纳吉及其行政机构官员的丑闻,包括在“一马发展公司”(1Malaysia Development Berhad (1MDB))银行户头里不知去向的数以亿计的款项。

但是,对许多马来西亚人民来说,最大的改革已经实现了。

选举结果已经说明希盟是取得胜利了。

记者们已经不再恐惧以往在报道看到实际情况的新闻了的心态了。普通老百姓也敢于在媒体面前表达自己对选举结果的喜悦心情以及对前政府的厌恶。

希沙感到愉快地说,

希盟在大选获胜的隔天,突然间人民觉得自己获得了新生活。这是长时间以来的第一次。

我再也不必从我的阳台观察是否有警察车在外面停放着等我了。

他说,

我也不必通过大门的猫眼查看是不是有人在门外等我。就我个人而言,这就是改变了。

---

分类题材: 政治_politics , 新马政经_gpsgmy

《新加坡文献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