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

新加坡的中文書店

21/12/08

作者: 明報專訊

金融海嘯漫淹各國,全球彷彿只有中國屹立不倒。仰仗經濟,世界東望,包括務實、現實的新加坡人。七八十年代,李光耀為了在國際中佔一席位,一度摒棄中文尊崇英語,「有一整個世代新加坡人不懂中文,至今孩子都很怕華語」,總部設於新加坡的大眾書局主事人周曾鍔揚言:「但現在新加坡都想撿回中文來了。」

大眾書局是南洋的大型連鎖綜合書店,行業的龍頭,亦積極推動當地中文閱讀,在馬來西亞與新加坡連續辦了3年海外中文書展,今年聖誕期間將首度在香港舉辦書節,在暑期香港書展的會展場地之外,加一個冬日的閱讀嘉年華。

新加坡的中文書店經營得不易。且不說還兼有英文書店Harris以及出版業務的大眾,與之並稱東南亞四大書局的其餘三家,除了商務仍在經營,中華書店早已沒有了,上海書局則早前與北京圖書進出口總公司合併,卻因債務與虧損,以及中方與新加坡股東意見不合,面臨停業。

大眾在新加坡有二十八間書店,在總人口約四百萬的坡城有三十二萬會員,加上馬來西亞共百多間,最近還將再開分別有八千與一萬九千平方呎的新店,資源則較豐足──可是對於中文的閱讀胃口,也並不太能滿足得了。

被譽為新加坡書城的百勝樓,有佔地六千呎的大眾旗艦店。大眾書局努力開拓中文閱讀的人口,比方以雙語對照方式出書,使英語讀者讀懂淺白中文。今年新加坡書展推出《家傳菜》電視台「新傳媒」時事節目改編書,書中十七個以菜色連繫家人的故事,附以菜譜,寓生活於溫馨親情。

大眾書局 家族生意

其實大眾書局本身亦是一則文化世家的承傳故事。大眾書局前身為世界書局,周曾鍔之父周星衢於一九三○年代在新加坡設立,在南洋城市如吉隆坡、檳城、泗水等設點,發售中文書籍。一九四九年,原來供書的中國大陸來源漸漸斷落,周星衢便在南下文人聚集的香港,設立世界出版社,出版雜誌與中文書籍,有以供應南洋的書店。

一九六四年,在美取得政治學碩士後,「我爸不讓我回新加坡,說回來一定死——因為念政治,又年少氣盛愛發表意見,定要坐牢的——便讓我管理香港業務。」

其時世界出版為新加坡眾多小本經營的民間書店供書,但小書店經營壓力甚重,壞帳很多,「像爸爸說的,生意時坐着談,收帳則跪着收,」香港不斷放帳出去,卻收不回來,「連管新加坡書店的胞兄也站起來,掏出空空的褲袋,示意『我都沒錢了,你還阿吱阿咗做什麼』」;同時書店亦因為仍有貨在手,不必進書,致使世界出版和發行的倉存愈堆愈多。八十年代初,新加坡書店即欠香港近二千萬港幣的債務。周曾鍔於是狠下心腸,決定停止合作關係,放出了的債不再追討,但亦不再供書,倉存全部倒掉,「一共掉了五十六車書」,然後趁地產市道興旺賣掉貨倉,套現到馬來西亞開辦大眾書局。一九九五年,又大筆在香港黃埔開辦堪稱第一座書城的四萬多呎書店,還在其中經營餐飲,只四十個月,便虧損七千萬元離場。

經營書業近半世紀,常歡顏開懷的周曾鍔笑說:「爸爸搵我笨囉。」「只是慢慢做下去,摸索門道,學懂經驗,慢慢便有希望。」

當書展請來中文作家如倪匡、蔡瀾以及中央電視台《百家講壇》主持成君憶等主講講座,也要派派禮物、廣事宣傳才有數十觀眾,與被邊緣化下愛讀中文、熟知中文圈文化的馬來西亞相比,新加坡的中文閱讀人口仍有待培養,周曾鍔平靜的說:「一切皆有過程」。

去年剛隨來新加坡工作的父親從杭州來的鮑婷波,和來自福建的同學郭小妃坐在大眾書局地上,聚精匯神地讀着武俠小說,手上還抱有兩本玄幻故事。十二歲的小女孩每月逛書店一次,卻抱怨「書比大陸少,種類也不多」,「這邊都沒有好看的,沒有《幻城》和滄月的書」小妃噘着小嘴說。學校四年級的中文課程簡單,「就是寫閱讀報告,也只是簡單的幾句」,因此,愛讀書的婷波做完功課便來書店,讀讀課外書,「自己練習一下」。可是零錢不多的女孩帶點羞澀笑說「這裏的書比較貴。」新加坡收取7%的購物稅,中國進口的圖書,在新加坡一般都被標高近一倍的價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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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加坡文献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