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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疑王赓武南洋大学历史叙述 五

02/12/17

作者/来源:新加坡文献馆

南洋大学课程审查委员会的官方规定工作范畴是:检讨课程之编排及各科内容,按社会需要修正课程。但是,语文问题却是王赓武报告书的一个重要焦点。即便是在多年后,王赓武就有关报告书课题的三次谈话,都是始终离不开南洋大学和语文教学之间的纠葛问题。

为此,有必要先了解王赓武说了些什么,所为何事?还有,王赓武说法是如何的脱离事实?

王赓武与博士生(2017)的访谈指出,前两份报告书时,新加坡还只是个殖民地,之后,当他们做关于南大的报告书时,新加坡已经建国正式参与了马来西亚。因此看远一点,马来语是国语,不能不学,因此才会在报告书里对马来语强调颇多,…。

王赓武与谢诗坚(2003)谈话。大意是说,南大强调单一语文教育不符合国情,不容易与国际接轨,南大若强调双语或能培育出三语人才,便可以拥有它的优势,因为新大推行的是单语教育。我们的整个原意是把南大打造成与新大相同地位的大学。用多元种族和多元文化的眼光看待教育。我们没有从改变南大的教学媒介语,让它成为一间英文大学这个角度看问题,但应该作适当的调整,让毕业生能够直接与外国的大学沟通和衔接。毕竟英文是国际用语。

王赓武接受《学苑》(1986)访谈说,马来亚的母语是马来语,非英语,故报告书提议南大成立马来语系,…因为大家都是华校学生,华语不成问题,这是我们当时的信心。… 不管在商业 (英文可能也重要) 或在政治上,马来语力量很大,一定要懂。

《学苑》对于南大由一所中国人的大学,或是保存中国文化为宗旨的大学,转为一所近似英式的大学的质疑,王赓武的回答是:这点并非报告书的原意,报告书是以华文为主要的教学语言,但是我们为追求双语教学,这是一个很困难的问题。… 但我们的意思是绝对保留华文的,华文是南大的基本语文,报告书亦有此意。我们亦把英语系取消,以为可以不太看重英语,以华语为主,利用语言中心,加上马来语系鼓励同学。当日懂英文的人不少,华校亦念英文,所以我们以为他们的英语应有把握。而马来语的注意则太少,所以鼓励同学重视大马的国语。所以我们基本上没有把华语撇开,重英轻中。但后来何以形成这个现象呢?那是新加坡独立之后的事,…。

简言之,王赓武是在说,一,南大必须学习马来文,因为马来文是国语。二,南大必须强调英文,因为英文是国际语言。三,南大不必重视华文,因为华校生已经掌握华语文。

1、王赓武拿马来文说事,是乌贼伎俩利用混淆视听来模糊焦点和节外生枝。事实上,王赓武报告书和新加坡加入马来西亚无关,马来文是国语之说似是而非。对比历史事实,王赓武的观点是不折不扣的胡说八道。历史教授竟然可以如此的胡扯历史,确实令人大开眼界。

《杨贵谊回忆录》南大的马来文:在马来文系(1968-1974年)未正式开办之前,即从1958年开始,现语系已经设有两年制的马来文选修课程,课程分为马来文一和马来文二。全校各系学生都可以修读。学生们对这门课程的反应非常热烈。据统计,选修者高达全校学生人数的一半以上。

杨贵谊引用南大前马来文副教授李全寿《现代马来文学运动简史1945-1965》:“从1958年3月开始,马来文被当作一个选修科目来教导。该科分为马来文一及马来文二,授课时间分别为一年。1958年3月开课时,只有一位马来文讲师负责讲课,他就是拉昔马南[注2]。他是前印尼驻新加坡和吉隆坡两地的领事。到了1958年10月,我也受聘担任该大学的马来文讲师。修读马来文的男女大学生非常多,这表明他们非常重视已经成为马来亚联合邦国语的马来语,它迟早也将成为新加坡的国语。”

历史证明,早在王赓武报告书之前约8年,即1958年,南洋大学已经有了两年制的马来文选修课程。更重要的是,早在新加坡加入马来西亚之前,南洋大学的师生已经意识到马来语文迟早也将成为新加坡的国语。当然,这正是南洋大学之马来亚本土意识的具体展现。

明显的,在马来文的议题上,王赓武确实是非颠倒的严重扭曲了南洋大学的历史事实。

2、王赓武指出的南大是单一语文的说法亦不符历史事实。根据《杨贵谊回忆录》:“ 一般上,人们只知道南大是华人社会所创办,华语是它的主要教学媒介语。可是他们并不知道,或者故意表示不知道南大所实行的语文政策。他们草率或故意歪曲说,南大是大汉沙文主义的学府,学生只懂华文。特别是一向持负面态度对待华校的殖民主义统治者及其同路人,他们千方百计,歪曲事实,无视南大的多种语文政策,诬蔑和破坏南大的多元文化形象。

其实南大从开办伊始,就一直采用华英双语为教学媒介语。除了课本,在教学人员方面,也有完全不懂华文的外国学者。我在修读教育系的第一年,就遇到一位泰国籍的心理学教授阿蒙博士[注1]。他讲课时完全采用英语,课本也是英文的。另外在现代语言学系(现语系)里,非华人讲师和教授人数更多。他们当然只能用英语讲课。而且除了华文和英文,南大现语系也同时开设德文、法文、日文和马来文课程。 ”

另外,王赓武也指责南大单一语文教育不符合国情,然而,何以单一语文的马来亚大学却很符合国情?道理很简单,因为官方歧视华人的民族语言文化。同样的,只有英文能够和国际接轨之说亦是似是而非。英文是发展之先决与必需条件的假设是不成立的,是否如此?那不妨去看看,印度、菲律宾、苏联、法国、荷兰、德国的语文和国家发展之间有着何种关系。

历史现实是,华人语文确保了以新加坡为龙头的马来亚本土经济百多年来的蓬勃发展。马来亚的锡矿经济和的橡胶经济都是本土的华人经济。也就是说,马来亚本土经济能够成功发展是得益于华人语文的普及和存在。创办南洋大学的资本,就是来自华人社会创造出来的财富。王赓武一再重复说,我不是新加坡人,我是马来亚长大的,那,何以一无所知马来亚的经济发展历史实况?王赓武自认家乡是怡保,而怡保正是马来亚锡矿经济的中心。

其实,王赓武清楚知道,华校并不是单一的语文教育。用王赓武自己的话来说:当日懂英文的人不少,华校亦念英文,所以我们以为他们的英语应有把握。… 南大毕业生要进一步到外国深造,也一定要拥有良好的英文水平,后来的事实不是証明有诸多南大生在西方大学考取博士学位吗?王赓武的父亲王宓文,毕生献身华文教育事业,曾经是星洲华侨中学的教师,也是新山宽柔中学校长,所以王赓武理应十分熟悉新马华校的确实情况。

王赓武说报告书要用多元种族和多元文化的眼光看待教育。是的,的确应该如此,但是,问题是南洋大学已经是一间重视和强调多元文化的大学,而非王赓武诬蔑的单一华人文化的大学。

余山农《南洋大学校史》(2017)第七章 学生会:- 《大学论坛》,南大历史上最出色的学生刊物。相当于马来亚大学社会主义俱乐部月刊《华惹》,但《华惹》只是英文刊物,《大学论坛》则是华文、英文、马来文,三种语文刊物,充分反映出南大学生的语文能力,以及对英文与马来文的开放态度,不仅不排斥,还努力学习。

南大学生中,英文好的,并不算少,而所录取的学生中,也有英文学校毕业生,例如第一届学生中,便有约17%的学生来自英文学校。马大几乎完全不收华文学校毕业生。

- 南大学生不仅勤学英文,也很愿意学习马来文。一九六〇年的大学周,举行国语(马来语)演讲比赛。其中一位评判玛吉说(见《南洋商报》1960年4月3日第六版):

如果有机会让马大和南大的学生,举行一次国语演讲比赛,那么,我相信南大学生一定会获胜。实际上,马大学生一直到去年,始开始对马来语表示关心,而且马大的学生并未如南大学生那么认真地学习国语。玛吉最后祝贺大学周成功。

由此可见,王赓武报告书对南洋大学之语文教育的实况叙述,是非常错误的,严重歪曲的,和别有用心的。

3、王赓武在南洋大学教学语言走向的问题上,对《学苑》提问的回答,闪烁其词。

王赓武指出,南大重英轻中是新加坡独立之后的事。换言之,王赓武承认了报告书的一个结果是南大的重英轻中现实。但是,王赓武的解说主要是在推卸历史责任,却没有明确交代其何以形成了这一个结局。

王赓武在语文教学的转变过程上,为何如此模糊不清的语焉不详?

值得关注的问题是,王赓武既然如此强调英文是接轨国际的语文,何以报告书要把英语系取消?其政治目的何在?另外,如果南大真的要以华语为主,又何以要把南洋大学的最珍贵文化资产中文系降格为汉语系?为什么要把中文系降格?是不是一如《学苑》所关心的,要打击整体华文教育的素质?王赓武要如何解释如此的自相矛盾?显然的,这是一个很难自圆其说的困局。或许,这就是为何王赓武要模糊其词了。

这一个疑问是南洋大学历史上的最大迷惑之一,很有必要追根问底的寻求其最终的真相。

历史发展至此,毫无疑问的,王赓武报告书在语文教学的层面上,确实成功的完成了魏雅聆报告书,要全盘英化南洋大学的基本政治目的。

然而,英化南洋大学只是王赓武报告书的其中一个结果。实质上,王赓武报告书危害南大的深度和广度远远赵越这一个局面。王赓武报告书如何与为何制约了南洋大学未来的发展?那是另一道值得深思与发掘的历史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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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题材: 南洋大学史实_ntah , 政治_politics

《新加坡文献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