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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代儒学国际学术研讨会综述

02/04/04

当代儒学国际学术研讨会综述

作者:侯宾 日期: 2-4-2004 来源: http://www.zhexue.cn/show_hdr.php?xname=E5VNSV0&dname=650F801&xpos=5

在经济活动全球化,社会文明现代化,思想文化多元化的时代处境下,在当今世界如何真正有效地继承传统文化,创建新文明,日益成为当代儒学研究中的一个重要课题。从对当代儒学研究的回顾,批评与展望,到当代儒学新形态,新理论的探索与阐述;从对儒学在经济全球化,社会现代化中的地位与作用的评述,到儒家的价值观与21世纪人类生活关系的探讨,都是力图从中开发出儒家思想文化内具的普世价值,从而对世界文明做出新的贡献。为推动当代儒学的进一步研究,加强全球性儒学研究的交流与协作,浙江省社会科学院,国际教育基金会,佛光人文社会学院,杭州师范学院,宁波市社会科学研究院于2004年4月2日至5日在杭州美丽的西子湖畔,联合举办了以“儒学的当代发展及其理论前瞻”为主题的国际学术研讨会。

本次研讨会是近年来当代儒学研究的一次盛会,来自全国各地和美国、加拿大、韩国、日本、新加坡、香港、台湾等国家和地区的一百多位学者出席了会议。在为期四天的会议里,与会学者主要围绕“当代儒学综论”,“现代新儒学研究”,“儒学的历史与世界”三个主题进行学术交流与讨论,现将讨论中的重点和热点问题综述如下。

一、当代儒学综论

成中英(美国夏威夷大学教授)认为二十世纪的人类历史,延续至今,已造成了人类意识的非常危机,什么是人?人是什么?人类个体和集体的自私与不义及所引发的战争残暴行为与双向的恐怖主义对人类生命存在的价值提出了莫大的质疑与挑战,二十世纪后期新科技迅猛的发展及推广带动了经济全球化及与之俱来的资本主义的扩张,使人类财富愈为分配不均,所以全球化不再是一个完美的课题。因而,对世界而言,能否找到更好,更实用的伦理观念是儒家的使命所在,对人性本体和全球伦理的关注才是当代儒学发展的意义。

林安悟(台湾师范大学中国文学系所教授)认为牟宗三对于传统的态度接近于“超越继承法”,他的“良知自我坎现”是为了安排科学和民主。虽然新儒学一直以关注传统进入现代化问题,但当代新儒学仍摆脱不了“中体西用”说的格局,其实新儒学对于康德和牟宗三之外还有可能的新的发展,那便是“后新儒学”,是接继其后的继承与发展,也更值得我们去关注。

吴光(浙江省社会科学院哲学所研究员)认为“民主仁学”是一种以“仁”为道之本体,以“民”为国之本体的儒学新形态。其价值观在全球一体化时代是具有普适性的,其体系包括人本、民本、民权、民主、和谐、诚信、中庸、明德、太和等一系列观念,这些重要观念将日益成为全人类的普遍要求。

杨国荣(华东师范大学哲学系教授)认为从形而上的层面进行考察是儒家哲学的重要方面。相对于仅仅追问存在的本然形态,儒家的形上学更多的表现出本体论与价值论趋向,这种进路不同于思辨的形上学,其中包含着值得注意的理论内涵。

蒋庆(深圳行政学院教授)认为中国政治的发展方向是王道而不是民主,这是中国文化回应西方文化挑战的应有之义。王道政治是提供三重合法性并且在三重合法性“政道”、“治道”上都相互制衡的政治,因此,王道政治高于并优于在“政道”上“一重合法性”的民主政治与神权政治。

钱逊(清华大学思想文化研究所教授)认为从全球的角度看,当代新儒学应当注重在经济全球化背景下多元文化的对话、交融;从国内看,要考虑儒学与马克思主义的结合。 李锦全(中山大学哲学系教授)认为对儒学现代化问题讨论的延续,有助于现代新儒学的返本开新。罗义俊(上海社会科学院历史所研究员)认为当代新儒家确立了中国文化的主位意识,就此而言也可称为文化儒学。崔大华(河南省社会科学院哲学所研究员)认为儒家学说中,“己所不欲,勿施与人”、“人禽之辩”、“义利之辩”和“民胞物与”,可以视为中国文化传统最低的,并且是周延的道德界限。孟祥才(山东大学文史哲研究院教授)认为新儒学是中国传统思想文化在现代的载体。

二、价值观研究

陈荣照(新加坡国立大学中文系教授)认为在中国思想史上,与政治、经济、文化的发展关系最密切的是价值观思想,价值观的讨论集中在义与利,公与私以及理与欲的关系问题上。而儒学自古以来的价值观的特点是重义轻利、尊公轻私、存理去欲、立德立功、奉献社会。但由于时代的发展,与人类思维的演变,儒学价值观与现代化及其社会有一些冲突的地方,这主要表现为重道轻利益的价值观与现代社会发展生产力的不适宜;重农轻商与发展市场经济的冲突;家族本位与个性自由的冲突。所以新儒家必须对儒家价值观作时代的开新,才可以为人类文明发展提供新的启示。

韦政通(台湾著名学者)认为中国传统中所谓“相灭亦相生”“相反亦相成”的辨证性思维,结合中国革命领袖身上所表现出的复杂人性,和权利无限膨胀的现象,可以驱使我们对人性和权利做深入研究,以有利于中国民主政治的建设。

汤恩佳(香港孔教学院院长)认为适时恢复适宜现代生活的儒家规范和礼仪有助于儒教社会价值的体现。欧崇敬(台湾佛光大学哲学系教授)《中庸》“伦理权利意志存有学”树立为中国文明的历史发展奠定一个权利合法性的基础,也形成了中国民族性格深层而难以自觉的成分。董平(浙江大学哲学系教授)认为儒家伦理作为不同人群间的道德准则,今天仍具有其重要价值。刘志琴(中国社会科学院近代史研究员)认为传统的百姓日用之学在现代社会生活中的淡出,是当代儒学创造新世纪百姓日用之学的机遇。

三、现代新儒家研究

在对新儒家和现代化的评价上,蒋国保(苏州大学哲学系教授)认为现代新儒家的理想是谋求儒学的现代化,但他们在推行儒学现代化过程中,一直难以消解现代民众在情感上对儒学的拒斥,时时遭遇到困境。但现代新儒家不但没有积极寻求切实可行的途径以培养现代民众对儒学的特殊情感, 甚至在情感上拒斥儒学的世俗化。新儒家既从低度伦理的意义上论证儒家伦理构建全球伦理的价值,又希望通过抉发儒学的宗教性,来证明儒学的现代价值,以致于不断陷入认识的矛盾。李翔海(南开大学哲学系教授) 认为虽然新儒家明确肯定了以工业化为主导的现代化, 作为一个历史过程对人类具有的一定程度的积极意义, 但在归根结底的意义上, 他们是立足于儒家思想的基本背景, 对西方现代性提出批评, 并力图超越西方工业革命和启蒙以来所成就的现代性。

对牟宗三的研究也是会议讨论的要点之一。蔡方鹿(四川省社会科学院研究员) 认为牟宗三以心性一元论为标准, 把宋明理学划分为三系是他的一大创造。而且牟宗三对程朱的批评,也是因为朱熹心性为二、心理为二的思想不同于他心性一元的原则。牟宗三对“四书”学的改造,更体现出他在理解程朱思想方面和程朱思想本身的差异。张学智(北京大学哲学系教授) 认为从“云门三句”入手研究牟宗三融摄德国观念论所提出的道德理性三义, 是牟宗三哲学思想诠释的一个切入点。王兴国(云南师范大学哲学系教授)认为牟宗三对时代和世界的巨变的敏锐观察与分析,正是从“爱因斯坦”和“上帝”两个时代精神面向的变化中透出的,特别是价值或意义之根的失落,引发出了时代精神的危机。

在对马一浮研究方面,与会学者产生了浓厚兴趣,并且自由参加了以马一浮研究为主题的学术沙龙,学者们一致认为在当代扩大马一浮思想的影响有着重大意义。刘梦溪(中国艺术研究院研究员) 认为马一浮的学术影响力虽然比不上熊十力和梁漱溟, 但就为学之本我境界而言, 马一浮却是在熊、梁之上的。朱晓鹏(杭州师范学院哲学系教授)认为马一浮的教育思想和现代大学教育中“精神成人”的思想是相通的,其注重经典教育、会通教育、书院教育、人文教育的教育思想对现代教育的发展有着积极的意义。滕复(浙江省社会科学院研究员) 认为作为现代新儒学代表人物的马一浮关于儒学的认识和体悟比较切近于孔孟原儒的思想。陈锐(杭州师范学院哲学系教授)认为马一浮的思想中包含有神秘主义的成分,尤其在他的诗歌中表现了泛神论不可言说的圆通境界。

在对梁漱溟的研究方面,陈来(北京大学哲学系教授)认为梁漱溟虽然在其晚年完成了心理学之作,但实际上梁漱溟心理学的部分价值并不高,他最重要的贡献可能仍是其伦理学的部分。朱义禄(同济大学文法学院教授) 认为梁漱溟一生思想和行动有过三次重大影响的转变, 这其中有很大一部分受到泰州学派王艮、王壁父子的影响。

在其他人物的研究方面,宋志明(中国人民大学哲学系教授)认为贺麟与其他儒家不同,没有把孔子视为新儒者的楷模,他心中的楷模是孙中山。但是贺麟所设想的儒者人格在中国没有变为现实。王中江(中国社会科学院历史所研究员)认为冯友兰的以“天地境界”为核心的价值理性,根本上是一种通过哲学而构建起来的“理智性信念”。陈立骧(台湾高苑技术学院通识教育中心副教授) 认为熊十力哲学早期近于阳明学, 而晚期受到马列主义与唯物论的影响, 以及对易的思索与体验,而更接近于船山与蕺山之学。刘兴淑(四川省社会科学院研究生)认为熊十力提出的“欲皆从理”和宋明理学所倡导的“存天理去人欲”在理、欲、理欲关系上都存在着差异。

四、儒学与世界

刘述先(中央研究院中国哲学研究所教授)认为现代新儒学由第二代的港台新儒家到第三代的海外新儒家,渐渐在英语世界中产生了一些回响。先是英文《现代新儒家》(Reinvenfing Confucianism :The New Confucian Movement)的出版,到2003年出版的《中国哲学百科全书》(Encyclopedia of Chinese Philosophy)和《新儒家》(New Confuciahism :A Critical Examination )。说明儒家思想在多元的思想世界中,虽然只占边缘性地位,但仍然是一个充满活力的思潮。

钱明(浙江省社会科学院研究员)日本当代儒学家冈田武彦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哲学家,而是一位主张神儒一体、以神为主的具有日本特色的儒教思想家,在他身上真切体现了儒学的日本化。

蔡德贵(山东大学文史哲研究院教授)认为随着华人移民影响力的增大,在美国儒学也开始有了一定影响力,美国儒学可以分为以成中英为代表的夏威夷诠释学派儒家,和杜维明为代表的对话派儒家。梁元生(香港中文大学历史系教授)认为新加坡儒学运动的开展并非新加坡华人社会中自然产生的事物,乃是政府由上而下推行的结果。福田殖(日本九州大学名誉教授)介绍了日本幕末维新时期的楠木端山、硕水兄弟作为朱子学者的思想。崔大穆(韩国岭南大学人文学部哲学科教授)论述了韩国现代新儒家学者朴殷植和阳明学的关系。

五、儒学史研究

龚鹏程(台湾佛光大学教授)认为目前谈的哲学史思想史,往往是一种断裂的历史观,同时也显示着儒学传统的断裂,这样也导致了对一段时间内的儒学的忽视。如东晋恰好和一般人的想象相反,就是一个强调儒学礼教的时代,儒者不仅兴学、议礼,还本着儒家义理,经世理政,进行社会风俗批评。

黄开国(杭州师范学院综合所研究员)认为春秋时理性人文精神是多方面的,其中贯穿着道德与人的重视,这是春秋时期思想文化转型的重大成果。可以说,中国人所继承的历史思想文化几乎都同春秋时期的思想文化有着某种联系,中国文化的许多因子都可以从春秋时期的思想文化中找到某种源头。

李承贵(南京大学哲学系教授)认为陆象山弟子杨简的学术立场是心学的,并且直接来源于他对孔孟精神的觉悟,而且复活了孔孟所倡导的道德主体性,疏通了儒学向下展开的路子,一直延伸到王阳明那里。

总的来说,本次当代儒学国际研讨会受到了与会代表的普遍好评,加强了国内外儒学研究者之间的交流。而且会议也从多方面,多角度思考着当代儒学的发展方向和现代意义,关注着当代儒学目前研究的现状和热点问题,以期促进和提高当代新儒学的研究和影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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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加坡文献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