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

大马族基式国家资本主义

07/11/17

作者/来源:孙和声 诗华 http://news.seehua.com

最近標普(S&P)全球评级机构,发表了有关东盟诸国的52个官联公司的评估报告。其中,大马的官联公司(GLC)为国能、国油、大马机场、合顺、森那美、联邦土地发展局环球投资(FGV)、马电讯和莫实得控股等。报告指出,自2011年以来,这些公司的债务增加了近4倍。

之所以,是因为,一方面是营运收入减少和现金流增长停滯,他方面是资本支出(即投资)与收购支出增加。终而致成债务走高。报告也提及大马政府的担保债务也同等增加,2016年已高达国內生產总值(GDP)的约15%。伸言之,虽说联邦政府债务尚未到法定的上限(55%),可却也已高达约54%,外加上或有债务(Contingent Liability),总债务可说高达约70%。比欧盟规定的60%標准还高。

欠债已成风气

从世界范围来比较,大体上言,目前发达国的公共债务水平多在约100%,发展中国家为40%。可以说,欠债已成了风气,无债不成经济。之所以,也与国家可隨意印钞有关。因为与其加税得罪选民不如印钞或举债討好选民来得更实务,反正可以债留子孙。

就官联公司言,在1957-1971年期间,大马官联公司並不多,只限于少数的公用事业。可在1970-1980年代,公共企业与官联公司大幅急增,在1980年代中期,已多达1000多间,且多数亏损连连,逼得时任首相马哈迪不得不搞民营化(Privatization),以减轻政府负担与意图提高效率。进入1990年代后,儘管官联公司数目锐减,可也出现了不少的巨无霸如市值王马银行、国能等。

应该说大马的官联公司也並非全是扶不起的阿斗,有些表现是不错的,如马银行。本来首相纳吉也声言要改革官联公司,只是说得多,做得少,之所以,有其复杂的原因。

从宏观角度看,有关公共企业的是与非,向来便是政经界爭论不休的课题。总的来说,赞成者的理据是,有些公共事业或服务、產品,应该由政府,而非私人界提供,而一些公共或公益事业得由政府经营才能发挥经济规模,如水供、电供、通讯等,不仅是公共產品也是资本支出大、回酬长的投资,不是一般民营企业做得来,特別是在欠发达的国家。

此外,这还涉及了防止滥用独占;外部成本如环境污染;差別订价,如政府补贴;社会福利;劳资关係;社会公平,以及產业政策的考量,如发展战略性產业与企业。

效率低缺乏激励

反对公共企业或国有国营的理据,大体上包括效率低下,因公共的钱是没人珍惜善用的;缺乏激励,以至工作主动性低;应把钱用到刀口上;避免权力与钱力集中化;政、官、商三角勾结关係的形成,以及意识形態的因素,如自1980年代以来,由美英两国带头的新自由主义主张政府应退出市场,少管问事,以免又是规则制定者、裁判与球员三种身份合一,或是公共垄断防碍竞爭与创新等。

这个论战自古以来便已存在,如中国汉朝时便有这类论战。只是在现实中,许多国家均有搞公共企业,其动机也多种多样。其中,东亚国家搞的国家资本主义是出于加速国家的现代化,且取得不俗的成就,如日本之升级为先进国,或台韩新之升级为高收入国,便与政府介入经营与实行特定的技术与贸易政策有关。

这类国家资本主义,也有各种形式,大体上可分为,日本式的財阀型、韩国的家族型、台湾的党国型(1950-90年代)、新加坡与中国的国家型与大马的族基型国家资本主义等。

总的来说,东亚型也可概括为战略性国家资本主义,其主要目的为,儘快赶超欧美国家。为此,政府不惜在特定期间,牺牲一些人的享受,以政策性措施扶持一些有潜能的產业与企业,如电子、电器、工具机、汽车工业等。它也让人感觉到国家资本主义优于美式的市场资本主义。因为,长期来说,私人企业不易与得到国家扶持补贴的企业竞爭。

有趣的是,美国也出于意识形態与地缘政治的考虑,允许这些国家搞不平等的竞爭。这里也含有以美国市场换取盟友的交换考量,如跨太协便是一例;只是现总统特朗普已不搞这一套。

大马的情况则是,搞公共企业或官联公司的动机主要不在于富国强民强兵或赶超发达国,而是在纠正族际经济失衡;因此,其政策不倾向扶持可走出国门的扶强,而是要让土著取得一定的经济份额,如上市公司的30%的股权。换言之,它不注意竞爭过程,而是重视静態的分配,也就是分配优先于生產、创业与创意。为此,甚至不惜走抑强政策,让强者出不了头,以便让弱者出头。这样的政策,其结果可想而知。

激化政治权力斗爭

发展到今天,这个族基型的国家资本主义已演变为朋党资本主义,甚至是如上议员一样,成为政治谈判的工具,如安排退休高官或退选者入官联公司当高职,领高薪。伸言之,它已与金钱政治纠缠不清,以致丑闻百出。有论者还用政治性企业来形容之。

这种政策还强化了一些土著精英的由贵而富的心態,进而激化了政治与权力斗爭。马来人大分裂与大马政风、商风、警风、司法之风、民风败坏也与这个大马型国家资本主义有关。

若营运得当,国家介入经济或拥有企业所有权,本身並不是问题,如新加坡的官联公司表现便不俗。马新表现不一,主要差別在于一个是唯才是用,一个是唯族是从,而这个唯族是从,又多被滥用而非善用。儘管如此,今天大马的经济主要还是掌控在官联公司及其背后的官联控股公司手中,如占了市值的约40%。这也让马来人减少了对华人的恐惧,它已不只是纯经济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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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加坡文献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