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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彬彬 被禁后还能如何拍摄?

28/09/17

作者/来源:蔡倩怡 明周文化 http://bkb.mpweekly.com

讨论电影当下的发展,技术普及以致门槛降低是常见的说法。但拍摄电影真的变得容易吗?没有说下去的,是电影仍受各种规范,如资金与审查。自由的空气,让影像肆意飘盪。但在某些国度,拍摄电影仍像秘密行动,拍摄者只能寻找独有的生存之道,也反覆尝试跨越禁令。伊朗的麦马巴夫曾被囚禁,流亡他乡才能持续创作;新加坡鲜有的纪录片导演陈彬彬,从直述历史转向更迂迴的叙事;还有我们熟悉的中国,赵亮的摄影机紧紧跟随上访的人民。每个闭锁的国度,也有关于禁绝与对抗的故事。

陈彬彬在访问中很寡言,每道问题也只轻轻回应。她的作品,却在沉默中佈满尖锐的刺,刺中政权之痛。她广为人知的,是前作《星国恋》(2013)。作品被新加坡政府列为禁片,不得在境内公开放映。沉默的新加坡人,连禁绝也显得稀少,因为长久也欠缺对威权政府的反响。然而,终于出现了眼前沉默的导演,以作品发声。

首代独立纪录片

新加坡过去没有「独立纪录片」这个概念。陈彬彬是少数的开创者,而且是女性。二十年前,她仍是一位摄影师,后来进入电视台工作,开始接触拍摄。我想像的是拍摄新闻性的影片,但她微微笑道:「我是在处境喜剧(sit-com)组里工作。」后来她前往美国深造,回到新加坡便携上摄影机,走到各处拍摄独立作品,在新加坡绝无仅有。

「我喜欢自由地到处观察人们的生活。从摄影师到如今独立纪录片导演的工作也一直如是。」她说。不过,在新加坡的拍摄,需要面对很多规限。例如资金与生存条件的限制,但更严峻的处境,则是严密的审查制度。她的前作《星国恋》有关数名因参与政治运动而流亡海外的新加坡人。电影触及敏感的议题,落笔之处却是众人对国家之爱。电影英文名称是《To Singapore, with love》,因为爱才会发声,这或许也是她作为创作者的隐约言志。「这是一部公路电影,」她说,「从新加坡前往世界各地。」流亡者遍佈各地,但都呈现无家无根的状态。有人当年只能携一个行李箱便离家,从此无法回头。有人只能通过网络与家人共聚,站在河的边界上遥望故乡。

新加坡的困局

不过禁制也打开了困局。「我觉得我只是在风波里被抓住。」陈彬彬如此形容禁令。她说到,《星国恋》被禁后,很多地方的人民也对电影感到好奇。更有三百多名新加坡人偷偷前往马来西亚观看作品,是新加坡电影史无前例的一次。

谈到在新加坡拍摄的限制与困局,她只简单答道:「每一处的独立拍摄也很困难。」《星国恋》被禁后,她在今年完成新作《终有一天》,早前在香港作亚洲首映。电影没有了锥心的历史伤痕,换成了悠长的时间,与充满距离感的日常生活。她解释,这是对时间与日常的探索,「我尝试呈现在日常生活里反覆发生的事情。好像火警演习、学校操场的集会等。」但电影中的国家时间廊,不免又引来政治上的阅读。沉静的她,在五年前与一羣导演组成”filmcommunitysg”,向政府争取撤销了的资助。哪里有权力,哪里有抗争。

PROFILE

陈彬彬(Tan Pin Pin),1969年出生于新加坡。早年为摄影师,后到美国进修,成为独立纪录片导演。作品包括《Singapore Gaga》(2005)、《Invisible city》(2007),以及被禁的《星国恋》(2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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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题材: 政治_politics , 社会_society

《新加坡文献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