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

新加坡的危机

09/03/17

作者/来源:Augustus Chan https://asean.thenewslens.com

新加坡的危机:如果经济放缓导致威权政治无以为继,「民主化」是必然?

新加坡的繁荣是靠经济的高速增长和威权政治所换取的,但笔者对新加坡的未来不乐观。

笔者去新加坡,逗留只短短数日,但也发现新加坡崛起的一些脉络。

香港的传媒,经常将香港和新加坡作对比,一些传媒经常夸大新加坡的居住环境以攻击港府的无能,也经常有传媒报导有香港青年移民新加坡,使80后的香港青年对新加坡产生无尽的幻想。

在街道上看,无论硬件、软件,两者确实是非常相似,例如新加坡的组合屋,其实就是香港公共屋邨在南洋的翻版,而新加坡和香港这对难兄难弟,在崛起历程、物价以至价值观都差不多,那麽我脑海中不禁有疑问,在香港走向衰落的时候,新加坡能独善其身吗?

香港和新加坡作为一个港口城市(国家),地少人多,欠缺发展重工业和农业的基础,立国的根本就是海运物流。但作为本身不出产工业农业品,没有完整第一、第二产业的城市/国家,本身是依靠外需的脆弱经济体。

在独立之初,新加坡比起香港面临的环境更恶劣,主要是李光耀需要面对政治家最怕面对,也是最敏感问题:族群问题。李光耀在新加坡还在马来亚联邦时,亲眼目睹五一三事件族群之间冲突,甚至厮杀。马来人、印度人和华人在文化、宗教以致经济地位都有极大差距时,矛盾自然无法避免。

不得不承认李光耀是玩弄政治的能手,他深知道要压抑各族群「本土派」的滋生,唯有「一手拿钞票、一分抓大棒」,在令新加坡经济经历奇蹟的10年后,一面麻醉各民族反抗力量,一面掌握国家政治舆论机器,也就是令人民党成为唯一一个控制全国资源的政党。

只要谁掌握了钱包,谁就掌握了权力,这点是不争事实。李光耀利用「合法」的行政手段,也利用各党派的不和,瓦解各反对派力量。

新加坡是香港的敌人还是朋友?

其实从地缘角度研究,新加坡从来不是香港潜在对手,应该说两者的对象并不一样。香港作为岭南版块的入口,从英人佔领之初,角色是被设定为南中国的窗口和英人进入南中国贸易的前沿入口兼补给站,如果历史顺势发展,其实香港今天对中国影响力不会那麽大,主要原因是在国民党时期,尚有一个上海作为东方窗口,美国、菲律宾、中国的太平洋航线的终端窗口是在上海。

但1949年中国变天后,中国重新陷入闭关锁国,因此新生的中国,只能透过香港认识世界,也因此香港这个在中国历史既不长,又不特别显眼的地方,会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超越上海、广州等历史名城,一跃成为中国经济的中心。

而新加坡的角色则截然不同,无论是英国殖民当局,还是李光耀本人,都将新加坡设定为马六甲海峡入口,南洋之窗。其实也是印度洋和南中国海的枢纽连接点,起到是沟通印度洋和中国作用,也是欧亚航道中最重要的一环。

新加坡虽然是由华人建立的国家,然而在地缘上,李光耀更将其定性为「南洋国家」,是东盟最重要的一员。 香港角色作为东部终端机和中国窗口,而新加坡作为印度洋与南中国海枢纽,两者在地缘上是没有任何冲突,加上香港地理上和广东相接,而新加坡是南中国海入马六甲海峡的前沿,正所谓「远亲不如近邻」,因此香港注定目光会更关注中国事务,但新加坡虽然作为华人国家,但「中国」离她实在太远,和中国相比,她会更关心和东盟各国关係。

那麽李光耀为何这样关心中国?是大中华情意作祟吗?香港传媒有时会将李光耀对中国关注演绎为「大中华情意结」作祟。一个新加坡普通华人,或许有血浓于水情意结,但作为一个现实主义政治家,现实利益一定高于一切。

李光耀曾为邓小平座上客,经常访问中国,甚至有传他亲授中央领导人治国秘诀。而笔者发现,李光耀发表言论中,也经常提及印度,提到印度,有讚美有批评,当中绝大部分是真实而不是「山埃贴士」(不正确的消息),如果说李光耀仍有大中华意识,而关心中国,那对印度的关心就讲不过去了。

李光耀作为政治家,所关心只会是新加坡的福址而不是中国或印度。而李光耀想中印两国好的原因,是新加坡地理位置,作为印度洋和南中国海的最关键的一环,赖而维生的就是欧洲、中东和印度货物带到东亚(主要是中日韩)所产生的巨额收益。货船的补给、物流以致保险基建都有巨大商机、来往不断货船能为400万人提供足够的就业机会和发展空间。

但可以设想,如果欧亚大陆东端的发动机未启动,像五六十年代一样闭关锁国,商船不需驶向中国,流经船量大量减少,新加坡就有生存危机。而印度作为印度洋中转站,发展得越好,所能停的船的吨位越大,而这些船下一站必须经新加坡,那麽新加坡能赚取的就越多。

也因此新加坡的确是作为东南亚的「有益建设力量」,新加坡这种体量细国家,更希望和平而不是战争,试想想美军如果真的封锁马六甲海峡,赖航运为生的新加坡会有怎样的影响?
新加坡的未来

新加坡的繁荣是靠经济的高速成长和威权政治所换取的,但笔者对新加坡的未来不乐观。在亚洲四小龙中,一旦经济不能再维持高速增长,而年轻人失去向上爬的机会,族群分裂危机就大大增加。李显龙没有其父的威信和魄力,如果经济放缓,造成威权政治无以为继,「民主化」自然是必然,在利益不均下,族群之间分歧自然进一步增大,社会危机就会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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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题材: 政治_politics , 经济_economy

《新加坡文献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