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

印尼再现华人支配论

16/08/16

作者/来源:星洲日报 http://www.sinchew.com.my

(印尼.雅加达14日讯)印尼北苏门答腊丹绒巴莱日前传出骚乱,大量佛寺和庙宇遭人打砸破坏,不少当地华人民众感到忧心忡忡,深怕1998年排华事件的梦魇重演。印尼第二大穆斯林社群--穆罕默德迪亚(Muhammadiyah,又称先知使徒会)呼吁社会对不同宗教展现更多包容。

新加坡东南亚研究所研究员约翰尼斯分析了所谓的印尼“土著”对于华人社会的看法。

示威要求钟万学下台

今年4月,雅加达社会运动(GMJ)在雅加达市政厅外发起示威,要求雅加达省长钟万学下台。钟万学是华裔基督徒,他的身份造成部份人不满。这只是近月来的连串示威活动之一,示威者要钟万学辞职,或藉此打击他的声势,让他无法在下届省长选举连任。

他们控诉钟万学推行的政策只惠利华人商贾大亨,却要雅加达的穷人付出代价,而他们当中大部份是所谓的“土著”。

今天,印尼社会对于华人的负面印象再次浮现并扩散。过去几个月来,有些危言耸听的帖子在社交网站广泛流传,警告印尼“土著”勿被不同的华人团体控制住,而某些政治团体举办的论坛上也出现类似的论调。

这样的现象也挑起不少疑问:今天印尼社会对于华人的负面印象,与过去仇华的情绪是否一样?华印关系发展是否是造就这类负面印象的原因之一?后苏哈多时代的种族和谐环境究竟经历了什么变化?

英阶层“反华”情绪高

作为移民后代,时至今日,部份人对于华人的刻板印象依旧停留在掌握经济大权,但对于政治的忠诚度却备受质疑。

事实上,随着中产阶级的信心,这类刻板印象在1990年代中期逐渐减少,直到1997年亚洲金融风暴。后印尼进入改革时期,1998年排华事件,华人是主要的受害者,得到外界同情。

但如今反华情绪卷土重来,特别是在菁英阶层当中,是不得不提防的现象。

关注文化政治控制权

在“土著”菁英的圈子中,这样的仇华情绪特别显著,他们包括多个伊斯兰组织的领袖,以及对外国势力存有质疑的民族主义者(在他们眼中,Asing是外来者,Aseng则代表了中国移民及华人)。

他们担心,在这个“土著”占多数的社会,华人可能会夺走在经济、文化及政治的主导和控制权,而文化输出和政治参与度是他们最为关注的课题。

2012年,印尼大学资深历史学家兼汉学家达哈纳就曾表达关注,华人社会对于文化节日的“过度庆祝”。尽管目前没有出现因不满庆祝文化节日的示威活动,但“土著”菁英圈子对于华人文化无所不在早有微言。在一次访问中,印尼一名政治与安全资深专家就表示,舞狮或其他形式的华人庆祝活动,对“土著”社会来说是种“威胁”。

此外,部份华人喜欢以受害者自居的态度,也引起部份菁英土著人士的不满。他们认为,这样的身份对立反而突显华人在革命时期所占的优势,包括持续享有在经济和政治上的优势。

忧华人夺走政治大权

然而比起文化认同,菁英土著阶层更在意的是华人对政治的参与。

长久以来,都有说法指印尼70%经济命脉掌握在华人手上,苏哈多曾于1968年在东京的会谈上提到这点。30年后,澳洲专家贝克曼指出,印尼华人控制了市场上约73%的上市公司,令“华人支配”的论述死灰复燃。

在新秩序政府时期,华人即使掌握了经济大权,也鲜少会涉入政治。但现今情况却是不同,华人开始涉足政坛,包括印尼首名华裔市长黄少凡,出任西加里曼丹山口洋市长、西加里曼丹省副省长黄汉山、钟万学及胞弟钟万有,后者曾任东勿里洞县长。

指钟万学有更大“战略”

雅加达省长一职被视为竞选总统前的踏板,钟万学打算竞选连任,并朝问鼎总统职位迈进,而他所属的政党也准备竞逐全国各地的议席,这也反映出华人试图争取更多话语权。

另有一种普遍论点,指印尼华人在夺得经济大权之后,如今也要夺走政治大权。对这些人而言,钟万学在政治上的成功,背后还有更大的“战略”,那就是华人企图支配其他族群。

激进伊斯兰组织“印尼解放党”(HTI)领袖伊斯迈尔指出,所谓的“战略”分为3个步骤。首先在新秩序政府时期,华人利用与政府菁英人士的关系影响决策,到了革命时期,他们即“兵分两路”,其一是通过成为执政者的金主而控制他们,再来是亲身参政成为掌权者。

近年来华人政治家慢慢出头,加上华人企业家的态度以及华印族群关系紧绷,都强化了他们的看法。

华人拥多数房地产建设

印尼华商一般倾向于跟外国华人做生意,以“钱王”李文正为例,他于去年9月在峇厘岛召开的世界华商大会上,广邀全球华商到印尼投资,注资房地产、基建和矿业。但此举却被有心人士解读为华人意欲“殖民”印尼的这3个行业。

事实上,印尼的房地产建设和拥有权均以华人为主,这也是导致部份人不满的原因。曾屡次批判苏哈多的学者政客斯利.宾棠.巴蒙卡斯就曾提出,万隆和西爪哇一带大部份土地都是由某个华商的后代所拥有。

他也表示,对于李文正家族和其他华商计划在西爪哇井里汶建造港口和基建表达关注,因为这将导致井里汶步上万隆后尘,落入华人控制。

中国移民壮大华人人口

近年,类似的论调越演越烈,更有阴谋论认为,大批中国公民移民印尼是为了壮大当地华人人口,以提升华人地位。去年5月,中国副总理刘延东访问雅加达时称,希望透过两国人民间的交流进一步巩固两国关系。在一些“土著”菁英眼中,这些中国移民非富则贵。

印尼选委会前主席纳扎鲁丁早前在推特(Twitter)抨击钟万学的政策,指他上任后雅加达生活消费显著增加,导致许多处于经济弱势的民众无处容身,他们当中大部份都是土著。这则帖文于今年初开始流传,又称雅加达迟早被华人和中国移民控制。

今年4月,钟万学为提升雅加达经济和市容,重提雅加达湾开垦填海计划。有传当地人造岛上的房产将售予中国财团,加上流出的中文版广告更让人对此深信不疑。

佐科威维持与中良好关系

此外,在总统佐科威的领导下,印尼与中国维持良好关系,中国也准备参与印尼多个基建计划。

由于大部份计划都是与印尼政府或国营机构合作,外界相信最终得益的是印尼华商。

万隆-雅加达高铁就是其中之一。此计划是由中国国家开发银行注资,并由中铁国际集团建设。

有流言称,许多靠近地铁站的地皮均是华商所有,他日地铁开通地价将节节上升。

部长促摆脱种族问题

不能否认的是,也有一部份的“土著”菁英人士对华人并无偏见,他们也不会将一般华人民众与华商或政治人物混为一谈,甚至有人觉得部份华人比其他印尼人更加爱国。以华裔海军少将李约翰为例,他对印尼争取独立立下汗马功劳,获封为民族英雄。

有些非政府组织的领袖和成员则希望能够更深入接触华社,帮助他们争取应得的权益。

“优先目标联盟”领袖阿里夫表示,若有华人愿意担任领导,该组织准备给予他们更多支持。他们对此感到骄傲,因为这将为印尼创造更民主的环境,并冲淡种族问题。

与此同时,政府菁英对于华社的看法也相当重要。

卢胡特:华人也是印尼一分子

近日,印尼政治、法律与安全事务统筹部长卢胡特撰文称,将华人归类为“非土著”的做法是不可接受的,因为华人也是印尼社会一分子,应和其他印尼人有相同待遇。

另有数名政府官员和军官也持相同看法,包括印尼外交部东盟经济合作司司长伊娜,她表示,印尼华人和其他少数族裔的身份不再是个课题。对她而言,印尼华人和她一样也是印尼公民,“我们已经摆脱了种族问题,我们必须向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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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加坡文献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