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

政治正确规范马共历史叙述

06/08/16

作者/来源:新加坡文献馆

在野的李光耀一度极力维护新闻与言论自由,严厉批评主流媒体偏袒英国殖民政府,拒绝报导民间社会大众的反对声音。曾几何时, 1959年,李光耀当上总理之后,时任文化部长的拉惹勒南,清楚规范了新加坡的新闻与言论自由:报章必须为政府的言论与政策服务。

在媒体必须为当权者服务的政策指导思维下,李光耀的反共反华政治立场,成为规范社会舆论的准绳。于是,共产党非法论成为政治正确的历史观。

强调共产党非法论的政治结果是大幅度的局限,甚至于,扭曲,探讨马共历史实情的论述。无论是学术性之马共议题的研究,或者是,以马共为题材的小说,尤其是标榜写实主义的小说。

理所当然,在规定了只能从马共非法的负面角度,也就是说,局部性,片面性,去看待与处理相关历史问题,那就无法,更不可能,客观性,全面性,的去探讨新加坡历史事件的实际情况。毕竟,历史是以一个社群整体的历史回忆为基础,而不是凭借一个人的任意主观杜撰。

因此,政治正确的社会成本是:政治正确的偏见,妨碍对历史事实的客观了解。

政治正确否定历史正确的事实,造就了一个异常的社会现象。那就是,属于政治正确范畴的立论,都不可能是历史正确的著述,相反的,唯有政治不正确的著述,才具有反映社会现实,追究历史真相的可能性。

遗憾的很,这一个逻辑上的必然性,也就是当下社会的现实情况。确实的,政治正确的规范性,很大程度上危害了学术要有独立思维,追求真相的基本要求。

比如,在马共非法论主导的困惑下,坊间出现了政治正确之下的不正确历史解读:五一三学运之所以要否定马共阴谋之说,为的是要通过与马共切割来保持华校的清白,以便五一三事件能够合法的成为新加坡的正统历史。

按这一种解读来说,五一三与马共切割的动机,是为了洗白华校学运涉及共产党的非法印记,而切割目的是要让五一三能够以合法的身份载入新加坡的正统史册。

在此,否定五一三学运是马共阴谋之说,被演绎为是在进行政治交易上的买卖,而不是为了要自我平反,澄清学运确实与马共无关,以还原历史真相的努力。

本质上,切割论已经未审先判的肯定了五一三是马共阴谋,因为切割论的先决与必须条件是双方已经有着设定的关系。另外,或许,可以进一步的解读,洗白华校之说蕴含了华校非法,与华校非正统的意味。

从具有偏见的预设立场出发之学术研究是不可取的。从结论出发逆流回头去探讨历史过程,更是本末倒置的严重过失。近日的南海仲裁案就是一个典型例子。

从历史大视野的角度来看,政治正确概念下塑造出来的马共非法论和与马共切割论,其共同目的都是要拿马共威胁论来说事。马共威胁论是内部安全法令的元神。当权者一旦丢失了马共威胁论,也就丧失了使用内部安全法令的权力。唇亡齿寒,可见,马共非法论确实是有其非同寻常的政治使命,绝对不能等闲视之。

回顾历史,五一三学运的本质与缘由,有其特定的社会时代背景。历史上,华校原本就是母语文化的教育问题,与共产党无关,因为华校问题早在马共成立的约30年之前,已经是新加坡的华社教育问题。

此外,政治正确规范下之狭义的,短暂的,历史观论述,是绝对不可能成为新加坡的正统历史。人亡政息,王朝历史即便是过百年,那也只是昙花一现。对历史的讽刺是,政治不正确的历史论述,往往才是正统历史的最重要组成部分。

由此可见,政治正确对学术探讨有害无益,唯有跨越政治正确的马共非法论,也就是说,从政治不正确的层面去探讨马共议题,才有可能进行更接近历史真相的学术研究。

同样的道理,政治正确的马共小说,必然也得遵照马共非法的政治立场,去构建小说的组织与描绘小说的情节。

但是,这一种政治正确的写作立场,却挑战了标榜以写实主义撰写的马共小说。

如果说,写实主义的本质是体现事务的本来真面目,而文学是时代的反映,那么,写实主义构建的历史小说,就有必要忠于时代的历史事实。

然而,关键是,政治正确的写实主义小说,如何能够只从一个局部的,片面的,而且是负面的角度,去忠实的达到体现马共历史的本来真面目?

明显的,受困于政治正确的约束,那些属于政治正确的马共小说,只能是反映当权者所允许与乐意接受的马共小说。说白了,唯有那些负面反映马共情节的小说,才能够得到官方媒体的认可,支持与推荐。

从这一个层面来看,政治正确的马共小说,在定义上,绝对不可能是写实主义小说,而只能算是如有雷同纯属巧合的写虚小说。

写实主义追求历史本来真面目的目的,和政治正确的排他性是背道而行的。因此。唯有跨越政治正确的局限,才能够忠实的追求历史事件的本来真面目。

诚然,由于政治正确否定历史正确,所以唯有政治不正确的历史论述,才能够实践写实主义寻求还原历史本来真面目的文学创作目的。

---

分类题材: 政治_politics , 历史_history

《新加坡文献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