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

观念的力量 David Harvey

03/01/16

作者/来源:陈华彪,伦敦2015年12月25日 万章翻译

“观念的力量”-David Harvey 在伦敦政治经济学院的讲话

对许多人而言,比起2015年初,今天的世界更加乱七八糟。2015年即将过去,政客们竞相为全球所面对的种种问题,从恐怖主义,财经危机,收入不均等至全球暖化提出解决方案。我们听到他们为了五花八门的问题开出“怎样“的解决方子,却没提到“为什么“。

因此David Harvey (DH) 教授从不同途径来处理对都市化以及对资本主义的批评,令人耳目一新。

DH教授是自十九世纪以来被誉为最著名的地理学家,他最近在伦敦政治经济学院 (LSE) 以“他妈的疯狂了“来描述波斯湾诸国都市化方案时,获得热烈的喝采。他在接受荣誉博士之前出席了LSE地理与环境部门举办的集会上做了讲话。享誉极高的LSE荣誉博士衔头到目前为止只授予二十六位人士。

Harvey教授因为将地理的学习政治化,在都市化的研究采用了马克思主义的方法,并为寻找资本主义的替代而知名度很高。Harvey 教授在旧讲堂 (Old Theatre) 向五百名听众讲话时透露了他在三十五岁之前并没读过马克思(的学说)。这么的坦率令讲堂内的学生听众感到欣慰。Harvey 教授说“如果我能教你们些什么的话,那便是调查的方法了“,他抱怨“不单单是右翼,还有许多马克思主义者,包括了我所谓的教条式的马克思主义者,都歪曲了马克思“。

“越来越多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对他 (马克思)的主张细节越来越没印象,却对他调查的方法的印象越来越深刻而应用他(马克思)的调查方法。当你仔细去理解他,观察他的思维方式,你会突然间明确地领悟到他在处理辩证、相关连、诊断式的原始材料的方法,最重要的是基于流程方式而非基于思维,而且也非常开放。当人们谈及马克思是位头脑闭塞者,他的体系是封闭时,总是让我吃惊与恼怒。

Harvey 教授是彻底反对资本主义。作为一位学者,他被同辈们视为“二十世记末期最具影响力的地理学家之一“。Harvey 教授写了许多具影响力的著作,其中有《新自由主义略史》(A Briefy History of Neo-liberalism),《资本主义终点与十七种矛盾,2014》(Seventeen Contradictions and the End of Capitalism),《马克思资本论指南,2013》(A Companion to Marx’s Capital),《社会正义与城市,2009》(Social Justice and the City),以及《城市化的资本论,1985》(The Urbanization of Capital)。

Harvey 教授最喜爱的课题是住房动力与基础设施之间关键性的联系,以及他应用马克思方法进行调查的宏观经济。引用“美国地质“的调查,Harvey告诉听众“介于2011年 与2013年之间中国消耗了六十五亿吨的洋灰。介于1900年与1999年美国则消耗了四十五亿吨的洋灰。中国在三年内比美国在整整一百年所消耗的洋灰还多出五十巴仙。这是一件令人关注的事实,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它们为么消耗全部的洋灰?这是做什么呢?到处灌注洋灰会有怎样的后果呢?”

Harvey教授认为,美国在2008年的消费市场崩溃造成中国出口业的萎缩,中国国内的都市化工程与基础设施的发展随之而来。那时中国制造业失去了三千万份工作,可是却为“灌注洋灰“的人创造了两千七百万份工作。

“这里的动力是从何而来?为什么是这样…?到处灌注洋灰是这时期资本主义唯一的生存途径。这里有一段关于过度累积资本的故事可说…为维持全球累积资本体系的稳定就必须吸收剩余资本和劳动力“。“此外,我不想要陷入这样的言论说不要再有任何增长。在某些情况下,对我而言出现一些有限度的增长是十分重要的,很多时候我们应该逆转增长,并除掉那些较荒唐,炫耀性的消费“。 Havery 教授主要担心的是那种在疯狂利润驱使下的都市化。

“我的意思是,只要看看波斯湾国家都市化的结构与在世界那个地区里正大声呼喊要建立社会间的关系以免驱使(人们)成为极端依斯兰等等。可它们搞了些什么呢?它们在沙漠中央兴建了一座里面有滑雪斜坡的旅馆…这,他妈的绝对是愚不可及!”

“正是这一类的东西,以及纽约市许多兴建中的建筑物这些疯狂的东西令我十分担忧。我对大学生们说我们应该进入那些建筑物并上去大楼顶处挂上一大幅写着“这是疯狂“的布条,和这类东西对比下,其实我反对资本主义之举是十分明智的。当今的资本主义就是这么一回事。

“……都市令人吃惊的特征,许多建筑工程不过是在兴建数量惊人的楼宇与住宅供人投资,而不是供居住之用?为什么呢?还有,纽约市大部份的地区正处于建筑业蓬勃时期,可是大部份地方却是空置着。这是个“买得起的住屋“危机。同时全球也正处在“买得起的住屋“危机中,在杜拜,它们也在兴建这一类荒谬的东西,纽约和伦敦也正在搞同样的“买得起的住屋“危机的东西,谁来买这些屋子呢?有趣的是,中国人正把钱借给美国,然后亲自投资于公园大道 (Park Avenue) 或其他没人住进去的屋子与公寓。所以,傍晚八点后我们在纽约可做的一件事就是去查查看有多少高耸的公寓的灯是开着。答案是难得一见。因此在都市兴建、兴建、 兴建来让人投资,不是让人居住。

在讨论刚开始时被问及“如何使观念强而有力?” Harvey 教授确认马克思主义认为观念可成为历史的客观动力。但他立即又承认“我最深的遗憾是这很好的见解却没真正成为历史变易的客观力量“。

即使是他已实践了半个世纪,Harvey教授仍然决心为他信念继续耕耘下去。

当被问及“你对正在进行研究的年轻地理学家有些什么忠告吗时“,他以“颠覆“一词来回答。在停顿了一小阵子后,听众们鼓掌赞同。他接着补充,“你应该将一只脚跨越激进的边缘“。

Wills Jane 教授是讨论小组的成员,她告诉听众她如何在1983年时以一个十八岁的地理大学生受到了他 (DH) 激进的“马克思是个新领域“这一地理观念所征服。那时她读了DH有关都市中的社会正义有关社会革命的必要性,他 (DH) 论述道“一个真正有人性的都市生活还没有诞生。还要靠革命性的理论来勾画出一条途径来把以剥削为基础的都市生活转变成一个适合人类的都市生活,并且还须依靠实践革命来完成这一转变“。

现在执教于玛丽皇后 (Queens Mary) 学院的Wills 教授回忆道:“这对一个十八岁者来说,她要成为马克思主义地理学者,一个激进地理学者而且还要能掌握一整套全新的词汇……这是件大事情。这就是观念的力量-观念可以让你看见前所未见的东西。对我而言是完全脱胎换骨 (transformatory) 的“。

这盛会的确激励听众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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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加坡文献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