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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倍外交 东南亚戒心日军暴行

20/06/13

作者/来源:李宁 王慧 韩硕 环球时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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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倍价值观外交难消东南亚戒心 日军暴行难原谅

日本首相安倍晋三16日在波兰又开始向东欧国家兜售他的“价值观外交”。而今年年初,安倍曾借访问越南、泰国、印尼之机,在东南亚国家强调所谓的共同价值观——与东盟共同巩固和扩大“自由、民主、基本人权”。

日本的这种“战略性外交”能奏效吗?针对日本,东南亚国家都有各自的历史记忆,也有现实的国家利益——40多年前,日本老一代政治家用“福田主义”削弱了东南亚人对日本的猜忌,扭转了日本在当地的形象,但“日本首个战后出生及战后最年轻的首相”推行的“价值观外交”正与“福田主义”背道而驰。

《环球时报》记者近日采访泰国、新加坡、马来西亚等国学者,在他们看来,日本用价值观拉拢东南亚甚至“围堵中国”的想法可能会落空。正如马来西亚二战历史研究会在给《环球时报》记者的声明中所写:“遗忘历史是愚昧无知的,选择篡改历史更是可耻,亚洲国家应对日本右翼思潮的抬头保持高度警惕。”对日本的戒心,使得东南亚国家不会伴着其“价值观外交”一起跳舞。

“价值观外交”正背离“福田主义”

为期10天的二战期间日军暴行图片展6月14日在菲律宾首都马尼拉国家历史署拉开帷幕。而希望用价值观冲淡历史观的安倍晋三自去年12月上任以来,不到半年就出访中国周边的越南、泰国、印尼、蒙古、缅甸等国。他年初访问东盟三国时发表的“东南亚外交五原则”,其中最突出的就是所谓的“价值观外交”,即日本要与东盟共同巩固并扩大自由、民主、基本人权等普遍价值观。日本《产经新闻》等分析认为,安倍在东南亚推行“价值观外交”的目的之一是构建对华包围圈,抗衡中国在该地区日益增长的政治和经济影响力。日本5月下旬还主办第19届“亚洲的未来”会议,邀请泰国总理、菲律宾外长等东南亚国家政要出席。菲外长在日本谈起黄岩岛和仁爱礁的话题,急着表明“菲日两国都同中国有领土争端”。

对于安倍推行的“价值观外交”,东南亚国家到底如何看?新加坡国立大学东亚研究所高级研究员赵洪告诉《环球时报》记者,大多数东南亚国家并不愿意跟着日本“起舞”,一些东盟成员国都想和中国搞好关系,它们意识到日本在当地的影响力下降,而中国的地位举足轻重。赵洪认为,日本正在背离上世纪70年代的“福田主义”,“福田主义”不具排他性,而安倍提出的“东南亚外交五原则”具有攻击性,如果日本能回归“福田主义”的话,对东南亚的和平稳定以及日本在东南亚的发展都有好处。

新加坡学者提到的“福田主义”奠定了过去几十年东南亚国家与日本和平共处的基础。它讲明的道理是,东南亚民众对日本的看法可以逐渐改变,但对历史不会遗忘。曾有日本驻印尼大使说:“‘福田主义’是在丰田车被焚烧的洗礼中产生的。”上世纪60年代,日本商品开始大量出口东南亚,后者成为日本的资源供应地和销售市场,这引发了曾遭日本侵略的东南亚国家强烈不满,它们还担心日本经济实力增强后重走军国主义老路。1974年1月,时任日本首相的田中角荣访问泰国、马来西亚、印尼等东南亚五国,结果引发当地反日游行甚至暴动。陪同田中角荣访问的日本外务省前亚洲局局长藤田公郎曾撰文回忆说,“在印尼首都雅加达,示威学生封锁从机场到市中心的主要道路,田中一行只能绕道去下榻的酒店……首相3天没走出酒店一步,最后被迫乘直升机从酒店飞到雅加达机场返回日本。”3年后,时任首相的福田赳夫在出访菲律宾时承诺日本决不会再度成为军事大国,并表示愿意将力量集中在对世界和平的贡献上。“福田主义”成为促进日本与东南亚融合的推手。

安倍在东南亚提出“价值观外交”的原则后,一些东南亚学者很快就看清了其背离“福田主义”的实质所在。泰国朱拉隆功大学亚洲研究所研究员塞盖·提帕昆认为,美国和日本希望在东南亚制定符合自己利益的政治和经济游戏规则,“价值观外交”是政治规则的一部分,但东南亚人对外来势力的介入保持着谨慎的态度。她告诉《环球时报》记者:“东南亚既需要来自日本的投资也需要来自中国的投资,在中国和日本之间保持平衡最重要。中日在经济领域的竞争或许能使东南亚国家获益,但东南亚国家不愿意卷入中日在政治领域的竞争,这不符合东南亚国家利益,所以“价值观外交”在东南亚不受欢迎。”提帕昆认为,中国在东南亚比日本拥有更多的“文化资本”。以泰国为例,很多泰国人的祖先都来自中国,泰国人对中国更容易产生认同感,而东南亚和日本的关系容易局限在商业领域,无法深入下去。

“日本欠马来西亚一个道歉”

安倍急着在中国周边的东南亚国家推“价值观外交”,或许是以为一些国家真的忘记了日本的侵略史。比如,现在马来西亚官方教科书就淡化了这段历史。《环球时报》记者近日走访马来西亚首都吉隆坡,特意去了福建义山的“纪念中华民国男女侨胞惨死坟”。这座特殊的建筑两侧被石头隔成三部分,中间有8层阶梯,象征这片土地曾有过一段3年零8个月的灰暗岁月,坟内埋葬着500多名抗日战士和800多名罹难者。拾阶而上,可以看到一段用中文、英文、马来文记录的碑文:“日本在马来西亚3年8个月的统治中,日军在吉隆坡附近农村、乡镇反复进行多次大扫荡,许多无辜百姓被捕并被投入监牢。”马来西亚华社研究中心荣誉研究员、马来西亚资深历史学家李业霖是这段碑文的撰写人,日本入侵时他只有8岁。李业霖告诉《环球时报》记者,侵略者还强行让马来西亚人接受日文教育,并挑拨当地的民族矛盾。谈及安倍想修改和平宪法的举动,李业霖表示“非常担心”,因为这对曾在战争中受到迫害的各国人民而言是“情感上的践踏”。

马来西亚二战研究会副秘书长、日本问题专家陆培春说,在日本侵占马来半岛期间,各地均设有“慰安所”,大批妇女饱受凌虐。为进一步了解这段历史,《环球时报》记者专程走访该研究会,研究会秘书陈松青表示,马官方近年来对这段历史的研究几乎停滞,但民间组织和华人并没有放弃,他们不局限于文献上的材料,有些专家到实地去走访受害者及其后代。马来西亚新纪元学院马来西亚历史研究中心主任廖文辉说,最新研究显示,早在上世纪二三十年代日本就派人进入马来半岛,搜集各种信息和情报。廖文辉说,日本当年侵略时犯下滔天罪行,华人和一些印度族、马来族都深受其害,但日本某些人如今对待历史“不忏悔、不认罪、不道歉”的态度令人不能接受,相比德国对待二战的态度,日本“没有责任心”。廖文辉表示,“日本至今仍欠马来西亚人一个道歉”。

遗憾的是,现在马来西亚官方教科书并没有编入这段历史。有马来西亚学者说:“一个国家被侵略了3年零8个月,但记录却为零,这是很悲哀且可笑的。”陈松青表示,当年英军败退,日本攻占马来西亚后,当时的文官几乎都被马来人占据,他们帮日本人在当地进行统治,因此对马来人而言是一段不光彩的历史,官方才不愿记载或重提这段历史。另有观点认为,马政府认为与日本清算过二战问题了,考虑到当前与日本的关系,特别是经济上的联系,因此才选择“沉默”。

“东南亚各国都有自己的利益”

不过,马来西亚二战历史研究会副秘书杨佐智表示,一些马来西亚人在每年8月15日,即日本战败投降日都会举办公祭活动,提醒后代不要遗忘这段历史。在新加坡,每年2月也会有不少人来到日本占领时期死难人民纪念碑前进行悼念。1942年2月18日,日军第25军司令山下奉文下达“肃清”令,这是一场有预谋、有组织地屠杀平民的行动。新加坡国立大学历史系教授、军事历史学家布莱恩·法雷尔告诉《环球时报》记者,日军曾对一些“反日分子”进行检证,比如戴眼镜的(被认为是受过教育的知识分子)、文身的(被认为是结党歹徒)、积极抗日人士、海南人(被认为是共产党)等。新加坡18岁至50岁的青壮年华人男性都被带到“检证点”进行“检证”。从现有资料来看,那些不幸被选择出来的人,被拉上卡车,大部分被运往海边射杀,也有些人被砍头。据“新加坡国父”李光耀的回忆录记载,他当时侥幸逃过日军的“检证”行动。

“肃清”的血腥历史,并没有被新加坡人遗忘。新加坡国立大学历史系副教授黄坚立告诉记者,政府已将当年“肃清”之处作为文物遗址。国立大学政治系副教授黄奕鹏是土生土长的新加坡人,他告诉记者,他从小听外婆和祖母说起“肃清”,说日军杀害了五六万人,当时他外婆的弟弟在“检证”时被日本人带走,再没有回来。他全家人对日本感到很气愤,甚至不愿买日本商品。

像黄奕鹏这样有过家族苦难史的东南亚人正用历史的眼光看待日本。今天日本很多企业在东南亚发展顺利,实际上仍然是在享受“福田主义”的红利。日本贸易振兴机构泰国商业支持中心代表矢岛洋一在东南亚工作近十年,他告诉《环球时报》记者,田中角荣遭遇大规模反日运动是因为当时日本让东南亚人感到恐惧,认为日本是在搞“经济殖民主义”,而福田赳夫提出日本不做军事大国,要与东南亚各国做心心相印的朋友,对改善日本的形象起到很大作用。

相比“福田主义”,安倍的“价值观外交”很难消除东南亚国家对日本的戒心。新加坡学者赵洪也告诉《环球时报》记者,“价值观外交“在操作层面上有很大困难,“东南亚各国都有自己的利益,不是用价值观就能拉拢的”。赵洪说,东南亚学术界对安倍的“价值观外交”印象不好,因为它是一个政治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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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题材: 地缘政治_gpolitics , 历史_history

《新加坡文献馆》